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許南喬從醫院回來先去了趟超市買菜。這幾天天太熱,她冇什麼胃口,買了幾兩麵,晚上煮湯麵吃。
周曜言下班到晚上九點,許南喬把吃的塞進冰箱,坐在沙發心不在焉地看電視。
起初她逼著自己強看進去分散注意力,可她心思全然不在這,不過多時腦袋中再度浮現今天的事。
許軼知道她在人民醫院工作,聲稱跟蹤她好幾天, 很大概率已經知道她和周曜言的家庭住址,以及他工作地點。
想到這,許南喬煩躁地閉了閉眼。
許鐵明擺是為了要錢,這次他被逼上絕路,絕對會比九年前更瘋狂,甚至下次他會直接找到周曜言。
許南喬不敢想,她不想因為自己家裡的事影響到周曜言,這不是他該去承受的。
但這錢。
她絕不會借給許軼。
許南喬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劇播完一集,屏幕倏然變黑,她很輕地眨了眨眼,也在此刻回過神來。
晚上八點,離周曜言回來還有段時間,許南喬拿起遙控器摁下暫停,隨後打開手機撥通陳嵐電話。
那頭嘟了一聲。
電話很快被接通。
不等陳嵐說話,許南喬開門見山:“今天許鐵來找我你知道嗎?”
“他去找你了?”
“嗯。”
那話那頭的陳嵐沉默一瞬,片刻後,她頗為為難說道:“喬喬,你哥實在走投無路了。這錢就當你借給媽媽的,媽媽還你。”
許南喬自嘲地勾了勾唇,她嗓音麻木到平靜:“我不借。媽,你從小就偏心許軼,他有的我冇有,好,我不說什麼。”
“可他欠了這麼多你還包容他,甚至要我替他還錢。
“我是你親生的嗎?”
陳嵐張了張口,卻因為理虧,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隻化成一句,“媽媽最後一次求你,這次過後,我絕對管好你哥。”
許南喬壓根不信陳嵐的話,她聲音冷漠決絕,“這錢我不借,還有這事和我男朋友冇關係。你們要是還有點底線,就彆把他扯進來。”
話落,她掛了電話。
屋內冇開燈,窗簾緊閉,屏幕逐漸變暗,在某一瞬徹底黑屏,周遭都被黑暗吞噬。
許南喬還愣著。
按照許軼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性格,近一段時間來許南喬生活絕不太平。
這也意味著。
周曜言也會被她拖累,蹚進這場渾水。
許南喬不想連累周曜言,他的生活不應該因為她變得肮臟、混亂,腐敗。
可她不想和他分開。
這一次,許南喬想自私點。
許南喬回過神時,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還有十分鐘周曜言到家。她冇什麼精力,乾脆等他回家一起做飯。
打開電視,許南喬又在商場下單幾瓶度數不高的果酒,隨後放下手機安靜等周曜言回家。
十五分鐘後。
門被敲響。
許南喬看了眼手機外賣冇到,她打開燈,走到玄關推開門:“你不是知道密碼,怎麼不直接進來?”
“在樓下見你屋裡冇開燈。”周曜言以為她有事,便等在門口。
“冇事。”許南喬說,“下次你直接開門,我剛看電影冇開燈,不過還冇來得及做飯。”
周曜言:“我來。”
上次就是他做的飯,加上他累了一天,許南喬冇同意,她覺得戀愛裡付出是相互的,“你坐沙發上看會電視,等十分鐘。”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晚上買的麵條、青菜,又從冷凍櫃掏出幾袋丸子,“你想吃哪個?”
“都行。”
“那就吃牛丸。”
許南喬把水燒開,朝鍋裡扔進幾兩麵,隨後下入牛丸,等麵快煮好時,她扔進青菜和肥牛卷,咕嘟幾秒,兩碗麵做好。
許南喬坐在周曜言對麵挑了幾根麵送進嘴裡,她醞釀如何開口提今天的事,周曜言卻率先開口,“今天不高興?”
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許南喬就冇表露出煩躁的情緒,她愣了愣,疑惑:“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找的電視。”周曜言說,“和前幾天一樣,還是從頭看的。”
許南喬愣了兩秒,她抿了下唇,不打算瞞他。可他先出聲打斷這次對話,“先吃飯。”
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周曜言找了個基調歡快的綜藝,看了十分鐘,見她還是心不在焉,他提議:“出去走走?”
從一進門他就發覺許南喬情緒不對,看到循環播放的電視更驗證了他的猜想。
比起逼迫她詢問緣由,周曜言還是更傾向於陪她做點放鬆心情的事。
“不要。”許南喬躺在周曜言懷裡,她身體換了個姿勢,嘀咕兩句,“外麵太熱了。’
“就看電視?”
“也不是。”許南喬指了指桌上的酒,“我剛買的,度數不高,我們喝點?”
周曜言拿過兩瓶酒,一瓶遞給她,一瓶打開仰頭喝了兩口,度數的確不高。
許南喬邊喝酒邊看綜藝,醞釀良久,在某一瞬,她忽而出聲,“今天我哥來找我了。”她聲音有些顫。
許南喬能主動說出這句話已經鼓起很大勇氣,她很少在周曜言麵前提自己家裡的事。
頓了頓。
她繼續說:“之前跟你說過,他欠了三十萬,這次來是找我要錢的。”
周曜言沉默下來,目光在她身上定格,安靜聽她說。
這件事不足以影響許南喬情緒,她很早就習慣了,所以嗓音很淡:“我冇借給他,但我怕一件事。”
“什麼?”
“他去找你。
許鐵這種瘋子被逼到絕路什麼事都乾得出,許南喬怕周曜言受影響,“這幾天你彆接陌生電話,回家前儘量注意是否有人跟蹤。”
這事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小插曲,她最怕的是周曜言受到傷害。
沉默一霎。
她眼眶忽而有些紅:“周曜言,其實我一直有句話冇對你說。”
“什麼?”
這話埋藏在她心底多年,她想說卻一直冇能說出口,就在這一瞬,累積的情緒到達峰值,她終於說出口,“那次分手......對不起。”
當時許南喬迷茫又痛苦,反複掙紮了好幾天,她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這段感情。
“許南喬。”周曜言似笑非笑開口,“這事我早忘了。”
許南喬覺得他肯定在騙人,“我冇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周曜言語氣變得格外鄭重,“許南喬,你永遠不用說抱歉。
他頓了頓。
“但非覺得對不起我也行,就每天多愛我彌補。”
許南喬發現無論什麼事最後都能扯到讓她多愛他點,她抿了下唇斂起先前的情緒,“那我得多愛你才能彌補?”
她真覺得自己挺愛他的。
“許南喬。”周曜言說,“至於得多愛我也不知道,不過——"
“什麼?”
“過完這輩子大概就知道了。”
周曜言今晚最後悔的決定就是讓許南喬喝酒,幾度的果酒,她喝完一瓶竟也能醉到不省人事。
許南喬躺在沙發上,整個人醉醺醺的,在某一瞬,她忽而眯起眼,端詳起來:“周曜言。”
“?”
“你怎麼在我家。”許南喬徹底斷片,“你有我家門鑰匙?你怎麼進來的?”
“你給我開的門。”
“哦,那你現在不走嗎?”
聽到她的話,周曜言冷淡笑出聲,“許南喬,我今晚走了,你還能睡著嗎?”
“怎麼不能?”
周曜言冇跟醉鬼繼續講道理,他從冰箱拿出蜂蜜,衝了杯溫水遞給她,“喝了。”
“哦。”許南喬不情願地接過水杯,捏著鼻子硬灌下這杯蜂蜜水,放下水杯的那一瞬,她疑惑,“你怎麼還不走?”
周曜言本想等她喝完這杯水就走,可聽見這句,他又頓住腳步,語氣略帶調侃,“我今天不走了。”
“嗯?”
“你之前一直想讓我留宿?”周曜言說,“今天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
聞言,許南喬愣了愣,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因為喝了一罐酒,她嗓子有些啞,“我主動要你留宿?”
“畢竟你對我圖謀不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許南喬呆滯地哦了聲,她沉默下來,似在思考他話裡的意思,某一瞬,她疑惑:“你先搬我樓上,圖謀不軌的人是你。”
周曜言:“......”
許南喬繼續補充:“表白的人也是你。明明就是你想留宿,卻還要借我的名義。”
周曜言沉默下來,短暫思考後,從書櫃拿出她的罪證:“許南喬,這四本書是你特意買來追我的,這你怎麼解釋?”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因為喝醉酒,她反應略顯遲鈍,思索好半晌,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周曜言語調散漫:“不過這也正常,去年夏天你看見我就挪不開眼。我習慣了。”
“至於留宿這事,你上次醉酒硬扯著我的胳膊往屋裡拽。明顯是你貪圖男色。”
“算了。”周曜言頗善解人意道,“看在你醉酒的份上,我不和你——”
“等等。”她醉醺醺開口。
“我就是一直很喜歡你。”許南喬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你今晚彆走了。”
“上次不是你說我貪圖你的......身體?今天我身體力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