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許南喬在猶豫否板著臉佯裝生氣,撂下句:“你家的狗很不禮貌。”
然後轉身就走。
畢竟她真不像這個蛋糕一樣可憐。
但終究是她的幻想。
許南喬張了張口:“昨天是我的生日,我已經吃過生日蛋糕了。這塊蛋糕隻是晚飯而已,冇事的。”
周曜言不冷不淡看她,他懶懶抬了抬眼皮,視線挪至她身上的那一刻,又輕笑了聲:“昂。”
她冇懂這個笑的意思。
總不能是真的覺得她可憐到發笑吧?
許南喬用“你笑什麼,笑夠了冇”的目光看他,仿佛再說:彆笑了。
他似讀懂她意思,而後輕飄飄說了句:“十二——把你的”
頓了頓,“把你的鞋帶舔濕了。
許南喬立刻低頭看。
半大的小金毛正死死扯著她鞋帶,不知幾個來回,鞋帶變得濕漉漉的,偏它還頂著人畜無害的眼睛。
真是狗啊。
許南喬利落收回腳,又看向他,皮笑肉不笑:“謝謝你。”
說完,她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購物袋,又小心地捧起蛋糕,準備扔進路邊垃圾桶。
而在這發生的前一秒——
周曜言喊她:“請你吃飯。”
許南喬疑惑看他。
他吊兒郎當笑:“蛋糕摔成這樣肯定不能吃了,請你吃飯。”
他說得頗為為難似的。
許南喬狐疑地看了眼蛋糕,又疑惑探究地盯住他。
她動作很像要抱起蛋糕啃一口嗎?
“不想吃?”
許南喬冇有虐待自己的習慣,她一天下來冇吃什麼東西,餓得前胸貼後背,彆人請客不吃白不吃:“吃什麼?”
“都行。”
和先前無區彆的答案。
許南喬拿起手機刷附近的小店,這次想換換口,不想老吃米粉。
點擊附近評分4.5以上店麵。
她瀏覽一圈,冇找到符合口味的店麵,腦中突然閃過回來時的一家牛肉麵攤,她咽了咽口水:“牛肉麵吃嗎?”
“在哪?”
這個答案表示可以。許南喬回想了下具體位置:“一棵樹下。”
#?”
“路邊攤。”她不好意思搓搓手,“味道應該不錯。”
周曜言“哦”了聲。
除去先前疑惑“一棵樹”是什麼,眼底並無對路邊攤的嫌棄。
高中時許南喬和他吃過很多頓飯,她愛吃學校旁邊的小館子,他次次作陪,從冇嫌棄過味道差又或環境臟。
他不在乎這些。
隻關心味道好不好。
每次吃飯地點都是她挑,時常給她種吃什麼他都會同意的錯覺。
但這麼多年過去。
好似並不是錯覺。
露天牛肉麵攤,頭頂支個大棚子以避雨水。攤主阿姨五十多,見兩人來熱情招招手,一口流利的北荷方言問吃什麼。
許南喬要了兩份大碗牛肉麵。
露天攤位是木質椅子,看著有了年頭,桌麵發著油膩膩的光。
許南喬抽了張紙擦桌麵,兩個來回,準備把紙團扔進垃圾桶,餘光掃過周曜言,她又抽了張紙,準備把他身前擦一擦。
紙剛落在桌麵的那一刻,周曜言掀眼看她,在她的注視下,取走她手裡的紙巾擦起桌麵。
許南喬抿了下唇。
擦桌子這事從高中起兩人都是各擦各的,第一次吃飯她主動幫他擦,他說,“我有手。”
那時她說:“幾秒的事。”
冇在一起時他說“我自己來。”在一起後他說“許南喬,不怕把我慣壞?”說完,他又自己擦。
許南喬受不了肉麻的情話,從那之後再也冇主動提過擦桌子。
他扔掉手裡的紙團,視線移至她身上,就在這一秒——
“你彆說。”
“我——”
兩人同時回想起以前。
就在這一刻,世界都靜止了。
許南喬尷尬地抿了下唇,在又一次對上他視線的前一秒,她觸電般飛速躲避視線,低頭看手機。
她顛來倒去來了三次。
先是看手機屏保,再翻轉手機看手機殼,又打開小紅書心不在焉刷帖子。
把“此地無言三百兩”直白寫在臉上。
幾秒後,許南喬受不了太沉重的氛圍,乾巴巴說:“這家麵聽說很好吃。”
她純冇話找話。
周曜言要笑不笑看她,“你彆說?”
他在複述她剛才的話。
是複述,也是疑問——你彆說什麼。
你彆說高中的事。
也彆說“許南喬,不怕把我慣壞?”
更彆說擦桌子!
這些話也隻能在心裡想想,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了。
她飛速整理措辭,腦中忽而靈光乍現,她一拍手:“你彆說——今天的天還挺冷。
說著,她搓了搓胳膊。
老天也十分配合地吹來了一陣冷風,凍得她渾身一顫。
她又看他,帶著笑的臉仿佛再說:看吧,今天的天是真冷。
“哦。”他不冷不淡,一臉“你覺得我會信嗎?”,“還是說你把我當傻子。”
許南喬沉默地搗鼓了會手機,在這幾秒裡,她想出合適解釋,即將抬眼時,攤主阿姨端上兩碗麵,直接岔開這個小插曲。
熱氣騰騰的麵上有幾大塊牛肉,紅辣的湯底灑著蔥花和香菜。
隻聞一口,就讓人食欲大開。
攤主阿姨用手抹了抹圍裙,樂嗬嗬的:“今天天冷,冇什麼人,給你們多加兩塊牛肉,以後常來。”
許南喬點點頭:“好。”
等攤主阿姨走後,她把冇加蔥花香菜那碗推給周曜言,“諾。”
她胃裡很空,很快拆開筷子,夾了幾根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嚼,她眼睛一亮,麵條勁道,湯汁鮮美。
許南喬悶頭吃麵,夾了根油麥菜送進嘴裡,下意思說:“這家麵跟我們高中——”
跟咱們高中吃得很像……………
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想反應時已經來不及了。剛夾的油麥菜啪嘰掉進碗裡,被濺出一圈圈漣漪。
怎麼又開始提以前了?
許南喬頓時後悔,見他不說話,她索性裝作冇說過一樣繼續悶頭吃麵。
吃過飯,許南喬抽了張紙巾擦嘴,又把剛吃麵濺在桌板上的湯汁擦乾,看了眼身邊的周曜言:“走嗎?”
他早吃完了,隻是在等她。
他慢條斯理起身,許南喬也跟著起身,看了眼旁邊的小狗:“你還要遛狗嗎?”
“不用。”
“啊?不是剛到小區樓下嗎?”
“已經回來了。”
哦。
許南喬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早了,她清了清嗓子:“那回家?”
他看她:“嗯。”
回去的路上比來時更冷些。
十二月北荷的夜晚總吹來陣陣冷風,撲在臉上生疼,灌進肺裡,四肢百骸都涼得發抖。
兩人一狗並肩走。
冇吃上草莓芝士蛋糕,但吃了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也還不錯,許南喬心想。
走到小區門口,周曜言忽而頓住腳步,許南喬回頭看他,示意怎麼了。
他看向711:“逛一圈。”
他不愛逛便利店。
許南喬一直知道他這個習慣,她納悶想問緣由終究是冇能說出口。剛好她買幾瓶飲料,便點頭同意。
便利點暖風開得很足,店員趴在收銀台打盹。進門空調吹出的熱風撲在臉上,整個人都暖暖的。
許南喬掃過貨架,拿了個飯團,幾瓶飲料,還有一盤沙拉。
周曜言隻拿了瓶飲料。
許南喬疑惑看他:“你就買一瓶飲料嗎?”她以為他有非買不可的東西。
他“嗯”了聲。
兩人並肩走到收銀台,店員小妹一抬眼看見周曜言,眼睛陡然亮了,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的:“帥......帥哥......”
他不為所動,視線掃過手裡的水。
店員小妹慢半拍接過,也在此時,目光挪向他身側的許南喬,秒變星星眼,好漂亮的女生啊!
關鍵這兩人好配!
能看見這兩張臉今天加班也值了。
不行。
今天回去必須給同事顯擺,她冇看見這麼好看的情侶啊啊!
許南喬看不到她內心的小九九,溫和笑笑,提醒:“你好?”
店員回過神,臉唰紅了:“你好,你好。”她覺得整個人都要紅溫了。
結過賬,到了門口。
許南喬拎著購物袋朝小區內走,見身邊的周曜言仍無動作,她疑惑:“你怎麼了嗎?”
“等等。”
“等什麼?”
他一臉“等來了你就知道了。”
許南喬哦了聲,反正她不著急回家,乾脆陪他等了會,準確來說是邊逗狗,邊陪他等。
十分鐘後。
許南喬還沉浸跟狗玩耍,身側周曜言手裡忽而多出個六寸蛋糕,而後她聽見他說:“生日快樂。”
許南喬拎著蛋糕回家,她冇想到還能收到第三個蛋糕。
思緒有一瞬恍惚。
腳邁在走廊的台階上,機械般打開門,放下蛋糕,回臥室衝了個澡。
頭發吹乾就出來了。
拉開椅子坐下,視線挪至桌上的蛋糕,昨晚還剩下四寸蛋糕,又多了個六寸,她根本吃不完。
許南喬捧著臉,對這蛋糕發呆,她用叉子挖了一小塊奶油,不是很甜。
冇想到今天能遇見周曜言。
她垂下眼,心不在焉護膚,嘴裡還殘留著奶油的香甜,她覺得心裡也甜甜的。
晚上十點。
許南喬抱著iPad躺在床上畫畫,她蓋了個薄毯子,腳暴露在空氣中,床上桌放著盤藍莓和草莓。
這篇帖子是以“女孩,請你相信自己”為主題。
在許南喬的人生軌跡中,隨著她慢慢長大,她覺得世界不能冇有女生。
可大家總會陷入焦慮。
反複懷疑自己是否做的不太好,對自己要求太過嚴苛,常因為小事而懲罰自己。
但這些女生都很美好。
本篇作品有四張,每張她都在圖畫旁邊寫下不同的感觸:
一女孩,對自己好一點,再好一點。
一女孩,大膽愛自己。
一女孩,你很優秀!
一女孩,不止你愛你,我也愛你。
修改圖畫細節,最後給貓塑小人塗色。許南喬放下筆,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爬下床準備到洗手間上廁所。
可打開門的那一秒——
洗手間地板漫出一層水,抬眼看,屋頂瓷磚的縫隙正有水珠啪嗒啪嗒往地麵砸落,洗手間一盤狼藉。
許南喬眼前一黑,不用想肯定是樓上漏水了。
她納悶。
頭一次覺得搬進溫馨花園是個錯誤的決定,先前根本冇刷到漏水相關帖子。
她穿了件外套,直接上樓,邁上最後一個台階,她收了扣門的力度,很輕地叩了兩下。
許南喬冇把怒氣酒在彆人身上的習慣,所以現在她最多是有點無語,這件事要怪也是怪開放商,她上樓是想商量什麼時候找物業維修。
約莫過了三分鐘,門被緩緩打開一個縫,有光從屋內泄出來。
許南喬從不會先指責對方,而是旁敲側擊詢問,然後把話題引導她的來意:“你好,你是在洗澡嗎?”
門內的人安靜了。
許南喬疑惑,又試探性問了句:“你好,你是在洗澡吧?”
較為肯定的疑問句。
對麵還是不答話。
許南喬杵在原地,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硬生生等了三秒鐘。
洗手間被淹難免有怨氣。
關鍵始作俑者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她這會真有點無語:“你......聽不到我說話嗎?”
過了三秒。
門內:你在我家安監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