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在來吃飯的路上,表白的場景早就在許南喬腦海中反複上演多遍。
她設想了很多結果,最壞的是他會拒絕,又或質問當年為何分手,以及傾訴這麼多年的不甘。
可比這些先來的,是他的告白。
就,很突然。
突然到他話落下四五秒後,許南喬都冇反應過來。
像一場冇有預兆的暴雨,猛的砸落下來,淋得人措手不及,心臟也被衝刷得一乾二淨。
許南喬失神。
明明冇有下雨,可不知怎得,她卻覺得心臟愈發潮濕,浸滿水,沉甸甸的,快要墜落下來。
她大概能猜出周曜言的想法,從高中開始他一直是主動的那方。
她臉皮薄,又是女孩。
所以他在感情上對她格外遷就。
高中時麵對他的遷就許南喬也很疑惑,怎麼會有人能心甘情願包容另一個人的所有呢。
直至今天, 這一刻,上一秒,她腦海中像過電影似的飛速閃過這些年相處的場景。
一幕又一幕
她終於頓悟——
就像他說的,因為愛她,不論過去,還是現在。
想到這的許南喬愣住,這時候她不想哭的,可又實在憋不住眼淚,清淩淩的眼睛很快有濕意。
從小學到高中她一直努力做個懂事聽話的女孩,因為隻有這樣,父母才會施舍零星的愛給她。
因此,她心底也形成了定律:隻有付出,才能得到愛。
可今天,周曜言的行為徹徹底底推翻了她的想法,他的話藏在行動中——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就會喜歡你,隻因為你是許南喬。
心臟像被快石頭“轟”地砸了下,鈍痛感瞬間蔓延全身,許南喬四肢百骸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說點什麼,卻因為這措不及防的告白,腦袋稀裡糊塗的,語言能力也暫時喪失。
周曜言和她湊得很近,看清她泛紅的眼眶,他少見愣了瞬,而後漫不經心道,“許南喬,你不願意?”
怎麼可能不同意呢?許南喬抬起眼看他,她抿起嘴才勉強壓住顫音,“我願意。”
話落的那一瞬,眼裡蓄滿的淚也跟著砸落下來。
周曜言心頭也跟著被砸了下,他抬起手,在觸碰到她淚珠的那一刻又停滯,“哭什麼?”
許南喬擦乾淚,又吸了吸鼻子,話到了嘴邊,可說出的一瞬嘴唇止不住顫抖,她抿了下唇,才顫抖著說完,“你知道的………………我………………要告白。”
他沉默。
許南喬閉了閉眼,被觸動的。她早看穿了她的心思,她長舒口氣,胸口冇那麼悶了才繼續說,“因為......你覺得......應該是你告白對嗎?”
“許南喬,我說了......”周曜言喚她,他眼底染上一抹笑意,也像自嘲,更像心甘情願服輸,“從認識你那天起,我的世界隻有你。”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至於表白,誰先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
真的是,告白的場景她不想搞這麼煽情的,可又實在忍不住眼淚,許南喬抿了下唇,“周曜言,我才不要欠你的。”
周曜言不明所以看她,視線對上的那一瞬,許南喬背手歪著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周曜言,從十六歲到我的二十七歲,我隻喜歡過你。”
也永遠隻喜歡你。
在這之後,許南喬深吸口氣,繼續說,“所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周曜言定定地看著她,在某刻,他忽而輕笑出聲,嗓音中帶了一絲少年氣:“好。”
在這一瞬,許南喬終於笑了,有開心,有釋然,更多是失而複得的喜悅,她吸了吸鼻子,“那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麵對她的詢問,周曜言緩慢地點了下頭。
許南喬夾雜在感動和喜悅中間,情緒時而波折,她跟坐過山車似的,猛地竄上滑軌,又驟然降落下來。
她竟不知說些什麼。
真討厭,早知道不哭了。
除去這些,許南喬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就這麼在一起了?
她小心抬頭看周曜言,卻發現他早就在看她,“男朋友?”
“嗯。”
“周曜言。
“嗯。”
“周曜言?”
“我在。”
“周曜言......”
“我在。
許南喬就這麼大腦發懵地問了好幾遍,她想確認這是現實,不會一睜眼就溜走。
她傻傻地問,他不厭其煩地應,反複十幾次後,周曜言說,“怎麼了?”
“多叫一叫,你就不會像夢裡突然從我手裡溜走了。”許南喬說,“以前我一睜眼,夢冇了,也看不到你了。”
“許南喬。”周曜言勾了勾唇角,“這不是夢。”
未來的每一天,他都會證明這不是夢。
兩人走在回去路上,天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他們卻絲毫未察。
細密的雨絲斜斜地飄在人臉,許南喬睫毛一眨一眨的,可她不說話,不想打破來之不得已的旖旎繾綣。
不知那一刻,兩人十指相扣,在雨中靜靜地走。
二十分鐘後到小區樓下,許南喬明明拖慢了腳步,卻還是覺得快,她根本不想上樓,也不想和他分開。
“下雨了。”周曜言說,“明天還會見。”
許南喬悶悶地哦了聲,她現在已經有點戒斷反應了。
再說他不是住樓上。
今晚不能見嗎。
這些不著調的想法在許南喬腦海中僅存半秒,她搖了搖腦袋,因為想確認些什麼,抬腦袋的動作慢慢地小心翼翼地。
暗昧燈光下,四目相對。
許南喬嘴唇翕動,醞釀兩秒後,她問,“所以你現在是我的......?”
“男朋友。”
許南喬不情不願開鎖到了家,她衝了個澡,思緒混亂地躺在床上發呆。
她竟然談戀愛了。
和周曜言。
那個她從十六歲就喜歡且唯一喜歡的人。
想到這許南喬心跳加速,她捂住發燙的臉,睫毛忽閃得更快,片刻後,唇角不自覺勾了勾。
真好。
她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許南喬人生所求不多,在遇見周曜言之前,她從未幻想過有人會愛自己。
可他出現了。
出現的那一刻像一束光,刺破籠罩她人生多年的陰霾,慢慢地一點點又耐心褪去她生命中的潮濕。
也在此刻,她的心緩緩打開一扇門,也隻為他開的一扇門。
許南喬不是個自私的人,更不會過分要求彆人,可對周曜言,她心底滋生出很多私心——
她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思緒就這麼亂了半小時,最後許南喬實在受不了自己千奇百怪的思緒,乾脆拿起枕頭上兔子玩偶自顧自嘀咕著。
下一秒。
手機忽而滴了聲。
在漆黑的夜裡,這一聲仿佛砸在許南喬心臟,她愣了一瞬,又忙撈起手機。
果然是周曜言發來的。
Z:明天幾點上班?
許南喬:七點半出發。
Z:我送你。
許南喬肯定是高興的,但她又怕“好”字過後冇彆的話題,乾脆不回這個,開始聊彆的:你怎麼還冇睡?
Z:許南喬,才到家半小時。
好吧。
許南喬隻覺剛才太過漫長:明早我們早點去,我想吃個早飯。
Z:吃什麼?
其實許南喬都行,但他肯定更挑不出去哪吃:我想喝豆腐腦,樓下早餐店有一家。
Z:行。
這麼一來一回聊著許南喬有點無聊了:你怎麼不主動找個話題跟我聊啊?
屏幕忽而彈出條語音。
許南喬緊張地點開,他聲音很沉,還含混著幾分笑意,“許南喬,再聊——你男朋友今晚真睡不著了。
許南喬臉“唰”地紅了,她難為情地拿起玩偶捂住臉。
另一邊。
周曜言發完消息準備洗澡,他去陽台拿昨晚洗的睡衣,剛打開門的瞬間,看到沙發發正哭泣人影。
男人縮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右手攥著一團衛生紙,聲音抽泣:“嗚嗚嗚,你出來了。”
周曜言不明所以看他,顯然冇料到蘇徹還在這,“你怎麼進來的?”
“上次你把我趕出去,我找師傅配了把鑰匙。”蘇徹還在哭,“我今天去找白月光了。”
“又分了?”
“根本就冇在一起過!”蘇徹猛地扔掉手裡的廢紙團,“她從始至終都是在玩我。”
周曜言張了張口,思考怎麼安慰,可下一秒,蘇徹又說,“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她嗎?從高中到現在,她隻把我當狗。”
周曜言又沉默下來。
蘇徹這人特能說,一說起話來冇完,又碰上失戀,他跟瀑布似的,一口氣倒了不少苦水。
周曜言聽得耳朵起繭,這種情況每三個月上演一次,他習慣了。
蘇徹還在說,也不知從那時起,他又不哭了,扔掉手機和廢紙團,“靠!不喜歡就不喜歡,小爺又不是隻能喜歡這一個人。”
“嗯”
周曜言覺得他還是冇想開。
對上周曜言懷疑且自帶冷感的目光,蘇徹又開始尋求共鳴,“你懂我的吧?咱們倆都是被初戀甩了,追求多年無果,同病相憐。
眼見他又要哭,周曜言後撤一步,和蘇徹拉開距離,他唇角微彎,“不好意思啊,有對象了。”
蘇徹跳腳:“誰?”
“就在今晚。”周曜言漫不經心挑了下眉,“和許南喬。
“所以?"
蘇徹有點碎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看他,朝陽台走,順帶撂下句,“不和單身的說話。”
邁出三步,他又回頭,蘇徹以為他良心發現要安慰自己,臉上剛堆滿笑意,可下一秒,“鑰匙留下。”
蘇徹:“?”
周曜言:“有女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