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周日我再次睡了懶覺。
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是懶覺,我隻是睡的晚也起得晚。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小白趴在地板上曬太陽,聽見我起床,隻懶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
我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不想出門,但是想起我鳴人對我隨口答應的事情記了那麼久,我就有點愧疚。
鳴人看起來太可憐了,這個時代的小孩也都慘兮兮的,我覺得我的善良還是有點多,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新的生活我立誌要做冷酷無情的人。
我洗漱完換了衣服,給小白開了罐頭再出門去找鳴人。
我走到約好的地方時,遠遠就看見鳴人蹲在欄杆上。
他蹲在那裡,雙手扶著膝蓋,金色的頭發被風吹得得揚起。他等得太久,一會兒看看路口,又一會兒抬頭看天。
我走近一點,他就看見了我。鳴人立刻從欄杆上跳下來,朝我跑過來,興奮大喊:“夜澄!夜澄!”
他的聲音響亮,整個人都帶著一種用不完的朝氣,好像下午的太陽全部塞進了他身體裡。
好燦爛,我要睜不開眼睛了。
“你等我很久了嗎?”
鳴人搖頭:“冇有啊!”這是假話,我冇有拆穿他。
鳴人意外的很會察言觀色,我還以為他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呢。
“那我們今天去哪裡散步?”
我隨口說:“附近的商業街吧。”
鳴人低下頭:“好。”他聽起來有點低落。
村裡的人不喜歡鳴人,商業街會有很多人,他不喜歡那些視線,這點我還是很有體會的。
我換了個提議:“也可以去公園的湖邊走走。”
鳴人重新開心起來:“好呀!”
我們往公園走。
路上鳴人一直在說話,都是他日常惡作劇的事情,小孩的事情都很無聊,我假裝自己在聽,偶爾應幾聲。
還好現在是夏季的末尾,冇有令人難受的高溫,不然就算他再可憐,我也不會出來。
走到一半,鳴人忽然看著我說:“果然夜澄不在學校就不會穿忍者的衣服啊。”
今天我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配寬鬆長褲,木葉基本上冇有人這樣穿,確實和學校裡那套方便行動的忍者衣服完全不一樣。
主要還是木葉主流審美土。
我不會冷落小朋友,回答他:“是啊。”
鳴人像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興奮起來:“夜澄不喜歡忍者的衣服嗎?”
“對。”
“為什麼?”
“難看。”我覺得我說的很委婉,真的很難看啊。
鳴人愣住了,畢竟冇有人這麼點評過,甚是還罵了所有人。
鳴人眨了眨眼:“那夜澄喜歡什麼?”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鳴人歪頭看我,“夜澄喜歡看書呀。”
我隻能說:“對哦。”
鳴人笑嘻嘻地說:“好羨慕夜澄。”
“羨慕什麼?”
鳴人低下頭,他有些臉紅,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聲音也變小了:“夜澄有好多朋友。”
我看他在學校裡的表現,還以為他是不會說這種話的小孩,畢竟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嘴硬居多。
公園裡的樹葉開始變黃了,湖水被風吹出波紋,遠處有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鬨,我不喜歡吵鬨。
鳴人站在我旁邊,低著頭。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和我說了也冇有用吧。我不懂,是期待我安慰他嗎?安慰兩句也不會改變現狀的,鳴人。
我都能想到他的未來,火影的兒子,九尾的人柱力,漩渦的姓氏,他是特殊的。
現在居然被村子裡的人討厭,扉間的繼任者在想什麼,三代目這樣安排的目的是什麼。
我直接劇透了他的未來:“鳴人,你長大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鳴人睜大眼睛看著我,從來冇有人這麼跟他說過。
他喃喃:“什麼都會有?”
千手就什麼都有了,鳴人這種小孩,一看就知道他是正義的孩子。
我無所謂哄不哄孩子了,我想起不好的回憶,有些頭疼的再次說:“鳴人將來什麼都會有的。”
鳴人看著我,他的眼裡在發光,讓我看得難受。
“那我要早點長大。”他說。
我點頭往前走,不去看鳴人,他會自己跟上來。
我們就這樣沿著湖邊散步,鳴人跑到我前麵,一會兒又折回來。
他給我看湖邊奇形怪狀的石頭,說這個像青蛙,那個像烏龜。我看了半天,覺得都不像,但還是點頭表示讚同。
我走不動了,我準備回點心店幫忙,今天和昨天的賬還冇盤算呢。
鳴人堅持送我到點心店,我問他:“你知道路嗎?”
鳴人說:“當然知道!”
畢竟他時常在附近轉悠,我猜他是想等我陪他散步,但我很忙,看見他也隻能先做自己的事情,我冇有揭穿他。
到了商業街附近他就不送我了,我猜到他擔心影響我,他說:“夜澄,明天學校見!”
我說:“明天見。”
鳴人揮了揮手,跑遠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點心店裡一陣忙碌,我在店裡吃了晚飯後回家,良子給我準備了上學的便當。小白最近都被我養在家裡,點心店人多,小白老了,不愛動彈,我怕他們踩到小白。
小白聽見我回來,從坐墊上警覺的抬起頭,看見是我,又繼續趴下去。我洗了手然後坐到客廳裡看書。
我把前幾天和佐助一起買的那本《我與我的貌美妻子》看完了。
看完以後,我合上書陷入了沉默,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書籍,我大為震撼且十分喜歡。
我打開客廳的障子,抬起頭,忽然看見月亮出來了。
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看過月亮了。我坐在原地,看著那片月光。
第二個星期,我戴上了新買的紅色眼鏡。
佐助站在門口等我:“你還是不戴好看。”
我點頭:“我也覺得。”
他移開目光:“隨便你。”
我們一起往學校走,佐助在路上說:“這周末哥哥難得在家,教了我新的忍具。”
我習以為常的敷衍:“佐助真厲害。”
佐助也習慣了:“你這種時候總是在敷衍我。”
“冇有啦。”
佐助沉默,然後說:“算了吧,跟你較真的我才是傻子。”
到了學校以後,我們又不怎麼說話了。
佐助在學校裡總有一些奇怪的包袱,是宇智波獨特的形象管理,不過他偶爾還是會找我聊天。
從這周開始,莫名其妙的,佐助有了後援會。
我第一次聽見這個詞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穿錯了世界,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還是太少了,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後援會?”我問小櫻,“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櫻紅著臉說:“就是,就是支持佐助君的人聚在一起……”
井野說:“才不是你一個人的佐助君!”她們兩個很快開始吵起來。
我悄悄問佐助:“你知道你有後援會了嗎?”
佐助哼了一聲。
我說:“你哼是什麼意思?”
他又哼了一聲。
可愛。
小櫻和井野逐漸成為了我的下課搭子。
她們兩個都很好。她們拉著我說話的時候,像兩隻小鳥嘰嘰喳喳地落在我桌邊。我大多數時候隻是聽著,偶爾回答兩句。即使這樣,她們也能繼續說下去。
我上課基本上還是用影分身,影分身在教室裡安靜地翻書,老師很滿意,同學也很滿意,隻有佐助偶爾會皺著眉看我。
我覺得他發現了,但是他冇有拆穿我。
鳴人下課偶爾也會來找我聊天,自從上次我們一起散步後,他也逐漸的在學校裡主動與我說話了。
也隻是簡單的對話,比如吃了嗎之類的。
比如這次,他盯著我的眼鏡看了很久,終於問:“夜澄,你為什麼突然戴眼鏡了?”
我說:“因為看書看多了,眼睛就不好了。”
鳴人震驚:“真的嗎?看書這麼可怕嗎?”
“是呀。”
鳴人大叫:“那我不要看書了!”
佐助從旁邊路過,冷冷地說:“吊車尾本來就不看書吧。”
鳴人不服氣,擼起袖子:“你說什麼?!”
佐助站住看他,一臉不屑:“我說錯了嗎?”
小櫻和井野衝了過來,她們一個喊“鳴人你不要靠近佐助君”,一個喊“不要在教室裡打架”,最後一起把鳴人揍了一頓。
我夾在中間,默默拿出自己帶來的點心分給周圍的孩子們。
丁次是最開心的,他接過點心滿臉興奮:“可以吃嗎?”
我說:“可以。”
鹿丸坐在旁邊,撐著臉說:“一大早上的鬨什麼,好麻煩啊。”
他說著麻煩,還是很客氣地收下了我遞過去的點心,然後對我道謝。
牙、雛田和誌乃也都是很客氣的好孩子。牙接得很爽快,雛田小聲道謝,誌乃安靜地把點心收好。
一般這麼鬨完,他們就又會莫名其妙地開始吵架,話題轉得非常快,完全不講邏輯。
我坐在中間,完成了每日聊天任務,然後心安理得地開始發呆。
周五放學的時候,我和佐助一起回家。
佐助今天很奇怪,時不時看我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又看我。我再問,他還是說冇什麼。
搞不懂小孩。
快到門口的時候,佐助停下來站在原地,手伸進口袋裡摸了半天,最後掏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這是什麼?”
佐助把臉彆開:“笨蛋,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啊,說起來,生日。
我徹底忘了。
我不記日期的。日子對我來說大多隻是重複而已。
我低頭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很漂亮的水晶發夾。
紅色的,亮晶晶的。
我想起了紅色的手鏈,我總是不間斷的想起過去的碎片。佐助認真為我挑選的,我不能冠上他人的過去。
我故作震驚地看向佐助:“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佐助的臉更紅了,他小聲說:“笨蛋,我怎麼會不知道。”
我拿著盒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不能辜負孩子的好意,我斟酌著措辭。佐助也很緊張,我真的有點喜歡佐助了,這個孩子太可愛了。
我最後拋棄花哨的話,選擇了最樸素的真心話:“我很喜歡。”
佐助哼了一聲:“喜歡就好。”
門一打開,我就發現家裡有人。
客廳裡坐著止水和鼬。
茶幾上放著蛋糕,還有許多零食,小白也帶上了生日帽子,正一臉不耐煩的甩著尾巴。
我站在門口,止水忽然拉開了禮炮,彩紙“砰”地炸開,落了我一頭。
“生日快樂,小夜!”
鼬坐在旁邊鼓掌:“生日快樂。”
佐助站在我身後,也說:“生日快樂。”
彩紙落在地板上,像一場小小的、廉價又熱鬨的煙花。我許久冇有這麼開心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我自認為自己是花言巧語的嘴,此時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拎起頭上的彩紙,跟著他們說:“生日快樂。”
佐助說:“笨蛋,這是你的生日,你要說的是謝謝才對吧。”
“對哦,謝謝你們。”我感謝佐助給我遞來的答案,我許久都冇有找到我的真心,都不知道怎麼說真心話。
止水把一個盒子推給我:“這是我的。”
我打開一看,是一副新的忍者手套,鼬也遞過來一本忍者練習手冊,鼬見過佐助拉著我訓練,他也訝異我的體術之差:“基礎訓練不能落下。”
可惡。
我收下了。
小白在這時站起來,湊到我腳邊聞了聞那個裝著發夾的盒子,又抬頭看我,好像是想發表什麼意見。
我把它的腦袋推開:“這個不能吃。”
大家都笑起來。
我們在客廳吃了蛋糕,是奇妙的口感。
這個時代的蛋糕並不好吃,奶油在我的舌頭上打滑,我好像在吃加了甜味劑的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