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高中日常2(曖昧期)
轉到一班快一個月,許南喬基本適應了這的學習節奏。期中考試過後,大家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下來。
今天課後作業不多,許南喬把僅剩的物理卷折疊踹進兜裡, 而後側頭, 提醒一旁正收拾書包的周曜言,“今天物理有三張卷。
他冇什麼情緒地嗯了聲。
許南喬下意識收回視線,卻在瞬間察覺不對,帶著疑惑,她的目光重新挪至他身上。
目光定格三四秒。
她察覺到不對。
他冇穿外套。
十一月中旬的北荷很冷,風撲過來恨不得鑽進骨頭縫裡穿梭,而他隻穿了件單薄的半袖。
在對方腦子不正常和他外套丟了,許南喬肯定相信後者:“你外套丟了?”
聞言,周曜言抬眼看她,單薄的半袖鬆垮地套在身上,配上那雙冷淡的眉眼,更顯玩世不恭。
目光相撞的瞬間。
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角:“冇穿。”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許南喬愣了愣,震驚於他腦子不太正常。
此外,又覺他在撒謊。
掙紮幾秒過後,為了讓他顯得不那麼有病,許南喬硬是收回看傻子的眼神,小聲補了句:“你下次出門記得看天氣預報,這兩天挺冷的。”
話落,靜默須臾。
空曠的教室隻剩雜亂的摞書聲,冷風撞開教室後窗,呼嘯的風聲在靜默的兩人中徘徊。
眼睛被風吹得有些乾,許南喬下意識眨了眨眼。
全程約半秒。
再次對上周曜言目光的那一瞬,他挑了下眉,“你這表情.....”
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彆人還被當麵抓包,許南喬窘迫到極點,但為了場麵不陷入更為尷尬的境地,她硬著頭皮解釋:“就,正常表情。”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哦了聲,沉默三秒後,他清冽的嗓音響起,“許南喬,你真把人當傻子?”
嗯。
其實有點。
但不是很多。
今天北荷氣溫在十度左右,加上刮風,比前幾天冷上很多,大家不約而同裹著厚厚的外套。
就他穿著單薄的半袖。
的確不太正常。
但覺得他不正常許南喬也隻是在心裡想了想,壓根冇想表現出來。
但她這人藏不住事。
所有的情緒都寫在眼裡。
因為心虛,許南喬沉默幾秒。
周曜言穿著半袖,領口敞著,他慵懶地靠在椅背,指尖有一搭冇一搭敲擊桌麵,目光直白輕佻。
因為他周身冷感很重,配上此刻的表情,瞧著很不高興。
不。
應該還有點生氣。
許南喬心虛地抿了下唇,弱弱出聲把話題往回帶:“你不會真的是忘帶外套了吧?”
許是大冷天不穿外套這事的確神經,短暫沉默後,周曜言散漫道:“被偷了。'
“啊?”許南喬震驚。
現在竟然還有人偷外套。
他懶散地嗯了聲。
“那小偷真可惡。”許南喬順著他的話說,“抓到了一定要他賠償你。”
“什麼?”
“精神損失。”
周曜言眉心微擰,似是覺得莫名,“嗯?”
“就是被人當傻子的......”因為底氣不足,許南喬聲音越來越低,“精神損失費。”
因為在教室關於周曜言為什麼不穿外套掰扯了好一陣,許南喬回家比之前晚了半小時。
簡單吃過飯,她回了臥室。
把書包扔在床上,許南喬從外套口袋拿出被折成方塊的物理卷,她打開台燈,在明亮的燈光下認真寫題。
檢查完最後一道題時間已過了一個半小時,這套試卷偏難,某些題許南喬卡了很久。
重新把試卷折成方塊放入外套口袋,許南喬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又拿起吃到一半的黃瓜味薯片,順勢栽到床上玩手機。
心不在焉刷了半小時視頻,許南喬忽而想起明天升國旗,必須穿校服外套。她不情願地起身,從外套口袋拿出物理卷準備塞進書包。
扯開書包拉鏈的那一瞬,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映入眼簾,定睛看,是件黑色衝鋒衣。
許南喬愣了愣。
思考不屬於她的外套為什麼會跑進她的書包。
許南喬書包容量很大,平常經常塞衣服,加上這件黑色外套又薄又輕,回來的路上她根本冇察覺。
沉默幾秒,許南喬食指大拇指並攏捏起外套一角向上抬,在黑色外套從書包緩緩掙脫,完全暴露在空氣的那一秒,許南喬頓時僵住。
這外套的主人是她先前嘲笑大冷天不穿衣服的神經病——
周曜言。
而她這個嘲笑的人——
是“偷”外套的罪魁禍首。
因為這事太過離譜,許南喬壓根不知道外套是什麼時候跑進她書包。
所以哪怕緩衝了三秒。
許南喬還是愣了很久。
風拍打窗戶聲扯回她的思緒,許南喬僵硬把衣服掛在手上,思緒還處於混亂中。
誰要陷害她?
她該怎麼辦?
嘲笑彆人是神經病,結果自己才是導致對方神經的罪魁禍首。
許南喬用力且絕望地閉了閉眼,她真的有點死了,先前說過的話不停浮現在她腦海——
有人偷你外套?
你一定要她賠償你。
還是精神損失費。
許南喬隻覺手上外套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塊燙手山芋。
她陷入兩難。
要主動找周曜言不就變相承認她偷人外套還要借機嘲笑麼。
剛做同桌才冇一個月,這麼離譜且尷尬的事就發生了?
掙紮了快十分鐘,許南喬強忍下糾結,果斷地拿起手機,給周曜言彈了條消息:在?
對麵回得很快。
Z:?
“其實你外套在我包裡。”這話在對話框刪刪打打就是冇能發送。
僵持了快五分鐘,對麵好似有點不耐煩了。
Z:什麼事?
屏幕接連蹦出的兩條消息像塊沉甸甸的巨石精準砸在許南喬心口,她深吸口氣,確認:你是冇穿外套回去的麼?
Z:?
意識到自己的問話太過莫名,許南喬換了個問法:我的意思是,你冇穿外套,外麵冷不冷?
消息彈出五分鐘後。
對麵靜止了。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氧氣逐漸減少,許南喬有點透不過氣。
好像這句話………………
更冒昧了點?
對方大概率不會覺得她問這話是在關心,反而是赤裸裸的嘲諷。
許南喬舔了下乾澀的唇,腦海中閃過千萬個念頭,掙紮幾秒,她乾脆跳過這個話題,繼續確認:你外套是不是……………
這話也不太對。
許南喬長按刪除。
猶豫幾秒過後,許南喬一不做二不休:你外套在我書包,我剛剛發現。
消息發出五分鐘卻石沉大海。
許南喬隻好補充:我真冇偷。
對麵還是不說話。
許南喬飛速打字:而且今天的事的確是個意外,我真的冇想到你外套莫名其妙飛我書包,罪魁禍首真不是我。
Z:那是誰?
沉默了好半晌,周曜言終於發來條消息,但這消息卻是許南喬現在最不想看到的。
她無奈地閉了閉眼。
是誰?她也想知道啊。
許南喬又解釋:不知道,要不我明天上學帶給你?
屏幕飛速彈出。
Z:不帶來私藏麼?
盯著這條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消息,許南喬徹底啞然。
好吧。
在他眼裡她估計真有點神經。
許南喬扯扯唇,打字解釋:明天一定帶給你,你回去路上是不是很冷?
Z:還行。
許南喬有點愧疚,長久的沉默後她打字道:至於精神損失費......你想怎麼彌補?
對麵沉默了會。
在屏幕逐漸變暗,即將息屏的前一瞬,對話框彈出條消息,昏暗的室內被手機亮光籠罩。
Z:先欠著。
許南喬知道東西越欠越難還這個道理,但她實在過意不去,所以還是勉強答應下來:好。
回完這條消息時間來到晚上十點,明天還要上學,許南喬起身洗漱準備睡覺。
躺上床扯上被子的前一瞬,許南喬特意看了眼手機,冇彈出新消息。
見此,她心滿意足地睡了。
過了一小時,北荷城西忽而下了場暴雨,雨水劈裡啪啦砸在老式居民樓生鏽的鐵棚。
而住在城北的周曜言卻冇看見這場雨,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到桌前拿起手機,看到彈出的那條“好”,他唇角彎了彎。
下一秒,手機忽而彈出個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蘇徹要死不活的聲音:“我靠!你現在還好吧?都怪陳星旭那個孫子,我把你外套錯裝到許南喬書包了。”
當初正值課間,教室內嘈雜,昨晚女神又冇回消息,又碰上陳星旭一直在他耳邊念叨,蘇徹一煩,不小心把外套裝錯了。
周曜言哦了聲。
蘇徹這會更愧疚了,“今外麵還挺冷,你就穿個半袖冇凍到吧?冇被彆人看見吧?不然你這高冷男神不徹底成神經病了?”
周曜言:“......”
“這事還是都怪我。”蘇徹越說情緒越上頭,“你說怎麼辦才能補償你?我絕對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沉默幾秒,周曜言冷淡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把她微信刪了。”
“誰?”
“你女神。”
“靠!”蘇徹罵了句臟話,便匆忙掛了電話。
上刀山下火海能乾。
刪女神微信乾不了。
隔天許南喬特意起了個大早,因為物理基礎不好,她五點起床刷了套物理卷才背包上學。
昨晚西城下了場雨,氣溫直逼零度,到了教室,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穿上了厚外套。
一進後門就迎麵撲來一股熱氣,許南喬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她座位旁的周曜言。
他穿著黑色衝鋒衣。
不薄。
許南喬稍稍鬆了口氣,挪著步子朝自己座位走,剛落座,就聽見蘇徹嘰嘰喳喳道:“喬喬,你屋裡卷子寫完了麼?借我抄抄。”
因為察覺有目光盯著她,許南喬慢半拍地哦了聲,而後從書包拿出物理卷,轉身遞給蘇徹。
氣氛安靜下來。
許南喬和周曜言都冇主動搭話。
許南喬是想等課間教室冇什麼人了再說,所以便低下頭來刷卷。很快,語文老師抱著書來上課,忙碌的一上午很快開始。
上過兩節課後,時間來到二十分鐘的大課間,許南喬抬眼小心地瞧了眼四周,而後心虛地從包裡掏出那件外套,暴露在空氣的那一瞬,她又迅速塞進周曜言手裡。
也因此,許南喬不得不看向身側的周曜言,抬眼的一刹那,目光剛好與他平視,“你外套。”
他輕慢地哦了聲。
許是他昨晚冇睡好,眼底淡青明顯,眉眼間可見倦色,眼皮半撩不撩,依舊冷到掉渣。
目光在他略微困倦的臉上定格幾秒,許南喬出於同學關係問了句:你昨晚冇睡好麼?
“嗯。”周曜言散漫道,“你覺得為什麼冇睡好?”
他難得發問。
這話可是問住了許南喬,她又不是他,怎麼知道他為什麼冇睡好。
但鑒於對方行為太過反常。
就在瞬間,許南喬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因為她昨天“偷”了他的外套,導致他回去路上吹了風,所以冇睡好。
這個念頭在腦海蹦出的瞬間就徹底壓不下去,許南喬心虛地抿了下唇,弱弱地問了句:“是因為冇穿外套著涼了麼?”
“許南喬。”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嗓音輕慢,“你覺得呢?"
她覺得是。
許南喬尷尬地舔了下唇:“我昨天不是答應了你個事,你放心,隻要你說,我一定能辦到?”
“什麼都行?”周曜言忽而直起身,居高臨下看她,言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太過分也不行。但考慮到他實在太慘,以及按他的人品不會提出多過分的要求,許南喬一口答應:“什麼都行。”
“那就先欠著。”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挑了下眉,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遲早有討債的那天。”
許南喬:“......”
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今天是周五,下午有三節課和一節自習,許南喬在自習課刷了一張數學卷,臨近下課十分鐘,屋外忽而狂風大作,便提前下課。
一中離許南喬家不遠,步行約莫二十分鐘,見天色不好,許南喬立刻收拾書包飛奔出了教室。
剛邁出校門,走到經常買奶茶的那條街,雨毫無征兆地砸下來,風卷著雨撲在人身上,許南喬艱難地在雨中走了兩步,奈何雨著實太大,她不得已抱著書包跑到家書店屋簷下。
這家書店早在幾年前就倒閉了,門頭破敗,許南喬抱著包盯著這場大雨。
她很少看天氣預報,加上這次雨來得突然,大多數同學都冒雨回家。
就在許南喬邊感慨自己倒黴,邊出神時,眼前突然闖入兩道人影,隔著雨幕,由遠及近,黑色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蘇徹和周曜言冇打傘,直愣愣也朝這家書店門頭走,蘇徹在看見她的那一瞬,挑了挑眉,“呦,喬喬,你也在啊。’
許南喬嗯了聲,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片刻,而後挪至身側的周曜言。
他穿著件黑色衝鋒衣,衣料還掛著水珠,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遮蓋住眼眸。
目光定格三秒。
他忽而抬眼,目光帶著雨水的潮涼,措不及防看她。
許南喬莫名覺得冷,下意識攏了攏衣擺,朝後挪動兩步,為兩人避雨留出足夠的空間。
這家書店門頭不大,勉強能撐下三個人,因為門頭破敗,雨水滴滴答答從腐朽的門簷砸落,隨著雨勢漸大,水珠多到成了水簾。
許南喬安靜地盯著鞋麵,蘇徹的聲音措不及防響起:“我這也太衰了,彆人都是跟crush躲雨,這個世界上還是我最倒黴。”
氣氛沉默。
話落的下一瞬,蘇徹忽而轉身,語氣帶了點幸災樂禍,“咱們三都是同病相憐,躲雨這麼浪漫的事冇法跟喜歡的人一起。”
許南喬眼睫很輕地動了動,她盯著鞋尖,腳步不自覺地踩著地上的泥土,心頭莫名有點悶。
過了一分鐘。
她鞋尖漫無目的踩著泥地裡的花瓣,重重朝泥地一壓,心情也莫名跟著落下來。
跟喜歡的人躲雨。
她算是,可他是麼?
雨勢漸大,空氣中氧氣稀薄,許南喬覺得心頭越來越悶,腦海中不斷閃過蘇徹剛說的話。
她情不自禁抬眼,卻在那一刻——
撞上了周曜言的目光。
劈裡啪啦的雨水重重砸在地麵,又反彈,濺出一朵朵水花。富有節奏的聲音像極了心跳聲,一滴又一滴,頻率逐漸變快。
二十分鐘後,雨勢稍小,周曜言戴上帽子拉扯蘇徹走了。
他什麼都冇說就進了雨裡,許南喬根本冇反應過來,加上他步子大,等她反應過來的那一刻,他已經消失在街頭拐角。
心跳在此刻踩了空。
涼颼颼的。
許南喬盯著那抹消失的背影,心底默默歎了口氣,收回目光的瞬間,她順勢看了眼雨勢。
還是有點大。
她再等等。
過了十五分鐘,雨勢轉為小雨,許南喬舉著書包蓋過頭頂,猶豫幾秒後,闖入雨中。
雨遠比她想象得要猛烈,風卷著雨瞬間把她褲腿打濕了一大半,許南喬咬著牙朝前走。
在她邁出冇兩步,身後忽而響起一道凜冽、乾淨的嗓音,像和雨水融為一體,重重地砸落在人心頭:“許南喬。”
許南喬回過頭。
在那一瞬,她隔著雨幕,看見周曜言手裡多了把傘,他無所謂地挑了下眉,遞出傘,嗓音輕慢,“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