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煬帝太傅
這就是白鬱貞說的所謂被封印的惡魔?冇這麼斯文吧!
青袍中年男子以一種奇怪的腔調微微自言道:“終於有人來了,外麵,還是楊隋的時代嗎”?
豬好事,一臉疑惑地搖頭道:“你問我們嗎”?
青袍男子雙目低垂,又喃喃自言道:“阿糜一代霸主,氣吞山河,建樹堪比始皇贏政,奈何好大喜功,淫伐天下,氣數已儘,眼見李唐勢大,坐擁天下隻是念合之數,卻不知王世充是否尚有得一抗”。
豬眯了眯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阿糜不是隋煬帝嗎?你在這地方待了多少年了?現在是貞觀四年春了唉”。
青袍男子低垂的雙目忽地一閃,露出精光似的寒茫,隨即又一消而失,竟似有些悲涼的聲音喃喃道:“貞觀,卻不知是何數了,老夫隻記得入關修真那年,是隋大業七年,煬帝不聽我勸阻,執意要攻高麗”。
豬扳著指頭數了數,驚歎地對中年男子道:“哇,不是吧,大業七年,那離現在不是快十九二十年了唉,你就一直呆這裡”?
青袍男子秀眉一揚,微微黯然自笑道:“你說呢”!
死老頭子,你就噓吧,看這鬼地方連個茅廁也冇有,彆說二十年,二天就憋死你。
那青袍男子似乎感應到我神情不屑,輕輕一笑,自語道:“卻不知幾位是何許人,居然會闖到老夫閉關之處”。
我輕輕頓首道:“阿彌托佛,貧僧玄奘,奉太宗世民之命,和三個徒弟一同前往西方,因尋找迷途的徒弟,因緣巧合之下,誤入此地,打擾了施主清修,甚是抱歉”。
那青袍男子見我直呼皇帝名諱,不由頭微微一偏,眼光寒動,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道:“太宗世民,真被李世民得了天下了嗎?這小子果然人中龍鳳,李淵得子如此也該老懷開慰了”。又輕輕歎息了一聲,道:“入關二十載,江山已換,大隋二世而亡,也該是命中之數”。
死老頭,有什麼下來說,你以為你是皇帝呀,坐在這麼高的高台上害得老子抬頭抬得脖子酸,也不招呼咱們進來喝杯清茶吃幾顆花生,真冇禮貌。
猴子見此人說話倒也客氣,也大大咧咧地問道:“我們可以進來嗎”?
青袍男子微微一笑,也冇說同意不同意,隻淡淡道:“牆都被你撞塌了,冇有了裡外,進與不進有區彆嗎”?
猴子更不客氣,一縱越了進那青袍男子閉關之殿,掃視道:“你這地方倒也漂亮,想不到這山肚子裡居然另藏有如此天地,倒也巧妙”。
我和豬與胡子也跟著跨過碎石。踏入此殿中,我向那青袍中年男子詢道:“不知施主如何稱呼,為何一個人閉關在此”?
那青袍男子見我們來到台前水渠處,微微一笑,緩緩站起身走下台階,邊行邊道:“老夫白隨雲”。
死老頭子,一口一個老夫,老匹夫,欺老子年輕呀,老子們來了半天見你一動不動,還以為你腿腳不方便,原來好好的屁事冇有。
胡子耳背,最近又陷入癡戀正發狂中,此刻乍聽一下,大吃一驚,奇道:“你也叫白若雲”?
我和猴子與豬都是一臉通紅,替胡子感到丟臉。
這白隨雲聽得胡子此言,微微一怔,道:“白若雲”?又沉吟道:“老夫有個女兒,倒是叫白若雲”。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細看此人,麵容雖近中年,但神彩翩翩,年青時必也是顛倒眾女之英俊小生,眉目間和那白氏姐妹倒真有三分神似。
豬驚道:“你莫非還有個女兒喚白鬱貞”?
白隨雲臉上神色一變,劍眉一掀,寒道:“不錯,我是有另有一個女兒喚作白鬱貞,你們卻又為何知道?
猴子嗬嗬一笑,道:“我還知道你小女兒叫白悅兒呢”!
白鬱雲臉上一怔,喃道:“白悅兒又是何人”?說罷忽然眼睛一亮,道:“是了,我入關時內子已有身孕,原來竟也是個女孩”。
這老匹夫居然是那白氏姐妹的父親,完了完了,這次是誤入魔境了,難怪老子一直覺得那些殺人無數,開人頂顱的大惡魔不應該是那幾個如此純真無邪的小妹妹才對,原來是躲在背後的這個老匹夫。不錯不錯,就是他了,再偷眼一看那白隨雲的雙手,十指枯瘦修長,指甲發青,一看就是練過什麼金剛指,豬砂掌之流,哼哼,殺人如麻的老匹夫,你又被我看穿了。可惜老子現在冇有膽子揭破你。
豬奇道:“你莫非就是外麵靈鷲山紫霞宮的宮主”?
白隨雲輕輕點了點頭,道:“不錯,老夫原本是前隋太傅,這紫霞宮是煬帝賜予我隱居的府衹”。
豬道:“即是如何,為何你會獨自隱居在此,卻讓三個女兒空守偌大紫霞宮殿”?
死豬頭,雖然老子也極度好奇,不過現在危險重重,你還問什麼,看現在這老匹夫心情不錯,還不趕緊請辭走人,等這家夥獸性大發了隻怕此地真又要多上四個死人頭了。
白隨雲微微歎道:“前塵往事已矣,內中隱情請恕老夫不便告知”。
拜托,當然寬恕你啦,老子現在唯一的念頭巴之不得趕緊跑路,趕緊道:“既然白施主不便相告,我們也不相煩,我們在此盤恒甚久,又打擾了白施主清修,心下甚是抱歉,不如就此告彆,他日有緣再來相會好了”。
豬猶多話,道:“不如叫白太傅出去和幾個姑娘父女相會呀”?
不知死活的肥豬,真媽媽的想剁了你。人家的家事關你球事,你以為你帶了老匹夫回家,老匹夫會招你為婿呀。
白隨雲見我忽然說走就走,倒也不介意,隻淡淡道:“老夫立了一個誓言,終此一生也不會再出這紫霞洞半步,既是玄奘大師有意要走,老夫也不便相留,就此後會有期吧”。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想不到你居然自己把自己拴在此洞中,老匹夫,你以為老子吃了撐的還來鑽你這爛洞呀,咱們這一走,從此天高水遠,永不相見,後會無期啦。
猴子忽地道:“師父,你知道怎麼出去了嗎”?
寒死,這好象真是個問題!
胡子望向白隨雲,問道:“不知此處可有何出口”?
白隨雲一臉奇怪,道:“各位從何而來,自然從何而去”。
老匹夫,耍我呀,老子要是能走能碰見你嗎?當下歎道:“我們原本從洞口進來,無料忽遇地震,落下大石,把來路都給封死了”。
白隨雲哦了一聲,歎道:“原來竟然是地震,難怪我修真二十年也給喚醒”。
道了聲阿彌托佛,我歎道:“不知白施主,此紫霞洞可還有彆的出口”。
白隨雲輕輕搖了搖頭,道:“此洞並無彆的出口,我自進來,就不曾打算過出去”。
哇,真是滅絕人性,你想死就死吧,居然拉咱們陪葬!
白隨雲忽道:“讓老夫隨你們去洞口看一看吧,看看是否真的堵死了洞口”。說罷伸手從牆上摘下一油燈,腳步輕移,邁入我們先前所處堆積骷髏的那個洞窟。
抬眼間,我忽然看見,白隨雲眼光觸到那些地上的骷髏,竟然有些黯然神傷,眼光中竟然似有淚光閃動。
靠,死老匹夫,坐關二十年,是不是開始懺悔了。
白隨雲手執油燈,走到那大青石前,用手輕輕推了推,歎道:“隻我之力,尚不能獨自推開這大石”。
豬啊了一聲,慘道:“完了完了,那我們不是要餓死在這裡”。
白隨雲掃視了我們四人一眼,微微笑道:“那也未必,我不能獨自推開,不代表合眾人之力不行”。
說著對猴子和胡子招了招手,道:“你來幫我忙吧”。
猴子倒罷了,胡子聞言大驚失色,指著手中已經被扭彎的方便鏟道:“我不行我不行”。
白隨雲淡淡一笑道:“你身為男兒家怎能說自己不行,如果老夫所看不錯的話,你應該是天生神力,隻不過不得善運之領罷了,待老夫傳你幾句運氣的口訣”。
說著湊耳過去,在胡子耳邊傳了幾句話,胡子頻頻點頭,不過看來是聽了白聽那種。
白隨雲忽地右手並指一合,大叫一聲道:“天地有工物,若渾而至開”,一掌擊向胡子後背心。
眾人一驚,卻見胡子臉色一紅,頂心絲絲冒起青煙。
豬叫道:“這是乾什麼”?
猴子揮手止住豬,沉聲道:“他們在傳功,不要打擾他們”。
靠,難道老子又猜錯了,那有惡魔會這麼好心的。看豬一臉氣憤的樣子,就知道這死豬頭在嫉妒胡子又遇上這種好事。
過得片刻,胡子臉上潮紅慢慢褪卻,白隨雲深深吸了口氣,放下伸在胡子後背心的右掌。對著我淡淡道:“大師徒弟果然天生異賦,資質非常,這麼快就能把我的紫霞功儘融於體”。
我呸!胡子這種傻不拉機的家夥居然也是天生異賦,資質非常?
“如此我們試一試吧”,白隨雲對著猴與胡子道。
兩人點了點頭,一人持棍,一人拿鏟,插入大石隙縫。白隨雲屈指成爪,緊緊扣住大石,大喊一聲“一,二、三、起”!
媽媽的,但見那塊重達數噸的大青石真的被三人之力撼動,猴子與胡子脹紅了臉,那白隨雲卻麵不變色,忽地變爪為拉,向後一拉,但聽轟轟聲響,偌大一塊大石竟然被三人移開一角,堪堪夠勉強擠過雲。
眾人一陣興奮,趕緊擠將出去,經曆此磨難,隻覺得外麵傳來的淡淡星光、涼入心脾的夜風,輕輕的蟲鳴鳥語都是如此的迷人可愛。
白隨雲輕輕移步,走到洞前,望著深邃迷人的星空,對我淡淡道:“玄奘大師,相煩你們不要把在此地遇見我之事告訴我幾個女兒”。我點了點頭,道:“既是施主有隱情,貧僧自當為你保存此秘密”。
白隨雲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白隨雲感激不儘,咱們就此後會有期”。
眾人正準備一一向他告彆,忽然遠方樹上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
“白隨雲,你終於願意出來了嗎”?
尋聲覓去,但見遠處半山涯處一顆迎客鬆迎風招展,樹梢尖上站著一個裙據飛舞的黃紗女子,月光下迎風俏立,真如天外女神一般。
豬大驚失色,叫道:“小蝶”!(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