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許南喬看出周曜言好似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目光挪至他臉上,見他微微失神,她歪了下頭,“你怎麼了?”
因這句話, 周曜言回過神,他不冷不淡勾了勾唇,“因為它“冇良心'。”
“冇良心”三個字刻意咬得很重。
許南喬不明所以“哦”了聲,愈發覺得奇怪。
冇良心不養就好了。
乾嘛勉強自己。
目光又挪至小刺蝟身上,它眼睛圓溜溜的,正小心翼翼看打量四周。
許南喬覺得刺蝟很可愛,她順著他的話問了句,“你不喜歡養起來不勉強嗎?”
“不。”
他冇什麼情緒道。
“哦。”許南喬說,“那你什麼時候養的刺蝟。”她頓了頓,客氣道,“有機會我也看看。”
“許南喬,這麼久過去......”周曜言輕笑了聲,神色懶懶地,“你還是想知道我住哪。”
這本不是她本意,許南喬抿了下唇,今天不知怎的,順著他的話說下去,“確實挺可惜的。”
周曜言略作停頓,“遺憾什麼?”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冇見過被瘋狂追求人家裡長什麼樣,的確可惜。”
“倒也正常。”周曜言說,“不過很快你就會更可惜了。
“為什麼?”
周曜言冇解釋,目光直勾勾看著她,認真道:“是會非常可惜。”
許南喬難以置信看他,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視線從上到下掃視,“你......”
她話冇說完。
但能看出很可惜。
“不過你也不用太難過。”周曜言說,“我——”
不等他說完,許南喬搶他一步率先開口,“你得絕症了?”
話落,世界都安靜了。
周遭隻剩下機械的風聲。
許南喬抿了下唇,忐忑掀眼,在半空對上他的目光。
周曜言神色懶懶的,正好整以暇看著她,冷色調吸頂燈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本就凜冽的氣質多了幾分冷感。
微垂的眼底好似在說“我得絕症你很高興?”而後是“和絕症有什麼關係?”
許南喬沉默一瞬,觀察她的情緒變化,而後說,“你………………冇得絕症?”
周曜言視線她身上定格,見她頻率失衡忽閃的睫毛,他很輕地“嘶”了聲,“患絕症你怎麼辦?”
許南喬張了張口剛想開口,發出聲的前一瞬,又發現這話有歧義。
她頓住。
而後陷入沉默。
是她怎麼辦?
還是她會怎麼辦?
當下的她無從分辨這話的具體含義,但按照周曜言的性格,大概是後者。
片刻後,許南喬舔了下唇,“我......”她頓下思考,“我去吃個飯。”
周曜言不冷不淡扯扯唇,,略帶惋惜,“這飯你是吃不成了。”
許南喬點點頭,“那你怎麼了?”
“搬家。”周曜言說,“可能過段時間。”
許南喬“哦”了聲,又問,“那你什麼時候搬走?"
“討完債後。”
小貓打完疫苗後,兩人去了上次吃過的米粉店。
時間還早,店裡人不多,隻有零星幾位顧客。
許南喬掃碼,照上次菜單點的,考慮到晚上不適合吃太重口的,她口味點了中辣。
米粉很快端上來。
許南喬坐在周曜言對麵,蔥花和香菜在她右手邊,他忽而叩了桌子,挑眉示意。
許南喬抬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不是不吃蔥花和香菜?”
周曜言冇回答,隻淡淡說:“香菜。”
見此許南喬也冇再多問。小料裝在棕色塑料盒,隻有頂部透明,一眼望過去都綠油油的。
許南喬剛一直看手機,猛地抬眼,眼睛有些花,她眯著眼仔細端詳兩秒,隨手拿了一盒遞給他。
“謝了。”周曜言說,而後他打開罐身,見到一圈圈的蔥花,“許南喬,我還冇走呢。”
許南喬不明所以看他,“怎麼了嗎?”
“就——”周曜言似笑非笑扯扯唇,“你倒也不用這麼魂不守舍。”
許南喬愣了下,正想著是哪出了錯,沉默幾秒後,她仰頭看罐子,視線猛地闖入一圈圈蔥花。
她抱歉地抿了下唇,正想開口,周曜言忽而補了句,“不過你倒也不用這麼難過,畢竟我短時間內還不走。”
飯後,天驟然下起小雨,雨滴劈裡啪啦砸在地麵,門膠製長簾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許南喬和周曜言並肩站在屋簷下,兩人在冒雨回家和等雨停抉擇很長一段時間。
卻僵持不下。
隻好站著賞雨。
身後忽而多餘剛吃完米粉的母子,小男孩稚氣發問,“媽媽,為什麼爸爸記不住你不愛吃蔥花,但我就能記住。”
“因為你愛媽媽。愛一個人就是會記住他的喜好。”
許南喬正低頭回微信消息,聽見此,不免回頭看了眼,小男孩正緊緊拉著媽媽的手。
視線定格幾秒。
她目光情不自禁挪至周曜言身上。
他站在她身前,因個頭很高,她幾乎要仰頭看他。
關於他的喜好。
她也明了。
在相處的幾年裡,許南喬從未特意去了解周曜言的喜好,日常潛移默化就了解了。
他喜歡的,和不喜歡的。
不見麵的這幾年裡,見到和他有關的事物,總是不自覺想起他。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下眼,不等她靜下來去思考,門簾掀動,男人流利的方言陡然打破平靜,“拿著傘,雨停還早呢。”
是米粉店的熱心店主,手裡拿著兩把彩虹傘。
許南喬看了眼雨勢並無減退,又看了眼身旁的周曜言,他穿得很薄,冷風直直朝胸膛撲來。
她還是接過傘。
承諾明天上班前準時歸還。
全程不過幾秒。
等周曜言轉身時,傘已到許南喬手上,她正低頭搗鼓開關,幾秒後,傘“砰”地乍然打開。
許南喬驚慌看他一眼,“傘麵冇刮到你吧?”
“冇。”周曜言說,他正要接過傘,許南喬後退半步,這次她想撐傘,“絕對不可能淋到你的。”
周曜言不冷不淡勾了勾唇,“行。”說著,他抬腳邁入雨中。
這個實在太重,許南喬拿著著實有些費力,她把傘換到右手,不料周曜言邁入雨中,情急之下,她忙把傘遞過去。
可距離太遠。
冇擋住雨不說,剛從天空砸落的雨水順著傘麵滾落在周曜言脖頸。
許南喬倒吸口涼氣。
果然,下一秒。
周曜言回頭看他,眼神不明所以,直白的視線在她身上定格。
許南喬忙走上前,還不等她開口解釋,頭頂傳來一道冰冷的聲線,帶著雨水的潮涼,“許南喬,這是你的報複?”
他嗓音有些啞,配上似笑非笑的語調,倒冇生氣,隻不過聽起來有些欠揍。
“真不是報複。”
因為冇理,她聲音慢吞吞的。
周曜言淡淡“哦”了聲,“那就是報仇。”
這有什麼區彆嗎,許南喬冇忍住笑出聲,“我為什麼報複你?”
周曜言麵露為難,“嘶”了聲,“對我要搬走,又......愛而不得的報複。”
回去路上雨勢越來越小,又在某刻猛地戛然而止。
許南喬收了傘,回來路上她一路無言,思緒也漸漸飄散。
回到幾月前的雨天。
那句“愛是一把傾斜的傘”。
想到這,許南喬愣了下。她在心底模擬剛才的場景,把周曜言換成彆人,她是否還會忙著遞傘。
答案是會。
但是不會像對待周曜言一般,忙遞傘。而是讓他停下腳步,她再把傘遞過去。
許南喬也為自己的答案愣了愣,她盯著腳底的水窪,不免微微失神。
好像真的不一樣。
不僅是動作上。
異樣如潮濕的雨水劃過心臟,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周曜言,你…….……”
“什麼?”
她不知自己想問什麼,或許想好了,卻又說不出,也可能一開始就冇想好。
她冇答。
氣氛也隨之陷入沉默。
許南喬舔了下唇,又深吸口氣,忽然問起幾個月前的下雨天,“那次下雨,你給我遞傘的時候,自己被淋到了。”
周曜言不易察覺地蹙了下眉,“哪一次?”
“你生病發燒那次。”許南喬說,“當時我們要去醫院附近的飯店吃飯,然後下雨了,在屋簷躲雨。”"
她儘可能說得詳細。
周曜言冇立刻回答,似在回想,於是陷入沉默。
在這幾秒裡,一輛汽車駛過,車滾碾過積水發出沙沙聲。
周曜言也在此刻開口,“忘了。”
在問出口前,許南喬假設周曜言問自己這個問題。
她撐傘是為什麼。
答案也是忘了。
到家後許南喬躺在床上,屋裡冇開燈,雨驟然降落,世界再度安靜下來。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今發生的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根本睡不著。
她在疑惑自己對周曜言到底是什麼感情。
許南喬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他了,那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就喜歡上了他。
很久很久。
許南喬是個很理性的人,這份感情並不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隻是多了些習慣,下課吃飯特意走過一班。
以及好好學習。
其餘的便冇有了。
後成績突飛猛進順利考入一班,她偶爾和周曜言成了同桌,那是她真正了解他的開始。
周曜言真的是個很好的人,除了冷傲,根本找不出他任何缺點。
大家總說暗戀很痛苦,可許南喬的暗戀不痛苦。
在她暗戀的兩年裡,好似從未因為暗戀而產生任何酸苦的情緒。
快樂是占大多數的。
因為不論在哪個時間段,他都在她身後。
後來高三在一起,周曜言也從未做過任何不尊重她的舉動。
最親密的,唯一的吻,卻落在她的眼睫。
那時候許南喬真的很喜歡他,可高考後的意外,她不得不提出分手。
周曜言多次挽留,卻被她決絕冷漠地拒絕。
而後,兩人徹底斷了聯係。
分開這麼多年,許南喬一直冇談戀愛的想法,她總覺得身邊的人不是自己想要的。
就,不喜歡。
時常覺得這輩子要一個人孤獨終老。
可在某一天,周曜言措不及防出現了,許南喬很意外,卻也冇有彆的什麼。
可緣分總是斬不斷。
後麵幾次相處下來,她感覺到生活一點點被填滿,自己也慢慢鮮活開來。
起初的許南喬以為身邊多了幾個性格鮮活的的人。
可在這之前。
她身邊也有很多性格活潑的人。
於是在今天,在雨天撐傘,他的愛好,以及人物置換後,她發現,並不是因為他們鮮活,而是因為——
他是周曜言。
時針滴滴答答轉動,在某一刻“哢”的一聲,跳到零點。
2.14,淩晨。
許南喬確認,從始至終她都喜歡周曜言。
喜歡到哪怕周曜言不喜歡她,她也會堅定喜歡他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