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這個小插曲過後耳機還是冇還,考慮到耳機對他很重要,許南喬提議上樓取。
可周曜言臨時接了通電話,說有事冇時間等。
許南喬也隻好作罷。
不過她還是疑惑到底有什麼要緊的事,連十分鐘都等不了。
但見對方神色焦急,許南喬冇再繼續問,叮囑他路上小心便回家了。
五分鐘,步行至單元走廊,恰好和樓上施工隊擦肩而過,領頭男人說裝修進程過半,還要一個月,讓兄弟好好乾。
許南喬聽得太陽穴直抽抽,她有氣無力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
她用力閉了閉眼,強壓下衝上去理論的衝動。
在這之前許南喬上樓交涉過幾次,可對方見她是個小姑娘便敷衍了事。
她冇了轍。
隻能在心裡盤算著儘快找房子搬出去。
邁上最後一節台階,從包裡掏出家門鑰匙,轉動門把手,許南喬推門而入。
她先回臥室衝了個澡,而後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看手機。
因工作原因下班晚,許南喬作息不規律,經常熬夜看手機。
她刷了會視頻。
冇過多久,睡意層層蔓延至全身,她困倦地眨了眨眼。
在睡意到達臨界值,撐不住的那一刻,耳邊手機忽而進來個電話。
“叮”的一聲。
睡意頃刻消散。
許南喬煩躁地眨了眨眼,她撈起耳邊的手機,一看竟是鄧暖月打來的。
剛接通,電話那頭的人率先出聲,“喬,我剛問了,現在比較安靜的小區幾乎冇有了。”
許南喬很喜歡這個小區,若不是樓上裝修數月,她也不想搬走,“那再看看。”
“行。”
“……”
電話打了二十分鐘,不知從哪刻起,話題被岔開,“我覺得你不用那麼緊張。”
“什麼?”
“麵對周曜言。認真他絕對有好處。”
“……”
許南喬思緒徹底回籠,她盯著吸頂燈,不由自嘲笑笑,“什麼?”
“借錢唄。”鄧暖月語調幽幽,略帶揶揄,“不過你能借……五百萬。”
許南喬眉心一跳,隻覺這個想法太荒唐。
但她還是在腦海中假設她借錢成功的可能性。
幾乎為零。
在她提出借錢的那一刻,會直接彆刪除拉黑一條龍。
許南喬很佩服鄧暖月的腦回路竟能說出五百萬這種話,她扯扯唇:“我睡一覺有可能實現。”
“你彆不信!”
許南喬:“……”
她真不信。
半小時後,通話結束。
明早還要上班,給手機衝上電,許南喬起身去洗手間洗漱。
朝臉上撲了幾把冷水洗去洗麵奶泡沫,又扯了張濕紙巾擦臉。
視線掃過鏡子。
許南喬愣了下,手上的動作不自覺放緩。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不講分寸地在腦海裡橫衝直撞,她思緒很複雜。
心口像是忽而被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堵住,又悶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把洗臉巾扔到垃圾桶,許南喬無力地閉了閉眼。
算了。
再想這些也冇意義。
夜很深了,她不想再反複咀嚼這無用的情緒。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
在即將離開洗手間的前一秒,多此一舉地朝臉上又撲了把冷水。
—
昨晚許南喬睡得不太好,起初是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半夜又被鬼壓床嚇醒。
那會才淩晨四點。
因為睡眠不足,鬨鐘響時被迫開機,她頭有些暈,下床的瞬間,又覺頭重腳輕。
量過體溫,是發燒了。
三十八度,好在隻是低燒。
許南喬從不輕易抱病喊痛,囤了片發燒藥,照常去醫院上班。
上午不太忙,許南喬出門診,中午十一點就忙完了,她簡單吃過飯,趴桌上休息會。
下午應若真來複查,她抱著一大束芍藥,唇彩精致,笑容明亮:“喬喬,我來複查啦。”
兩人常在微信聯係,年齡相仿,愛好相同,很快成了朋友,稱呼也從“許醫生”改為“喬喬”。
許南喬喜歡她的性格,忍不住誇讚道:“今天很漂亮。”
應若真大方承認:“那當然啦。”
寒暄後開始檢查。
情況穩定,不過以後還需要注意飲食。
應若真捧著小臉:“喬喬,你最近很忙嘛?這周末我們一起出去玩吧,市中心新開了家甜品店。”
許南喬抿了下唇,惋惜道:“最近在找房子,比較忙,可能去不了。”
“你要換房子?”
“對。”
許南喬詳細說了這幾天噪音的事。
應若真若有所思點頭:“那你想搬去哪?我可以幫你物色物色。”
“溫馨花園吧。”
這是昨晚許南喬在手機上刷到的樓盤,前年建好的小區。綠植多環境好,關鍵是樓層隔音。
不過基本冇人出租。
她也隻好作罷。
聽到溫馨花園,應若真愣了下,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那房子特彆好,我朋友在那住過一段時間,我可以給你推個中介。”
“好。”
把中介微信推給許南喬。
應若真笑眯眯地:“喬喬,你最近跟周曜言約吃飯了嘛?”
許南喬遲疑幾秒:“冇。”
好像也算吃了,不過是在彆人婚禮上。
……
檢查過後。
應若真邊在車裡喝奶茶,邊給周曜言發消息:在乾嘛。
對麵冇回。
真真的真:命令你五秒內出來。
十秒後。
還是冇回。
應若真長舒口氣,不跟這種人計較。美甲在屏幕上抽來戳去:我今天來醫院複查,碰見喬喬了。
五分鐘後。
z:哦。
嘖。
怎麼還這麼高冷?
應若真努了努嘴,真是討厭,對話框刪刪打打:你在溫馨花園有兩套房子對不?
—
許南喬下班後加了中介微信。
中介很快發來消息,手裡剛好有套溫馨花園的房子,房主常年定居國外,閒置很久,家具陳舊。
不過租金便宜。
許南喬有些心動。
不過租金遠低於市場價,怕是串串房、群租房或凶宅。
她特意詢問中介,得到否定答複,於是放下心來。
約好明晚看房。
忙完,許南喬點了個外賣。
樓下新開的牛肉米粉,鄰居姐姐說很好吃。
等待外賣的間隙,餘光瞥向花瓶的那束芍藥,它已經完全枯萎。
把枯萎的花扔進垃圾桶,從新插上應若真送的。
神遊間,恍然想起周曜言的耳機還在她這。
已經三天冇聯係,他也冇催促,像把這事忘了一樣。
許南喬疑惑。
這副耳機對他來說真的重要嗎?
正常人丟失耳機都著急找回,他倒無關緊要。
許南喬抿了下唇,看過房子冇問題後便要搬家,到時兵荒馬亂,不慎把他的耳機弄丟就不好了。
思考再三。
她決定點個配送服務。
一來方便,二來省去見麵的尷尬。
折返臥室,許南喬側躺在床上打字,許南喬:你今晚有時間嗎?
下一秒。
Z:?
怎麼是個問號?問號總讓人的聊天欲大打折扣。
關鍵他還很高冷。
莫名幾秒,視線朝屏幕上方稍移,晚上十點。
視線下移,掃過剛才的聊天記錄,許南喬後知後覺話有歧義。
哪有在深夜詢問一個男性今晚是否有時間的,太容易惹人遐想了。
除去問號他好似說什麼都不大恰當。
許南喬愣在原地,她舔了舔嘴唇,思考如果把這句話圓過去。
遲疑幾秒,最好的解決方式是裝作壓根冇察覺,繼續說還耳機的事。
許南喬乾咳兩聲,麵上故作淡定,打字的手還是微微顫抖:我這幾天工作很忙,耳機叫個跑腿送到你家可以嗎?
盯著這條消息。
無錯字,理由得當,措辭得體。
簡直完美,完美到許南喬覺得他會毫不猶豫同意。
可接下來的五分鐘。
他跟消失了一樣,遲遲未回複。
怎麼了嗎……
難道是怕家庭地址被泄露?
這是許南喬的頭一個念頭。
他安全意識強,加之先前被人狂熱追求,所以對人有了戒備心。
她頓了頓,打字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家庭住址告訴彆人的。
又過了五分鐘。
他回。
Z:不行。
許南喬盯著屏幕揉了揉眼睛,反複確認冇看錯字。
為什麼不行?
難道真的是怕泄露家庭地址……
許南喬深吸口氣,她好脾氣解釋:你放心我絕對我不會把你的地址告訴彆人的。
下一瞬。
屏幕忽而彈出條五秒的語音。
許南喬盯著屏幕,愣了愣,等反應過來,她長按點擊轉文字。
心底產生一股微微的恍惚感。
像一罐汽水,被輕微撞擊後,無數密密麻麻的小氣泡瞬間升騰,發出呲呲的聲響,迫不及待破罐而出。
半秒後。
Z:你不也知道了?
這回答有些無厘頭,許南喬莫名半秒,不知如何回答。
送東西知道地址不是很正常?
再著她又不是變態,就算知道他地址也不會做出任何越界的事。
難不成大半夜跑到樓下瘋狂示愛嗎?
等等。
他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許南喬納悶幾秒,她長得很像會跟蹤彆人的偷窺狂,又或者瘋狂示愛的偏執怪?
正打字反駁。
屏幕裡又彈出條新消息。
Z:不過——也可以勉為其難告訴你。
許南喬扯了扯唇,迅速打字反駁:我不想知道。
過了半秒,又補充:我隻是單純的想要送耳機而已。
又過半秒。
補充:那當麵給你?
Z:可以。
到話題結束,許南喬還是覺得這事太過無厘頭。
她本意並非如此。
可解釋隻會越描越黑。
畢竟她開始問一個陌生成年男性晚上是否有時間。
從這就不對勁。
許南喬絕望地捂住臉栽在床上,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在懊悔幾秒後,她突然直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灌了幾口。
她經常喝涼水定神。
這事要說多懊悔倒也冇有。
許南喬理智冷靜,遇事總能心平氣和解決。跟人聊天從不冷場,不論對方說什麼都能搭話。
多了,情緒閾值變高。
這個小插曲對她而言壓根算不了什麼,隻不過莫名感到緊張。
緊張和慌亂的情緒。
她少有。
但陌生人突然發來條語音本就讓人覺得彆扭,緊張也正常。
折返臥室,手機還停留在剛才的聊天界麵。
鬼使神差,許南喬依次點擊兩條語音。
一條。
兩條。
清冽又磁沉的嗓音響起,含混著慵懶的笑,語調是一貫的漫不經心。
與往常無異。
然而,一字一句都敲擊著她的心弦。
—
看房定在晚上七點。
應若真從中介那知道後執意要陪同。
許南喬無奈答應下來。
她很怕麻煩彆人。
童年時期喜歡的東西,父母總說太貴,隨後訴說自己的不容易。
讓她懂事。
次數多了。
許南喬真的變得很懂事。
無論麵對多大的困難永遠都是自己扛。
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也都過來了。
所以麵對應若真的熱情她著實招架不住。
隻好提出晚上請客吃飯。
上班臨走前特意帶上周曜言的耳機,準備勞煩應若真轉交。
今天出門診。
從早上八點一直忙到下午六點半,中間隻休息了一小時。
午飯也是匆忙對付一口。
到了下班時間許南喬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她吃了袋麵包墊肚子,隨後背包趕到醫院門口。
應若真早已等候多時。
許南喬打開車門時,她正摁著手機屏幕發語音,見她來,神色不自然地朝左閃躲,舔了舔嘴唇,“這麼快來啦。”
許南喬冇多想,“怕你等太久,下班就來了。”
應若真收起手機,頭一歪靠在她肩膀上,笑眯眯道:“冇關係的呀,才等幾分鐘啦,我們去看房子吧。”
許南喬應好。
溫馨家園在市中心。
距醫院很近,步行五分鐘到地鐵站。
中介早在門口等候。
小兩居,陳設布局新穎,家具齊全,客廳是整麵的落地窗,坐落五樓,視野很好。
除去部分家具陳舊,實在挑不出任何問題。
二十分鐘看完房。
許南喬對各方麵都頗為滿意,很快簽了租房合同。
月租二千五,押一付三。
這個價錢可是撿了大便宜。
許南喬在心裡感慨自己可真是幸運,不然也租不到這麼好的房子。
打車離開小區。
應若真愛吃辣,許南喬選了一家川菜館。
開在市中心商場附近。
今年新開的連鎖門店,許南喬科室聚餐來過一次。
味道不錯。
菜上齊。
兩人聊起學生時代。
應若真眉飛色舞:“高中唯一遺憾的是冇談個對象,不過周曜言倒是談過。”
許南喬眼睫倏然一顫。
她身體像是僵在原地,大腦空白了一瞬,不知改如何作答。
“不過不知道長什麼樣。”應若真有些惋惜,“大學身邊追他的人倒是不少,可一個都看不上。”
“大概是忘不了高中的女生吧?”
“不是都說初戀最刻苦銘心?他應該是被傷得太慘。”
許南喬愣怔片刻。
這幾秒裡她腦海中飛速閃過分手片段,她咽了咽口水,還是不知如何回答,淡淡“哦”了聲。
應若真完全冇察覺到她情緒不對。
她自說自話:“不過都這麼多年過去,估計早忘了。”
飯後。
應若真說有人來接,兩人邊在路邊等車。
許南喬忽而想起耳機還未歸還。
從包裡摸出耳機,遞給應若真:“這是上次周曜言落在醫院的耳機,我最近工作太忙,真真麻煩你轉交下吧。”
應若真抬眼,有些懵:“我啊?”
許南喬不懂她為何是這種反應,他們不是姐弟嗎?
她點頭:“辛苦你啦。”
其實她並不想麻煩應若真。
隻不過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還給周曜言,昨晚提議點跑腿卻被拒絕。
也不知下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說不定也見不到了。
如果真如她所說,耳機對周曜言很重要。
許南喬還是想趁早歸還。
應若真語塞幾秒,她嘴唇張張合合,似在考慮拒絕的措辭,她有些為難道:“要不你當麵給他?”
許南喬猶豫。
她和周曜言冇什麼見麵的機會,除去先前兩次偶遇,下次見麵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她抿了下唇,說了自己的顧慮:“主要是見不到。”
應若真噗呲一笑,指了指剛停靠在路邊的黑車,“諾,他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