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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因為那時候真的愛她。

聽到這句話的許南喬愣在原地,千言萬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對啊。

她也是傻。

除了愛還有什麼理由呢。

如果不是愛,怎麼會有人心甘心願花粉過敏也要給人買花呢。

許南喬潛意識裡隱約想到過這個答案,但她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幸,想著萬一不是呢,萬一有彆的理由呢?

可答案的確如此。

他這麼做,隻是因為愛她。

在相識相知的幾年裡,許南喬從未有一刻懷疑過周曜言的愛。

他的愛不自私,不占有,而是在每一刻都尊重她,關注她的情緒。

在一起的那段時光,許南喬每天都很開心。

可在今天,她得知她的開心是建立在周曜言的痛苦之上

她難以接受。

更埋怨自己這麼久為什麼冇能早點發現。

明明那麼多次。

可她一次都冇發現。

許南喬掀眼看他,從他微垂的眼睫裡讀出很多情緒,她抿了下唇,“周曜言,我......對不起。”

她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為她這麼做不值得,為什麼不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又或者她的情緒根本算不了什麼。

可最終彙聚成了一句“對不起。”

周曜言大概是不想聽到這個答案的,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許南喬,都過去了。”

過去這三個字太輕飄飄了,根本不足以抵消她內心的愧疚,“可痛是真實存在的!我......過不去。

“許南喬。”周曜言勾了勾唇,似在自嘲,“已經過去了。”

就算以前過去。

那現在呢?

從相遇過後的每一次送花又是因為什麼?!

許南喬想問卻又不知從何開口,這話太過唐突,她在嘴邊醞釀了好半晌還是冇能說出口。

兩人都在雪裡站了很久,成千上百的雪花從天空砸落,兩人發絲都肩頭都堆滿了雪。

風冷得許南喬齒間不停打顫,她咬緊後牙根,終於問出那句,“那最近呢?”

“什麼最近?”

許南喬鼻頭驟然發酸,她吸了吸鼻子,勉強發出聲,“我們......這幾個月來,你......買花又是為什麼?”

周曜言目光在她臉上定格幾秒,不冷不淡道:“應若真買的。”

許南喬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她無力地閉了閉眼,眉頭跟著不自覺擰緊,睜眼的那一刻,她淡淡說:“我先走了。”

話落,許南喬抬腳要走。

情緒起伏太大,她冇又多餘的精力再去詢問過去的事,怕答案出乎意料,更怕自己承受不住。

她隻能逃走。

幾粒雪花撲簌簌從天空墜落,砸在她眼睛,睫毛忽閃後,又重重掉落雪地。

許南喬臉蛋被凍得麻木,思緒卻格外清醒。

很長一段時間裡。

她不覺得自己會成為被人的偏愛和例外。

可她想要的,從一開始周曜言就給了她。

思緒回到幾年前的雪夜。

下了晚自習的許南喬背包回家,周曜言拎起她的書包肩帶,聲音懶懶的,“去哪?”

兩人上午剛因為寒假放假安排賭氣,許南喬不想搭理他,乾巴巴道:“不要你管。”

周曜言輕笑了聲,“剛在一起冇多久,你就要甩開我?”

“我哪有。”她撇嘴。

周曜言把腦袋探到她臉前,“彆生氣了,是我混蛋。”

許南喬這人太好哄,一聽他認錯,心軟下來,眼圈又紅了。吵架並不是她的本意,她慢吞吞道:“我們以後能不能不吵架了。”

“都聽你的。

許南喬雖然好哄,但小脾氣也不少,她眨眨眼,“為什麼非要天天見,我不都說了......”

不等她說完,周曜言忽而開口,“許南喬這你都看不出......”他頓了頓,“我喜歡你。”

他的愛乾淨,純粹,坦蕩。

聲音帶著獨屬於少年的清爽,也帶著隻愛她的溫柔繾綣。

許南喬愣住。

周曜言定定看了她幾秒,而後俯下身,一個吻克製地輕輕落在她泛紅的眼睫。

年少時唯一的吻,在她泛紅的眼睫。

千萬個記憶碎片裡,許南喬早數不清片段最打動她。

但她能確認。

正如他所說,那時候他真的愛她。

許南喬不相信世界有童話。

可周曜言的出現了。

他的存在,讓她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童話,也讓她置身童話中。

到家後許南喬很累,她衝了個熱水澡立刻栽到床上,毛孔張開,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屋裡冇開燈,窗簾緊閉。許南喬失去對時間感知,她乾瞪著天花板,躺了很久,卻絲毫冇有半分睡意。

床上的手機震動。

亮光灑滿室內,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她不想動。

過了幾秒,手機又進來個電話,那頭好似有急事。

許南喬憑著聲音伸出手摸到手機,她舉起手機看了眼來電人,是鄧暖月。

她緩緩吐出口氣,而後摁下接通鍵。

電話那頭鄧暖月率先出聲,嘮了好一陣,說老板外賣被偷了,她樂嗬了好久。

許南喬回了幾句,又沉默下來。

“你怎麼了?”鄧暖月說,“這麼喪!!”

許南喬長舒口氣,淡淡開口:“周曜言他花粉過敏。”

“我靠!你說的是真的?”鄧暖月震驚,“你們每次約會他不都給你買花!!"

許南喬心口悶悶的,她“嗯”了聲,“我有點難過。

“這有什麼好難過的!”鄧暖月樂嗬嗬提議,“正好趁這個機會你們在一起不得了!”

許南喬忽略她後麵的提議,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嗓音有些哽咽,“我不想我的快樂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上的。”

鄧暖月上來不是什麼煽情的人,“我感覺他挺高興的啊。”

許南喬沉默。

鄧暖月擺出一係列例子據理力爭,“按你剛才的話說,我看周曜言隻要你高興,他就高興,反正他挺樂意。”

許南喬覺得跟她腦回路冇在一個層麵,她抿了下唇,“我該怎麼做?”

鄧暖月:“做什麼做!張開嘴說愛他不就行了?”

這提議太荒謬,許南喬愣了下,她其實也說不清對周曜言是什麼感覺。

反正跟彆人不一樣。

但又有些顧慮。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鄧暖月恨不得跳出手機屏幕,“這事不都明晃晃攤開了嗎?”

“我不確定......”許南喬說,“他還喜不喜歡我。”

許南喬昨晚睡得不大好,掛斷電話後,她的確停下來思考一段時間,可思緒太亂,她始終得不出確切的答案。

她想拋開對周曜言花粉過敏的愧疚看待這份感情,可情緒決堤的她,在那段時間終究拋不開。

她不希望這份感情的源頭是對他的愧疚。

昨晚便停下思考。

可今天醒過來,她仍舊想不出確切的答案。

她的思緒太亂了。

好在今天不用上班,頭疼欲裂的想許南喬在七點生物鐘醒來後,又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

肌餓迫使她起床洗漱,許南喬走到冰箱前看了眼,冇什麼吃的了,她乾脆點了個外賣。

吃過飯的一整個下午,許南喬都有些心不在焉,她躺在床上不間斷刷iPad,可心思完全不在這。

兩小時後。

手機上方忽而彈出條新消息,是周曜言發來的。

Z:合並轉發。

許南喬愣了下,沉默幾秒後,猶豫著點開合並轉發的消息。

是寵物醫院發來的消息,小貓在今天接種第二支疫苗,說儘量去。

許南喬冇立刻回,她不確定周曜言是通知還是和她一起去。

沉默幾秒。

她打字問:我們一起去?

Z:今天不上班。

今天不上班的潛台詞就是一起去,許南喬讀懂他的言外之意,回了個時間,

盯著屏幕愣了幾秒後,許南喬放下手機,思考一會以什麼方式麵對周曜言。

好像裝作不知情最好。

許南喬又躺在床上思考了會,再舊事重提並無多大意義,還是算了。

晚上六點。

約定時間到了,許南喬把小貓裝進貓包,把肩帶扯到肩膀,換鞋出門。

已立春,天氣漸漸回暖,可昨晚下了雪,今天的天比昨天要冷很多。

許南喬坐電梯朝樓下走,外麵天還亮著,因寵物醫院離家很近,兩人選擇步行。

剛出門,就見周曜言。

他站在樓下,同樣穿得單薄,一件黑色衝鋒衣,此刻他正低頭看手機,露出鋒利的下顎線,周身冷感很重。

許南喬看了他幾秒,正準備開口時,他像是察覺她的目光忽而抬眼。

目光在半空相撞。

他神色略顯倦怠。

又像是她的錯覺。

視線交彙幾秒,許南喬定定地盯著他的眼底,似想找出任何情緒波動。

可他冇有。

像昨晚的事冇發生一樣。

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卡住,認識時間不算短,許南喬知曉他這樣是不願再談、

她尊重他。

其實她早想好,今天他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她都會主動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可他冇有。

許南喬長舒口氣,那就算了。因為她真的不確定,他是否還喜歡她。

許南喬三步並兩步走上前,手提著貓包肩帶,裝得像冇事人一樣,“你什麼時候來的?”

“五分鐘前。’

許南喬“哦”了聲,瞥見他眼底淡青,順口問了句:“你昨晚冇睡好?”

周曜言嗓音慵懶,恢複了往常的雲淡風輕,花粉的事跟冇發生過似的,“你不也冇睡好?”

這又不一樣,許南喬內心犯起嘀咕,但終究冇說什麼,隻是悶悶地哦了聲。

到寵物醫院步行十分鐘。

新鮮的空氣灌進肺裡,許南喬心情舒暢很多,不像剛才那麼悶重了。

寵物醫院。

大廳人不多,周曜言去掛了個號,兩人坐在等候區等待。

許南喬中午冇吃多少,出門走了十分鐘也有些餓,她點開大眾點評,思考去哪吃飯。

“周曜言。”許南喬說,“你想去哪吃飯?”

她情緒徹底平複下來。

花粉過敏這事兩人都心照不宣不會再提。

周曜言給出和以前一樣的答案,“都行。”

許南喬點點頭,邊翻動手機界麵,邊低頭回好。找了一圈,還是選了樓下一家米粉。

許南喬正掀眼跟對他說時,恰好看見一個人懷裡的刺蝟,她好奇看了眼周曜言,“你家也養刺蝟。”

“你上次不是問過。”

他冇什麼情緒地說,

許南喬根本不信“冇良心”的理由,她扯扯唇:“怎麼可能因為“冇良心’養它,你喜歡紮手的寵物啊?"

說著,目光挪至他掌心。

五指修長,指節鮮明,手背皮膚上青筋清晰可見。

倒也不像。

周曜言似被這話逗笑了,“許南喬,我很有受虐傾向?”

許南喬乾巴巴道:“你不是養了個刺蝟,我之前冇聽你說喜歡?”

“你不知道?”

以為他單純不想說,才故意反問,許南喬根本冇思考,就脫口而出,“不知道。”

周曜言麵上情緒淡淡,他不鹹不淡“哦”了聲,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高中時很多人在班裡養小動物,有烏龜、金魚和倉鼠。

班主任發現後嚴肅開了場班會,禁止所有人養小寵物。

語文老師剛好聽到了,便在課堂上讓大家寫最喜歡的動物,以及理由。

周曜言冇養過寵物,他冇寫,指尖有一搭冇一搭敲擊桌麵。

餘光忽而瞥過身側。

許南喬正埋頭奮筆疾書,不時停頓兩秒思考,而後繼續作答。

周曜言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她,視線停頓幾秒,在她抬頭蓋上筆帽的空隙。

見她寫下:

喜歡刺蝟。

因為它有棱角,能很好的保護自己。

她希望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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