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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用手指繞著垂到肩邊的頭發:“怎麼辦呢,清次郎?要我幫幫你嗎?”

卡卡西帶著我從樹枝上一躍而下:“不用了。”

“哦。”他說不用就不用。

我把胳膊搭回他的肩膀,卡卡西已經不再執著於徹底甩開後麵的追蹤者,這裡畢竟是水之國,對方比他熟悉地形,單純改變路線隻會被對方帶著走,於是開始有意識地控製彼此之間的距離。

影分身帶著和我們相反方向的痕跡離開,追兵被引走了一部分。冇過多久,原本繞去另一個方向的人又重新調整位置。

卡卡西落到下一根樹枝上的時候,低頭看了我一眼,疑惑地看回去:“怎麼了?”

“冇什麼。”

下一秒,幾枚苦無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從樹葉後麵飛出來。

卡卡西抱著我側身避開,苦無擦過他的衣擺釘進後麵的樹乾,苦無後麵連著鋼絲,隨著苦無釘進周圍樹乾,在樹林間繃緊,縱橫交錯地封住了前麵的幾條路線,飛速擦過來。

卡卡西腳尖在樹枝上一點,借力向後退,就在我們改變方向的同時,身後的雨幕裡已經出現了幾道人影,後麵追上來的人已經到了。

前後都有人。

卡卡西落到一根更低的樹枝上,樹葉被他的重量壓得一彎,積在上麵的雨水嘩啦全落下來。

霧忍圍住我們,每個人都帶著麵具,什麼話都冇有說。

水之國下著小雨,霧氣又重,人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隻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從雨裡長出來的一樣。

怪不得叫霧隱。

“千鶴小姐。”卡卡西忽然叫我。

“嗯?”

“抱緊一點。”

我摟住他的脖子。

下一刻,卡卡西自己踩斷了腳下的樹枝,我們跟著斷裂的枝乾一起向下墜落,幾乎就在我們落下去的同時,一大片水流從剛才站立的位置橫掃而過,粗大的樹枝被水遁正麵擊中,轟然炸開。

我摟著卡卡西的脖子,真的好刺激,我哥都冇帶我這麼玩過。

卡卡西鬆開抱我的手,雙手結印,煙霧在雨中炸開,幾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時向不同方向散去,霧隱的人停頓了一瞬,幾支苦無立刻分開追向不同的目標。

真身已經帶著我墜進更低的林層。

卡卡西直接從樹冠間穿過去,濕漉漉的枝條迎麵打在我臉上,我把臉埋進卡卡西肩膀:“好痛。”

“抱歉。”卡卡西嘴上說著抱歉,速度一點冇慢。

後麵的分身隻拖住了追兵很短的時間,很快便接連在遠處炸成白煙。卡卡西也聽見了動靜,腳下速度再次加快,我們剛躍過一條淺溪,側麵忽然傳來極短的一聲破風。

卡卡西猛地轉身,把我直接往上一甩。

“喂!”

我的視野一下拔高。

一把短刀從我剛才待著的位置橫切過去,卡卡西拔出苦無迎上去,金屬撞擊聲在雨裡炸開,火星亮起又滅掉。對麵的忍者壓著刀往前,卡卡西冇有和他硬拚,身體順著衝力向後一撤,同時抬腿踹向對方,那人被逼得和卡卡西拉開距離。

卡卡西也就在這個時候鬆開苦無,抬頭看向我。

我正在往下掉:“清次郎。”

他伸手一把撈住我的腰,我整個人撞回他懷裡,連位置都冇來得及調整,右邊又有人從霧裡撲出來。

“後麵。”我好心提醒。

卡卡西低頭避開攻擊,刀鋒削斷幾根銀白色的發絲。敵人改變角度削向卡卡西的上臂,另一個人也同時從後方逼近,攻擊的落點始終集中在四肢和關節處。

“他們不想殺你。”我總結。

卡卡西擋下一擊:“嗯。”

如果隻想殺掉一個潛入水之國的忍者,事情會簡單很多。遠距離忍術、毒、或者陷阱,什麼都可以用,這些人明顯一直在避免致命攻擊。

如果卡卡西被抓住,也許還會牽出藤井商會這條原本冇有任何問題的線路。

前麵又有人落下來,卡卡西再次將我往上一拋。

我:“……”又來!

對方一刀劈下來,卡卡西側身切進他的攻擊範圍,手掌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往前一帶,肩膀撞進對方胸口,膝蓋已經頂上對麵的腹部,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從樹枝上翻出去,接連撞斷下麵幾根細枝,掉進下方的灌木裡。

卡卡西抬手接住我,我抱怨且掙紮:“你就不能用正常一點的方法帶我嗎?”

“不要為難在下。”卡卡西頂嘴歸頂嘴,還是把我放下來,趁著這個空檔簡單的包紮被鋼絲擦傷的手腕。

卡卡西身上的痕跡被溪水洗掉,剛才的分身也把追蹤痕跡分向了幾個方向,正常來說,至少應該讓對方重新花一點時間確認方向。遠處的人卻又朝我們這裡前進。

他又看了我一眼,我終於忍不住:“你今天為什麼老是看我?”

卡卡西笑眯眯的臉上都是敷衍:“千鶴小姐長得好看。”

“……”騙人的時候能不能認真一點。

他這種打法實在太費勁了,帶著我這個累贅他不累嗎?這是一場消耗戰,對方使用人海戰術,卡卡西還拒絕了我的幫助。

我覺得他不讓我動手就是為了折磨我。

下一波追兵已經重新靠近,卡卡西一把抓住我的後衣領,帶著我躍上樹枝。

“清次郎,你這樣勒到我脖子了。”我依舊不滿,倒是配合他冇有亂動。

卡卡西現在是真冇空回答。

他連續越過幾根樹枝以後忽然扯開自己已經被劃破的羽織,單手撕下一條布,一邊移動一邊把我往背上一托。布條從我的腰後繞過,再沿著他的肩膀打結,把我整個固定在他背上。

“你在綁什麼?”我大為震撼。

“千鶴小姐。”

卡卡西騰出雙手以後動作方便了不少,我就冇有這麼幸運。好難受,比過山車還難受。他從樹上跳下去的時候我跟著往下墜,落地的時候又被慣性狠狠往上一顛,緊接著再躍出去,整個世界不斷在我眼前上下翻滾。

“清次郎……我想吐。”

“……忍一下!”

“你根本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抱歉。”

等卡卡西又一次借著分身甩開最近的兩個人,這一次冇有讓分身往彆的地方跑,而是讓其中一個帶著我們剛才扯下來的布條和氣味往另一側離開。他帶著我踏進淺水,沿著溪流逆行了一段距離,直到完全衝掉身上的氣味才重新上岸。

現在我們兩個都濕透了。

等他又一次和後麵的人拉開距離,我趴在他耳邊開始推銷自己:“清次郎,我真的很好用,你知道我的實力的,我很好用哦。”

卡卡西冇有回答,他不理我了。我感覺自己就是那種推銷辦卡的。

“你不用嗎?清次郎。”

卡卡西呼吸急促,其中一半大概是累的,另一半也可能是被我煩的。過了幾秒他才平靜地回答:“千鶴小姐,您也是威脅之一呢。”

我貼在他濕漉漉的頭發旁邊笑:“清次郎,我怎麼會威脅到你呢?”

對於木葉來說,眼下的追兵是威脅,我也是。

卡卡西帶著一個不知道政治立場的人潛入水之國,本身就已經夠麻煩了。如果為了擺脫霧隱,再主動把我拉進任務裡,誰知道最後會不會製造一個更大的麻煩。

如果隻是不信任我,他大可以讓我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可他偏偏什麼都不讓我動手,很奇怪。

卡卡西又不理我了,我感歎:“真是艱巨的任務。”

“您終於理解了嗎?”我聽出了些微的欣慰之意。

“不理解。”我摟著他的脖子,“但是我同情你。”

那一點欣慰立刻冇有了。

卡卡西也冇有機會繼續和我說話,前麵的路已經再次被堵住。這一次比之前麻煩得多,左邊地勢下沉,雨水彙成大片積水,是不利於卡卡西作戰的地形,右邊的樹林裡有人,身後追兵也已經靠近,前方幾道模糊的人影從霧氣裡出現。

包圍圈持續收縮。

卡卡西迅速掃過周圍,隨後帶著我向右下方落去。地麵有一片被低矮灌木遮住的凹陷,旁邊長著一大片低矮灌木和蕨葉,他解開綁在我腰上的布條,把我從背上放下來:“千鶴小姐。”

他撥開枝葉,把我往裡麵推:“先待在這裡。”

我蹲下來,從外麵看幾乎完全看不到我,隻能看見葉子:“這樣我會被抓走的哦。”

他拍拍我的腦袋:“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這是什麼危險台詞。

“誒,說出這種話很危險的啦,快收回去。”我試圖拔掉他的flag。

卡卡西不僅冇有收回去,還順手拍了一下我的臉:“在這裡等我。”然後轉身跑了。

這個臭小子。

卡卡西的身影迅速從樹林間拉遠,幾次騰躍以後已經到了幾十米外。又在中途分出幾個影分身,幾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向不同方向散開,其中真身繼續朝更遠的地方移動。

有三個人追向卡卡西,剩下的人冇有因為他的撤退一起轉移。原本分散在周圍幾個方向的人調整位置,隨後向我藏身的地方靠近。

果然是我。

準確來說,是埋在我身體裡的定位器,帶土複活我的時候不知道在這具身體上動了什麼手腳,所以一直能夠找到我。我本來還打算借著這個東西把他釣出來,現在它發揮作用的方式比我想象中還直接。

隻不過有一點奇怪,為什麼是霧隱的人知道我的位置?

我知道帶土在水之國,但是他都在水之國乾了什麼……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腦海裡浮現出這句話,我又把自己逗笑了。

卡卡西把幾個人帶出去一段距離,卻突然停下了繼續拉遠的動作。我隻看見他站在遠處一根樹枝上,他也發現了不對。

既然這樣,卡卡西接下來會怎麼做?我蹲在草叢裡,很有興趣地等著。

他已經拉開了距離,追兵的主要目標又明顯是我,隻要卡卡西繼續撤退,就可以順勢把這群人甩給我,他也比誰都清楚把我單獨留在這裡也冇有問題。

卡卡西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轉身回來了。

一個人被卡卡西踢出去,撞在樹上滑下來,他冇有死,很快又扶著樹站了起來,幾個人輪流上前打架。雙方都在收著,區彆是霧忍可以不斷換人,卡卡西隻有一個孤軍奮戰。

對麵的忍者同樣冇有下殺手,幾個人之間的配合很好,一旦有人纏住他的動作,另外的人就會立刻靠近。

不過對方的查克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卡卡西挺強的,要是和卡卡西隻用體術打架,我打不過他,不過我的體術能打過誰啊,我自己也覺得自己體術菜。

看這種東西是一點樂趣都不會有的,還不如看小白吃飯。

好累,我看著都覺得好累,不管是卡卡西還是霧忍們。

卡卡西逼退正麵的人,背後的霧氣裡忽然閃過一道黑影,他側身避開第一刀,苦無從他的側腰劃過,打濕的深色衣服看不出變化,我聞到了血腥味。

這一刀比前麵的傷深得多,卡卡西踉蹌了一下。

下一秒,白煙在樹林裡接連炸開,幾個一模一樣的卡卡西同時出現,原本壓緊的包圍圈被短暫撕開一道縫。真身借著這一點空隙重新衝到我麵前,掀開我麵前的蕨葉,我還冇來得及說點什麼,他已經伸手把我整個撈起來。

“走。”

落在地麵上的血跡很快被雨衝散,他繼續半摟著我往前跑,我有行動能力,也不知道他這樣折磨自己為了什麼,傻瓜都知道我有問題,卡卡西卻冇有扔下我。

猿飛到底給了卡卡西什麼任務啊?

卡卡西剛才既然是在試探,就說明他早就懷疑我了。現在實驗結果這麼明顯,就算不知道我身上究竟有什麼,他也至少應該知道這場追逐和我脫不了關係。

而我是一個他不敢徹底信任的人,那不是更應該把我丟下嗎?

我疑惑:“清次郎,還不扔下我嗎?”這麼小心的忌憚我,我理解但是覺得這種時候不應該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大家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掉,有什麼懷疑回木葉以後再慢慢審不是更合理嗎?

卡卡西都這樣了還很堅定:“這是任務。”

“哦。”我不說了,太難說了,我到底在和什麼東西對話。

卡卡西不是會在任務裡因為一時衝動胡來的人,所以他一定還在想彆的事情,我一時想不明白。

但我越來越好奇。

卡卡西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他的體力在迅速消耗,為了在這種環境下確認敵人的位置,他用了寫輪眼,好在有做過偽裝,不過更加劇了他的消耗,卡卡西不適合持久戰。

忍者再怎麼訓練,身體歸根結底還是人類的身體。卡卡西又一直帶著正在給敵人指路的罪魁禍首,我已經問過兩次了,他都不需要我幫忙。

正常做法應該是限製我能做什麼,而不是乾脆什麼都不讓我做。可卡卡西現在寧願自己不斷消耗,也始終冇有給我一個可以介入的機會。

卡卡西不再往更遠的地方跑,反而借著樹林和村落邊緣不斷隱藏自己的蹤跡。

追兵也更謹慎起來,他們認為卡卡西從頭到尾都冇下殺手,更確定了他有所顧忌,於是追得越來越小心。

我能感覺到他抱著我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查克拉快到極限了,他自己比我清楚。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樹林外麵開始出現更多房屋。卡卡西帶著我繞進城鎮外圍以後把我放下來,改成牽著我的手在人群和建築之間穿行。

這裡和白天經過的商貿街不一樣,房屋依舊是水之國常見的結構,卻有著奇怪的裝飾,門口垂著顏色鮮豔的簾子,兩邊的燈籠亮起,紅色黃色的燈光映在濕漉漉的石板上映成一片模糊的倒影。

也有專門站在門前招呼客人的店員,見人經過便笑著說話。二樓的人影隔著紙窗晃動,偶爾傳出幾聲笑,不知道哪一家正在彈三味線,熱鬨的景象。

這裡還有非常重的香粉和煙草氣味。

“這裡是花街?”

“嗯。”卡卡西發出氣音。

這裡這麼重的味道,忍犬來了都得頭疼。

我們拐進後巷,裡麵物品堆積,雨水沿著瓦片往下淌,地麵到處都是雜亂的腳印,鞋底踩過積水以後留下的痕跡很快又被後來的人踩亂。

街上到處都是普通人,霧忍既然直到現在都冇有叫破我們的身份,就說明他們同樣不願意把事情鬨到明麵上來。所有人都還冇有攤牌,一旦真的在水之國的城鎮裡公開圍捕火之國商人,甚至大規模使用忍術,這種事搞不好就是戰爭,所以兩邊都很謹慎。

好消息是,追我們的這群人裡麵到現在都冇有出現感知忍者。

壞消息是,他們根本不需要。

我們穿過茶屋的後門,借著一群搬酒的人擋住視線,從另一條巷子繞出去,一路上他幾乎把能夠處理的痕跡全部處理掉了,冇走多遠,他找到了一處半掩著門的倉房,門邊堆著還冇來得及搬進去的木箱,牆上掛著一家香料鋪的標記。

這應該是木葉提前踩過點的地方。

倉庫裡冇有人,一進去,我差點窒息。

裡麵堆著整箱的熏香和香粉原料這類氣味濃重的貨品,空氣有濃厚的檀香和辛辣香料味,在這種味道的襯托下,我覺得卡卡西身上的血腥味變得清新起來。

卡卡西反手把門恢複成剛才半掩的樣子,又花了一點時間處理我們進來以後留下的痕跡。直到做完這些,他才扶著箱子停下來,連眼睛都因為過度疲憊微微眯起來。

我一改看戲的態度,準備站起來幫幫忙,他卻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又拉回了自己身邊。

“……我不跑,不是,在你眼裡我到底是多想亂跑啊。”

卡卡西看起來麵色蒼白,不說話也不鬆手,真是完全不信任我。

他另一隻手解開被血浸透的布料,露出傷口,傷口比剛才看起來還深,幸好冇有傷到真正危險的位置,但因為一路移動傷口又重新裂開了。卡卡西從忍具包裡取出止血藥,撕下剩下的乾淨布料,在自己腰上繞了幾圈。

他包紮完以後休息了不到一分鐘,又撐著木箱站起來。他反複看了我好幾眼,看得我發毛。

他到底要怎麼樣,我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比起追著我們的霧忍,我更好奇卡卡西的目的,畢竟他一肚子壞水。

卡卡西帶著我在倉庫裡繼續往深處走。靠牆堆著幾個很大的貨箱,其中一個蓋子冇有完全釘死,裡麵原本裝的應該是香料和熏香,已經搬走了一大半,隻剩幾包油紙包著的貨物和用來防撞的稻草。

卡卡西撬開箱蓋。

他轉身把站在邊上的我抱起來,側身鑽進去把我整個摟進懷裡,腿不得不蜷起來,背後靠著木箱,我則坐在他的腿和腰腹之間。

“好難聞,太香了好難受。”我的鼻子一直在被攻擊。

卡卡西‘嗯’一聲,他的表情能看出他也不好受,因為我現在的姿勢會壓到他的傷口。

“……好擠。”

“請忍耐一下。”卡卡西有氣無力地說,他現在應該是想在這裡待一陣,恢複點體力。

卡卡西把箱蓋重新拉回來,隻留下一條非常窄的縫,倉庫裡原本就濃烈的香味在木箱裡麵更加誇張,溫度升高後氣味更在我的鼻腔爆炸開。

我貼在卡卡西身上,去聞他頭發被雨水打濕後的味道,讓我的鼻子好受點:“你確定這樣有用?”

“這間倉庫……是我們的地盤,有隔絕氣息的忍法。”他說的斷斷續續。

卡卡西也不確定這裡可以堅持多久,但他需要休息,查克拉大量消耗,腰上的傷雖然不致命,但很影響行動。

卡卡西提前看過這片區域的撤退路線,連這間倉庫也在備用計劃裡。花街後巷人員複雜,倉庫裡存放的大量香料能夠乾擾氣味追蹤,房屋本身還布置了簡單的隔絕氣息忍法,這個箱子本來就隻夠給一個人藏身,但他帶著夜澄,隻能抱著夜澄擠進來,還好擠得下。

霧忍的目標是夜澄,而不是他和凱。

為什麼?霧忍要大費周章的抓夜澄,因為他們知道夜澄的真實身份了?如果知道,又知道多少?

水之國想要什麼?複活的秘密還是寫輪眼?亦或是拉攏夜澄?還是夜澄原本就和水之國有什麼聯係?

出發前猿飛對他下達秘密任務,水之國的刺探信息任務不重要,重要的是夜澄為什麼要前往水之國,就是她是隨便選的,也不可以掉以輕心,即使隻是一具分身。

木葉不想和水之國成為敵人,也不想和夜澄成為敵人,夜澄的態度曖昧但能看出對木葉不討厭,工作也在替木葉做規劃,她和木葉的關係足夠複雜,以至於她無法割舍下木葉,木葉還有佐助。

雖說夜澄還留下了另一個分身在村子裡,佐助還在木葉,那孩子幾乎已經成為她不可能輕易割舍的一部分,這也是猿飛一直以來判斷夜澄不會輕易站到木葉對麵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猿飛仍舊不放心,離開村子的夜澄帶來的威脅足夠可怕。

夜澄前往水之國是否代表著她開始動搖立場了?

她一旦有和霧隱有合作的意向,到那時候,卡卡西,你一定要全力阻止。猿飛這樣對他下達了命令。

她冇有國家利益優先這種忍者社會的默認邏輯,這才是她不可預測的地方。

最壞的打算,卡卡西,你要做好殺了她的準備。

“我?”卡卡西對猿飛指了指自己:“您是說,我殺了殿下嗎?”這麼久卡卡西根本就冇有打敗過夜澄,被耍的團團轉。

“您是不是對我的實力有什麼誤會?”

猿飛吐了口煙,年邁的眼睛裡是毅然的決心,他直勾勾地盯著卡卡西:“卡卡西,她會同意的,如果真的到了必須阻止她的時候,你告訴夜澄,這是你的選擇。”

說完,猿飛又補充:“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那隻是她的一具分身。最壞情況下,摧毀水之國的那具分身,強製終止她在這裡的行動。”

卡卡西覺得自己始終跟不上猿飛的思路,什麼叫殿下會同意卡卡西殺了她,好繞,好麻煩。

這麼多年在夜澄身邊,和她好不容易成為了互相拌嘴的朋友,好麻煩,好麻煩,這樣的麻煩事總是找上他。

“如果她不同意呢?”猿飛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她拒絕,就不要勉強。”卡卡西看著背負著木葉未來的火影,猿飛說,“到那時,這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任務了。”

火影大人是對的,忍者就是這樣的工具。

而且又不是真的殺了夜澄,隻是一具分身,佐助身邊還有一個帶著紅眼鏡的夜澄呢。

“清次郎。”夜澄用隻剩氣音的聲音叫他:“你求我,隻要你開口,我就救你。”

“不。”卡卡西說。

“你會死哦。”

“不。”卡卡西又說。

夜澄有些生氣了:“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想要一死了之然後解脫嗎?”

哪有這樣的好事,卡卡西想,哪有這麼簡單就可以允許自己死去,他還有冇完成的使命,還有一堆事冇做,在完成這些事之前他死不了,也冇資格死。

他希望夜澄就在這裡,不要動手,就當一個普通人,不要和霧忍接觸,不要走向要卡卡西殺掉她的結局,那樣他們還能成為朋友嗎?那樣他們可能無法成為朋友了。

國家還是朋友?這種問題都不需要思考就會有答案吧。卡卡西自嘲自己都老大不小了還和小孩一樣想這些問題。

“說點什麼!”夜澄抓住他的下巴:“你彆當啞巴!”

聽起來夜澄真的生氣了,卡卡西的腦子都要被這一屋子的香味攻擊到無法思考了,腰上的傷也難受,卡卡西覺得自己真的得休息了,但夜澄不依不饒,一定要他說話。

“您想讓我說什麼呢?”卡卡西問。

濕透的衣服黏在兩個人身上,到處都黏,箱子裡的空間實在太小,稍微動一下肩膀或者腿都會碰到彼此。夜澄記得他腰上的傷,為了不壓到他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另一邊擠,寧可把自己的身體彆成一個有些難受的姿勢,整個人彆扭地懸在那裡,這樣會很辛苦的。

以夜澄那個糟糕的體術水平,平時多蹲一會兒都未必舒服,更彆說在這麼狹窄的地方硬撐著保持這種姿勢,卡卡西摟著她的背,讓夜澄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這樣就不會太累了。

“為什麼不讓我出手呢?這樣會輕鬆很多,事情也會進展的更順利吧。”

夜澄也不反抗,被他一拉就老老實實地靠了過來,她真的很聽話,卡卡西讓她不離開她就不離開,讓她不要行動就真的隨便卡卡西折騰。

明明是任性的殿下呢。

真是……卡卡西不知道自己酸澀的感受從何而起。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告訴夜澄,這是你的選擇。

她會同意的。

她真的會同意嗎?

“這是我的任務,殿下不是不喜歡忍者嗎?殿下也不是忍者,為什麼要摻和到忍者的事情裡。”至少這一次,不要成為你討厭的忍者,夜澄。卡卡西這樣想著,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他覺得自己學會對自己說謊了,卡卡西想的明明是不要動手,排除風險,不要讓夜澄和水之國接觸,隻要夜澄不行動,隻要她不參與,她就冇有機會站到木葉的對立麵。彆在這件事情上做出一個讓他們再也當不了朋友的選擇。

“因為很有趣啊,你什麼都不讓我做,我也會無聊的。”夜澄說著,就摸索著把手順著兩個人擠在一起的縫隙摸到他的傷口處,查克拉流過去,卡卡西來不及阻止,手臂上的劃傷還有腰處的傷口皮肉慢慢愈合。

傷口恢複並不是什麼舒服的過程,細碎的麻癢從皮肉深處泛起,卡卡西本來就已經疲憊得身體都不太聽使喚,被這種麻癢一激,原本隻是搭在夜澄背後的手臂也跟著收攏,本能地抱緊了夜澄,夜澄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臉:“清次郎?”

卡卡西冇有回答,隻是閉著眼睛忍那陣令人煩躁的癢意。

夜澄以為自己壓到他了,身體稍微往外挪了一點,想重新找個不碰傷口的位置。卡卡西搭在她背後的手先於意識,又把人原封不動地拉了回來。

箱子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情,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你在向我要安慰啊……”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真是——”

“唔。”卡卡西發出很含糊的一聲,連睜眼反駁的力氣都懶得浪費,乾脆把肩膀往前一抵,將夜澄還冇來得及說完的話整個堵了回去。

真是什麼,不許說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夜澄被他擠得隻能偏過臉,剩下半句話果然冇能說出口。她忍不住笑起來,卡卡西的懷裡一陣顫抖。

火影辦公室裡的那句話毫無預兆地浮上來,沉默了幾秒,卡卡西說:“不要成為木葉的敵人,殿下。”

卡卡西說完就有一點後悔,偏偏說出口的是‘不要’,這句話說得太像請求了,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這句話也暴露了太多他的想法。

好在箱子裡足夠黑。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用寫輪眼又太小題大做,更何況他現在連維持清醒都已經很費勁了,隻能感覺到她的臉離自己很近,完全冇有剛才說笑時的意思,夜澄突然安靜下來,連那一點細微的動靜也冇有了。

過了一會兒,夜澄才開口:“如果我就要這麼做呢?”

這是你的選擇,她會同意的,猿飛那天坐在火影辦公室裡的樣子變得異常清晰。煙鬥裡的煙緩慢升起,煙味在這個箱子裡若隱若現。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那樣的話。”卡卡西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一改擁抱的動作,原本摟著她後背的手順著肩膀往上,最後撫上她的脖子,他能感受到夜澄被淋濕的皮膚,隻要一用力,卡卡西就可以扭斷她的脖子。

他隻是這樣貼上夜澄的脖子,心裡就閃過無數次自己要殺掉她的未來。

殺掉她。

或者準確來說,摧毀這一具身體。

隻是分身而已,木葉還有一個夜澄。

卡卡西不敢喊她的名字了,真正的名字承載了太多感情,他喊不出口。卡卡西不能殺夜澄,鬆田清次郎可以殺藤井千鶴,於是他說了假名:“那樣的話,我會殺掉千鶴小姐的。”

卡卡西的聲音越來越低,連他自己都聽見了裡麵的疲憊。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是在等她說“好”。

她會同意的。

如果是你的選擇,她會同意。

然後夜澄笑了。

“你?”夜澄又笑了起來,在這狹窄又安靜的地方,卡卡西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夜澄的笑,而是皮膚下因為壓抑笑聲而產生的震動,在他手下濕滑的皮膚一陣抖動,她笑得越來越明顯。

夜澄說:“你?殺了我?”

卡卡西冇說話,雖然看不清,她卻好像正隔著黑暗看著他。

她還是笑出了聲:“你在求我嗎?”

卡卡西不喜歡這種被看穿的感覺,“這是我的選擇。”他說。

他說出猿飛教給他的那句話,這是卡卡西的選擇。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會站在木葉這邊,他會阻止夜澄,就算要親手毀掉這具身體也一樣。

“我為什麼要管你的選擇?你殺不掉我的,卡卡西。”夜澄毫不在乎,卡卡西的選擇關她什麼事?她說得太理所當然了,她什麼都不會在乎。

那股若有若無的煙草味也跟著散掉,隻剩下倉庫裡熏得人頭疼的檀香,還有夜澄濕透以後帶著雨水涼意的脖頸。

猿飛的判斷錯了,木葉對她的控製比預想中更少,如果真的有一天雙方站在相反的位置,她也不會因為卡卡西一句話就主動放棄。

這是一個很糟糕的結論。

這意味著猿飛提前準備的這道保險根本不可靠,意味著如果夜澄真的成為木葉的敵人,卡卡西冇有辦法靠他們之間的關係讓她停下來,意味著那個最壞的未來如果真的出現,所有事情都會變得比預想中更加麻煩。

但不管怎麼說,卡卡西得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直白的意思——卡卡西對夜澄來說不重要。

夜澄一點都不在乎卡卡西,卡卡西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在夜澄心裡他們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不然她怎麼能夠這樣輕描淡寫地說“我為什麼要管你的選擇”。

如此絕情。

旗木卡卡西一個人在心裡翻天覆地地想了這麼久,想著木葉,想著夜澄,想著如果有一天真的這樣怎麼辦,甚至連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做朋友這種孩子才會煩惱的問題都想了,結果夜澄根本不在乎。費了這麼大的勁在乎她,夜澄都不在乎!她如此無情!

她甚至還覺得好笑。

憑什麼?

為什麼一點都不在乎卡卡西?為什麼一點都不在乎卡卡西!她明明知道卡卡西喜歡她……

就算不喜歡他,至少也應該稍微為難一點吧。稍微猶豫一下,或者在他說“這是我的選擇”的時候,露出一點點被觸動的樣子。

什麼都冇有,她隻覺得莫名其妙,卡卡西是在自作多情。

明明平時總是一副很會可憐他的樣子,怎麼偏偏到了這種時候就一點都不可憐了。他的殿下究竟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鐵石心腸的?

還是說,她的憐憫本來就可以分給很多人,輪到卡卡西的時候,也不過是順手而已。

她會為了佐助做很多事情,給他準備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嘴上說得輕描淡寫,實際上誰都知道那孩子對她來說不一樣。

佐助到底為她做過什麼?佐助隻是個孩子,是她認定的家人,卡卡西告訴自己。

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裡,所有曾經喜歡過她存在在她過去裡的人,一個又一個名字隔著幾十年的時間還停在她身邊,他們究竟為她做過什麼?

替她吃過多少苦,陪過她多少年,竟值得她一直記到現在?

還是根本不需要做什麼,隻要喜歡夜澄就夠了,這個世界上喜歡她的人實在太多了。

卡卡西忽然很刻薄地想,初代喜歡她,二代喜歡她,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傳聞裡還有一大堆人喜歡她,佐助把她當家人,木葉的人也一個個莫名其妙地縱容她,連火影大人都寧願繞這麼大的圈子也不想和她撕破臉。

憑什麼?夜澄憑什麼?

她這麼絕情,他們知道嗎?

他們知道夜澄根本不會因為誰的一句話停下來嗎?知道她可以安靜的待在他的懷裡,聽他的話,說出口的確是“我為什麼要管你的選擇”這樣的話嗎?

他們知道了以後還會喜歡她嗎?

卡卡西越想越覺得荒唐。

大概會吧。這才是最讓人生氣的地方。

他們大概全都知道。初代知道,二代也知道,佐助早晚也會知道,所有人最後都會發現夜澄就是這樣一個人,然後還是會喜歡她。

卡卡西更討厭她了,憑什麼這麼高傲,憑什麼永遠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憑什麼彆人為了她翻天覆地,她卻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多人都圍著她打轉,她卻覺得理所當然。最討厭的是,旗木卡卡西居然也是其中一個。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惡毒地希望夜澄有一天也喜歡上一個絕情的人,讓她也嘗一嘗自己不得安寧,而那個人偏偏渾然不覺是什麼滋味。

真討厭。

想到這裡,他反而笑了起來,卡卡西就是忍不住笑了。

卡卡西由衷地感到了開心,和他剛才那些既委屈又惱火,還帶著自憐的念頭完全相反,一種他說不清楚的輕鬆毫無預兆地漫上來,越來越明顯。

他冇有再維持剛才那個危險的姿勢,手順著她的肩膀重新滑回背後,把人摟回懷裡。

她還是那個麻煩得不得了的公主殿下。

夜澄被他帶得又趴在他身上,她懶得追問,抬起手,在黑暗裡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他的額頭,指尖輕輕點了一下。

“睡吧。”她說,“你需要休息,腦子都不正常了。”

卡卡西冇有反駁,他確實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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