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問世間妖為何物
眾尋聲覓去,但見不遠處半山涯上一顆迎客鬆迎風招展,樹梢尖上俏立著一個裙據飛舞的黃紗女子,星光燦爛,月華如水,映在她那秀美的容顏上,真宛若天外女神一般。
豬一眼看見,大驚失色,失聲叫道:“小蝶”!
暈,這女人我們也熟悉,朝夕相對了個把月,和胡子先前所變的那女子一模一樣,隻是體態婀娜,玲瓏有致,直非胡子那種粗大臃腫身材可以比擬。
這被豬喚作小蝶的女子微微冷笑,對著豬道:“你這書生倒也癡情,洛陽花會匆匆一見,你居然還能記得小女子”。
豬想起自己已身為出家之人,心中一陣黯然神傷。
輕風拂過,那樹梢輕輕晃動,這女子身似柳絮在樹梢隨風輕輕飄舞,說不出的靈動。猴子身為一武癡,自然一邊走一邊回頭讚歎不已:“好厲害的輕身功夫,這種名叫掌中舞的輕功失傳很久了,想不到在這種地方竟然得見。
黃紗女子微微一笑,對著猴子道:“原來妾身這種微不足道的功夫竟然有這樣好聽的名字”。轉過頭去,一雙奪魂媚目對著白隨雲吃吃笑道:“相公,妾身以為你當真會躲我一輩子,二十年了,原來你終究還是不舍得外麵的精彩天地”。
白隨雲微微搖頭,隻輕輕歎道:“二十年不見,小蝶你風采仍舊,當真令人欣慰”。
小蝶冷哼一聲道:“二十年了,你棄我和三個女兒於不顧,今日一見,就隻想說這句話嗎”?
啊呸,一陣心寒,還以為是什麼天仙美女,原來竟是白氏姐妹的母親,胡子的丈母娘這種大嬸級人物。幸好老子雖亦喜風月,還不似豬這般有戀母情結,不然這臉也丟大了。
趕緊清清嗓子,向白隨雲揮揮手,道:“原來這位是尊夫人,兩位既然有要緊家事要絮,我師徒也不便打擾,如此明月清風,就在此彆過吧”。
拉過豬的手,死豬頭,還不趕緊走,這白隨雲如果到時候魔性大發想走也走不了了。
風扯開浮雲,夜涼如水,新月如鉤。
白隨雲抬頭看見新月,忽然想起點什麼似的,點頭疾道:“各位請速速離開,萬勿停留”。
這還要你提醒,正欲拉著豬想叫三人趕緊跑路,這被喚作小蝶的女子忽然冷冷道:“相公,咱們紫霞宮難得來客,怎麼也不招呼幾位多留幾天,怎麼能就此輕言告彆呢”?
白隨雲眼神一變,露出淩厲如電的目光,寒道:“小蝶,你想乾什麼”!
小蝶吃吃一笑,纖手一指天上新月,輕輕道:“月兒彎彎,你說我想做什麼呢”?
白隨雲色變道:“想不到我二十年閉關替你修行,仍不能消除你的戾氣”。
小蝶輕輕搖搖頭,露出銀貝般的玉齒,喃喃道:“你真有替我修真除戾之意,就不會躲著我二十年不見”。
寒死,兩人說什麼怎麼聽都聽不懂。不管了,跑路要緊,趕緊向那女子輕道:“阿彌陀佛,夫人好意貧僧心領了,奈何要務在身,不得不請辭先行,待有緣我等一定再重新登門拜訪。
此話方出,那小蝶卻忽然身形一閃,如仙子下凡般輕輕垂落,落地無聲,立於我們前方數丈處,微微道:“長老不想聽一個故事再走嗎”?白隨雲聽得她所言,不由一陣色變。
半老徐娘,彆想來勾引我,老子那有空聽你拉家常。
豬一臉癡呆,望著小蝶道:“聽的聽的,小蝶,一彆數月,你,你更漂亮了”。
小蝶輕輕伸出纖纖玉指,在豬的僧帽上輕輕一點,吃吃笑道:“你這呆書生,居然出家做了和尚,這不是讓天下少女們難過流淚嗎”。
豬見到這女子如此撩人媚態,骨頭都鬆了,直歎道:“暫時暫時,我以後會還俗的”。
無言!我和猴與胡子都是一陣汗顏。
小蝶轉向我,輕輕嬌喚了一聲“長老”!
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可不像豬那般容易經不住誘惑,雖然我不得不承認你是長的讓人憐惜不已,不過想到你一把年紀女兒都嫁得人了就全無興致了,何況你老公還站在旁邊,咱再怎麼動搖也不能跟你眉來眼去,沉首道:“女施主有話但講不妨”!
小蝶輕歎一聲,緩緩轉過頭去,對著白隨雲自言道:“很多年前,有一具白骨經曆風吹雨打,陽光雨露,幻化為精,又經過數百年的修行,終變化為人形”。
白隨雲一陣怔然,不發一言。
我一陣狂暈,這種神鬼故事老子從小聽過上千遍,還用你來講。
小蝶喃喃續道:“這白骨精在人間四處遊曆,扶弱鋤強,隻想著積善積德,有朝一日能化除妖精戾氣,得受天命,成仙列道,直到有一天她來到江都,遇見了……”。說到這裡對著白隨雲怔怔看了一眼。
豬興趣盎然,欣然道:“遇見什麼了”?
小蝶輕輕歎了口氣,道:“那也是前世的冤孽,就在這江都城裡啊,她遇見了一個叫她傾心不已的男子,寧願讓她放棄就快圓滿的修行,毅然嫁給了他”。
唷,人妖結合,後事不妙,許仙白素貞就是最好的證明。
小蝶癡望了白隨雲一眼,輕道:“那男子並不知道這女子是妖精所變,為了他們的幸福,也決然辭官不做,隨著這白骨精來到一座大山中隱居,並相繼生下了兩個女兒”。
謔,吐了口大氣,幸好隻是兩個女兒,要不老子以為你在說你和白隨雲呢。
小蝶微微一笑,輕續道:“無料就在這白骨精為這男子懷上第三個孩子的時候,這男子忽然發覺到一件很奇怪的事,他的大女兒,二女兒從小就開賦異常,體質非常之好,比之尋常孩童強上數百倍,奈何,奈何身上竟然天生帶有毒素,被她們玩鬨抓傷過的傭人、奴婢全都毒發身亡”
完了完了,事情不妙,想起白悅兒那快捷的身手,想起豬與胡子中的毒,這故事好象是在說……
小蝶又奇怪地望了白隨雲一眼,輕歎道:“這男子非常奇怪,四處尋醫覓藥不得始終,值到他遇見了一個所謂的得道半仙,告訴他,她幾個女兒不是病,而是她們母親體內傳來的屍毒。
一口冷氣直充上腦,還用說,當然是冰蟬屍毒。
豬此刻亦聽出來了,顫抖道:“你不會是要說冰蟬屍毒吧”?
小蝶嘻嘻一笑,道:“原來你們也知道這毒呀,那妾身也不用這麼費心講解了”。
死豬頭,你想害死大家呀,這種底細怎麼能揭呢?忙慌道:“我們隻不過在涇城中偶然聽人說過一些大概,其它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隻求能蒙混過關,趕緊跑路走人。
小蝶輕歎口氣,緩緩續道:“人妖結合,禍害得自然隻是後代,這本就是天意難違!這男子雖心下起疑,始終顧念夫妻之情,不信這個結果,說那半仙謠言惑道,繼續尋醫覓藥,甚至自己開始研習醫術想相助幾個女兒”
白隨雲臉上一陣抽搐,大聲道:“彆再說了”!
小蝶輕輕搖了搖頭,喃喃道:“然而心有懷疑之下,夫妻感情越來越有裂痕,最終有一天,他在後山采藥時竟然看見了讓他不可思議的事情,那所謂的半仙居然和他原本愛戀無比的夫人在決鬥,雖然重傷了他夫人,但最終被他夫人一掌破顱”。
白隨雲怒吼道:“你彆再說了”!
小蝶冷笑,喃喃自語道:“那白骨精重傷後,恢複了原形,就在氣若遊絲之際,他居然罵她是妖怪,居然在她完全無心反抗時,對她刺出了狠毒的一劍”!
白隨雲低下頭,喃喃道:“對不起”。
靠,這還用說對不起嗎?斬妖除魔,是每個血性男兒應儘的責任,無需自責的。阿彌陀佛,老子心怎麼這麼毒啊,妖怪雖是妖,好賴也算條性命啊。
唷,這次死到家了,想不到這麼多的森森白骨竟然是這老妖婦,喲,白骨精下的毒手。隻看他纖纖玉指,任誰也想不到隨便一抓就能裂人頭骨。
深吸一口冷氣,強壓住心跳,顫抖道:“女,女施主的故事但,但真是精彩萬分,不過我們始終有事在身,不,不方便久擾,就此彆過,就此彆過”。
連豬也知道厲害了,趕緊道:“彆過,彆過”!
小蝶冷冷一笑,道:“長老既然已經知道妾身的來曆,還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什麼世道啊,又不是老子要聽的,逼我聽完然後殺我,這次算完了。
白隨雲怒吼道:“小蝶,二十年了,你還是要如此作惡多端嗎”?
小蝶冷笑道:“作惡多端?我嫁給你,又替你生了孩兒,毀了數百年的修行,你倒說我作惡多端,說我妖惑人間,好,你既這樣說,我便要殺給你看,用鮮血把整座靈鷲山浸透”!
寒死,不用說,那一堆堆五指鑽裂的骷髏頭,自然是這老妖婦證明的傑作。
風緊,扯乎!老子可不想死後也個墳塚也冇有!
大叫一聲:“我們跑”!
妖婦猙獰一笑,身形飛起,停留半空,雙手五指張開,星光下纖細的修長指甲清晰可見,寒聲道:“聽了我的故事,還想這麼一走了之嗎”?
風聲旋動,這妖婦一爪向我飛撲而來!
忽然三聲啛嚦聲從遠處傳:“娘”!妖婦一怔,輕輕滑落。
隨著聲音從樹後奔出來的,竟然是白鬱貞、白若雲、白悅兒三女,後麵還跟著那喚作一翁的老仆。
三女一臉的瑩瑩淚光,齊奔到小蝶身邊,抱緊了她痛哭道:“娘,你原來還在世上”。
小蝶輕撫著白悅兒的秀發,歎道“想不到我的悅兒也長這麼大了”。
白悅兒一臉淚痕,哭道:“娘,你怎麼如此狠心,生下我後就丟下我,也不來看我一眼”。
小蝶眼中一閃,竟似有淚光滑過,輕輕推開白悅兒,指著白隨雲道:“去見過你爹吧,你也從來冇見過他的”。
白悅兒有些怔然地望著白隨雲,白鬱貞和白若雲輕輕推了推他,道:“確實是爹”。
白悅兒遲疑了一會,終於一縱撲向白隨雲,哭道:“爹,原來我也有爹的”。
白隨雲眼上淚水滑落,抱緊了白悅兒道:“你叫悅兒嗎,真的是我的女兒嗎”?
“哇,好感人哦”!胡子讚歎道。
靠,感人個屁,人家一會就要拿咱們四個來做菜,慶祝全家團圓了。此時不溜,更待何時,像猴子打個眼色。開跑!
小蝶冷哼一聲,寒道:“居然敢跑”,音隨影至,一隻利爪疾向我抓來。
猴子動作亦快,一棍向小蝶背後擊去,隻要她敢傷我,必然背後中招,小蝶冷哼一聲,身形如魚,在空中一個翻騰,堪堪避過背上的一棍,與猴子交戰在一起,頓時兩人影光閃動,爪影與棍影在星光下舞動。
小蝶果然指力驚人,指風過處,飛沙走石。
胡子剛撿了點便宜內力,心下癢癢,大叫一聲:“大師兄,我來幫你”,方便鏟一揮,大吼道:“妖人,看我的佛門方便鏟”!就想一縱越入戰團。
趕緊一把抓住,死胡子,雖然對方是個妖婦,不過好歹也是個女人,二VS一,你不用這麼無良吧。胡子點頭道:“師父教訓的是”。
豬一臉鬱悶,歎道:“不打不行嗎”?
哇,白鬱貞等大叫道:“娘,你們彆再打了”。
猴子始終長棍在手,棍花飛舞處,讓隻憑雙手的小蝶根本近不得身來,小蝶指力雖毒,直可開山裂骨,奈何猴子手中此棍堅韌異常,便是以當日阿裡漢之切金斷玉之刀也不能傷之分毫,何況隻憑手指。
終於數十招過後,小蝶日落下風。
唉,早知道猴子這麼武勇,老子想什麼跑路,真是丟臉。
但聽猴子一躍數丈高,大叫一聲“著”,迎空一棍擊向已完全無招架之力的小蝶。身邊輕風一揚,卻是白隨雲一縱躍出,擋在小蝶身前。
猴子啊的一聲,猛地收力,仍是一棍擊在了白隨雲的身上。白隨雲硬生生受了猴子一棍,撲地一口鮮血疾吐出。
變故突生,眾人都是一驚,三女大叫道:“爹!娘”!一齊撲了過去。
猴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猴臉,怔道:“收不住力,收不住力,你冇什麼事吧”。
白隨雲啐出口鮮血,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有紫霞功護體,冇事的”。
小蝶猛地撲入白隨雲懷中,哭道:“你怎麼這以傻啊,你要有事,我怎麼辦”!
白隨雲一臉深情地望著小蝶,喃喃道:“他日我傷你一劍,你負傷跳涯,從此再無蹤影,隻斷續地殺人後把骷髏棄之後山,我為此每天都深為自責,隻想替你也替自己贖罪,今天這一棍,就當我還你那一劍吧”。
靠,寫的自己也覺得忒惡心了,不習慣,收筆先。
這卷故事的結局?想想呀,學習楊過和小龍女吧,白隨雲和小蝶重新進入紫霞洞中,一雙癡纏男女從此再不複得見。
至於那三個美女,靈鷲山上,紫霞宮中,繼續修真成仙亦或某一日再遇上誰家少年,繼寫一段塵世情緣,誰知道呢?
還想什麼,豬,你的小蝶故事完了。
胡子就有點慘了,好不容易初初喜歡上一個女子,卻要被我抓著繼續西行,有什麼辦法呢,誰叫我們的故事,隻能有四個主角!
猴子,你也彆發愣,接著上路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