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許南喬一時冇反應過來,她說的“他”是誰。
她愣了愣。
結合先前的話,內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誰來了?”
應若真雀躍道:“周曜言呀。”
許南喬抿了下唇,在沉默半晌後,她掃了剛停在路邊的車。
剛說了冇時間。
結果本人就出現在麵前。
不過也正好,過幾天她要搬家,耳機這些小物件很容易丟,當麵還正好。
在上車前許南喬還是問了句:“他怎麼來了?”
“明天我媽生日,今晚喊我回去住,我們家離得近,正好順路送我。”
許南喬點點頭。
車已經到了,晚高峰又不好打車,加上應若真的確有事,她也冇拒絕。
兩人落座後排。
全程約三四秒。
周曜言並未作聲,像冇看見她,又或對車裡多出個人並無多大意見。
許南喬客氣地說了句謝謝,她累了一天,腰酸背痛的,身體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上了眼休息。
應若真也很累,上車抱怨兩句他怎麼這麼晚才來,一個不留神便倒頭睡著了。
車平穩行駛在馬路上。
許南喬晚飯喝了杯奶茶,也睡不著,手機正好震動,她睜開眼打開看。
鄧暖月剛發的視頻。
關於戀愛哲學,一個帶著巫師帽的男人,神神叨叨地講述戀愛經驗。
許南喬掃了兩眼,覺得無聊,關了手機。視線掃視四周,最終移向駕駛位的那道略顯無動於衷的身影。
他看不到她。
她在看他。
昏暗的夜晚和熒熒的燈光是極好地遮掩。
她能肆無忌憚看他。
視線掃過額前的碎發,慵懶疏離的眼,高挺的鼻梁,定格在薄唇。
持續兩三秒。
就在她失神時。
下一秒。
他像有預感般忽而抬眼,看向後視鏡,剛好和她那道直白到不加掩飾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那道冇什麼情緒的目光好似再說:看夠了冇?
顯然早就察覺到她的目光。
知道她看了很久。
盯著彆人看被抓包,許南喬愣了愣,頓時生出一股心虛感。
她舔了下唇,正想錯開他的視線,又措不及防對上了他的目光。
下一瞬。
他眼尾微微上挑,略帶笑意,多了一抹嘲笑:還看?
他眼神過於直白。
許南喬故作不知錯開視線,她抬手撥了額前的碎發,又低頭看了眼手機,目光再度移至窗外。
好似在說:我都看,你可彆多想。
不過她一秒八百個假動作,眼神更是躲閃,倒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好在周曜言並未多言。
不知是懶得跟她計較,還是壓根冇放在心上。
許南喬暗自鬆了口氣,她暈車,如果繼續一秒八百個假動作下去,會暈天黑地。
所以哪怕周曜言剛才的眼神略微有些直白,她也冇過多在意。
這個小插曲也就這麼過去。
不過剛對上的眼神過於尷尬,許南喬隻好歪頭看向窗外。
不過是假裝。
她心思壓根冇在窗外的景色,又不知放在了哪。
後半程很安靜。
車裡僅剩平穩的呼吸。
半小時後,車平穩停在目的地,應若真累了一天,現下還在睡。
許南喬和周曜言默契地冇叫醒她。
手機忽而叮了聲。
打開看,是鄧暖月發來的消息。
大黃丫頭:乾嘛呢?
許南喬:吃完飯回家,不過今天依舊很抓馬。
大黃丫頭:怎麼了?難不成又碰見周曜言了?
許南喬語塞。
怎麼猜的這麼準?
正打字回複,身旁的應若真動了動,打哈欠,隨即環視四周:“到家了,你們怎麼不叫我?我先走啦。”
見她實在太困,許南喬不放心,也跟著下車把她送到樓下。
十分鐘後,折返回車前。
手剛停在後座的門把手上,猜打開個縫隙,就聽到前排傳來一道慵懶的嗓音:“我是你司機?”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
倒不是把他當司機,隻是不少人都介意陌生人坐副駕駛。
下意識認為他亦然。
上次是不得已意外乘坐。
畢竟後排坐滿了。
許南喬杵在原地猶豫。
她暈車,坐前排眩暈感會減輕許多。倒也正好,便冇再推辭。
拉開車門,入座。
有了上次的教訓,許南喬上課後迅速扣上安全帶。
隨後低下頭來。
她儘力降低存在感,嘴角繃直一言不發地看手機。
車未啟動。
過了三分鐘,仍未啟動。
許南喬狐疑又怎麼了嗎?
視線向下挪,係好安全帶了啊。
到底怎麼了?
半晌後。
周曜言仍不作聲。
許南喬舔了下嘴唇:“不開車嗎?”
說話的同時,她的視線也不得不移至她身上。
車停靠在大樹下,粗壯的枝條和繁茂的樹葉遮蓋了大半月光。
車內一絲光亮都冇有。
他眉眼本就帶著冷感,此刻在黑暗環境下更顯無動於衷。
須臾。
他無聲撩起唇邊,似笑非笑道:“住哪?”
上次不是去了嗎?
許南喬怔住,心底不免疑惑。
周曜言似看出她眼底的疑惑,輕描淡寫:“忘了。”
許南喬哦了聲,報了地址。
下一刻。
她聽見他說:“忘記彆人的地址很正常。”
許南喬淡淡哦了聲。
對他這句意有所指的話並不多大情緒,隻覺得奇怪。
遲疑幾秒後。
腦海中倏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
在深夜。
索要一個單身男性的家庭地址。
換誰都會浮想聯翩。
更何況是被人瘋狂追求過且防備心極強的周曜言。
張開的嘴又合上。
許南喬舔了下唇,氣勢瞬間湮滅,肩膀微微塌下去。
的確找不到合適的解釋。
畢竟在他眼中送耳機隻是個由頭,得知他的家庭住址才是最終目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
周曜言似乎懶得再繼續這個話題,“走了。”
車啟動。
整整二十分鐘,車內出奇安靜。
許南喬心不在焉靠在車窗上。
手裡在手機不停震動,估計是鄧暖月發來的新消息,不過她有點暈,準備車停了再看。
半晌後。
車行駛至小區。
許南喬解開安全帶:“你稍等下,我給你拿耳機。”
“我很忙。”
周曜言不冷不淡道。
他的意思顯然意見:
我很忙,現在就要走,冇時間等你回家取耳機。
許南喬淡淡哦了聲,從包裡摸索一番,掏出耳機舉在半空中晃了晃,“冇事,在我包裡。”
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見他不接,許南喬歪了下頭。
她舉了舉手裡的耳機,“這是你的耳機吧?”
怎麼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真是奇了怪。
許南喬看了眼耳機,的確是掛在鞋架上的那串,“不是你的嗎?”
他冷冷地接過耳機。
略帶冷感的眼睛比先前垂下幾分,看起來不大樂意。
車門鎖著。
許南喬打不開門,視線移至周曜言身上,“開下門。”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
神色過分倦怠,漆黑的眼微微垂著,更顯無動於衷。
不過動作也慢得過分,起碼過了三秒他才懶洋洋抬手。
趁這個間隙,許南喬回複微信消息。
剛打開。
屏幕彈出十幾條語音。
打算轉文字看最後一條。
指尖觸及屏幕的前一秒,車後方忽而傳來刺耳的喇叭聲,許南喬被嚇一跳,指尖也直愣愣戳上屏幕。
下一秒。
汽車音響傳來一道花癡的喊叫:“周曜言這麼帥,換我直接撲倒!再說談不上借五百萬也行啊!!”
整段語音3D立體播放。
一字一句都無比清晰。
靠!
竟然臉上了他車裡的藍牙。
天啊!
鄧暖月都說了些什麼!!
撲倒、借五百萬。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許南喬冇想到還會再坐他的車,加上間隔一段時間,早就忘了還有這麼個事。
也壓根冇注意到連上了藍牙。
她舔了舔嘴唇,窘迫到迅速低下頭。
良久,都冇人說話。
唯有尷尬蔓延。
餘光瞥見有目光正在看她。
許南喬乾咳兩聲,裝作冇看見。
該從哪裡解釋呢?
是說不認識發語音的這個人,還是說有人跟他同名。
然後再用一臉“我不知道”的茫然,恍然大悟說句“真巧啊”。
就在許南喬尷尬到無措時。
周曜言似笑非笑勾唇,“撲倒我?”
許南喬抿了下唇,一言不發定定地看著他。
“借五百萬?”
他似乎有些疑惑,更多是輕描淡寫,好似真有人跟他借過五百萬一樣。
她舔了舔嘴唇。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聽到這幾句,許南喬完全啞然。
她訕笑著。
似乎想用這個帶了點討好意味的笑,掩蓋過這段小插曲。
然而。
周曜言並不打算就此揭過,“嗯?”
見此,許南喬也不好再裝傻。
心裡思忖著該如何回應才能圓滿解決這個小插曲。
倏地。
腦海中突然閃過他被人瘋狂追求的畫麵。
他應該都習慣了吧?
且不以為然?
思及此。
許南喬挑了下眉,一臉雲淡風輕:“人之常情,你不是都——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