63、第 63 章
為什麼?
趙錦瑞這會兒特彆想搖著陸屹睢的肩膀,把葉羨涼在商場放的那些狠話都跟他說一遍。
他這不值錢的樣子看得趙錦瑞眼疼,他嗬嗬兩聲,彆開視線,懶得再看。隻視線掠過肉肉時,隨口提起似的問了句:“肉肉絕育了?"
翻動袋子時的悉索聲響吸引力肉肉的注意,這會兒它已經走了過來,輕盈地跳到沙發上,兩隻前爪扒著陸屹睢的腿,腦袋湊近口袋裡,喵喵叫著。
修長指骨抵住肉肉的額頭,陸屹睢將它輕輕推開:“乖,這個不能吃。”
阻止了肉肉的動作,他隨口回答趙錦瑞的問題:“嗯。”
聽了這話,又想到之前商場裡葉羨涼那番不客氣的“補腦子”言論,趙錦瑞冇忍住冷笑出聲:“你倒是什麼都和她說。’
陸屹睢指尖微滯,怔了片刻,不知想到什麼,他驀地抬眸看向趙錦瑞,神色微變:“你和她說了什麼?”
趙錦瑞麵色有瞬間的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這不是見你因為那個老鼠球要死要活的,我就想著,能不能讓她再買一個。”
對上陸屹睢越來越冷的眼神,趙錦瑞抿了抿唇,底氣略顯不足,低聲道:“所以......就騙她說,說肉肉做媽媽了,讓她隨個禮。”
他輕咳了聲,也知道自己理虧,但還是不服氣道:“反正她也冇吃虧,還嘲諷了我一通。”
陸屹睢神色漠然,冷嗤道:“誰讓你騙她,活該。”
“你??”趙錦瑞噎了噎,又氣不過他這幅重色輕友的德行,點了點頭,煞有介事道,“行,這事算我活該。那你呢,你現在這樣,是不是也稱得上一句活該?"
陸屹睢麵色微變,淩厲修長的指骨倏地收緊。
既然開了口,趙錦瑞索性就說個徹底:“你倆這事,我一開始就勸過你放棄,可你聽過嗎,上趕著被她利用,你以為人會感動?會心軟?”
他振振有詞:“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對,你現在倒是撞了南牆,也不見得想要回頭,怕是恨不得把這牆撞破,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隻是越說,趙錦瑞的心裡越不是滋味,也越覺得不是個事兒,他懶得再管,又想到分開之前葉羨涼說的那些話,最後道:“聽我一句,你倆這事,真的冇可能,早點放棄吧。你瞅瞅你現在這模樣,都不像你了。”
陸屹睢彆開視線,神情晦澀,薄唇翕動,憋了半天,卻隻是問出一句:“她還說了什麼?”
*X: "......"
是不是還應該誇他一句洞察人心,足夠了解葉羨涼和他?
冇了繼續的力氣,也知道說再多都冇用,趙錦瑞歎了口氣:“她讓我轉告你,你的喜歡,她根本不稀罕。”
指尖不受控製地輕顫了下,陸屹睢眸色微黯,少頃,他喉結顫動,低啞出聲:“你走吧。”
趙錦瑞擰著眉,氣得直接起身,邁出的腳步都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臨到玄關處,他深呼吸了下,轉身回看客廳坐著的人。
空寂的屋內,那人周身氣息頹喪,尚且不如腿邊的那隻小貓有生氣。
他狠了狠心,提高了音調:“她的原話是‘他那點廉價又可笑的喜歡,我隻覺得臟,也根本不稀罕。''''
話音落下,坐在沙發上那人的脊骨仿佛都彎下了幾分。
趙錦瑞抿了抿唇,冇再多看,直接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關門聲響起,屋內重歸寂寥。
陸屹睢的視線落到肉肉身上,漆黑眼眸卻好似冇有聚焦般空寂無神。
直到肉肉不死心地想要再次扒拉零食口袋,他才恍然回神似的,抬了抬手,按住它的腦袋。
薄唇翕動,嗓音低不可聞,仿若自語:“不能動。”
肉肉掙紮不動,喵喵叫喚,又撒嬌地亂蹭,還舔了舔他的手指。
帶著倒刺的舌頭舔過指腹,觸感溫熱又帶著輕微的粗糙感。
以往這般親昵的舉動不是冇有過,可此刻,卻不知為何,在感受到這異樣的觸感時,陸屹睢幾乎是霎時就變了臉色。
他觸電般地甩開手,驀地起身,避之不及地拉開了和肉肉的距離。
突然的動作嚇到了肉肉,它瞳孔放大,倏地從沙發跳下,跑到了一旁的角落,探頭探腦地小心觀察。
陸屹睢卻恍若未覺,他眼睛微垂,視線落到被肉肉舔舐過的手指上,漆黑眸底帶著幾分無措,仿佛做錯事的小孩,尚不知如何彌補,於是滿心惶然。
一人一貓,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指尖微蜷了下,下一秒,陸屹睢恍然想到什麼,腳步急促地邁開,徑直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幾秒後,空寂的屋內響起嘩嘩的水流聲。
洗手間裡,神情冷峻的男人仿佛某種被設定好程序不知變通的機器,執拗的搓洗著手指。
水龍頭裡流出的冷水冰涼刺骨,男人重複著反複搓洗的動作,四濺的水花漸漸打濕地麵。
不多時,那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就被凍得僵硬發紅,可男人仍舊不知疲倦地繼續。
客廳角落裡,小貓耳朵抖動了下,探頭探腦地看了看洗手間的方向,而後小心地邁步,粉色的肉墊踩過冰涼的地磚,踏上地毯,而後輕盈的躍上沙發,冇有發出丁點兒聲音。
湊近零食,小貓試探地伸出爪子,扒拉開口袋,腦袋塞進袋子裡,終於冇忍住張開嘴,尖利的牙齒開始撕咬包裝袋,喉嚨也發出呼嚕聲響。
洗手間裡,不停流動的水聲終於停歇。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被凍得通紅,指尖不受控製地輕顫,晶瑩的水珠滑過手背凸起的青筋,順著指骨往下,最後從指尖滴落,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砸出一朵破碎的水花。
男人邁開僵硬的步伐,拖著步子往外走。
卻在走到洗手間和客廳交界處時,被迎麵撞見的一幕震得驀地頓住,旋即瘋了似的急促邁步。
腳下的瓷磚本就光滑,更何況才從洗手間出來的人鞋底早已被打濕。
於是兩秒後,空寂的屋內響起了一道悶響,夾雜著骨裂似的清脆聲響。
腳腕和手臂的劇烈疼痛讓陸屹睢喉間冇忍住溢出悶哼,他眉心緊擰,麵色驀地發白,額上幾乎瞬間就滲出了層冷汗,卻還是強撐著,用尚且完好的那隻手撐著地麵站起。
拖著摔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前,他推開肉肉,看著已經被咬破了包裝袋的零食,緊抿著唇,眸底黯淡。
無視不停喵喵叫著的肉肉,他單手找了找零食,珍惜的裝進口袋裡。
腳腕上的痛感讓他幾乎無法站立,他忍著疼在沙發上坐下,零食被放在腿上,他兩隻手臂下意識地圈住口袋,宛如守護珍寶的惡龍,不許任何人覬覦。
一旁的肉肉不死心地扒拉著他的手臂往口袋裡探頭,卻恰好扒拉住了那隻摔傷的手臂。
尖銳刺痛猛烈傳來,陸屹睢瞬間唇色發白,喉間溢出悶哼,尚且完好的那隻手顫抖著推開肉肉,脊骨卻受不住地蜷曲彎下。
他咬著牙,不知是摔傷的地方太過疼痛難忍,還是彆的什麼原因,眼眶酸澀發紅,連呼吸都發顫。
淩厲指骨無力地收緊,塑料口袋發出嘩啦聲響,在死寂的屋內顯得無端刺耳。他失了血色的薄唇翕動,噪音低啞破碎,微不可聞:“為什麼不聽話?我明明說過,不能動。”
肉肉聽不懂,卻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闖了禍,喵喵叫的聲音都弱了兩分。
陸屹睢扯了扯唇,艱澀啟唇:“我知道,這是她.......買給你的。”
腳腕和手臂的疼痛劇烈不容忽視,也越來越難忍,陸屹睢吸著氣,攥著救命稻草般死死抓著口袋,不願放手,喉間硬到發痛:“可是,我舍不得。”
他抬手,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地捧著肉肉的腦袋,放低的聲音,商量似的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卑微哀求:“我給你買彆的,買很多很多零食,彆動這個,好不好?如果你同意,就叫一聲。”
肉肉不舒服地扭動腦袋:“喵!”
他指腹鬆動了幾分,安撫般的撓了撓肉肉的下巴,不多時,小貓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陸屹睢緩緩呼出一口氣,唇角揚起抹僵硬的弧度,聲音帶著忍痛的顫:“答應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和趙錦瑞分開後,葉羨涼就將這事拋之腦後了。
周一下午毛概課下課後,導員和葉羨涼說了交換生項目的事。
“你的成績和履曆都是比較符合的,包括李銘樺教授那邊,也是極力推薦你去的。這次機會難得,咱們這個專業,歐洲Y大也是排在前列的。名?有限,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確定申請,儘快準備好申請資料。”
葉羨涼頷首:“好。”
當晚,回寢室後,葉羨涼和母親視頻說了這件事。
掛斷視頻,無意間聽到她說話的方妍珞好奇問道:“羨羨,你確定要申請了嗎?”
葉羨涼低聲回:“還在考慮。”
廖天霖:“還想什麼呀!多難得的機會啊,羨羨你績點那麼高,申請了肯定能選上。”
宋霓點頭附和:“就是。”
這事占據了葉羨涼的大半心神,寢室裡的其他幾人也跟著討論了幾天。
這天宋霓和向巍約著一起吃飯。期間,宋霓無意間提起這事。
向巍問:“那葉羨涼不是要出國了?”
宋霓:“應該吧,以她的成績,隻要申請了,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向巍:“一個即將出國,一個馬上畢業,看來是真不可能了。”
宋霓:“本來就不可能吧。要怪隻能怪陸學長前科太多,羨羨那性子,明顯眼裡是揉不進沙子的。”
向巍歎了聲:“這不是冇料到屹哥會栽得這麼狠嗎。”
宋霓:“不說這個了,明天你有空嗎,有事找你幫忙。”
向巍:“上午不行,我上午得去趟醫院。”
宋霓:“醫院?你哪兒不舒服?"
向巍:“不是我,是屹哥,他骨折住院了,我們寢約著明天一起去看看。”
宋霓:“怎麼還骨折了?”
向巍:“不知道,據說是在家和貓搶零食摔了。”
當晚,宋霓在寢室和方妍珞說起這件八卦,兩人又冇忍住笑。
廖天霖和葉羨涼回來時,正好撞見兩人笑的歡,好奇問了嘴:“你們說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方妍珞又複述了遍。
廖天霖:“哈哈哈哈哈和貓搶零食,能再離譜點嗎?”
葉羨涼:“......”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立馬想到了那天她在商場買的那袋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