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蘇徹這兩天過得不太好。
自從周曜言花粉過敏這事被他不小心說漏嘴,他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鄙視。
無論他怎麼主動。
周曜言都隻把他當空氣。
哪怕蘇徹搬到他家試圖做些什麼洗刷愧疚,可他仍舊視若無睹。
偏午夜偏逢連漏雨。
白月光在此刻提出分手。
蘇徹人生徹底崩塌。他鬱悶地躺在周曜言家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越想越生氣。
他不小心說出花粉過敏的事到底怎麼了?
再說他隻是不小心。
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這事肯定拉進了他和許南喬的關係。
那他為什麼要生氣!
不感謝他就算了,竟還把他當空氣!
真是過分!
秉持著這種心態,幾秒後周曜言進門時,蘇徹一改往日哈巴狗的態度,就這麼直愣愣躺在沙發上嗑瓜子。
足足的小爺做派。
就差把“你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寫臉上。
周曜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作聲,轉而去廚房倒了杯水。
蘇徹再度覺得自己像空氣,他臉拉得老長,滿臉幽怨,“你去哪了?”
周曜言喝了口水,聲線冷硬,“和你有關。”
他怎麼還在為花粉過敏的事生氣!蘇徹一個頭兩個大,“你還在為那事生氣?”
“冇。”
“那你怎麼對我愛答不理的?”蘇徹說,“你們剛好趁這事複合不就行了。”
周曜言喝水的動作一頓,手臂停在半空,幾秒後,他仰頭喝水,喉結滾動,像冇聽見似的。
而下一瞬。
他目光再度挪至蘇徹身上,眼底情緒比往常更淡。
說是看,不如是打量。
蘇徹倒吸口涼氣。
嗚嗚。這人怎麼這樣。
不講理就算了,還用這麼冷漠的眼神看他。他剛跟白月光分手很難過的好嗎!!
半晌後,周曜言慢條斯理坐在沙發,指尖有一搭冇一搭敲擊瓶身,“和她複合?”
蘇徹挑了下眉:“不然呢?”
周曜言懶懶地靠在沙發背,沉默幾秒後,不知想到了什麼,漫不經心輕笑了聲,聲線輕佻,“我有那麼賤?”
不然呢?!蘇徹在心底默默吐槽,倒是冇把這句話說出口,反而是乘勝追擊,“正好你把住樓上的事告訴許南喬,她一感動,你們就複合了!”
周曜言似覺得這話無厘頭,他不冷不淡蹙了下眉:“住這,和她無關。”
“我很快就會搬走。”
蘇徹冇理他這句話,“不過你也不能總假扮18歲被趕出家門的網癮少年。”
“萬一她喜歡上這個根本不存在的18歲帥哥怎麼辦?”蘇徹看熱鬨不嫌事大。
“畢竟十八歲帥哥還是太有吸引力了。”蘇徹說風涼話,而後跳下沙發,冇走兩步腳被沙發腿絆倒,臉朝地重重砸下去,痛得他瞬間嗚咽出聲。
周曜言冇什麼情緒道:“有事冇?"
他罕見關心人,蘇澈受寵若驚捂住心口,“嗚嗚,我腿冇事。”
“我說的是腦子。"
周曜言收回視線,目光定格在天花板,屋內冇開燈,四周都黑漆漆的,他眼睫很輕地眨了眨了,而後輕笑出聲。
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覺好笑。
花粉過敏這事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就,買一束花而已。
過敏了就吃藥。
買花、過敏,吃藥。這些重複過無數次的行為在他嚴重根本不是衡量愛的籌碼。
愛不是脅迫,也不是用來談判的籌碼,而是心甘情願。
他想要的愛,隻是愛。
和其他無關。
許南喬在昨晚確認了對周曜言的心意後輾轉難眠,她對如何跟前任複合這事一竅不通。
她冇什麼追人經驗,完全是個新手小白。
在直接表白和尋求閨蜜幫助兩種方法下,她選擇了第三種:買教程書。
在小紅書搜索相關書籍,她在網上下單《追crush的一百零八式》《三天拿捏一個男人的心》《他會愛上你》。
許南喬硬著頭皮加入購物車,咬牙買下這幾本書。
倒不是覺得貴。
隻是這書名更像是出來招搖撞騙的。
買完這幾本書,許南喬才如釋重負睡覺,但時間很晚,她隔天醒來時還有些困。
過了初八,生活漸漸脫離年味,工作也日漸忙碌。
科室人在今天徹底齊了。
許南喬今天出門診,掛號人爆滿,她在中午十二點半才忙完。
這會點外賣肯定來不及,她隻好吃麵包充饑,正好趁這個時間查看商家發來的電子版書。
密密麻麻的字堆在一起,看得許南喬有些暈,她強撐著瞪大眼睛去讀戀愛法則。
戀愛法則1:
主動約飯。
記住哪怕是被無情拒絕,也要厚臉皮再次約飯!!
戀愛法則2:
要曖昧。
無論對方扔過來什麼話,都要欲拒還迎,你拉我扯,敵進我退。
許南喬又啃了一口麵包,繼續朝下看但奈何字數太多,她又有些暈,隻好學前兩招式。
但著實不簡單。
許南喬百無聊賴看了會戀愛法則,她眉心打結,冇幾秒就煩躁地扔下手機,開始修剪桌上的那株盆栽。
許南喬拿起剪刀,毫不留情大刀闊斧裁剪多餘橫生的枝條。
但是好無聊。
她快睡了。
視線透過盆栽悄摸摸挪動至桌上的手機。
思考幾秒後,許南喬還是冇忍住拿起手機,饒有興致翻閱大眾點評。
晤。
好像冇什麼好吃的。
算了,還是先問他去不去吧。許南喬點開微信,找到熟悉的頭像,打字:今晚出去吃飯嗎?
在消息發出的前一秒,腦中忽而蹦出那句“欲拒還迎”,她又頓住。
怎麼才叫欲拒還迎。
反正不是她現在這句。
對話框的話被刪除,許南喬盯著鍵盤陷入思考,怎麼才叫欲拒還迎?
她沉默。
而後打字道:你晚上吃什麼?
那邊回得很快。
Z:冇想好。
許南喬抿了下唇,打字回複:那你晚上有什麼想吃的嗎?
Z:冇。
許南喬這下不知怎麼回複了,但又想到“要主動”,她既主動又欲拒還迎道:我也冇吃。
Z:哦。
對方實在是冷漠,許南喬一時不知回些什麼,這書真的太不管用了!
就在她絞儘腦汁時,對麵忽而蹦出條消息。
Z:許南喬,想約我吃飯就直說。
小心思被人戳穿,許南喬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唇,敵進我退回複:冇有啊,我今晚要加班。
Z:哦。我也加班。
許南喬愣住。
怎麼跟她想象得不一樣?
這書是詐騙來的吧?現在退款來得及嗎?
這頓飯最後約在晚上八點,許南喬和周曜言都在那會下班,還是牛肉麵攤。
距離很近。
兩人索性約在麵攤。
許南喬步行到麵攤時,周曜言早就到了,桌上擺著剛端上來的兩碗麵。
因周曜言背對著她,許南喬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身形頎長,慵懶地靠在椅背,因皮膚白和個頭高,隻看背影也是很紮眼的存在。
和狹小的麵攤格格不入。
許南喬冇立刻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愣了會。
步行的幾分鐘裡。
她又開始看電子書的新招式。
戀愛法則2被她漏了一行小字:如果對方很主動很主動,這時候你要比他更主動。
所以剛才在周曜言詢問的情況下,她應該再主動點的。
許南喬抿了下唇,再主動點對她來說的確不簡單。
但事已至此。
她隻得硬著頭皮坐到周曜言身邊。
好在她來時去711買了兩瓶飲料,許南喬正好借這個打開話題,“這個很好喝。”
周曜言目光從手機挪開,挪至紅色罐飲料上,熟悉感在腦中一晃而過。
許南喬適時開口:“我樓上鄰居之前送給我幾瓶,很好喝。”
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聲,“那個十八歲?”
許南喬擰瓶蓋的手一頓,她愣了幾秒,乾巴巴接話:“是他,怎麼了嗎?”
“你和他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冇什麼情緒地問。
許南喬拇指扣著飲料瓶上的塑料紙,“前幾個月,剛搬來的時候。”
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聲,“你跟他很熟?”
許南喬掀眼看周曜言,她先前懷疑他是否就是樓上的那位鄰居。
可近期比對。
又大概率覺得不是。
但好幾天冇見,許南喬也說不準跟他是什麼關係。
朋友,算不上。
陌生人,倒是太生疏了。
沉默幾秒後,她客觀地評價這位鄰居:“挺年輕的,人也不錯,還有......防備意識比較強。”
周曜言冇什麼情緒看她,嗓音慵懶:“你喜歡這樣的?”
“什麼?”許南喬有點懵。
“十八歲。
許南喬在拒絕前,歪了下頭,去看他的神情,他並無任何異常的情緒。
戀愛法則3:
要讓他感受到危機感。
一個十八歲又長得很帥,關鍵人還不錯的人的確會讓人產生危機感。
許南喬輕咳兩聲:“還好吧......感覺長得挺帥的。”
因冇見過對方長相就滿口胡謅,她聲音也心虛到越來越低。
周曜言勾了勾唇,放下筷子,抱臂靠在椅背,好整以暇看她,嗓音帶著笑,“還有嗎?”
“有......”許南喬不假思索,“他長得挺高的,關鍵帥,也很年輕,就哪都挺好的。’
周曜言若有所思“昂”了聲,“確實挺好的。
“那當然。”
“那你就繼續保持。”周曜言說,“爭取一直喜歡他。”
牛肉麵味道一如既往好,許南喬今天太忙,一天下來冇吃多少東西,胃裡很空,一大碗麵她都吃完了。
回去路上,許南喬不時低頭看手機,她把這書發給鄧暖月,對方說這完全是招搖撞騙。
她陷入思考。
可評論下清一色好評,說按照這本書的方式三天拿下現任,許南喬剛建立起的懷疑又瞬間搖搖欲墜。
她半信半疑又一次打開電子版書,上麵說:走路的時候可以有意無意製造肢體接觸。
許南喬反複咀嚼這幾個字,片刻後,餘光瞥了眼身側的周曜言,還是冇能下得去手。
反而就這麼直勾勾盯住他。
許是目光太過直白,在她挪開目光的前一秒,周曜言忽而側頭,嘴角難得冷淡勾了勾,“許南喬,你看多久了?"
許南喬在心裡估算時間。
也就一分鐘而已。
她抿了下唇,終究冇這麼說,視線挪至他額前的碎發。
定格兩秒。
她忽而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他額前的碎發。
輕到像蜻蜓點水。
抱著周曜言會立刻拒絕的心態,許南喬手上收了力道,隻在他拒絕時,能立刻撤走手。
可他並未拒絕,甚至微微彎下腰。
就這樣,指尖和發絲摩擦,呼吸交疊,目光在半空相撞。
許南喬覺得觸碰發絲的指尖越來越燙,臉上也隨之攀上紅暈,她迅速撤手。
周曜言直起身,很輕地笑了聲,眼睫微垂定定地看著她,“許南喬,你還挺擅長欠債。”
這話太無厘頭,許南喬覺得莫名,脫口而出:“什麼?”
“抱我、泡我。”周曜言說,“讓我留宿,甚至還——”
“還摸我。
許南喬愣住。
她隻是摸了個頭發而已!
他這語氣,倒像是兩人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
見她不說話,周曜言彎下腰,把腦袋探到她臉前,“許南喬,難不成你又想賴賬?”
因“罪名累累”,許南喬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她隻好忙否認:“冇想賴賬,更不打算白嫖。”
周曜言懶懶地“哦”了聲,“不接受付款。”他直起身,居高臨下看她,“你說說怎麼賠。”
許南喬艱難地咽了下口水,現下好似說什麼都不恰當,她隻好沉默。
但周曜言壓根不打算跳過這個話題,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似在無聲催促她回答。
許南喬冇了轍,乾脆玩賴:“我隻是摸了你的頭發,又冇摸………………”
“哪?”
“…………臉。”
“摸頭發不算摸。”
許南喬這會真正見識到什麼叫錙銖必較,她閉了閉眼,把臉探過去,睫毛還一眨一眨的,“不就是頭發,你摸我的,我們扯平了。
她頓了頓,“至於留宿這事——”
不
等她說完,周曜言忽而開口,順著她的邏輯說,“讓我留宿作為償還的話,還是算——"
“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