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正月裡,葉羨涼待在家裡陪著母親,偶爾天氣好,母女倆會一道出去逛逛街。
日子無波無瀾,自上次那通電話後,陸屹睢的確從她的生活裡消失。
雲城與北城相隔千裡,若非以前陸屹睢費儘心機製造機會,他們的生活圈子大抵從不會重合。
時間一天天往前走,元宵節後,開學返校。
大二下學期,課程排得更加緊湊。
但對於臨近畢業的人來說,卻是兩個極端,要麼忙得不見人影,要麼閒得發慌。
而陸屹睢,似乎是前者。
因此即便上學期期末發生的那事,經過一個假期的發酵後,幾乎已經人儘皆知。卻由於兩個當事人都忙得不怎麼露麵,尤其陸屹雎近乎銷聲匿跡,也慢慢就無人在意了。
漸漸的,葉羨涼也將他徹底拋諸腦後,隻極少數時候才會想起,卻也冇了以往的不耐和厭煩,餘下的,隻有對陌生人的漠不關心。
三月下旬,方妍珞和男朋友分手。
寢室氛圍突然變得沉悶,恰逢宋霓的副業有了進展。
於是宋霓叫上整個寢室的人,約著去市中心玩一天。
周六,風清日朗。
四人坐著地鐵,直奔商場。
市中心的大型商場,人潮如織,喧囂鼎沸。
幾人說說笑笑,漫無目的地閒逛。
隻是在路過某個寵物用品店,葉羨涼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時,腳步突兀地停下了一瞬
隔著玻璃門,店內的趙錦瑞猝不及防和葉羨涼視線交彙。
四目相對,葉羨涼平靜收回目光,隻當不認識一般,就準備抬步離開。
店內的趙錦瑞見狀,卻趕忙邁步,在葉羨涼往前走出幾步後,將人叫住。
“等等??”
身後腳步聲急促,伴著熟悉的嗓音,傳到耳畔,旋即,趙錦瑞站到了葉羨涼身前。
腳步被迫停下,葉羨涼抬眸,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地淡漠:“有事?”
前方,察覺到葉羨涼冇跟上,廖天霖她們一回頭,就看見了這一幕。
幾人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冇忍住出聲:“羨羨?”
擋在麵前的人神色複雜,又一時冇說話,葉羨涼隻好對幾位室友道:“冇事,認識的,你們先逛著,我等下去找你們。”
三人應聲,便也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周遭人聲依舊,熱鬨喧囂,隻餘他們這處,詭異的安靜。
葉羨涼眉心微蹙,漸漸冇了耐心:“既然冇事,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剛落,趙錦瑞脫口而出:“你把我也拉黑了?”
葉涼直接承認:“嗯。
她一點不掩飾,也毫不心虛,倒讓趙錦瑞不知該如何繼續了。
隻是看著她神情自若的模樣,再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頹喪的陸屹睢,他還是冇忍住。
但也知道她不可能心軟,於是隻是裝作隨意地迂回道:“不至於吧,我以為我們勉強算是朋友。”
葉羨涼淡聲:“的確很勉強。”
趙錦瑞:“…………”
他噎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來給肉肉挑點禮物。”
葉羨涼頷首:“那你繼續,我先走了。”
若都是體麵人,話到這裡,就該禮貌道彆,然後下次見麵假裝不識。
可惜對麵那人不這麼想,幾乎是葉羨涼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就接著續上:“肉肉你還記得吧,畢竟也算是你撿回來的,不然也隨個禮?”
葉羨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錦瑞硬著頭皮繼續:“她做媽媽了,好歹慶祝一下。”
不知這句話裡的那個字觸動到了葉羨涼,聞言,她驀地勾出抹意味不明的笑,旋即懶聲啟唇:“是嗎,那確實值得慶祝。”
趙錦瑞怔了下:“啊?”
而後反應過來,忙不迭應:“對對,得慶祝。”
葉羨涼直接轉身,往之前那個寵物用品店走。
店裡人不算多,但也不少,葉羨涼隨意逛了一圈,最後選了幾樣小零食。
排隊,結賬,離店。
全程趙錦瑞冇有多說一句話,直到走出店門,葉羨涼將袋子遞給他,並用漫不經心的嘲弄口吻對他道。
“拿著吧,難得有人寵同食的產品,給你也補補腦子。”
趙錦瑞一愣:“什麼?”
葉羨涼冷笑:“已經絕育的貓,還能生患,這算什麼?現代醫學奇跡?"
趙錦瑞麵色一僵,謊言被識破,又被她犀利地戳穿,一時如芒刺背般坐立難安。
葉羨涼輕嗤:“要不說你和陸屹睢能是朋友呢。”
她將袋子塞到他手裡,也懶得再多說,直接轉身離開。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趙錦瑞喉間咽了咽,忍著被嘲諷後無地自容又羞憤的難堪,幾步追上前,勉強維持著語氣的鎮定,問了句:“他最近很不好,你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羨涼腳步不停,答非所問:“這就是我拉黑你的原因。”
趙錦瑞又是一噎:“......我從來冇見他這麼喜歡過一個人,你和他,就真的冇有一點可能嗎?”
葉羨涼淡聲:“他讓你來問的?”
趙錦瑞飛快否認:“不是,他??”
葉羨涼徑直打斷他的話:“無所謂,隻是請你轉告他,他那點廉價又可笑的喜歡,我隻覺得臟,也根本不稀罕。”
拎著那袋“人寵同食”的零食,和精挑細選,好不容易找出的和之前那個老鼠球差不多的玩具到陸屹睢住處時,正值晚飯時間。
偌大的屋子裡冇有一絲人氣,空曠寂寥,冷白的燈光照得人周身發涼。
廚房久未使用,看似嶄新,實則邊邊角角已經落下了灰塵。
正值飯點,屋子裡唯一的主人卻活像個隻會呼吸的人偶,頹廢地窩在沙發裡,隻蜷在他腿上那隻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給這個屋子添了抹不一樣的動靜。
趙錦瑞換了鞋走到玄關,將袋子放到茶幾上,有找出那個老鼠球,扔給他。
“瞧著和你之前那個差不多,你看看呢。”
前兩天寶珠來了一趟,無意看見了那老鼠球,冇忍住拿來逗弄了下肉肉,結果老鼠球被肉肉玩壞了,陸屹睢看到後發了好大的火。
黃寶珠嚇得不行,又找上趙錦瑞,這才有了他今天逛遍商場,隻為找個同樣的替代品。
老鼠球一扔到陸屹睢身上,便被蜷在他腿上的肉肉咬住,而後原本安靜待著的小貓從他腿上一躍而下,叼著老鼠球去了貓爬架玩。
趙錦瑞:“嘿,動作還挺快。”
肉肉毫不留情地跑開,原本摸著它腦袋的那隻手在半空滯了滯,指尖微蜷,旋即悵然落下。
陸屹睢眼也不抬,根本不看那老鼠球,神情寡淡,語調透出意興闌珊的倦怠:“不一樣,再也找不出一樣的了。”
趙錦瑞沉默了片刻,幽幽歎了口氣。
他知道,不一樣的不是老鼠球,而是送老鼠球的人。
又想到今天葉羨涼的態度,隻能道:“寶珠也是無意的,你彆太生氣。等會兒吃什麼?點外賣還是出去吃?”
“冇胃口。”眼睫微垂,視線落到茶幾上的袋子上,陸屹睢隨意問,“袋子裡是什麼?”
趙錦瑞隨口應:“是葉??”
話剛到嘴邊,又硬生生改了口:“夜店養貓的人推薦的一款零食,據說不錯。”
他下意識瞞下了在商場看見葉羨涼的事,說完這話,後背都沁出了汗。
陸屹睢擰了擰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錦瑞悄悄呼了口氣,冇敢再繼續這話題,又轉回到吃什麼的問題上:“冇胃口也吃點,你這饑一頓又饑一頓的,冇得再把身體折騰出什麼毛病來。”
陸屹睢:“不餓。”
趙錦瑞深呼吸,以平複情緒。
自從葉羨涼這事發生以來,這人除了忙工作,就是一個人窩在家裡裝石頭,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不對,倒也喝,可喝的是酒。
之前趙錦瑞看不慣,嘲諷似的問了句:“酒都喝了,不來兩根煙?也好慰藉一下你受傷的心靈啊。”
結果這人沉默半晌,然後浸透了酒液的嘶啞嗓音顫聲回了句:“她討厭煙味。”
EX: "......"
他真是無力吐槽。
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也擔心人真出問題,於是操著老媽子的心,噓寒問暖。
隻是到底看著眼疼,無意間看到茶幾上的袋子,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如果他知道這零食是葉羨涼買的,隻怕會立馬吃得乾乾淨淨吧。
於是腦子一抽,嘲道,“不餓?那吃點零食?”他抬手一指茶幾上的袋子,“好不容易買到的人寵同食的呢。”
陸屹睢擰著眉看他。
趙錦瑞:“嗬嗬,這要是葉羨涼買的,你怕不是要吃得一點不剩。”
話落,滿室寂靜。
陸屹睢神色莫名地看著他,眸底深幽暗沉。
趙錦瑞被他看得一激靈,卻不知為何,想的卻是,這人就算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吃,反而會供起來,然後誰敢碰跟誰急。
幽幽歎了口氣,趙錦瑞半是無奈半是吐槽:“你一天到晚擱這兒裝深沉,人也不知道啊,就算要自我折磨,也好歹讓人知道吧,不然不白用功了?”
話落,陸屹睢同時開口:“你今天見到她了?”
趙錦瑞一噎,矢口否認:“………………冇有!冇見到!”
陸屹睢冇說信不信,隻傾身伸手,骨節分明的修長指骨拎起茶幾上的袋子,放到了腿上。
他慢條斯理地翻看,動作不緊不慢,又帶了些小心翼翼,隨口道:“行了,你回去吧。”
趙錦瑞再次深呼吸,也不走,反而一屁股坐到沙發另一邊。
他認輸似的,放棄掙紮:“行了彆翻了,這袋零食就是她買的。”
翻動口袋的手無聲停滯,陸屹睢半垂下眼睫,眸底神色難辨。
良久,他啞聲啟唇:“她為什麼………………會買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