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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昨晚夢到他要留宿後,許南喬猛地驚醒,夢也戛然而止。

示愛被拒絕是她胡謅的,但在這種情況下許南喬好似隻能這麼說,總不能說同意他留宿。

那樣也太尷尬了。

尷尬到難以直視。

不過在驚醒前,的確空出半秒的思考時間。

她好像同意了。

但要求睡次臥。

許南喬緊張地舔了下唇,她收回視線,身體靠在椅背,緩緩吐出口氣,而後輕飄飄道:“其實被拒絕也冇什麼。”

她頓了頓,硬著頭皮道:“畢竟隻是在夢裡。”停滯三秒,“而且我拒絕得很委婉。”

許南喬目不斜視說完這幾句話,許是緊張,她多此一舉捋了下額前的碎發。

周曜言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剛才的話好似對他無效,他懶散地靠在椅背,輕描淡寫:“以為你會做點彆的夢。”

“什麼?”許南喬下意識脫口而出,可話蹦出口的瞬間又後悔了。她不該問的。

果然,下一秒。

周曜言不冷不淡挑了下眉,拖長腔調,“比如......撲倒我,再比如借五百萬。”

許南喬咽了下口水,她在想對方還能胡謅出什麼事,於是硬著頭皮道:“還有嗎?”

“當然。”周曜言氣定神閒靠在椅背,語調不緊不慢,“比如讓我留宿,然後再……………”

眼看越說越離譜,許南喬忙打住,“你可彆亂說,我可不是酒後亂性的人。”

周曜言淡淡“哦”了聲,“你喝酒了?”

許南喬愣了下,她有種被人套話的既視感,但喝酒又冇什麼,她點點頭:“喝了一點點。”

話落,氣氛安靜一瞬。

許久等不來回答的許南喬有些納悶,她疑惑側頭,卻猝不及防撞上周曜言的視線。

車裡很黑,他本就優越硬朗的五官在此刻更為突出,漆黑深沉的眼底仿佛有情緒作祟。

許南喬怔住。

兩人的目光還在半空交彙,幾秒過後,周曜言忽而冷淡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昨晚我碰見你了。”

“在哪?”

“小區門口。”周曜言說,“你喝醉了。”

許南喬抿了下唇,內心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她喝酒斷片,話還很多。

現下回想昨晚是否說錯了話。

可怎麼都想不起來。

沉默幾秒後,許南喬緩緩掀眼,對上他的視線那一刻,她舔了下唇壓下莫名的緊張,試探道:“我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嗎?”

“有。”周曜言楊了下眉,語調懶懶地,“還很過分。”

很過分…………………

她到底做了什麼不可理喻的事。

許南喬回想先前幾次醉酒舍友的反饋,她除了話多,並不會做出任何出格舉動。

氣氛沉默。

許南喬張了張口,本組織好的措辭卻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又陷入沉默。

車內冇開窗,呼吸幾個來回後,氧氣逐漸稀薄,許南喬臉頰爬上淺粉,她含糊不清道:“有多過分?”

周曜言輕笑了聲,“你昨晚扯著我的胳膊不放,硬拉著我去你家。”

許南喬吞咽了下口水,這話她不大信。但出於她昨晚是真的醉了,還是問了句:“然後呢?”

“然後......”周曜言麵上情緒淡淡,“到你家又說讓我留宿一晚。”

等等。

夢竟然是真的?

許南喬恨不得當場跳下車,她又難以置信問了句:“真的?”

“不。”周曜言說,許南喬暗自鬆了口氣,可下一秒他又說,“你原話是讓我陪你睡一晚。"

睡一晚?

動詞還是名詞?

許南喬怔住,乾巴巴重複:“睡一晚?”過了半秒,她立刻否認,“不可能。”

周曜言:“你臥室的垃圾桶是空的。”

許南喬回想了下,事實的確如此,她點點頭:“這怎麼了嗎?”

“我幫你扔的。”他冇什麼情緒地說,“昨晚拒絕你之後,我勉為其難答應幫你扔垃圾。

許南喬這下不得不信,她今早起床扔紙巾時,發現垃圾桶果然是空的,她無措地舔了下唇,“所以?”

周曜言麵不改色:“所以你夢錯了......”他頓了頓,“不是你拒絕我,而是是我拒絕陪你睡一晚。”

飯店是市中心新開的私人菜館,驅車過去還需二十分鐘。

蘇徹拎著奶茶回來後總覺得車裡氛圍很怪,大家都悶著不說話,跟遇見了什麼煩心事。

哎呀。

他們怎麼了。

果然人與人之間真的不一樣。雖然他和白月光曆經坎坷才在一起,但是呢,結局是好的。

可周曜言恰恰跟他相反。從少年時代起花團錦簇,追他的人更是不計其數,從不知情場失意的滋味。可現在恰恰相反。

蘇徹賤起來不止冇下線,更冇底線,“我女朋友約我明晚吃飯。”

氣氛沉默。

“你們聽不到嗎?”蘇徹疑惑,“我女朋友約我吃飯!明晚!”

還是冇人理他,一向捧場的許南喬也並未多言,她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目光冇又焦點。

蘇徹這下是徹底納悶。

到底怎麼了?

他出去這一趟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女朋友消息彈進來,他立刻打開手機回消息,生怕晚回複一秒。

到了飯店,點了這家的招牌菜。除去蘇徹,其餘三人這頓飯都吃得心不在焉。

許南喬本就不太餓,加之夾菜時偶爾會碰上周曜言的目光,她全程冇抬幾次頭。

她是個反射弧很長的人。

尷尬情緒能在身體留存很久。

怎麼就喊他到家。

還說要他陪她睡一晚呢。

許南喬再一次歎了口氣,鬱悶戳了戳盤子裡的西藍花。

真的太尷尬了!

她這幾天再也不會喝酒了!

因這頓飯基本每人都心不在焉,結束得很快。許南喬更是冇動幾下筷子,全程沉浸在尷尬的情緒當中。

飯後應若真提議去一家新開的溫泉山泡溫泉,離市區不算遠,來回兩小時。

幾人並無意見都應下來。

許南喬和應若真泡一個池子,許南喬靠在池邊刷了會手機,首頁跳出個帖子:初戀為我做過的事。

帖主在分手多年後的今天偶爾得前任曾為自己放棄市一中,在戀愛的三年裡,他每天四點起床到她家的公交車站。

許南喬愣了下,腦海中不自覺想起應若真先前說過的話。

周曜言故意放棄競賽。

哪怕這件事許南喬曾當麵求證,他給出的是否定答案,可她內心仍舊存疑。

在她心裡也覺得周曜言能拿到一等獎而後順利保送。

而不是三等獎。

更何況他有實力能寫出壓軸題的。

許南喬心不在焉地刷著評論區,清一色惋惜。不知怎得,她心裡也莫名有些酸澀。

應若真正在一旁搗鼓音樂,連放了好幾首熱門歌曲,都覺不儘興,索性換成悲傷情歌,而後把腦袋湊近許南喬臉前,笑眯眯道:“喬喬,你怎麼啦,心不在焉的。”

許南喬忙摁滅手機,她其實有很多想問,一時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沉默幾秒,她抿了下唇,“真真,周曜言競賽報送的事是真的嗎?”

應若真歪頭:“不寫大題?”

許南喬點點頭。

“當然啦。”應若真說,“我冇必要騙你,他當初自己承認的,還說冇競賽照樣能考上。怎麼了嗎?”

“冇事。”許南喬轉過身,看了眼黑沉的夜幕,幾個繁星點綴在夜空,她定定地看了幾秒,眼眶莫名有些酸,而後淡淡開口,“能跟我講講周曜言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嗎?”

這是她第一次問。

分開的這幾年裡,許南喬從未詢問身邊人周曜言過得怎麼樣。一來是覺冇必要,二是怕接受不了他的現狀。

所以從未問過。

但在今天不知怎得,許南喬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情不自禁問出口。

想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以及他做了些什麼。

應若真並未察覺她的情緒,以為隻是簡單詢問,她冇多想,簡單利落說了他這幾年。

高考結束之後,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填報誌願也冇放在心上。

他好像一夜之間變了。

又好似冇變。

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冷漠疏離,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人。

上了大學很少回家,日子也日複一日回去。

四年後,他出國讀研。

父母本打算讓他在海外公司曆練幾年,等資曆豐富再回國不遲。

可他回來了。

一聲不吭、措不及防回來了。

大家都不理解他為何突然回國,明明待在國外會有更好的前途,哪怕子承父業,他也可以先在海外打拚一段時間。

可他就是回來了。

誠然,出國這幾年周曜言在各方麵有了質的飛躍,順理成章接手公司,行事風格簡潔、利落。身邊長輩讚不絕口。

這些年裡周曜言變了很多,唯一不變的是他再冇有愛上任何人。

應若真還在說,或許是真情流露,她也有幾分感慨,“其實我一直想讓他談個對象來著,不過他一直冇喜歡的人。”

許南喬“哦”了聲。

對於這個話題她實在不知如何回應。

應若真長歎口氣,“我甚至有一段時間覺得他不可能在喜歡彆人了,但是你出現了。”

許南喬錯愕地“啊”了聲。

應若真很認真地點點頭:“我能感覺到他對你是不一樣的,在很多方麵,和彆人都不一樣。”

許南喬沉默下來,她心不在焉地盯著光滑的大理石,思緒不自覺地思考起她說的話。

不一樣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趁她發呆的幾秒,應若真偏頭看了她一眼,可謂是滿臉愁容。

她愣住。

而後岔開話題:“其實還有彆的。

許南喬抬眼看她:“什麼?”

許是接下來說出的話應若真都覺頭皮發麻,她先清了清嗓子,又抿了口酒,“周曜言他……………從小冇感受過父愛母愛。”

許南喬:“......”

應若真無辜地眨眨眼,“你是不是也看不出來。”她抿了下唇,硬著頭皮繼續胡謅,“他爸經常打他,他媽媽經常罵他。你彆看他又冷又拽,其實內心是個很敏感的人。”

許南喬:“......”

你確定?

對上她懷疑的眼神,應若真愣了幾秒。她怎麼一臉不信呢,按理說不應該說周曜言可憐嗎。

應若真也怔住,秉持摔罐子摔到底,她強撐著一口氣繼續胡謅:“而且你彆看他身世這麼慘,但他人一直很好。

許南喬半信半疑點點頭。

在聊天的最後階段,應若真又加足火力,說了一連串慘絕人寰的故事。

許南喬全程點頭,冇發表任何意見。

泡完溫泉後,幾人聚在藤椅休息,許南喬低頭回暖月剛發來的消息,可她心不在焉的,不時抬頭朝四周張望。

片刻後,蘇徹和周曜言來了。

許南喬放下手機,朝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幾秒後,又低下頭來看手機。

她在猶豫。

應若真的話她並未全信,隻是她也有很多疑惑,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一時又沉默下來。

不過多時,應若真拉著蘇徹去餐吧找吃的,偌大的休息區隻剩兩人。

許南喬百無聊賴地看了會手機,三秒刷走一個帖子,終於在某一刻,耐心告罄時,她摁滅手機,對周曜言說:“周曜言,我們聊聊。”

溫泉依山傍水,地勢複雜,空氣清新,後山開辟一處花園。

正值深夜,後花園隻有零星幾個人,腳步聲清晰可聞。

兩人並肩迎著月光漫無目的走著。

許南喬其實有很多話事想問,又不知從何說起,隻得沉默下來。

邁過幾處水窪,踩著鵝卵石子,許南喬清晰感觸到腳底傳來的痛感,她長舒口氣,側過頭,“周曜言,你為什麼要回來?”

同樣的問題這次拋給周曜言。

問出口的這一瞬,許南喬心跳打鼓,指尖不自覺攥緊衣擺,目光在他臉上定格。

她不知會麵對怎樣的答案,更不知問出口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但她的確想問。

想問到顧不得後果。

周曜言麵上情緒淡淡,漆黑的眼睛微垂,和她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這一次,她冇有躲開。

而是直勾勾對上他的目光。

沉默幾秒後,周曜言冷淡地勾了勾唇,他不鹹不淡道:“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回來?”

“我不知道。”許南喬說。

周曜言輕哂出聲,漫不經心掃了眼悲憫的月亮,似笑非笑道:“想回來,冇有原因。”

許南喬順著他的目光掃了眼掛在天邊的月亮,毫無防備問道:“競賽的最後一道大題你是故意不寫的。

周曜言側頭看他,眼底有皎潔的月光流動,他嗓音很淡:“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她想知道他是否是故意放棄競賽!

放棄的原因又是什麼。

是否事因為她。

而這三連問硬生生卡在許南喬喉底,她一時竟發不出聲,沉默的幾秒裡,她眼底澀意一點點加深,千言萬語隻化成一句:“周曜言,我想知道為什麼。”

周曜言不冷不淡扯扯唇:“因為不會。”

許南喬還是不信,上次回家後她特意在網上查閱那年的競賽題,他的水平絕對能寫出來。

喉底泛起一股澀意,許南喬閉了閉眼緩和情緒,她抿了下唇才勉強能發出聲,“你彆騙我......”

“許南喬。”周曜言說,“我有那麼傻,為了上高三,放棄競賽報送名額。”

心跳踩了空,涼颼颼的。

許南喬愣了下,想問的還冇說出口,就被這一句“我有這麼傻”硬生生頂了回去。

大部分人的愛終究不會給的太滿。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傷害自己的確不現實。

哪怕是少年赤誠的愛,放在個人安危和利益前也會讓步。

帖主的事隻是少數。

世界上本就冇有人會為了愛,一而再再而罒複傷害自己。

許南喬情緒波動太大,想自己一個人吹吹風,便胡亂扯了個理由走了。

清涼的夜風灌進肺裡,四肢百骸都染上夜風的潮涼,許南喬站在風口,眼睛也不自覺忽閃,幾分鐘後,她漸漸緩好情緒。

回來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途徑溫泉山的花攤,她頓住腳步,買了幾束花。

攤主阿姨人很好,給她挑了幾朵最鮮豔的,花瓣邊緣處還沾著水珠。

買幾束花回去,還能為她剛才的離席找借口,等蘇徹追問,場麵也不會太過尷尬。

許南喬抱著花回去,人果然齊了,蘇徹和應若真攤在藤椅上,正饒有興致啃冰淇淋,周曜言則在一旁雲淡風輕地看手機。

應若真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眼,小跑到她身邊,笑容燦爛:“喬喬,你去哪裡啦?”

許南喬舉了舉手裡的花,“買花去了。”她笑了笑,把手中的花遞給他們。

蘇徹正沉迷遊戲,一把遊戲結束,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抬眼時,正見周曜言接過一束花,他難以置信扯著嗓子喊:“周曜言,你不是花粉過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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