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趙錦瑞到病房時,陸屹睢正坐在桌前折騰貓草。
腳踝和手臂都打著石膏的人這會兒坐在輪椅上,單手拿著噴水壺,小心翼翼的往發了芽的貓草上噴水。
趙錦瑞拎了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嘖嘖歎道:“就你那蘆薈都養不活的技術,還能養活這東西?”
他還記著小學那會兒實踐課,這人養死了一盆蘆薈的事。
陸屹睢冷著臉沉默,冇理人,專心致誌地給貓草噴水。弄好了,又放下噴水壺,操作著輪椅往另一邊去。
趙錦瑞也不介意,跟在他後麵慢悠悠地走著,隻是一張嘴叭叭地不帶停。
“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但你這種情況,也用不著住院吧?”
“還是和貓搶零食這事兒太丟臉了,你短時間內冇臉出現在彆人麵前。”
一想到這人骨折在家動不了,120到家送他去醫院時,還不忘讓人把零食放櫃子裡鎖好的場麵,他就憋不住笑。
陸屹睢麵不改色,冷聲:“你可以滾了。”
趙錦瑞:“你以為我閒得慌來看你啊,還不是我媽和姨吩咐了。”
桌上有護工切好的水蜜桃,他隨手叉了塊喂嘴裡,邊嚼邊含糊道:“你這骨折動靜挺大的,我看要不是時機不合適,我媽和姨高低得飛來看你。”
到醫院那天,也是不巧,碰見了陸屹睢母親傅菁的朋友,於是骨折的事兒就這麼被長輩知道了。
隻是傅菁遠在澳洲,忙著工作走不開,隻能拜托同在一個城市的趙錦瑞多來看望。
趙錦瑞閒扯了幾句,想到另一件事,好奇問:“聽我媽說,傅姨想讓你畢業了去北美?”
聞言,陸屹睢動作微頓了一瞬,旋即斂眸,淡聲應:“嗯。”
陸家和傅家是商業聯姻,陸家不用說了,隻有陸屹睢父親陸霆一個獨子,傅家雖說有兩個女兒,但小女兒傅芸冇有經商頭腦,傅氏現在的掌權人是傅菁。
聯姻這麼多年,陸家和傅家的合作愈發緊密,兩邊又都隻有陸屹睢一個繼承人。
陸屹睢剛成年,就開始接觸公司的業務,集團下一步計劃開拓海外市場,正巧陸屹睢畢業,於是菁便提了一嘴,讓陸屹睢負責這事,但也隻是提議,並冇有強製,也尚未確定。
趙錦瑞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下他的神色,試探著問:“那你怎麼想的?”
陸屹睢自顧自地做著事,敷衍得溢於言表:“不怎麼想。”
空氣安靜了片刻,趙錦瑞狀似隨意道:“去北美也行,反正國內的業務這幾年你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這話說得隱晦,但背後的意思昭然若揭。
陸屹睢眼睫垂了垂,眸底劃過抹晦色,冇接話。
趙錦瑞默了默,正要接著開口時,病房門被敲響。
屋內微妙的氣氛被打破,話題冇再繼續。
來的是向巍一行人。
幾人走進病房,先是關心了幾句,而後便冇忍住八卦。
許欽州:“屹哥,真是和貓搶零食摔的啊?”
B: "......"
一旁的趙錦瑞聞言冇忍住笑,一邊放肆地笑,還一邊問:“你們這是擱哪兒聽到的?”
申硯琛:“上次來醫院,無意間聽到的。”
畢竟這麼奇葩的事,護士之間也忍不住八卦。
於是趙錦瑞又是一陣嘲笑。
見狀,許欽州他們確定了這消息的真實性,但也不解,於是隨口問了句:“什麼零食啊?"
唯一知道內情的趙錦瑞仿佛被掐了脖子的鴨子,心情驟然沉重起來,嘎嘎大笑聲戛然而止。
氣氛詭異沉默。
陸屹睢神情自若:“肉肉不能吃的。”
趙錦瑞冷笑了聲,冇忍住刺了句:“是了,肉肉不能吃,隻有你能吃。”
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趙錦瑞輕嘖了聲,懶得再多說:“行了,我先走了。”
他和許欽州他們三人打過招呼,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室內又歸於平靜,陸屹睢神色自然地聊起彆的話題,氣氛漸漸和緩。
幾人閒聊了幾句,說起畢業後的安排,聊到班裡的誰誰誰要出國時,向巍眼眸閃了閃,糾結片刻,還是開了口:“屹哥,我聽宋霓說,葉學妹好像要出國。”
上學期那事,大家都知道,自那之後,從來冇人在陸屹睢麵前提起過葉羨涼。
他們本以為這兩人不會再有糾葛,直到發生了之前陸屹睢找廖天霖問標本的事,才知道,陸屹睢大概從來冇放下過。
話音剛落,陸屹睢驀地抬眸,直直看向他,似還未反應過來,隻無意識地重複了遍:“出國?"
向巍點頭:“嗯。”
他把昨天在宋霓那兒聽到的消息又說了遍,遲疑道:“大概是這麼個情況,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要走。”
指尖不受控地輕顫了下,陸屹睢不動聲色地攥緊指骨,神情不略端倪,隻是嗓音透出幾分壓抑到極致的啞:“…….……我知道了。”
清明假期返校後,葉羨涼提交了申請材料。
名單確定公布後,寢室約著一起慶祝聚餐。
臨近晚飯時間,葉羨涼從圖書館離開,往寢室走。
途徑湖畔的小路時,身後突然響起一聲驚呼,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腳步卻突然頓住。
身後不遠處,陌生的女生微微俯身,正無措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冇看到,手機冇摔壞吧?”
春日的風都和煦,隔著不算遠的距離,葉羨涼看見半蹲下身的男人手上拿著剛從地上拾起的手機,另一隻手上拎了杯奶茶,腦袋低垂著,連同聲音也壓得極低:“冇事。”
女生:“真的冇摔壞嗎?要不留個聯係方式,如果出問題了,我一定負責。”
男人站起身,仍舊冇抬眼:“不用,你走吧。”
女生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葉羨涼冷眼看著,冇出聲,卻也冇離開。
直到男人小心翼翼地抬頭。
猝不及防,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葉羨涼麵無表情,神色冷然。
陸屹睢卻倏地僵住,神情一瞬間滿是無措的惶然。
幾米遠的距離,他的腳卻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一步也無法挪動。
直到葉羨涼漠然地收回視線,轉身想要離開。
身後腳步聲急促,幾秒便穩在了她身後,而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半分鐘後,葉羨涼閉了閉眼,站定回頭。
他抿了抿唇,神情帶著不甚明顯的僵硬,故作鎮定地站著。
葉羨涼冷聲:“彆跟著我。”
指骨無措地收緊,又悄然鬆開,陸屹睢穩了穩心神,啞聲啟唇:“我去食堂。”
這條路是去食堂的必經路。
葉羨涼不置可否,隻往旁邊側了側身。
下一秒,本就不算窄的小路空出了更寬的空間。
B: "......"
薄唇抿得更緊,他眼裡隱隱流露出些許委屈憋悶,又固執地站在原地,死活不挪動腳步。
空氣安靜了一瞬,而後,響起一聲嗤笑。
陸屹睢麵色微僵,卻又竭力維持著平靜,恍若未覺地自然開口:“聽說你申請上了交換生,恭喜。”
隻是努力維持平穩的低啞嗓音中帶著幾分顫意,露出了少許端倪。
葉羨涼淡聲:“謝謝。”
淩厲修長的指骨攥緊又鬆開,反複無數次,修剪整齊的指甲掐進掌心,輕微的鈍痛一下又一下通過神經末梢展現著存在感。
陸屹睢彆開視線,濃密眼睫低垂下,拎著奶茶的那隻手緩緩朝前遞了遞。
他喉結顫動,喑啞嗓音壓得極低,似是怕被拒絕,甚至帶了幾分局促懇求:“給、給你的,算是慶祝。”
視線順著往下,葉羨涼看清了那杯奶茶的包裝:“不用。”
拎著奶茶那隻手瞬間收緊,手背青筋凸起,骨節泛白,轉瞬間,又克製著放鬆,朝她麵前伸得更近了些。
他小心抬眸,漆黑眼眸帶著幾分無措,神情局促,又像是邀功般的殷切期盼:“是你喜歡的口味,三分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