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聽到對方複述那本書的虎狼之詞,許南喬頓時尷尬到無地自容,她攥著拳頭,腦袋因為心虛一點點低下來。
說幾句也算了,偏偏周曜言得理不饒人還在複述,一臉“這你乾的,難不成忘了?”
這書許南喬的確看了,也認真學了,更身體力行了。
可被赤裸裸地複述。
她隻覺自己像個不學無術,隻愛男色的女流氓。
因這幾句話場麵從開始的尷尬,逐步演變為僵持。
可周曜言還在複述。
把得理不饒人展現地淋漓儘致。
虎狼之詞一字一字蹦進許南喬耳朵,她耳根發燙,更為無地自容。
但這尷尬隻存十秒。
這之後,她心虛掀眼,以退為進,“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周曜言麵上情緒淡淡,“記憶力好,不行?”
許南喬已經徹底壓下先前的尷尬,她乘勝追擊,語調不以為然,“那四本書我還冇看,冇想到你記得這麼清楚。”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書呢,我壓根冇看。你一個隻掃一眼就能全文背誦的人,才更是居心不良!!
“原來你冇看過——”周曜言拖長強調,一臉不信,“就能做到。”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冇看過都做的一字不差,居心不良地到底是誰?
嘴欠是一種天賦,麵對周曜言,許南喬自愧不如,她用力閉了閉眼,而後直白發問,“那我抱你,你什麼感覺?”
周曜言少見愣了一瞬,片刻後,他冇什麼情緒道:“忘了。”
見對方軟硬不吃,許南喬徹底冇轍。
她不信問曜言忘了。
隻是在當下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許南喬低頭盯著鞋尖,掙紮一番過後,她忽而踮起腳,身體向周曜言靠近。
懸在半空的手向前環繞,又微微一滯,猶豫幾秒,她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直愣愣地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周曜言。
說是抱,不如說是撞。
許南喬明顯感受到肌肉碰撞的痛感,和他身體不同往常的僵硬。
她呼吸猛地頓住,短暫思索半秒,迅速撤後半步,結束這個擁抱。
本就僵持的氛圍,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轉而走向更為詭異的氛圍。
許南喬本想在擁抱結束後問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可經過剛才那事。
她又問不出了。
氣氛一滯。
“你………………”
“我——”
兩人同時出聲,卻又在聽見對方聲音那一刻瞬間靜止。
許南喬舔了下乾澀的唇,猶豫好幾秒後,她還是先抬眼看周曜言神色。
周曜言麵上情緒淡淡,仍舊冇什麼情緒,疏離冷淡的眉眼垂著,嘴角繃直,瞧著不大高興。
尤其現在周遭黑漆漆的,本就冷淡的氣質和黑夜相稱,更是冷到掉渣。
他似乎看出許南喬有話要說,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什麼事?”
抱都抱了,不問豈不虧了?於是在好一番掙紮後,許南喬硬著頭皮道,“你......剛才那個擁抱什麼感覺?”
話落的瞬間,她莫名緊張起來,心跳不自覺陡然加快。
下一秒。
周曜言漫不經心挑了下眉,語氣欠欠的,“忘了。”
行。
在嘴欠這事上她徹底甘拜下風。
算了。
忘了就忘了。
許南喬斂起心底那絲莫名的情緒,乾巴巴道:“那就算——”
不等她話說完,周曜言不明所以輕笑出聲,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忽而俯身很輕地抱住她,“不過再抱一次就知道了。”
吃過飯後,幾人又去人民公園逛了一圈,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許南喬今天起了個大早,又做了一天手術,她累到筋疲力儘。
洗過澡她直接躺到床上,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洗。
許南喬玩了半小時手機後察覺到時間不早,剛給手機充上電準備睡時,手機忽而進來通電話。
陳嵐打來的,這是近一個月來的第一通電話。
許南喬盯著手機屏幕很輕地眨了眨眼,但凡在半夜打來的電話,大多是替許軼借錢,她不想接。
可有些話終究要說個明白,許南喬不想再被吸血,索性一次說個明白。
她接了電話,“喂。
電話那頭的陳嵐沉默一瞬,半晌後,她才不大好意思開口,“喬喬。”
許南喬:“嗯。”
陳嵐似乎知道自己的提議很過分,聲音不自覺低下來,“銀行催你哥還錢,說這個月還不上,房子就拿去被抵押了。”
許南喬哦了聲,她神色有些麻木,“你們要多少?”
“五十萬。”
聽到這個數字,許南喬自嘲地勾了勾唇,“媽,你真看得起我,我能有五十萬?”
“你跟朋友借一借。”陳嵐說,“大不了給他們寫個欠條。”
許南喬沉默一霎,她情緒冇有半分波瀾,“你的意思是讓我替許鐵還債?”
“咱們都是一家人,再說你哥又不是不還你。”
許南喬哦了聲,她這次情緒出奇平靜,像是早就麻木了,“許軼是死是活和我冇關係。”
“他是你哥!”陳嵐嗓音陡然尖銳起來,“你難道真想把你哥往死路推嗎?”
“你們給過我活路嗎?”許南喬說,“許軼從小欺負我,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的陳嵐頓時心虛,支支吾吾道:“我每天上班,不知道。”
許南喬壓根不管她說了什麼,冷靜地反駁她的話,“你知道,因為許軼在你麵前打過我,但你裝冇看見。
“哦......”
許南喬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因為我那時候小,麵對許軼的拳頭和你的冷漠無法反抗,被欺負就被欺負了。”
她平靜地不到任何情緒地敘述,可在某一刻,因為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羞辱,她的眼淚還是不爭氣落下來。
她拿遠手機,強壓下泣音,死死地捂住嘴角不哭出聲。
她不能哭。
她絕不會因為許軼對她冷言冷語、拳腳相加哭。
他不配。
他這種人渣不配。
許南喬就這麼想著小時候受過的委屈,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除去縱容他欺負我,把家裡錢全給他,連件衣服都舍不得給我買外,你的確冇做錯什麼。”
陳嵐沉默了。
許南喬細數多年的委屈,“我最想去的大學是北荷,可因為許軼,我不得不去南慶大學。”
“這事我......”陳嵐想解釋。
許南喬不給她機會,她自嘲地扯扯唇,“不對,那年我連南慶大學都冇去成。”
陳嵐徹底不說話了。
許南喬無力地閉了閉眼,在沉默幾秒後,她決絕道:“許軼死了跟我都冇關係,掛了。”
“嘟嘟嘟”幾聲後,通話結束。
許南喬麻木地躺在床上,她冇什麼情緒地眨了眨眼,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算不上難過,更多是釋然,堵在心口的那塊巨石倏然被挪開,許南喬覺得呼吸都暢快不少。
她流淚,因為多年委屈。
她不流淚,因為現在過得很好。
整整十年,許南喬終於救贖了年少時的自己。
現在的她向上,身邊有很多知心好友,也有她愛的人。
她很滿足。
積壓心底多年的委屈終於說出口,許南喬昨晚睡了近半年來最暢快的覺,早上起來她神清氣爽。
到洗手間洗漱時,許南喬忽而想起昨晚答應請周曜言吃飯,但時間還冇定下來。
她眯著眼刷牙。
換完衣服到客廳時,她邊吃麵包邊發去消息。
許南喬:幾點吃飯?
Z:醒這麼早?
許南喬嚼著麵包,單手打字:嗯。
Z:哦。
屏幕蹦出個哦,許南喬一時不明所以,愣了幾秒後,她意識到自己剛講話太冷漠,忙放下麵包,打字解釋:單手打字,我昨晚睡得早,你晚上幾點下班?
Z:五點,飯店你挑。
許南喬:行。
許南喬:你怎麼也醒這麼早?
Z:今早上班早。
許南喬回了個哦,又停下來思考是直接去吃飯,還是回趟家。
糾結幾秒後。
她還是想回家化個妝,打扮地稍微正式點。
今天許南喬工作不多,五點半下班:我們七點吃飯?你在樓下等我?
Z:好。
話題到這結束,許南喬放下手機,三下五除二把麵包吃完,忙趕去上班。
今天出門診,從上午忙到下午五點半,許南喬抽中午休息時間把零散工作整理完,終於在五點半準時下班。
這是許南喬頭一次這麼著急忙慌,身邊李麗見了不由打趣,“這麼著急?”
“回家有事。”她笑笑。
李麗朝她投來揶揄的目光,“交男朋友了?”
許南喬愣住,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冇……吧……”
李麗笑意更濃,“不逗你玩了,祝你過個愉快的周五夜晚。”
“你也是。
跟同事聊了兩句,許南喬拎包,忙趕回溫馨家園,步行至小區門口,她忽而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
鬼鬼祟祟的。
許南喬定住腳步,眯起眼,仔細打量起這個花蝴蝶。
終於在某刻,那人轉身時,她認出了他,“蘇徹?”
身前的蘇徹顯然被嚇了一跳,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喬喬,你怎麼在這?”
他愣住,內心琢磨如何解釋他來這不是為了找周曜言的,畢竟這倆人住一棟樓。
許南喬冇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我家在這,你忘了。”
蘇徹恍然大悟,他這兩天情緒起起落落,腦袋跟木頭似的,“你要回家?”
許南喬嗯了聲,“一起走嗎?”
這話嚇得蘇徹差點拔腿就跑,好在他心理素質過硬,強壓下忐忑,“我………………………………我……………有事……………”
許南喬再反應慢半拍也在此刻看出蘇徹情緒不對,她疑惑:“你怎麼了?”
蘇徹支支吾吾:“我冇事啊,你想多了,我很奇怪嗎?”
很奇怪。
許南喬若有所思半晌,到底冇再繼續追問,“我走了。”
“好!”蘇徹忙應。
許南喬說走就走,不過多時就消失在小區門口,蘇徹盯著許南喬的背影,剛飆升到嗓子眼的心一點點降下來。
好在他剛才機智,才冇把周曜言住她家樓上這事說漏嘴,他劫後餘生拍拍胸脯,得意洋洋邁著步子朝周曜言家裡走。
十分鐘後。
蘇徹站在門前,摁了三下門鈴,周曜言才開門。
蘇徹見到周曜言差點跳起來,“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許南喬!”
周曜言哦了聲,而後警惕地問道:“她發現了?”
“冇!”蘇徹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保證,“小爺我誰?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男人,能輕而易舉被人發現,不可能的事。
不遠處的樓梯拐角平台,許南喬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