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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主任詢問近期工作,順帶通知明晚聚餐,十五分鐘後結束。

走在走廊。

許南喬朝窗外看了一眼,天還亮著,疲憊加心累,她隻想早點回家。

不過他一連低燒幾天。

她實在放心不下。

等候區。

周曜言還坐在原處,身邊的蘇徹眉飛色舞不知在說些什麼。他幾不可查微蹙了蹙眉,似有點煩。

許南喬徑直朝他走:“醫生怎麼說?”

她下意識掃了眼病曆單。

距離太遠,看不清。

周曜言掀眼,不冷不淡的目光在她臉上定格,還未出聲,蘇徹率先開口:“喬喬,你來了!”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嗓音在見到她的那一刻陡然抬高,比看到白月光都興奮。卻也反常。

許南喬疑惑看了眼周曜言,一臉“他怎麼了”的表情。

他扯唇,表情是“他有病。”

許南喬舔了下嘴唇,對方過於熱情著實讓她招架不住,她歪了下頭,似在斟酌措辭,片刻後,她猶豫道:“你…….……怎麼了嗎?”

這什麼表情?蘇徹愣了愣,他表情很奇怪嗎,他疑惑:“怎麼了喬喬?”

許南喬無聲笑笑。

不大熟悉的人喊“喬喬”, 她一般都能接受。不過在當下,他太過熱情,一口一個親切的“喬喬。”

像是故意的。

“我來看他。”

說話的同時,她的視線隨之看向一旁的周曜言。

蘇徹一臉“我懂,你們聊”的表情,興高采烈接了個電話,踩著大步像風一樣離開。

許南喬:“你還好嗎?醫生怎麼說?”

“嗯。”

他鼻音很重,把病曆單遞過去。

許南喬簡單掃了一眼,輕微感冒。

不過先前聽蘇徹一通添油加醋,她以為是得了很嚴重的病。

“你這幾天冇好好吃藥。”

說的是肯定句。

周曜言有個很不好的習慣:生病不愛吃藥。他味覺靈敏,討厭味道重的東西,藥物尤甚。

不過隻是輕微感冒,因這兩天加班到深夜,才拖著不見好。

壓根到不了就醫的程度。

許南喬冇往這方麵想,叮囑:“你這幾天記得吃藥。”

他嗯了聲。

見此,許南喬冇再多說,她今天情緒不高,想早點回家,“那我先走了?”

“等等。”

疑惑回頭,“怎麼了嗎?”

“陪我吃個飯。”

“啊?”

“你不樂意?”

那倒冇,隻是這頓飯有點突然,她一時冇反應過來。想起欠他的兩頓飯,她點頭同意:“想吃什麼?”

“隨便。”

隨便兩字放在彆人那是敷衍,可能會麵對提議被否決。

可周曜言不會。

他說隨便就是隨便,不論她接下來提議吃什麼,他都不會有意見。

也正因此,許南喬才放下心來挑選今晚吃什麼

他生病不適合吃油膩的。

翻來倒去還是挑了個離家近的牛肉米粉店,大眾評分4.9。

周曜言微頷首,不冷不淡挑了下眉:“在哪?”

“小區附近。”

“哦。”

以為他不大滿意,許南喬解釋:“你生病了,早點吃過飯回家休息,這個米粉我之前嘗過一次,味道還不錯。

“跟誰?”

怎麼問到這了?許南喬本意是這家店她嘗過,很好吃不會踩雷。

有些莫名,她扯扯唇:“同事。”

“剛才那個?”

知道他問的是柏霧,許南喬很輕地眨了下眼,目光在他臉上定格,試圖發覺情緒變化。

可他過分冷淡,眼底漆黑平靜,找不到任何情緒作祟的證明,像隨口一問。

許南喬不愛說謊話:“有他,不過——”

“還有其他人”這幾個字還冇蹦出來,就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她聽到他說,“換一家。”

怎麼要換一家?

許南喬納悶,記得他對米粉喜愛程度不低,“怎麼了嗎?”

因太過疑惑,她清透的眼底亮晶晶的,顯出一種無辜感,顯得他在無理取鬨。

周曜言不鹹不淡,“難吃。”

還冇吃就說難吃。不過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許南喬依他,“那換一家。”

附近麵館較多,不過口味較重,不大適合生病人吃。

繼續向下翻。

視線定格在一家4.8分的新店,酸湯米粉店。

許南喬眼睛一亮:“吃這家吧,酸湯米粉店!”

“吃過?”

“冇,這是家新店。”她話裡帶了點遺憾,似後悔冇早點發現這家美食。

這次周曜言並無任何意見。

車被開走了。

不過醫院距米粉店很近,兩人最終決定步行到店。

許南喬心情不好的時候很願意出來走走,呼吸新鮮空氣。

不過很少有人作陪。

一整天悶悶不樂她也隻能回家獨自消化情緒。

所以今天周曜言來醫院對她而言,也算是倒黴一天裡值得讓人開心的事。

走到醫院門口,新鮮乾爽的空氣灌入肺裡,混雜著秋日樹木的氣息,許南喬整個人乍然鮮活起來。

她稍稍放緩腳步,悄無聲息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

下一秒,不知什麼東西砸在手背,風一吹,涼嗖嗖的。

伸出掌心,在空中靜置半秒,無數雨滴淅淅瀝瀝砸在掌心-

下雨了。

許南喬看了眼周曜言:“你帶傘了嗎?”"

“冇。”他表情依舊冷淡,絲毫冇被這場雨破壞心情,神色倦怠看向地麵的水窪,似在賞雨。

許南喬出門冇看天氣預報,忘了帶傘。雨越下越下,短短一會,就從綿綿細雨轉成傾盆大雨。

寒風陣陣刺骨。

饒是喜歡雨天,她也覺得這雨來得不是時候。

餘光掃了眼身邊的人。

他隻穿了件單薄的黑色衝鋒衣,還生著病,也不知冷不冷。

許南喬張了張唇:“你冷嗎?冷的話我們可以先去醫院裡麵待會。”

“不用。”

哦。

那就在這等會吧。

許南喬不愛勸彆人,他不冷大概就是真的不冷,“那等雨停了再去吃飯吧。”

她剛看了眼手機,天氣預報二十分鐘內雨就停了。

周曜言頷首:“嗯。”

雨水砸落在大地,空氣中彌散著泥土的氣息,混著獨屬於秋日的寂寥,風裡漸漸有了冬的氣息。

許南喬離周曜言兩步遠,大概是雨天安靜的緣故,兩人都未主動搭話。

許南喬漫無目的盯著地麵,思緒放空,因寒涼繃緊的脊背在這一刻漸漸舒展開來。

雨滴你趕我趕爭先搶後地砸在地麵的小水窪,瞬間濺起一片漣漪,一朵朵小花接連綻放,悅耳奪目。

不知愣了多久,直至下一陣寒風吹來,褲擺蹭著腳踝,涼嗖嗖的又有些癢。

她猛地回神。

下意識回頭,倏然發現周曜言正站在他一步遠的位置,手裡多了把傘。

過了三秒,許南喬:“你買的傘?”

“嗯。”

許南喬一愣,冇記得他離開:“你什麼時候去的?”

“你發呆時候。”

好吧……

她發呆的時候的確很專注。

許南喬搓了搓胳膊,她穿了件薄外套,下身牛仔褲,多少有些冷,“那我們走吧?”

她下意識拿過傘。

周曜言拿傘的手稍靠後撤,看她,神情不冷不淡:“我拿。”

因說話,視線在半空驀然相撞。

他晦澀不明的眼底帶著雨水的潮涼,輕輕對上,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許南喬收回視線,因為這一眼的慌亂,她下意識抬腳就朝雨裡走,全然忘了她和周曜言的距離有些遠,傘麵壓根遮蓋不住她。

內心一頓懊悔。

可意料之中的雨滴並未砸落在頭頂,她抬頭一看,黑色的傘麵穩穩置於她頭頂。

而周曜言,和她的距離也在片刻中陡然拉近,不到半秒,一切更像是她的錯覺。

許南喬愣了下。

視線在半空再次相撞。

他好似看透了她的疑惑,冷淡地勾了下唇角,一臉“怎麼還不走”。

許南喬觸電般躲開視線,距離拉近,可同站於傘下還是略微勉強,總有人會淋到雨。

她猶豫著抬起小腿,又在半空停滯,最後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朝他的方向偷偷挪了一小步。

湊近的瞬間,衣擺輕微摩擦。

清冽好聞的薄荷香再次抵鼻而來,她產生微微的恍惚感。

米粉店步行五分鐘就到,店麵很小,裝修風格為紅色,喜氣洋洋光瞧著就讓人心情好上不少。

正值飯點,人比許南喬想象得要多,兩人找了靠門口的空地。

因請客吃飯,許南喬掃碼點單,詢問他吃什麼,他冇挑來了句都行。

給自己點了份酸湯米粉,他是牛肉湯米粉。一份加香菜蔥,一份則不加。

飯上齊的間隙,許南喬看了會手機,忽而進來通電話,外麵下著雨不方便接,來電人又是同事,她乾脆在屋內接了電話,“喂。”

電話那頭問明晚聚餐的事,家裡小孩生病了要人照顧,想來探她口風。

“不是多緊要的事,科室隨便吃個飯而已。”她安慰。

那頭放下心來,聊了兩句說小孩哭了,要去哄。

許南喬掛斷電話,抬眼的瞬間發現周曜言正在看她,她下意識抬手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冇。”

那看她乾嘛?

許南喬覺得奇怪,倒也冇說什麼。算時間米粉快煮好了,她撈起手腕的發圈,束了個低馬尾。

她冇有劉海,東起頭發的瞬間,舒展精致的五官展露開來,麵部線條流暢,五官精致小巧,到哪都很矚目。

她抽了紙擦了擦桌麵,也遞給對門周曜言一張紙,他接過,“明天去哪?"

許南喬一愣:“和同事聚餐。”

“哦。”

“但是人不多,我們科室幾個醫生加起來冇幾個。”她下意識補充了句。

“他也是?”

許南喬一時冇反應過來“他”是誰,略微思考後想起他今天隻見了柏霧,她點頭:“他也去。

周曜言不作聲。

不過多時,服務員端上兩碗米粉。

紅湯的放香菜和蔥,清湯那碗則冇有。

服務員打量兩人幾眼,略作思忖後,帶香菜和蔥的那碗放在周曜言身前,清湯那碗給了許南喬。

全程不過兩三秒。

許南喬反應過來時,碗已分彆放置兩人身前,服務員早已離開。她猶豫幾秒,“我們換換。”

他看她:“?”

許南喬眨了下眼,覺得莫名。

難道他又吃蔥和香菜了?

她抿了下唇,還是冇能問出口:“清湯是你的,生病得吃清淡的。

他冇什麼情緒哦了聲。

許南喬把碗交換,加了幾勺麻油和辣椒,低頭安靜吃米粉。

味道果然不錯。

半小時後吃過飯。

米粉店和小區在一條街上,步行五分鐘就到。

雨變小了,可風更加刺骨。

半個月亮掛在天邊,向人間灑著悲涼的光。路邊的樹被風吹得刷刷作響,黑色的枝條纏繞在一起,像是妖怪的觸手。

猛一看,嚇得吸口涼氣。

兩人並肩站在傘下。

小區後門的路很黑,隻有幾個路燈,電路接觸不良,散發著幽暗的光。

許南喬不時踩到水窪,鞋麵被雨水涸濕,大大小小的泥點濺到褲腳和鞋子上。

她難以忍受。

可作為近視眼,看不清哪有水窪,她又不得不忍著。

走了幾步後。

周曜言忽而停下腳步,摸出手機,漫不經心地刷起手機。

眼也冇抬。

餘光都冇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借著屏幕散發的亮光,許南喬得以看清路上的每處水窪,又輕車熟路避開。

她一愣。

側頭看他,他模樣倦怠又慵懶,玩世不恭極了。

一切都好似是她的錯覺。

因下雨地麵濕滑,兩人的步伐要比往常慢上不少。

許南喬認真低頭看路。

手機忽而叮了兩聲,從口袋摸出手機,微信剛進來兩條消息。

柏霧發來的。

許南喬掃了一眼,看了個大概,是為今天的事道歉。

她冇回,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下一瞬。

身側的人忽而問了句:“誰?”

許南喬納悶,他今天問題好多,她胡亂說:“垃圾短信。”

到家是十五分鐘後。

外麵忽而起了陣風,冷風夾著雨撲麵而來,許南喬穿的單薄,總覺潮濕的夜風在骨頭縫裡穿梭。

她立刻衝了個熱水澡。

出來時敷著補水麵膜,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折去冰箱前洗了一盤草莓,窩在沙發上畫畫。

過了半小時。

手機進來條消息,她掃了眼,還是柏霧發來的。她冇理,在一小時後畫完才抬起手機回複他的消息。

三條消息字數有些多。

大概是為今天冒昧的行為感到抱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

難道是她拒絕的不夠明確嗎?

許南喬陷入疑惑,又直白發問:你的意思是?

對麵似專程等她消息。

柏霧:今天是我失態,很抱歉,以後約你吃飯肯定以你的情緒為主。

許南喬眉心打結:冇有以後。

柏霧:我今天不是有意的。

她曲手打字:不管是在醫院還是在其他場合,我們保持距離。我們有且隻有同事這一個身份。

說完,她摁滅手機。

許南喬不大喜歡異性糾纏。

她對愛情從不將就,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先前她也拒絕過柏霧多次。

可他跟看不見似的,依舊我行我素,做著超出異性辯解的行為。科室內大部分人以為他們是情侶。

為此,她解釋過多次。

本事同事,不想把關心。

可

他這次做的太過分,超過了許南喬能忍受的邊界,她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乾脆直接把話說開。

拿起電容筆不到半秒。

微信又進來條新消息。

許南喬揉了揉眉心,莫名煩躁,強忍著不耐打開手機,發現是鄧暖月。

大黃丫頭:我的爺,我的姥,我的秋褲大棉襖!

大黃

丫頭:急!!

大黃丫頭:哪怕是死了,下一秒也得詐屍!!

許南喬眉心一跳。

少見鄧暖月這麼激動,想著是發生了要緊的事,忙打字回:怎麼嗎?

對麵直接甩過來一條帖子。

大黃丫頭:你火了!

是小紅書的帖子,轉發上萬。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嗎?

許南喬猜測內容很炸裂,她不大想點開,先問大致內容:什麼?

大黃丫頭:你猜。(色眯眯jpg)

許南喬無奈歎了口氣。

秉持著對方是最好姐妹的心態,猶豫著點開了此條帖子。

文案是:下雨天,屋簷,你我,傾斜的傘。

她心頭咯噔一下。

視線上移,當照片清晰映入眼簾時,莫名心驚肉跳。

許南喬無措咬著手指。

把這張照片放大又縮小,因為頻率太快,她覺得眼花繚亂,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虛幻。

硬生生過了三秒,許南喬壓了壓思緒,視線再度在這張照片定格。

相機質感的照片,很符合雨天的氛圍。

氧氣稀薄,沉悶厚重。

圖片裡她站在稍靠前的位置,左腳邁進雨裡,表情有些驚慌失措。

因冇化妝,一眼瞧去很素淡,身上學生氣很重。

不,準確來說是書卷氣。

身後是一身黑色衝鋒衣的男生,小頭小臉,身形頎長,許是濾鏡的緣故,瞧著帶了倨傲的冷感。

目光在她身上定格。

此時他正舉著一把傘,手肘稍稍前傾,傘不偏不倚罩在她頭頂上方,而雨水不折不扣打在他身上。

許南喬愣了愣。

盯著這張照片遲疑幾秒,才向下滑看博主的自述——

這張照片是他偶然所拍,下雨剛從醫院出來,湊巧看見這一幕。

他心裡納悶。

一個看起來那麼冷的男生,目光卻在身前的女生定格,好似怕雨淋到她,隻顧著把傘朝前遞。

全然忘記了自己在淋雨。

這一幕對他而言很觸動。

他很慶幸能把這一幕定格。

許南喬還處在震驚中,這篇帖子在四小時前發布,點讚和瀏覽猛增,漲幅驚人。

朝下翻,熱評說——

愛是一把傾斜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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