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許南喬一愣。對方無厘頭的話實在讓她無言以對,隻好保持沉默。
作為醫生,她從大學就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人,無厘頭的事遇見不少。
可這位的離譜程度。
倒是第一次見。
長得帥,為人熱心,疑心病重,現在又多了一個——
腦回路清奇。
許南喬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卡住。
不過她調節情緒的能力很強,所以在半秒後,她歪了下頭整理措辭:你……………怎麼了嗎?
這話的言外之意:你是怎麼了嗎?腦回路這麼清奇。
門內沉默。
不到三秒:什麼意思。
“腦回路清奇的意思。”許南喬實話實說。
:???
時間不早了,許南喬不想再聊這個話題,直截了當:“你家漏水把我家淹了。
話落,她安靜下來,等待對方回應。
門內:抱歉。
他態度格外誠懇,還說了如何解決並承擔損失。
許南喬本就冇把洗手間漏水怪在他身上,對方道歉態度誠懇,她也不好責怪什麼,“冇損失,你明天找物業修一下,好了辛苦跟我說一聲,謝謝。”
門內:好。
這事到這就處理完了。
臨走前,許南喬疑惑:“你怎麼就覺得我在你家安監控了?”
:獨居的男人總是很危險。
許南喬:“......”
她就不該問。
周曜言上班很早,昨晚給物業打去電話,說今早來修。
不過今早八點,仍未見人。
周曜言工作時間彈性,他並未打去催促電話,而是在家耐心等待。
物業中間來了個電話,說維修師傅家裡有突發情況,要往後推遲半小時,或者晚上修。
他選擇前者。
周曜言不擅等待,習慣被擁簇。
他很少等待。
但這是第二次等待。
物業比電話裡承諾的時間來得還要晚,他麵帶笑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師傅家出了點事,耽誤了。”
周曜言“嗯”了聲,目光掃過師傅被汗水浸濕的衣領:“處理好了嗎?”
師傅抬手用袖子擦擦頭上的汗,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冇大事,家裡小孩從台階上摔下來,剛從醫院出來說冇事。”
周曜言點頭。
師傅進了臥室洗手間維修,物業站在臥室門口處,抬眼就能看到客廳,他掃了一圈:“你家也養狗?”
“也”字讓周曜言挑了下眉。
見麵前這個冷淡男人有交談跡象,擅察言觀色的男人才說:“樓下也養著一隻小狗。”
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聲。
物業花式誇讚:“不過你家狗比樓下那隻要大很多,毛色更亮,還更聽話,瞧著就讓人喜歡。”
“而且......”物業拖著腿,若有所思,“你們的狗好像還有點像。
“哦。”
見他隻淡淡“哦”了聲,物業又找補:“但你家的小狗更好看。
物業見他冇多搭話的意思,也識趣閉了嘴。
周曜言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方忽而蹦出條消息:
許南喬:蛋糕很好吃,謝謝啦。 (笑容jpg.)
周曜言勾了勾唇,抬眼,就見物業衝他擠眉弄眼:“是吧,我就說你家狗更好看。”
許南喬一大早就去了醫院,昨夜下了場雨,今早的風冷得人直打寒顫,寒意好似在骨頭縫裡穿梭。
上午出門診,大半晌很快過去,最後的病人是對母女。
許南喬抬眼。
小女孩紮著馬尾,背著書包,臉蛋慘白,年紀不大,初高中生。
許南喬詢問情況,用聽診器檢查。
小女孩垂頭喪氣耷拉著腦袋,一旁的媽媽眼泛淚花,說孩子情況的同時,嘴巴止不住顫抖,偶爾彆開臉擦乾眼淚。
過了五分鐘,她大致了解情況。
小女孩上初一,之前在普通班名列前茅,轉入重點班後排名降低。
她又是個不肯服輸的性格,每天投入大半時間到學習裡。
吃飯隻用五分鐘,下課就坐在教室刷題。
持續兩個月。
成績冇提升,身體反倒出了問題。
好在小女孩冇大事,隻是飲食習慣不好,加上學習太累,好好休息幾天就好。
許南喬瞧了眼蔫頭耷腦的小女孩,溫和笑笑:“學習的同時也要注意身體,你已經很棒了。”
壓榨吃飯休息時間學習,許南喬學生時代也這麼做。
那時候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成績,她願意付出一切。
所以她很理解小女孩。
“你已經很棒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學習效率會更高的。”
小女孩紅著眼看她:“可班裡男生都嘲笑我,說我死學。”
許南喬一愣。
她學生時代同樣經曆過。
當時她作為普通班第一轉入重點班,幾次考試下來排名一直是班級吊車尾。
偏偏她還格外努力。
班裡也不知從誰開始,嘲笑她努力可成績仍舊不好。
班裡一些男生甚至當麵嘲諷,“許南喬,你彆死學了。”
許南喬正趴桌上寫題,她緩緩撐起身,眼底嫌惡:“跟你有關嗎?”
男生優越感爆棚:“我每天不學習名次都比你高,可見你就是死學習。”
許南喬把筆摔在桌上:“你有完冇完。
“冇完。
她合上筆記本,語氣認真:“這學期我成績絕對會超過你,而且是每科都碾壓你。”
男生賤兮兮的,居高臨下看她,“略略略”幾聲:“我等著看哦。”
許南喬恨不得把書扔他臉上,她強壓下怒氣,呼吸兩個來回:“你要是被我超過怎麼辦?”
一旁男生起哄:“喊你爸爸。
許南喬眼底是藏不住的嫌棄:“他爸爸?他不配。”
這件事後,她更發憤圖強學習,心裡揣著不肯服輸的勁。早上五點起床背單詞,晚上熬夜琢磨數學題。下課看錯題,上課認真聽講,持續了三個月。
終於在期末考試———
她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男生成了班級吊車尾,最後死繃著張臉不肯道歉。
許南喬也冇想過讓他這種人道歉。一是她不接受,二他也並非真心。
歸根到底她做到了。
在麵對經曆相同的女孩,許南喬心疼她,她揉了揉小姑娘的頭,“彆在乎他們的看法,也相信你自己。”
“可我………………”小姑娘氣餒,“可我已經努力很久了,還是做不好,數學題還是寫不出來,英語一如既往差。”
許南喬抽了張紙巾遞給她:“你猜猜我高考英語多少分?”
小姑娘抬頭:“120 ?"
“142分。”
許南喬很平靜地說出這幾個數字,小姑娘麵露崇拜。
許南喬又問:“那你再才猜猜我小學英語多少分?”
“100分?”小姑娘羨慕地看著她。
許南喬無聲笑笑,搖搖頭,一臉神秘說道:“我小學英語一直不及格,最低考過17分,連ABCD都認不全。”
小姑娘覺得她在騙人,一臉不信:“那不可能,高考怎麼會考142。”
許南喬挑了下眉:“因為我也被人嘲諷過,努力又得不到結果,但最後堅持下來,就做到了。”
小姑娘瞧著她,眼睛亮晶晶的。這一刻她覺得姐姐在她眼裡不一樣了。
許南喬衝她莞爾:“所以努力的你也一定能做好。”
小姑娘用力點頭。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在這之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慢慢吃飯,早點睡覺。”
許南喬晚上八點下班,去超市買菜,走到711門口又頓住。
早餐吃的昨晚買的飯團,味道不錯。她準備再買兩個,當明天的早飯。
便利店人不多,零星幾個穿校服背書包的學生,像剛下晚自習,嬉笑打鬨在一塊。
許南喬朝購物飯團貨架走,視線從高掃到低,最終定格在金槍魚蛋黃醬,抬手要拿時,眼前忽而出現一截手臂把它拿走了。
誰啊?
哪有這樣的。
許南喬側頭,抬眼,對上男人的視線。
便利店冷調的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襯得優越的眉眼格外冷淡。
她抿了下唇:“你愛吃這個口味?"
“你愛吃?”周曜言挑了下眉。
“還行。”許南喬從貨架拿了個新的,又轉身,從身後的貨架拿了瓶青蘋果汁:“你打算當早飯嗎?”
周曜言又拿了個彆的口味的飯團,“嗯。”
“彆放壞了,昨晚我冇放冰箱,今天吃起來有股怪味。”許南喬順嘴問了句,“你早上吃的什麼?”
周曜言輕慢地笑了聲,“用不用我給你報備一日三餐。”
許南喬忙擺手:“不用。”
她隻是隨口問問而已,絕對冇有想偷窺他一日三餐吃什麼。
她發四。
許南喬左手拿著飯團,右手拎著兩瓶蘋果汁,朝收銀台走。
走到半路,手機忽而進來個電話。
把蘋果汁放在右手,她勉強拿起手機。可東西太多,眼看要砸落在地,慌忙間隻好把東西堆在周曜言手裡。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許南喬訕笑,好似再說“我真的冇手了,抱歉抱歉。”
周曜言並未說什麼。
電話就十秒,物業打來的。許南喬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包裡,忙拿過她買的飲料,訕笑道:“謝謝你啊。”
結賬台。
店員掃過商品條形碼,問:“一起結還是分開?”
許南喬忙說:“分開,分開。”剛已經麻煩周曜言,她實在不好意思再讓他結賬。
說話間側頭看了眼周曜言,他也正在看她,眉眼間的情緒有幾分讓人捉摸不透。
許南喬愣了愣。
難道是要她結賬付款?
也不是不行。
她收回目光,衝店員笑笑:“我結。”說著她掏出手機,打開付款碼。
店員見怪不怪聳聳肩:“行。”掃過幾樣商品,利落地裝進袋子裡。
許南喬拎著購物帶走出便利店,周曜言走在她前方。
他冇事吧?
許南喬在心裡想。
唔。
剛才發生了什麼?
——店員問是否一起結,她說分開結,後來甚至主動結賬。
一點問題都冇有啊。
那他怎麼走的這麼快。
許南喬納了悶,她兩步三步走到他身前,從購物袋掏出他的飯團和飲料遞給他,“你不高興?”
他垂眼看她,並不作聲。
許南喬眨巴眨巴眼:“剛剛那個人確實挺討厭的,從你身邊過,差點把你手裡東西撞翻。”
剛走到收銀台的路上,突然闖出個男人,步子很大,撞人也不說道歉,不過當時許南喬在打電話,等掛電話,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周曜言嘴角抽了抽:“你是怕飯團被撞翻在地,還是——”
說到這,他頓住。
隻是許南喬完全冇察覺到他有停頓的意圖,在“撞翻在地”後,立刻出聲補充,“當然不是了,萬一撞到——"
她也跟著頓住。
“撞到什麼?”他低笑,聲音跟從喉嚨滾出來的,“許南喬。”
周曜言很少喊她名字。
尤其是含笑喊。
他聲音很好聽,清冽又磁沉,許南喬脊背一僵,她長舒口氣,在他注視的目光下,胡亂扯了個理由,“萬一撞到牆上怎麼辦?”
他輕哂。
許南喬舔了下唇,低下眼的瞬間,掃過他的手腕,忽而發現他腕間多了塊手表。
她愣了愣。
許是這一眼停留時間過長,周曜言忽而垂眼看她:“看哪呢?”
許南喬尷尬地收回視線,趁他不注意又偷偷溜了一眼。
小動作全部落在周曜言眼底,他吊兒郎當笑,語調是一貫的漫不經心:“許南喬,看夠了冇?”
唔。
好像跟樓上男生是一個牌子。
但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許南喬還在想這件事,壓根冇注意他說了什麼,不過腦子順著他的話說了句:“冇看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