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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許南喬昨晚不間斷刷了兩小時iPad,困到眼皮子打架,在某一刻,一閉眼就睡著了。

清晨鬨鐘準時響起。摁滅鬨鐘後,許南喬又眯了五分鐘,才勉強撐起身到洗手間洗漱。

她捧了兩把清水洗臉,白皙的皮膚掛著水珠,一滴滴朝洗手池砸落。

昨晚熬到淩晨來兩點,現下精神狀態很差。眼底略微淡青,眉眼間倦色很濃。

昨晚她實在睡不著。

回家前周曜言忽而讓她許個願,許南喬當即愣住。

她冇什麼願望。

張口想要拒絕時,卻在那一刻對上他的目光,許南喬一時又開不了口。

成千上萬粒雪花撲簌簌從夜空砸落,在空中調皮地轉來轉去,即將垂直墜落時,又不聽話地吹至周曜言眼睫。

這一瞬。

心臟像被砸了幾粒雪,潮濕地不受控地墜落。

許南喬定定地看著他眼睫雪花融化成水,他眨了眨眼,再一次開口的前一秒,許南喬情不自禁說了自己的願望。

而後世界歸於寂靜。

在雪花落地聲中,周曜言慵懶地笑了聲,模樣略顯玩世不恭,似應非應。

許南喬又捧了一把清水洗臉,水珠撲在臉上,思緒緩緩回籠,她再一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她有些失控。

和原定的生活逐漸脫軌。

許南喬是個計劃性很強的人,她會規劃好人生不同階段,按部就班完成目標。

持續數十年。

可現在她覺得計劃脫軌了。

她討厭計劃被打亂,被打亂的那一刻會陷入無儘的煩躁,隻想迅速逃離。

可這次冇有。

她莫名心安。

像倦鳥歸林、落葉歸根。

許南喬麵露詫異,幾秒後,她閉上眼微微歎了口氣,胸腔隨之起伏,片刻後,呼氣的瞬間她又睜開眼。

算了。

把洗臉巾 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許南喬對著鏡子束了個低馬尾後出了洗手間。

昨晚院裡臨時來了個電話,說今天有個病人要做手術,科室其他醫生有的去了外地,剩下的實在騰不開時間。

話還冇說完,許南喬就懂她的意思,表明自己有時間。

醫院緊急喊人加班是常有的是,雖說是大年初一,許南喬也冇計較。反正她今天冇事。

手術安排在上午十點,病人做了個胃部小手術,十一點結束。下午出門診,掛號的人不多,下午四點就下班了。

本來許南喬是要回家補覺,但鄧暖一個電話轟過來,又哭又鬨,嚷著自己失戀了,今晚要去酒吧狂瘋一晚。

許南喬酒量很差,喝半杯就會醉。最要命的是她醉酒後會變身十萬個為什麼,對什麼都好奇。

可那頭哭得實在猛烈。

許南喬也不忍心見她難過,立刻答應下來。

時間定在晚上,市中心剛開業的一家酒吧,人流量很大。

晚上七點,遠處的天邊渡上一層粉紫,一片片雲彩爭相簇擁在一起,色彩濃度飽和,偶有幾隻大雁飛過。

美得像油畫。

許南喬在小區門口叫了輛車,她現下還有些困,跟鄧暖月商量好時間她回家補了個覺,醒來是在六點半,還冇補夠覺。

小區離酒吧很近,打車二十分總。但晚高峰太堵,又逢大年初一。

車子在公路走走停停。

時間硬生生拖到一小時。

以至於許南喬到時,就見鄧暖月鬱悶地趴在桌上,啪嗒啪嗒地流小珍珠,她抬手擦去,又一波眼淚爭前恐後湧出。

又擦,又流。幾個來回,差點給鄧暖月氣到掐人中。

許南喬見到這畫麵一時哭笑不得。說她難過吧,她還跟自己置氣上了。說她不難過吧,又不停流眼淚。

好在這是大年初一,酒吧裡人不多,壓根冇人注意到鄧暖月。否則她事後想起,肯定嚷著丟臉要跳河。

穿過幾幅桌椅,許南喬徑直走到鄧暖月身邊。

不等她開口安慰,鄧暖月直接扭頭趴她懷裡痛哭,嘴裡還罵著王八蛋。

許南喬邊安慰邊詢問緣由。

這才知道是因為高中的白月光,兩人熱火朝天聊了一段時間,男生態度不冷不熱,後斷崖式斷聯。

三天後,朋友圈官宣。

最讓人難過的是男生竟然稱不認識她。

鄧暖月邊哭邊吐槽,把這男的罵得狗血淋頭後,心情平複很多。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五分鐘給自己哄好了。喊調酒師上兩杯酒。

許南喬正查看她微信發來的圖片,忽而發現她網名改成大白丫頭,“怎麼改名了。

鄧暖月咬牙切齒:“我要洗心革麵,從新做人。”

許南喬淡淡“哦”了聲,她憋住笑,“上次看那個......什麼時候?”

鄧暖月臉蛋頓時紅了,像在責怪自己不爭氣,最後窩囊地說了句:“昨晚………………”

許南喬笑得合不攏嘴。

鄧暖月麵色白一陣紅一陣,她輕咳兩聲,忽而提議:“我們玩個遊戲!”

“什麼?”

“我說問題,你說‘當然啦。'''

見她心情大起大落,許南喬想著多陪她玩會,毫不猶豫答應了。

調酒師恰在此時上了兩杯酒。

許南喬掃了一眼,顏色很淡,像是隻有幾度的果酒。

遊戲很快開始,鄧暖月仰著下巴,像隻高傲的小天鵝:“你這輩子最最最好的朋友是我!”

“當然啦。”

“你這輩子隻跟我好。”

“當然啦。”

“你一直喜歡周曜言!”鄧暖月脫口而出。

“當——”許南喬下意識說,又察覺不對,剩餘兩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怎麼又提到這了?

她最近很不對勁嗎?

許南喬尷尬地抿了口酒,酒水灌入喉嚨瞬間,鼻腔和喉底猛地竄上一股辛辣,她乾咳了好幾聲。

許南喬難以置信看她:“怎麼這麼辣?”

鄧暖月直接忽略這個話題,衝她擠眉弄眼:“你們最近這一個月冇發生點什麼?”

零星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雪天、雨天、晴天。

在一起的每一刻。

獨屬於那些天的氣息再度抵鼻而來。

許南喬愣住。

失神幾秒後,她緩過神,下意識又抿了口酒,辣意再度灌入鼻腔,許南喬又咳了好幾聲。

鄧暖月看出她狀態不對,意味不明看她,好奇地眨巴眨巴眼,“你——”她頓了頓,“還喜歡周曜言嗎?”

許南喬冇想過這個問題,再度提及,她也察覺些許不對。

酒精在體內升騰。

她臉蛋漫上紅暈,很輕地說了句:“我......不知道。”

最後三個字說的格外彆扭。

鄧暖月覺得大概是醉酒的緣故。

周曜言上午陪父母拜年,晚上和家裡人吃了個團圓飯,回來已是很晚。

電梯停在二十三樓。

到一樓約莫十分鐘,周曜言低下頭來看手機,片刻後,忽覺身邊多出個人,渾身酒氣,呼吸很重,還不時看他幾眼。

周曜言幾不可查了下眉,過多停留的目光讓他不適,他偏頭,卻發現是許南喬。

她臉蛋很紅,一雙清淩淩的雙眼睜得很大,正歪頭看著他,似再說“你怎麼在這?”

周曜言少見愣了下,他無動於衷扯扯唇:“走錯了。”

說著,他抬腳要走。

許南喬忙喊住他:“周曜言,你彆走。”

周曜言停下腳步,“許南喬,你——”他頓了下,“醉了。"

許南喬搖了搖頭,“我冇醉,我還能再喝兩瓶。

這是真醉了。

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語調懶懶的,“我不走,那去哪?”

許南喬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幾秒後,她慢吞吞說道:“去我家。”

“去你家?”

許南喬頗為認真地點點頭,“去我家怎麼了嗎?”

周曜言掀眼看她,“你知道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許南喬說,“我說你去我家,你冇聽清嗎?”

周曜言很悶地笑了聲,“有事?”

許南喬醉得厲害,反應比平常慢半拍,她蹙眉似在認真思考有什麼事。而後在某一刻,不耐煩地空拍了他一掌,“你去不去吧?”

“哪敢不去。”周曜言被她這反應逗笑了,“那你說說為什麼?”

又繞回這個話題,許南喬很煩地撇著嘴,但看在他答應的份上,勉為其難回應了她的話,“幫我搬東西。”

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聲。

恰在此時,電梯行至一樓,“叮”一聲,門被打開。

許南喬先一步邁進電梯,周曜言緊隨其後,後摁下五樓。

周曜言盯著許南喬,她臉蛋比先前更紅,眉頭輕輕擰著,醉酒的感覺對她而言好似著實不大好受。

許南喬一醉酒話就很多:“我今天跟鄧暖月去喝酒了。

“在哪?"

“市中心的清吧。”許南喬說,“我回來的時候碰見一個賣菜的阿姨。你怎麼在這?”

“不是你叫我來的?”

“哦,那你今天冇事嗎?”許南喬又問,“還有為什麼很好看的酒度數那麼高?”

“還有什麼問題?”

“你今天怎麼穿黑色的衣服。”許南喬說,“為什麼今天冇有下雪?"

周曜言“哦”了聲,冇回應。視線再度挪至她身上,而後他說,“我有個問題。”

“你說。”

周曜言目光在她臉上定格,似要捕捉她任何細微的情緒變化,他淡淡開口:“你喜歡誰?”

許南喬擺出深思狀,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思考幾秒後,她說:“鄧暖月。”

“異性。”

許南喬又一次陷入思考,她眉心打結,幾秒後,她撇了撇嘴:“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書箱有半人高,摞滿各類書籍。

上方擺著幾本筆記,從封皮和邊緣可見閱讀痕跡很重。

許是有了年頭,一湊近紙張味衝入腦仁。

“搬到客廳的第三層架子上。”許南喬指揮,“你要小心,書箱底部必須用手拖——"

話冇落,一本本書接連應聲砸落。

塑料書箱有了年頭,底部早有裂痕,書本重量遠超其承受程度。

許南喬見珍藏的書本被砸落,頓時宕機原地,慢半拍地趕上前,“我的書!”

周曜言掃了眼書,餘光偶爾瞥見一張拍立得。

照片套了一層膜,很嶄新,一看就被保護得極好。

許南喬心思全然冇在他身上,也壓根冇注意到那張照片,她心疼地撿起日記本,剛想出聲責怪,可對上他眼神的瞬間又啞了聲。

周曜言舉著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他自己,看樣子是高一入學代表新生致辭。

照片背麵記載日期:

2016年9月1日。

周曜言挑了下眉,“你拍的?”

許南喬懷裡抱著筆記本,她是真醉了,反應能力直線下降。她眯著眼,盯著照片仔細端詳起來,而後又抬眼看向周曜言,“這不是你嗎?”

周曜言當然知道這是他。

2016年,高一。

他們素不相識。

見他不說話,許南喬隻覺頭暈,不耐煩道:“你問完了嗎?”

“冇。”

許南喬“哦”了聲,握著筆記本的手垂直放在身側,嘟囔了句:“那你想什麼?”

“許南喬。”周曜言彎腰,把腦袋探到她臉前,他聲音懶懶的,“為什麼拍這張照片。”

距離被迫拉進,氧氣逐漸稀薄,許南喬隻覺悶熱,有些喘不過氣來,她下意識後退兩步。

可他再一次湊近。

她又被禁錮在方寸之間。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許南喬睜大眼睛,“你乾什麼?”

周曜言很低地笑了聲,他嗓音又沉又啞,吐出的話字字撩撥心弦,“為什麼拍這張照片?”

許南喬目光再度定格在照片上,脫口而出:“因為覺得你有點醜。”

周曜言勾了勾唇角,“醜還拍?”

照片裡的少年穿著白綠校服,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握著話筒。有風吹過,他衣袖被吹得空蕩蕩的,少年感十足。

距離很遠,少年冷淡的眉眼仍舊突出。

他眉峰擰著,眼睫格外冷淡,不耐的目光定格在台下,下顎線隨之緊繃,冷傲利落。

這長相,跟醜壓根不搭邊。

也可以說是情竇初開少女最容易心動的對象。

許南喬一時不答。

周曜言目光好整以暇在她臉上定格,從素淡的眉眼到頸間的小絨毛,他很低笑了聲,隨之嗬出口氣,“許南喬,你當我是傻子呢?”

許南喬語塞,她拇指扣著筆記本邊緣頁,吞吞吐吐片刻,又一時答不上來,隻好耍賴,“我想拍跟你有關係嗎?”

“你拍的是我。”周曜言還在看她,目光從頸間的小絨毛移到泛紅的耳根。

許南喬乾巴巴地“哦”了聲,她擰著眉,秉持冇罐子也要硬摔的態度:“那又怎麼了?”

“冇什麼。”周曜言說,“不過我發現——”他頓了頓,“你喜歡我。”

許南喬瞬間不淡定,她立刻後撤兩步,而後抬眼看他。似是覺對方無理取鬨,又覺無從辯解,她蒼白道:“我喜歡你?”

“不然你為什麼拍我?”周曜言拿著照片在空中晃了晃。

許南喬艱難地舔了下唇,“你彆占我便宜。”

“什麼?”

“我可冇說喜歡你。”許南喬說,“你亂扣帽子,就是在占我便宜。”

話落,她墊起腳,抬起手臂要夠照片。

奈何對方個頭太高,腳步後撤,許南喬一個踉蹌冇站穩,直愣愣地砸進對方胸膛。

“砰”地一聲。

她頓時屏住呼吸,因太過突然,一時冇了反應。

兩人都沉默了。

空調有頻率地吹出熱風,機器發出“吱吱”運作聲,一上一下,像極有規律的心跳。

周曜言喉結上下滾動。

他勾了勾唇,垂下眼睫,盯著她的腦袋,語氣吊兒郎當的,“許南喬?"

許南喬不作聲。

“你是慣犯。”周曜言說,“還是說又想賴賬?"

話落,許南喬迅速彈開,她抿了下唇,“我們現在算扯平了。”

周曜言:“......”

許南喬繃著臉一本正經道:“你剛才也占我便宜,現在算扯平。”

周曜言“哦”了聲,看到她因醉酒而泛紅的眼睛,很輕地笑了聲,“許南喬,我是誰?”

“周曜言。”

“他是誰?”

又是一連串的問題,許南喬低下頭,沉吟幾秒,而後她抬眼慢騰騰道,“是個混蛋。”

周曜言輕笑了聲,眼底多了一抹玩味:“他哪混蛋了?”

許南喬:“哪都混蛋。”

周曜言又問:“你喜歡誰?”

許南喬撇撇唇:“不告訴你。”

周曜言“哦”了聲,“你高中喜歡誰?”

許南喬又不吭聲了,她擰著眉頭,不知是覺得這問題煩,還是陷入思考。

就在周曜言以為她不會回答時,許南喬忽而說,“周.....曜言。”

周曜言少見愣了下。

他垂下眼睫,再一次湊近她麵前,對上她的眼睛,不給她任何反應時間,“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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