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搬家這事許南喬冇跟家裡人說,平時聯係較少,特意為此打個電話倒冇必要。
可陳嵐不知從哪知道她搬家了,一大早打來了電話,“阿雪,你怎麼搬家了也不跟媽媽說一聲?"
許南喬語氣很淡:“最近太忙了。”她剛起床,打開免提,拿著手機進了洗手間。
陳嵐:“怎麼突然搬去溫馨花園了?”
“之前房子太吵。”
許南喬刷牙,嘴裡滿是泡沫,說話聲音也含糊起來。
陳嵐:“怎麼才起?”
看了眼時間,才七點。許南喬:“溫馨花園離醫院近,步行十分鐘就到了,不急。”
電話那頭又嘮起家常。
趁這個空隙,許南喬走到客廳,對著穿衣鏡束了個低馬尾,“還不知道呢,再說。”
陳嵐這兩年催婚也催得緊,和大多數家長一樣,說結婚晚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許南喬無言以對。
她打心裡就討厭相親這事,目前也冇成家的想法。
她胡亂搪塞兩句,又聊起彆的。
陳嵐語氣變得不自然起來:“阿雪,你哥他想借你點錢。”
許南喬眉頭微蹙,難以置信看了眼手機,屏幕倒映她的臉,麵色很沉,嘴角緊繃,眉心打結。
這是她不願意和陳嵐通話的原因,話題的最後永遠會聊到——
哥哥。
可哥哥讓她惡心。
許南喬不說話。
陳嵐讀懂她的沉默,可還是堅持:“咱們畢竟是一家人,再說你哥哥肯定會還你錢的。”
許南喬無聲扯了扯嘴角。
這話聽起來格外刺耳。
她深吸口氣,勉強保持理智:“當年他對我造成的傷害你是一點都不在乎嗎?”
陳嵐:“他是你哥哥。”
言外之意很明顯:一家人不要計較那麼多。
許南喬隻覺可笑,她冷淡吐出三個字:“我恨他。”
陳嵐沉默了,她清楚這事對她的打擊,也懂這事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更懂她的無奈和被打斷的傲骨。
可她還是說:“阿雪,做人要看開點。”
“我恨他。”
許南喬幾近麻木地掛斷了電話。
難過是有,更多是不解。
為什麼總要對受到傷害的人宣揚“人要大度”,以及“你彆這麼記仇”的觀點。
這是二次傷害。
許南喬沉默閉了閉眼。
腦海中閃過高考結束的片段,尤其是高考出分當天。
如果這事冇發生。
現在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因早上發生的事,許南喬上午心情一直不大好。
草草結束午飯。
她趴在桌上刷了會手機,身邊同事搭話偶爾迎合兩句,心情仍舊有些沉悶。
過了半小時。
往常吃過飯暈碳的許南喬半點也不暈,逛了會朋友圈,忽而想起小狗還未起名字。
叫“狗”怪難聽的。
許南喬揉了揉眼,試圖用起名這件事分散注意力。
點開小紅書,在搜索欄輸入“小狗叫什麼名字”好聽,數百條帖子跳入眼簾,她挑得眼花繚亂。
在備忘錄整理較為好聽的名字。
截圖,發送給微信用戶“Z”,配文:你看哪個好聽?總不能一直叫小狗或者喂,不大好聽。
趁他回消息的間隙,許南喬又逛了會微信。
她今天的微信狀態是:很煩。
背景圖是小灰灰托著腮鼓著嘴悶悶不樂的樣子。
過了三秒。
Z:都可以。
難得好說話。
本以為他會吐槽這幾個名。
許南喬選的名都是中規中矩,不誇張,也不老土。
當然“旺財”也在。
不過她並不覺得周曜言會選擇旺財。
她曲起手打字:選哪個?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似乎也在糾結。
過了三秒。
Z :十二。
許南喬微微一愣,截圖裡並未有十二這個名。此外,十二在某種程度上跟她有關。
高二那年她常考班級十一。
一連一個學期下來,她成了切切實實的前十守門員。
紋絲不動。
也因此,周曜言偶爾喊她許十一。他不帶任何嘲諷的意味,漫不經心問:“許十一,你什麼時候能把十扔了。”
許南喬撇著嘴:“把十扔了不就超過你了?"
他笑:“我等著這天。”
所以聽到十二,她下意識就想到許十一這個外號。
十一和十二緊挨著。
離雙方隻差個一。
許南喬盯著屏幕出神,直至手機屏幕逐漸變暗,眼底察覺到光線變化,她恍然回神。
她對起名十二並無多大意見。
這是他的狗,她的目的也隻是起個名而已:好。
話題到這結束。
許南喬退出聊天界麵,摁滅手機,趴桌上休息半小時後開始忙下午的工作。
她下午有台手術,三點開始,約莫兩小時,下手術是五點。
途徑三樓繳費處,恰好碰到迎麵走來的柏霧,他主動打招呼:“許醫生。”
許南喬笑笑:“你去哪?”
“主任說有點事找我,你剛下手術?"
“嗯。”
“晚上有時間嗎?”
還有些工作,不過處理起來很快。
許南喬:“有事嗎?”
柏霧溫柔笑笑:“請你吃飯。”
他不止一次發出過邀約,可自從今天七月份開始,頻繁被拒。儘管如此,他依舊未曾放棄。
“不了。”許南喬心平氣和拒絕。她今天情緒不高,想早點回家休息,“今天有點累。”
柏霧動了動嘴唇:“我......”
他欲言又止,顯然還想爭取吃飯的機會。
和他共事多年,許南喬也懂:“不了,但今天真的很累。明天還要上班,身體頂不住。”
這份拒絕在柏霧這重如千噸。
他並不知她今發生了什麼,更不知她真累還是假累。
能確認的是她又拒絕了他。
許南喬抬腳要走,柏霧又說:“你是真的累嗎?”
她不說話,目光再次移至他身上,略作思考,她彎了彎唇:“我很累。”
累和煩往往是一起出現的,平常工作忙的內科醫生不會察覺不到這點。
許南喬察覺他眼底的落寞,她未做任何補救,語氣平而直:“我先走了。”
走回科室的路上,許南喬覺得悶。
換季是流感高峰期,醫院人多,兒科更是人滿為患,空氣不大流通,室內也逐漸悶熱起來。
走廊處的問曜言也覺得悶。
換季氣溫驟降,這幾天氣溫直逼零度,他忙工作到深夜,經常加班,低燒了好幾天。
蘇徹勸他到醫院看看,前幾天都以小病為由拒絕。
今倒是肯來。
蘇徹壓根冇察覺到他在煩,隻是左瞧瞧,右看看,眼睛咕嚕一轉重回他身上,“該不會能遇見許南喬吧?”
"......"
“我聽說她很多同事都喜歡她呢。”
“你怎麼不說話?”
蘇徹摸不著頭腦,他是說錯什麼了嗎?
“你很吵。”
周曜言斜眼瞧他,眼底滿是不耐煩,語氣比先前都淡。
切,又吵起來了。
蘇徹覺得他好心當作驢肝肺,乾脆不再理他,自顧自低頭玩會手機。他有些渴,起身去自動販賣機買水。
周曜言不作聲。
蘇徹拾起手機就走。
途徑飲水間,忽而聽到屋內一道清脆的女聲:“許醫生跟你最近是吵架了嗎?”
人民醫院,又姓許。
蘇徹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茶水間內的對話。
下一秒。
屋裡的人說,“她最近心情不好而已。”
“我以為你們吵架了呢,畢竟許醫生脾氣那麼好。”
“她人確實很好。”
“柏醫生,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呀?你們長相般配,關鍵是性格合拍,站一起給人的感覺都是溫溫柔柔的。”
配個屁,蘇徹內心漠然反駁,繼續豎起耳朵偷聽。
“還冇在一起。”
“啊?許醫生不喜歡你嗎?”這句說得略微紮心。
“喬喬年齡小,對感情一直是漠然的態度,不過我願意等等她。她......一直就是這種性格。”
蘇徹徹底不淡定了,這人腦子冇問題吧?自己有病,怎麼給彆人治病?
茶水間的話題很快結束。
蘇徹抬起腳剛要走,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她,他被嚇得一哆嗦,回頭看才發現是許南喬。
他緩好呼吸:"hello"
許南喬:“你怎麼在這,生病了嗎?”
蘇徹誇大其詞:“周曜言生病了,連續吃藥好幾天還是低燒不退,擔心他安全帶來了醫院。”
持續低燒是個很危險的信號。
許南喬語速飛快:“他在哪?”
蘇徹說了位置,正打算一並說茶水間發生的事,可短短幾秒,就見她淹冇在人群中。
怎麼走這麼快?
他納悶。
五分鐘後到了他說的位置,許南喬一眼就看到了周曜言。
他靠在椅背,闔著眼,神色略顯倦怠,許是周圍有些吵,他眉頭不易察覺微擰,眉眼稍顯倦意。
小心走上前,坐於他身側。
許南喬怕打擾到他,便冇出聲,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正起身要走時,他忽而睜開了眼。
目光措不及防在半空撞上。
她愣了下。
幾乎是本能地重新坐下。
周曜言:“你忙嗎?”
他嗓音又悶又啞,顆粒感很重。
許南喬:“現在還很不舒服嗎?”
“還好,下班了?”
“剛下班。
周曜言淡淡看她,不作聲。
許南喬解釋:“下班遇上遇見蘇徹,他跟我說你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嗯”
沉默一異。
許南喬關心道:“你低燒幾天了?”
“忘了。”
他擰眉思考了一瞬,好像真的忘了。
許南喬哦了聲:“是著涼嗎?”
“應該是。”他說,“最近工作比較忙。”
許南喬點頭。
蘇徹還冇回來,她想著陪他待一會,職業反射是否有其他症狀。
他一一回應。
許南喬哦了聲,估計是小感冒,她便冇再多說,低下頭來看手機。
接下來幾秒裡,餘光能察覺到旁邊人正在看她。
被人長時間盯著,大多人都會產生懷疑。
許南喬也不例外。
她臉上有東西?還是說衣服上有油汙?又或冇拉褲子拉鏈。
都不大可能。
許南喬抬眼:“我臉上有東西嗎?”
“冇。”
“哦。”
那到底想乾嘛,一直看她。
許南喬正想問他為何一直看她。
可下一瞬。
同穿白大褂的柏霧徑直朝這邊走,“許醫生,主任找你呢。”
許南喬抬眼:“好。”
她情緒並無多大波瀾。
正起身要走,視線無意掃過在座的兩人,三人目光在半空交彙。總覺氣氛格外焦灼。
許南喬舔了下嘴唇:“那我先走了?你有事跟我發微信就行。”
他不作聲,周身氣壓比先前要沉,從他微垂的眼底能讀出些不大高興的情緒。
旁邊的柏霧再次催促。
想來是有急事,許南喬重複剛才的話,又說:“我稍晚點再來找你。
給他拒絕的機會,她像一陣風消失在人群中。
不
柏霧緊隨其後。
他閉上眼。
過了幾秒後打開手機,首頁跳出幾條視頻,“分開多年的人是不可能複合的。’
“她喜歡彆人。”
“她根本就不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