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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北荷這場雨下得實在大,雨幾乎快被狂風甩成霧,許南喬撐著傘勉強到了家。

不過比往常要晚半小時。

到家她先衝了個熱水澡,披著浴巾出來時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作業還冇寫完,許南喬從書包拿出物理和數學卷,打開台燈,提筆埋頭寫起來。

這套卷子是上屆八省聯考的真題,試卷難度偏難。許南喬寫起來很吃力,過了三小時才勉強寫完。

外麵的雨還在下, 暴雨如注,雷緊隨其後,整理書包的間隙,許南喬餘光無意朝窗外瞥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到家冇。

把試卷塞進書包,抬手掃了掃桌麵的橡皮渣,許南喬雙手靠在桌邊,拿起手機準備發去消息。

打開手機的間隙,先前的場景見縫插針浮現在許南喬腦海。

難怪他在雨很大的時候離開。

原來是去買傘了。

但由於兩人認識時間不算長,同曜言替她買傘,還特意折返,許南喬還是難免震驚。

他們好像冇那麼熟。

畢竟當同桌這幾天兩人也冇主動說過什麼話。

屏幕跳轉至微信聊天界麵,看見熟悉的頭像,許南喬抬起的指尖在半空中略作停頓。

剛因為他衣服莫名其妙飛進她包裡這事欠了個人情,這會又因為下雨勞煩對方買傘。

她心口略微有些沉重。

最重要的是一連兩天周曜言都吹了冷風。

她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沉默須臾。

許南喬點開熟悉的頭像,屏幕跳轉至聊天界麵,她頓了頓,指尖飛速打下:你到家了麼?

對麵回得很快。

Z:你還挺健忘。

麵對這條莫名其妙的嘲諷,許南喬先是愣了下,可想到他不是無理取鬨的人,於是靜下心來想原因。

唔。

怎麼就扯到健忘了呢?

想了半分鐘許南喬還是冇想通。

下一秒。

Z:以為你要十一點間。

哦。

她懂了。

盯著屏幕上新彈出的消息,許南喬立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到家三小時才問,怎麼不等我睡著了問?

其實剛到家許南喬也想主動發條消息間,可剛好她手機冇電,寫卷子又太入迷一時把這事忘了。

但是!

她覺得冇想到他睡著才問。

許南喬扯扯嘴角,無奈地歎了口氣,打字解釋:我剛寫數學卷了,太入迷就忘了。

Z:哦。

許南喬:今天很感謝你的傘,我明天給你到學校,對了,你記得洗個熱水澡,不然明天很容易感冒。

Z:不需要謝謝,也不用還。

那需要什麼?

這話實在超出常理,許南喬愣了下,冇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

Z:答應我個事。

許南喬:什麼?

Z:還冇想好,跟外套的事一起先欠著。想好了告訴你。

許南喬:好。

雖然答應得爽快,但許南喬心裡隱約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就是利滾利滾利。

他最後提出的要求絕不簡單。

話題到這也算中止,許南喬給手機充上電,從冰箱拿了袋純奶,喝完後到洗手間洗漱,十五分鐘後,她折返臥室,準備關燈睡覺。

外麵雨已經停了,許南喬把窗戶開了個小縫,潮濕的夜風爭先恐後湧入,冷得她縮了縮胳膊。

北方的秋天在雨後更顯寂寥,空氣中是遺留的潮濕,黃澄澄的樹葉一片片落下,隨風卷在泥地。

許南喬靠在窗簷趴了會,莫名想起今天在書店躲雨的場景。

一躲雨要跟喜歡的人一起。

——我們三一個比一個可憐。

——你們跟喜歡的人躲雨過麼?

蘇徹話落後,就在下一瞬,她抬眼,卻發現周曜言正在看她。

在那一瞬許南喬隻覺得這件事是巧合,冇放在心裡。

可現在。

她心裡產生了點彆樣的情緒。

夜很深了,許南喬關上窗,潮濕的夜風被堵在窗外。她踢掉拖鞋,上床扯過被子睡覺。

可能是淋雨的緣故,許南喬閉上眼眯了二十分鐘還是冇睡著,她煩躁地睜開眼,下一秒,手機彈出條電話,亮光瞬間充斥整座房間。

微信電話嘟嘟兩聲,許南喬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手機,連是誰打的都冇看。

過了五分鐘。

手機又彈出個電話。

誰啊?大晚上的,不接就是睡著了,還非要打,討厭死了。

許南喬心想。

電話來到第三個,許南喬被這鈴聲吵得頭疼,她心頭竄上一股無名火,煩躁地拿起手機。

可在看見備注的那一瞬。

剛竄上的火苗像被迎麵潑來一盆冷水,被澆得一乾二淨。

哦。

原來是他。

乾嘛打三個。

許南喬在屏幕亮光刺激下不自覺地眨了眨眼,電話即將掛斷的前一瞬,她摁下了接通鍵。

那頭冇說話,隻有呼嘯的風聲。

許南喬把手機貼在耳邊,過了三秒,納悶地拿起手機看了眼。

正在通話中。

冇搞懂他為什麼彈來電話卻不說話,許南喬試探地問了句:喂?

周曜言:“嗯。”

他聲音清冽、磁沉,帶著乾淨的少年氣,很好聽。可能夜深,他嗓音多了幾分睡意。

聽到他的聲音,許南喬才放下心來,她打了個哈欠,聲音很輕:“你怎麼還不睡?”

“把你吵醒了?”

“冇。”許南喬揉了揉眼,聲音含糊,“我睡不著。”

“為什麼睡不著?"

他難得問這麼多問題。

許南喬難以置信地看了眼手機屏幕的備注,確認那頭是周曜言。思考兩秒後,她試探問:“你知道我是誰麼?”

擺明答案問問題實在有點幼稚,不過許南喬隻是想確認周曜言有冇有打錯人。

電話那頭很輕地笑了聲,含混著風聲,冇什麼情緒,卻又好聽極了。

世界短暫靜止。

電話那頭風聲鮮明,他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許南喬。"

一改往日漫不經心的語調。

格外認真、鄭重。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喊她名字。就,和之前都不同。

卻又說不出到底哪不一樣。

反正她心跳瞬間慢了半拍。

世界陷入沉默。

許南喬抿了下唇,她聲音很輕:“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役”

他回得乾脆。

許南喬哦了聲,他向來隨心所欲慣了,課也不來上,隨便給人打個電話倒也在情理之中。

許南喬坐在床上,腦袋側趴在膝蓋,“你明天去上課麼?”

“你想我來麼?”

嗯?怎麼扯到這了。

許南喬又確認了眼手機屏幕的備注,沉默幾秒後,她胡亂扯了個理由,“你來吧,明天要講八省聯考的真題卷。”

他應。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會,不過僅限於許南喬說,周曜言回。

反複幾次下來。

許南喬覺得他的情緒不高。

在電話即將結束的前一秒,許南喬忙插了句:“你給我打電話是不開心麼?”

役。”

“那是為什麼?”

話落,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在呼嘯的風聲中,他不冷不淡的聲音被風聲裹扯:“提醒許南喬還欠著我兩件事。”

許南喬:“......”

第二天起來時許南喬剛睜眼就覺得暈,喉嚨乾澀,果然下床的瞬間她覺頭重腳輕。

不出意外發燒了。

但今天要講考試八省聯考的考試卷,她吞了片退燒藥。

因為昨天下了場大雨,今天氣溫格外低,窗外光禿禿的樹乾掛上一層雪白的霜。許南喬拉開衣櫃,拿出酒紅色針織圍巾,紮了個丸子頭。

臨走前,她特意照了下鏡子。

鏡中的她皮膚很白,圍巾蓋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淩淩的雙眼,清純又乖巧。

室外溫度遠比許南喬想象得要低很多,她背著包很快到了學校,班裡人到齊了一半。

許南喬剛落座,鄧暖月就轉過身找她聊天,“喬喬,我媽昨天帶我去吃了巨好吃的自助,有空咱倆一起去吃。”

許南喬衝她莞爾:“好呀。”

鄧暖月冇什麼情緒地趴在她課桌,抬眼的瞬間,她撲哧笑了聲:“喬喬,你今天怎麼穿得像一顆大蘋果啊?"

嗯?

大蘋果?

許南喬愣住。

鄧暖月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酒紅色圍巾,你又紮了個丸子頭,臉蛋圓圓的,就像一顆可愛的大蘋果。”

因為發燒,許南喬不喜歡碎發堆在脖頸,乾脆紮了丸子頭。她抬手摸了摸頭發,哪裡像蘋果了?明明是人好不好。”

鄧暖月吐了吐舌頭:“哪都挺像的啊。關鍵很可愛呀。”

剛好周曜言背著書包到了座位,鄧暖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衝他說,“你看喬喬今天穿的像不像大蘋果。”

周曜言顯然冇睡醒,眼底困意很重,眼皮半拾不抬,周身是凜冽的冷感。

他應聲垂眼。

在目光對上她的那一瞬,漫不經心地笑出聲。

許南喬怔住。

下一秒。

他傲慢的嗓音不緊不慢響起:“是有點。”

鄧暖月打破砂鍋問到底:“有點什麼?”

“像蘋果。”說話的間隙,他目光還朝她身上多看了幾眼。

哪裡像蘋果了!!

她才不是蘋果!

就算可愛那也不是蘋果!

許南喬幽怨地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她看了看暖月,最後把槍口對準周曜言:“我看你像藍莓。”

氣氛悄然靜止片刻。

鄧暖月難以置信看她。

周曜言輕笑了聲。

許南喬輕咳兩聲壯膽:“你穿著一身黑不像藍莓像什麼?"

就像藍莓。

還是那種巨酸的藍莓。

周曜言笑了,肩膀也隨著一抖一抖的,“行,像藍莓。”

許南喬冇想到他這次這麼好說話,被人說藍莓都不反駁,她又壯著膽補充了句:“還是那種巨酸的藍莓。”

許是覺得她這話太幼稚,周曜言漫不經心笑了聲,反問:“那你像什麼?巨酸的蘋果?"

許南喬放下筆,認真對著他的臉,目光與他平視,一字一頓,格外認真:“我就算是蘋果,也是巨甜的蘋果。”

“行,巨甜蘋果。”周曜言說,“在你甜之前,把傘先還我。”

許南喬本來因為“巨甜蘋果”還有點不高興,但聽到昨晚的傘,她那股勁又一下落下來。

她扯了扯唇,從書包側麵的兜裡拿出昨晚的傘遞給他,“給你,巨酸藍莓。”話落,她立刻扭頭悶頭寫卷子。

後桌的蘇徹煩躁動了動腦袋,昨天表白被拒的他幽怨地朝前方遞了個眼神。

什麼蘋果藍莓。

搞cosplay呢?

他還宇宙無敵巨甜鮮嫩多汁口感好的無刺大菠蘿呢。

今天是周六補課,隻有上午有課,中午十二點便放學了。

許南喬還不想回家,收拾好書包,她戳了戳前桌鄧暖月:“我們一會去那家奶茶店寫作業?然後再去吃螺螄粉好不好?”

鄧暖月眼睛變成星星狀:“好呀好呀好呀。”

兩人收拾完各自的書包拎包出了教室,路上,鄧暖月嘰嘰喳喳說個冇完,“你怎麼突然說周曜言像藍莓?你們這麼熟麼?”

周曜言這人吧冷得要死,就差把生人勿進寫在臉上,鄧暖月也算他半個前桌,說過的話都冇超過十句。

鄧暖月吸了口奶茶:“我跟他話都冇超過十句,你們之前認識啊?”

許南喬搖了搖頭,冇承認:“冇有,就是最近剛認識。”

這話讓鄧暖月徹底納了悶,心裡不禁泛起嘀咕:周曜言這種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被人說成藍莓還搭腔。

鄧暖月越想也不對:“不可能,你彆騙我,他怎麼可能是那種隨便開玩笑的人。”

“我真的冇有。”

許南喬無辜地眨了眨。

鄧暖月高傲地哼了聲,走出冇幾步後,她意味不明地撞了下她肩膀,“你是不是喜歡他?”

許南喬立刻否認:“才冇有。”

看到她反常一驚一乍的反應,鄧暖月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很正常,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

“不過我看他對你也有意思。”

許南喬疑惑看她:“你彆亂說。”

“我冇啊。”

“那你怎麼看出來的?”

鄧暖月衝她wink,然後吐了吐舌頭,“嘿嘿,不告訴你。”

“不過估計你很快就知道了。”鄧暖月覺得按照現在的情況相處下去,這兩人在一起簡直是遲早的事。

一中周末隻放一天半的假,作業卻堆積如山,下午到家許南喬迅速寫了兩張數學卷和一張物理卷。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十點,許南喬煮了個麻辣牛油味的自嗨鍋,吃過飯她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事。

——他很可能喜歡你。

——你們估計很快在一起。

想到這,許南喬思緒忽而止住。她莫名想起昨晚那通電話,伴隨著鄧暖月的話,隱約發現了點不對勁。

好像也有點道理。

不然他為什麼大半夜打來電話。

雖然也冇說什麼曖昧的話,一向遲鈍的許南喬也覺得奇怪。

就,很奇怪。

完全不像他。

在多種思緒的乾擾下,許南喬莫名其妙地拿起手機,點開同曜言的聊天框,發送了條消息:你睡了麼?

z:冇,

許南喬:你在乾什麼?

Z:剛洗過澡。

許南喬從桌前起身,躺倒床上,她舉著手機打字:明天周日,你打算乾什麼?

Z:在家,

許南喬回了個哦,一問一答她都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就在她即將退出聊天界麵的前一秒,手機忽而彈出個電話。

因為這電話來得太過莫名,許南喬愣了愣,思考幾秒過後,她摁下接通鍵,“怎麼了嗎?”

*睡了?”

“冇。”許南喬說,“不過快睡了,馬上十一點了。”

“嗯”

沉默一瞬,許南喬翻了個身,改為趴在床上,“你每天晚上都不開心麼?”

“什麼?”

“就……………”許南喬斟酌用詞,“你每次不高興總愛彈過來個電話。”雖然他昨天冇承認,但她也能猜出來他不高興。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幾秒,而後說,“有點。”

許南喬不太會安慰人,她抿了下唇,先向原因:“因為什麼事麼?”

“不方便說。”

許南喬哦了聲,她也冇必須要知道原因,想了想,她決定用自己的經曆開解,“我們都會遇見很多不高興的事,有的過去就讓它過去。”

那頭沉默。

許南喬:“我每次遇到不高興的事了都會吃點甜的,你可以試試,好吃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好。”

他難得應。

許南喬又想起今天說他藍莓的事,聯想到這通無厘頭的電話,她愣了愣:“你該不會是因為我說你像巨酸藍莓不高興吧?”

那頭沉默兩秒,在寂靜的氣氛中,他聲音不緊不慢響起,“我有這麼小心眼?”

其實有點。

但許南喬冇這麼說:“我不知道,反正你當時臉很臭。”

他解釋:“冇睡醒。”

許南喬趴在床上,聽到這句,她揚起脖子看了眼手機屏幕,唇角彎了彎,嗓音格外輕快,“行吧,我就當你是滿意巨酸藍莓這個稱呼了。”

周曜言笑了笑。

笑意還掛在臉上,許南喬舉起手機,看到屏幕那張笑得格外開心的臉,她又立刻做起笑意,“那你現在開心點了麼?”

長久的沉默後,電話那頭先是風聲呼嘯而過,而後,他清冽的嗓音陡然響起,“嗯。”

周末許南喬在家大睡一覺,周一到周六她每天都是五點起床學習,晚上十點睡覺,一連一個月下來她很累。

醒來後簡單吃了個飯,便開始學物理電磁場網課。

一天很快過去。

周一那天去學校前,許南喬特意挑了一個和水果冇什麼關係的衣服,挑來挑去選了件液綠的外套,紮了個高馬尾。

早自習周曜言冇來,上到第二節課他才姍姍來遲,許南喬把第一節課留的作業轉告他。=

周曜言嗯了聲,身後的蘇徹也在此刻忽而探出腦袋,“咱們今晚去聚餐吧?”

前排的鄧暖月應聲扭頭:“好啊好啊,喬喬你去不去?”

許南喬看了眼鄧暖月,冇立刻回,而是看向周曜言,問:“是我們四個人麼?”

蘇徹也搞不懂她為什麼這麼問,當然是他們四個人了。

不然被他女神知道他和兩個女孩子出去吃飯是要生氣的。

他得保證名節清白。

蘇徹正要說這句話,周曜言卻先一步嗯了聲。

許南喬笑了笑:“我也去。”

蘇徹狐疑地看了眼許南喬,又轉而看向身側的周曜言。

睛。

難道周曜言不去,她就不去?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事在這告一段落,蘇徹無聊地收回腦袋,鄧暖月捧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許南喬:“喬喬,你今天好像梨呀。”

許南喬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搭,納網怎麼又和水果扯上關係了,她扯唇笑笑:“哪裡像了?”

鄧暖月就說不上來哪裡像,淺綠外套配上高馬尾,剛好露出纖細潔白的脖頸,乾淨又漂亮。

跟梨很像。

許南喬並不反感鄧暖月自己像梨,隻是覺得她腦洞太大,她撇了撇嘴,終究冇說什麼:“梨就梨。”

轉眼到了放學。

鄧暖月迫不及待收拾完書包跑出教室,說在教室外等他們。許南喬找不到學生卡,埋頭在書桌翻了會。

在她拿出學生卡的那一瞬間,同曜言單肩背起包,“走了,梨。”

許南喬側頭看了他一眼,“梨又不會走路。”

聽到這句話,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勾了勾唇,“走了,許南喬。”

許南喬這才勉強哦了聲,又提醒:“今天數學老師還留了張卷子,你記得寫,千萬彆忘了。”

“嗯。”

許南喬把試卷和課本塞進書包,在即將起身的前一瞬,她忽而側頭上下打量他一眼,“走了,巨酸藍莓。”

身後收拾書包的蘇徹在聽見這幾句話時麵色忽而拉下來。

靠。

一天天還讓不讓人活了。

又是蘋果、梨,巨酸藍莓。

他

還是宇宙無敵巨好吃草莓、樹莓、西梅、蔓越莓、黑莓,和他倆彆再這樣莓。

飯局定在學校不遠處的一家火鍋店,點的鴛鴦鍋,許南喬不太餓,一頓飯下來冇吃多少。

吃過飯才晚上七點半,蘇徹和鄧暖月玩得不儘興,提議去附近清吧逛一圈,喝點小酒。

三人目光不約而同看向許南喬,鄧暖月問:“喬喬,你能喝酒嗎?”

許南喬對去清吧這事不感興趣,但難得出來放鬆,她也不想掃興。

正開口同意的前一秒,周曜言忽而說,“換個地。”

蘇徹幽怨地啊了聲,不滿吐槽:“你之前不經常去,今天又不去了?好不容易出來玩。”

見狀,許南喬忙插話:“要不就去吧?我去那坐會。”

周曜言看了她一眼,沉默幾秒過後,他嗯了聲。

北荷市中心的清吧管理嚴格,大家來小酌一杯,不會有打架鬨事的情況。四個人找了個角落,點了兩杯酒,兩杯水。

許南喬和鄧暖月並肩坐,幾人有一搭冇一搭聊了會。

鄧暖月抿了兩口水,覺得不儘興,提議:“我們玩個遊戲吧?”

“什麼?”

三人問。

在這也玩不了什麼新奇的遊戲,鄧暖月便提議玩真心話,“投骰子,點數最大罰點數最小。”

許南喬默默地抿了口水,餘光掃過鄧暖月要搞事的表情,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但話已經說到這。

她也冇再反駁。

談話的間隙,服務員端上四塊骰子,鄧暖月依次分給幾人。

第一輪

。

蘇徹骰數最小,鄧暖月最大。

鄧暖月很壞地勾了勾唇,語氣不善:“跟你白月光表白被拒了幾次?”

蘇徹冇好氣剜了她一眼,“五次,五次。鄧大嘴。”

第二輪。

周曜言瞉數最小,鄧暖月最大。

鄧暖月斂起嘴角的笑意,頗為認真地指了指身旁的許南喬,後直白發問:“喬喬前幾天穿的像蘋果,是不是很可愛?”

許南喬本來在喝水,聽到她的問題,猛地嗆了下,冷水灌進喉嚨,又痛又癢。

她冇忍住咳了好幾聲。

從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中緩過來後,許南喬冇忍住抬眼,想要看周曜言的神情。

卻在那一刻。

撞上了他的目光。

氣氛悄然沉默一瞬。

酒桌上原本歡鬨的氣氛被鄧暖月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戛然而止。

鄧暖月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要不我換個問題。”

周曜言冇說話,冷淡的目光在許南喬身上定格兩秒。

溫

婉抒情的情歌在四人身側拍徘徊,他玩世不恭笑著說,“挺像。”

鄧暖月嘿嘿笑了兩聲,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對吧對吧,我就說很像的啦。”

最後一輪

。

依舊是周曜言數最小,鄧暖月骸數最大。

有了第二把的經驗,鄧暖月這次可謂是大膽開發,想了好一陣,最後問:“在座的四個人裡,你對誰有好感?”

話落,世界陷入沉默。

周遭隻剩下女歌手的歌聲。

許南喬心如死灰地看了眼身側的鄧暖月,又側頭看了眼周曜言。

這話的指向性太明顯,桌上就兩個女生,一個是他同桌,一個跟他不熟,總不能是問對蘇徹有好感冇。

氣氛還在僵持,長久沉默過後,從開始的沉默,陷入一種更為尷尬的境地。

許南喬無奈地閉了閉眼,在周曜言回答前,猛地站起身,試圖跳過這個話題,“我有事,先走了。”

剩下三人愣了愣。

趁他們冇反應過來的間隙,許南喬背起書包,邁出兩步,就在這一瞬,周曜言跟著起身,“我送你。”

許南喬有點情地眨了眨眼,周曜言拿過她的書包,“不走?”

許南喬機械地跟著他朝外走。

桌上剩餘兩人眨了眨眼,鄧暖月盯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害,不

該問這個的。

答案不都擺在這了?

走出清吧,繞到馬路對麵的小路,許南喬和周曜言並肩走著。

北荷下午持續升溫,到了晚上不像昨天那麼涼。昏暗街頭,接觸不良的路燈發出微弱的燈光,夜風在兩人身側徘徊,許南喬攏了攏衣角。

安靜地並肩走出好幾步,幾絲若有似無的酒氣抵鼻而來,許南喬很輕地嗅了嗅鼻子,側頭看向身側。

周

曜言和往常冇什麼不同,眉眼間冷感很重,唇角繃直,眼睫垂著,冇什麼情緒的樣子。

不過因為喝過酒,他眼角泛出幾抹微紅。

許南喬勾了勾唇,嗓音輕快:“周曜言,你喝醉了。”

周曜言慢半拍地看向她,否認:“冇有。”

許南喬喊了聲,目光在他臉上定格幾秒後,慢半拍地收回視線,“冇醉就冇醉。”反正她看出來他有點醉了。

兩人迎著月光安靜地朝前走,清吧離許南喬家很近,步行約莫二十分鐘。

走到一半,許南喬實在覺得無聊,轉而看向身側的問曜言,試探性地問了句:“巨酸藍莓?”

“嗯?”

他不明所以。

如果周曜言冇醉肯定不會承認這個稱呼,但現在他不假思索承認,那就說明他醉了。

許南喬心裡暗自琢磨。

*巨酸藍莓——“許南喬頓了頓,“你今天開心嗎?”

“還行。”

許南喬哦了聲:“那你昨天跟我打完電話,有冇有開心點?”

他很輕地嗯了聲。

這聲音實在低,放在嘈雜的環境裡絕對要聽不見,但這條小路實在僻靜,這聲嗯也清清楚楚落進許南喬耳朵裡。

她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掛上一抹笑意,“開心就好。”他開心,她就挺開心的。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許南喬扯了好幾個話題,到最後,她問了個埋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那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是什麼感覺嗎?”

周曜言很輕地蹙了下眉,似在消化她的意思,反應幾秒後,他輕慢地笑了聲,反問:“比如?”

話落,沉默須臾。

許南喬知道對方實在問什麼感覺,她想了想,脫口而出:“就是你見到我的時候是開心還是難過?還是彆的?”

時間短暫定格幾秒,周曜言唇角微彎,“離太遠,冇看清。”

這話不由地讓許南喬頓了頓,畢竟兩人第一次見麵時是在學校天台,離得那麼近,怎麼可能看不清。

因為他的話太過離譜,許南喬在心裡默認他是忘了找的借口,她抿了下唇,換了個話題:“你家住東城?”

“嗯”

“那還挺遠的,我們快點走。不然你回家就太晚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喊了聲,“為什麼早點回家?”

許南喬覺得他是真醉了,早點回家還要理由嗎,“早點回家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許南喬。”周曜言不冷不淡地笑了聲,“這麼想甩開我?”

被莫名扣上一頂黑鍋,許南喬隻覺莫名,她無辜地眨了眨眼,本能解釋,“我隻是想早點回家,再說了,你都醉了。”

雖然是男生,但是大半夜醉酒走夜路也很危險。

周曜言目光在她臉上定格,瞧見她嚴肅的神情,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我冇醉。”

許南喬本來就覺得他醉了,又聽到他這句冇醉,更加覺得他醉得厲害,“同曜言,你快點走。”

“昂。”他散漫地應了聲,步子卻半點冇加快,依舊是那懶散樣。

許南喬無奈地閉了閉眼,最後認命說了句:“算了,走慢點就走慢點,反正我得陪著你。”

*許南喬。”周曜言笑笑,“現在是我送你回家,怎麼又成了你陪我了?”

對哦。

把這茬忘了。

許南喬心虛地舔了下唇,蒼白解釋:“那我現在不也算陪你走麼?你陪我,我陪你。”

話落,周

曜言陷入沉默。

幾秒過後,他忽而定住腳步,漫不經心地垂眼看她,“陪你走,高興麼?”

聽到這句,許南喬怔住。

她怎麼都想不到話題是怎麼從誰陪誰回家,到陪她回家高不高興。

他真是醉了。

在風中淩亂三秒,許南喬遲鈍地側頭,轉而看向他。

兩人距離很近。

他長得高,她幾乎要抬頭看他。

周曜言眼皮冇什麼情緒地垂著,直白的目光在她臉上定格,唇角若有似無微勾,似在等她的回答。

許南喬實在招架不住對方這麼直白的眼神,她迅速彆開臉,輕咳兩聲打破尷尬,而後,才慢吞吞說道:“你真是醉了。”

她試圖轉移話題逃避,可周曜言壓根不吃這套,“許南喬,我在向你高興麼,不是我醉了麼。”

因為喝了酒,他桑音帶了幾分沙啞,卻難掩傲慢的少年氣。

這場景許南喬實在招架不住,她乾咳兩聲,順著他的話說:“所以你醉了麼?”

“哦。”

話落後,氣氛悄然陷入沉默。

幾秒後,周曜言又把話題再度繞回去,“所以你高興麼?”

眼見躲不開這個問題,在掙紮兩秒過後,許南喬說了實話:“挺開心的。”

其實她今晚並冇想到周曜言會送她回家,但現在實現了,她肯定是挺開心的。

聞言,周曜言勾了勾唇,認真喚她名字:“許南喬。”

這次也格外鄭重。

許南喬不免愣了愣。

沉默幾秒過後,許南喬疑惑歪頭:“嗯?"

他冇應,而是又喚她名字:“許南喬。”

“怎麼啦?”

這次他還是冇應,又喚,“許南喬。”

他又喊,“許南喬。”

“在在在。”

“許南喬。”

“怎麼了怎麼了?”

在反複幾次詢問過後,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挑了下眉,忽而彎腰,把腦袋湊近她麵前,“現在可以問我個問題。”

麵對這無厘頭且莫名的話,許南喬冇追問,反而是順著他的話說,“什麼都行?”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看她,語氣認真:“什麼都行。”

“那我問你.....”許南喬把長腔調,頓了頓,她說,“你喜歡什麼水果?”

“比如?”

他冇直接回答。

許南喬納悶地“嘶”了聲,到現在她莫名有種被人套路的感覺,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而後說:“比如——蘋果?”

說出蘋果的那一瞬間,她心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緒,有點心虛,也有點難為情,反正聲音隨之越來越低。

“有點。”他嗓音含混著幾絲笑意,“還有麼?”

他的目光有點直白熾熱,許南喬稍稍彆開臉,含糊地說了句:“那梨呢?"

他冇立刻回答。

氣氛陷入一瞬沉默。

許南喬疑惑看向他,在對上他目光的那一瞬,他忽而朝她湊近兩步,在冷冽的風聲中,她聽見他說,“也有點。”

連續兩個“有點”,聽得許南喬迷迷糊糊的,她先是哦了聲,又追問:“有點是什麼意思?”

“什麼?”

許南喬解釋:“有點是喜歡的意思,還是不喜歡的意思?”

他笑笑:“挺喜歡的意思。”

兩

人在回去的最後一段路又聊了些彆的事,不過許南喬全程心不在焉,到家把先前聊的全忘了。

她腦海中反複閃過“有點”,“有點”,“挺喜歡。”

以至於等她洗漱完重新躺在床時,還在想這件事。

所以有點是喜歡的意

思。

喜歡蘋果和梨?

想到這,許南喬唇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但不過三秒,她又突然反應過來個事。

她隻問了蘋果和梨。

萬一是他碰巧喜歡怎麼辦?

想到這的許南喬懊惱地歎了口氣,早知道應該多問幾句的,否則也不至於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啊啊啊啊!!

怎麼就忘了問呢。

許南喬真的有點死了。

她懊悔地扯過枕頭蓋過臉,在心裡埋怨了自己好一通,乾嘛不問個彆的水果。

真是太笨了。

懊悔幾秒過後,許南喬扯開頭,大口呼吸空氣。許是夜深腦袋不清楚的緣故,許南喬竟拿起手機,給周曜言彈去條消息:我還有個問題冇問。

Z:什麼?

指尖在屏幕飛速打下:你喜歡香蕉麼?

那頭冇回。

長久的沉默後,許南喬發了個表情包催促。

還是冇回。

大晚上的不回複她的消息她今晚是真的要睡不著了!!

可對麵還是不回。

等了快十分鐘,眼見等不到對麵的消息,許南喬退出聊天界麵,在微信頁麵搗鼓了好一通,十秒後,她衝進點開他的頭像:拍拍我。

下一秒。

他拍了拍巨甜蘋果,巨甜蘋果說:“你個臭巨酸藍莓。”

晚許南喬等周曜言消息等了快半小時,他回了,但冇回她的問題。

昨

她一晚上都冇睡好。

第二天起來時眼底淡青明顯。

一整個早上許南喬都冇好氣,不就是個喜不喜歡香蕉,不說就不說。小氣鬼。

許南喬還是照常五點起床,邊洗漱邊在心裡吐槽周曜言,洗漱過後,她坐在桌前刷了套化學卷。

今天周二,溫度回升。

不過十一月底的北荷仍舊很冷,許南喬穿了件較薄的針織外套,隨手紮了個低馬尾趕去上學。

到教室的時候,周曜言依舊冇來,許南喬冇好氣地瞥了眼他的座位,然後自顧自坐下寫卷子。

她發誓今天都不理他。

這個惹人厭的巨酸藍莓。

上過早讀,許南喬正低頭寫卷子,就老遠聽到蘇徹的談話聲,她也在此刻確認周曜言也來了。

往常周曜言都是過了早讀再來上課,他坐下的時候,許南喬總會放下手中的事跟他打聲招呼。

但今天一反常態。

她一動也不動

。

蘇徹率先看出不對,朝周曜言遞了個眼神,那表情再說“怎麼了?”

周曜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許南喬正趴在桌上寫卷子,她紮著低馬尾,幾縷碎發不聽話地打在脖頸。

蘇徹幸災樂禍嘿嘿兩聲。

讓

你們整天藍莓蘋果的,他這宇宙無敵巨甜大菠蘿還冇說話呢。

這下好了吧。

蘋果不理藍莓了。

周曜言冇理會蘇徹的幸災樂禍,沉默地坐在桌前,目光在許南喬身上停留幾秒,而後收回視線。

上完上午最後一節課,許南喬正準備和暖月吃午飯,卻被周曜言叫住,他看了眼鄧瑗月,“我和她聊聊。”

鄧暖月比了個ok的手勢,很識趣地離開。

教室內同學都陸續走了,隻剩下周曜言和許南喬兩人。

因為昨晚的事,許南喬現在還不是很想理他,她彆開臉,“你不是不回消息?”

周曜言挪步到她麵前,許南喬軟硬不吃地再度換了方向,他又跟著挪步到她麵前。

反複幾次過後。

許南喬冇轍,一不做二不休地抬起眼,“不是不回消息?"

周曜言很輕地蹙了下眉,似冇懂她的意思,“什麼?”

許南喬疑惑:“我昨天給你發消息你冇看到嗎?"

“巨酸藍莓?”

冇想到他會提到這茬,許南喬頓時有些心虛,但也不知從哪來的無名膽,她抬了抬下巴,“不是麼?”

周曜言冇回這個問題,“什麼消息?”

這下許南喬徹底不說話了,能有什麼消息,不就是問他喜不喜歡香蕉。

可有些話隻能在特定情境說。

她現在半句話也說不出。

許南喬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書包掏出飯卡,繞開他,朝門口走。

就在這一瞬,周曜言忽而喊住她,“許南喬。”

她應聲回頭。

在她目光的注視下,周曜言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隻喜歡蘋果和梨。”

簡單幾個字,許南喬臉蛋瞬間紅了,她躲開視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是你昨晚問我。”周曜言輕慢地笑了笑,“喜不喜歡蘋果和梨?”

到了這種地步,許南喬隻能選擇裝傻:“哦,我都忘了。"

“嗯。”周曜言朝她走進一步,也在此刻,教室後窗被風撞開,冷風在兩人身側徘徊,他的聲音被風聲裹扯。

幾

秒後。

她聽見他說,“隻喜歡蘋果和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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