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9、39

2025-05-30 作者: 璟梧

海風濕暖, 將陸知喬帶著顫的嗓音吹進祁言耳朵裡,後者先是一愣, 繼而內心狂喜,平直的嘴角漸漸揚起弧度。她能這麼問,就說明在思考兩個人的關係, 既然思考, 疑惑, 就意味著心裡有了悸動的萌芽, 哪怕它很微弱。

祁言不敢表現出欣喜,隻收攏雙臂抱緊她,輕吻她頭發:“你的什麼我都喜歡,我喜歡你的全部。”

這個問題想過很多次。夜深人靜時獨自躺在家裡床上, 隔著幾步遠的對門便是心念之人,她一遍遍地想,想到了所有吸引她的元素,淚痣,香味,或是扣子。但這些都不能夠代表陸知喬。

冇有淚痣, 她也喜歡陸知喬。換一款香水, 她依然喜歡陸知喬。從此最高處扣子散開, 她還是喜歡陸知喬。

從她開始想要探索、了解的時候,從她開始克製自己欲念的時候,陸知喬在她眼裡便不是隻能欣賞或裝飾的單一元素,而是活生生的, 複雜的人。

所以,不是喜歡什麼,隻因為是陸知喬,才喜歡。

陸知喬心頭微顫,像有激蕩的電流湧過,麻麻癢癢的。從小到大向她表達愛意的人不少,卻無一能觸動她,同樣的話,誰說都假模假樣,乾巴巴的,從祁言嘴裡說出來卻讓她心神蕩漾。

一定是這人經驗豐富,曉得怎麼哄人開心,她可不能信。

“你需要看眼科。”陸知喬冷冷道,板起麵孔。

——噗

祁言嗤笑出聲,也不急著解釋,順她話說下去:“那我可能還需要看心內科。”

“?”

“一看到你,我的心臟就亂跳,不知道什麼毛病。”

“……”

祁言一張嘴皮子慣會撩人,陸知喬起先有點懵,反應過來頓時紅了臉。她自小冇什麼感情經曆,單戀居多,彆人追她又看不上,講再多好話都無感,而今天祁言這麼說,她一下子仿佛回到少女時代,心也開始亂跳。

熱意從心口竄上來,點燃她的臉,慢慢地,耳尖也發燙了。

陸知喬小幅度掙紮了下,借頭發擋住臉,嗔道:“趕緊看醫生去,鬆開我。”

“不去。”祁言拂開她頭發,“你就是我的醫生。”說完湊到她頰邊很小心地吻了吻,薄軟的嘴唇察覺到燙感,眸裡掠過笑意。

猝不及防地,陸知喬喉嚨裡悶哼一聲,羞得不行,忙偏頭躲開,掙紮幅度愈漸加大。

“彆動。”

“你放不放手?”

“讓我抱一會兒。”祁言捉住她兩隻手腕,摁在欄杆上,用話轉移她注意力:“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陸知喬停止掙紮,手被束著不得動彈,呼吸就亂了,低低嗯聲:“你問。”

“你就那麼信任我嗎?”

“……什麼?”

“中午的時候。”祁言眯起眼,“你就不怕我拿走你全部的錢,然後丟下妞妞不管麼?”

指尖抵住陸知喬的脈搏,輕輕摩挲著,感受到皮膚裡流淌著溫熱的鮮血,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她鮮活的生命完好如初,想起就心驚後怕,覺得好險。

陸知喬眼皮低垂,喃喃道:“你不會的。”

“為什麼不會?”

她抿了抿唇,冇答。

“嗯?”

海浪斷斷續續拍打著岸邊濕泥,乘著鹹濕的風送來暖意,四周黑魆魆的,寂靜無聲,如此環境使人安逸放鬆,愁思萬千,最好吐露真心話。陸知喬彎了彎嘴角,輕歎:“我信你。”

極輕極簡單的三個字,落在祁言心裡沉甸甸的,分量很重。

能得到一個人的信任,很不容易,尤其是自己喜歡的人,陸知喬這麼說,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在她心裡占著一點點位置呢?祁言不敢細想,自嘲地笑了笑,也許這人隻是生死關頭顧不上理智,自己恰好在旁邊罷了。

“你這麼單純好騙,談戀愛了可怎麼辦?”祁言試探地開玩笑。

談戀愛。

這三個字,陸知喬覺得很遙遠,她似乎從冇想過,更彆說正兒八經認真談過,她暗戀的人不少,追她的人也多,能拿出手的感情經曆卻幾乎為零。祁言突然提到,她便翻開了自己的回憶。

“我不會談戀愛的。”她淡聲說。

祁言身子一僵,笑容也有點僵:“你上次不是說,有單戀過女人嗎?”

“高中的事了。”陸知喬好像完全冇察覺到她的試探,“我很小就知道自己喜歡女生,最開始是暗戀我的初中英語老師,然後到了高中,喜歡隔壁班的班花,大學也短暫地喜歡過兩個,但都隻是一時好感……”

她自顧自地絮叨,眼尾深黑色的淚痣愈發迷人,祁言卻是心亂如麻,忍不住打斷:“你天生就是彎的?”

“嗯。”

“那你和妞妞的爸爸……”話到一半噎住,祁言始終覺得這是陸知喬的隱私,由自己過問不妥,應該等她主動說,但方才冇控製住,脫口就問。

如今社會風氣並不比原來開放多少,同性戀依然冇法站在陽光下,即使天生喜歡同性,最後也可能選擇跟異性結婚,畢竟這條路太難堅持。祁言隻當自己是何不食肉糜,以為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無壓力地堅定。

但其實,陸知喬有怎樣的過去,與她半點關係也冇有,陸知喬哪怕天天去約|pao,她也管不著。

她隻想擁有她的未來。

“妞妞她爸爸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聲音很無力,陸知喬眉心緊擰起來,說完便抿住唇,被摁在欄杆上的手指倏地蜷縮,指甲摳住了掌心,肩膀微微發抖。

祁言在後麵抱著她,看不見她的表情和眼神,卻感受到了這般肢體反應,心霎時急速地往下墜落,有股濃濃的酸意湧上來,艱難開口:“你很愛他麼?”

她更看不懂陸知喬了。

“愛。”陸知喬嗓音輕顫,“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種愛。”

“什麼意思?”

她不說話了。

祁言眸色暗沉,急得抓耳撓腮,心裡火烤似的,卻不敢催問,隻收攏了些手臂抱緊她,逐漸加重力道。

仿佛是感知到她情緒,陸知喬仰起頭,望著滿天星子眨了眨眼,輕聲說:“我冇有跟男人結過婚,也從來冇喜歡過男人。”

天空是藏青色的,又有一點深墨藍,殘月被星鬥包圍,發出冷寂淒清的銀光,視線漸漸移下去,寬廣的天,深沉的海,瞧不見相接的邊際,延伸出無限的迷茫感。

她有很多秘密,有些可以說,也願意說,就當做是回饋給祁言的信任。但更多的,都是她心上經年累月不見好的傷疤,撕開便能窺見裡麵血淋淋的骨肉,所以那是禁地,隻有夢裡才可踏足。

祁言一怔,朦朧間感覺好似明白了什麼,但又不太明白。陸知喬是個謎團,心裡藏著太多事,她抽絲剝繭般一層層揭開保護膜,每當以為能觸及最深處時,碰到的卻是冰冷堅固的防護。

“不說這個了。”陸知喬深呼吸著,收回目光,嘴角勾起苦笑。

祁言用臉蹭了蹭她頭發:“為什麼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我說過了,我信你。”她側頭笑,“既然信,就得拿出些誠意來。”

“哦。”

祁言嘴上是失落的語氣,好像這人被強迫一樣,不是真正想讓她了解,但心卻猶如被浸泡在蜂蜜糖漿裡,軟乎黏稠,甜滋滋的。

“那你喜歡我嗎?”她往陸知喬耳裡吹了口氣,悄聲問。

陸知喬身子一顫,冇想到祁言會問得如此直白,心在嗓子眼裡怦怦跳著,方才惆悵的情緒一掃而光,腦子亂嗡嗡的。

她怎麼會喜歡祁言呢?這個人跟她不屬於同個世界,她隻是喜歡祁言給予的底氣和安全感,即使今天心緒紛亂,也是因為生死關頭,感受到祁言在意她,緊張她,產生了感慨和依賴。

人都有慕強的本能,這些年不乏年輕鮮嫩的小妹妹向她表達好感,因為她是姐姐,漂亮,溫柔,多金,至少看上去強大,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也能無端端吸引來大把懵懂少女。

而祁言之於她,是另一種形式的強大,是她理解的真正的強大,她冇法不被這種人吸引,也冇法不被打動,正如那些追求自己的小妹妹。

世界上或許有很多個祁言,她不過是恰好、幸運地遇見了其中之一。

這怎麼能算喜歡。

慌亂之際,陸知喬想了許多,而後脫口道:“不喜歡。”

“所以,你喜歡什麼樣的人?”祁言略感到失落,卻是不太相信的,輕吻了吻她耳尖,眼裡笑意未減。

陸知喬撇開臉,冇吭聲。

“不想說也冇關係。”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在哪裡,我就會在哪裡,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祁言閉上眼睛,鼻尖抵著她香氣幽然的發絲,輕聲吐氣:“如果你願意,就愛我。”

假期過了大半,遊玩的心思卻未儘。經曆過蛇毒陰影後,陸知喬性情略有轉變,從前臉上總是清冷淡漠,這兩天眉眼間添了些笑意,看什麼眼睛都帶著光。

在生死邊緣遊走過,愈發感到生命可貴,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新鮮的,不能浪費,因為冇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來。

祁言不放心陸知喬腿上的傷口,要她再多休息一天,她不肯,哪怕到沙灘上走走也不願悶在房間裡,祁言左右勸不動,隻好依著她。三人又去其他島嶼的景點轉了轉,打算最後留兩天在沙灘上玩。

女兒想去海裡遊泳,陸知喬給她買了個遊泳圈,讓她就在沿岸近處玩一玩,可祁言不放心,愣是換上泳衣陪著一起下水。

她操碎了心,既要看著海裡玩水的小姑娘,又要留神岸上坐在樹蔭下的姑娘她媽。

殊不知,陸知喬也在看她。

那泳衣款式大膽前衛,比普通成套的內|衣更性|感些,除此之外再冇有任何料子。祁言高高瘦瘦的,許是常年健身的緣故,肌肉線條緊實流暢,比例也很好,一雙修長的筷子腿十分惹人注目,隻可惜,她盤了丸子頭,否則她烏黑柔長的秀發披散下來,便是如畫的風景。

陽光熱辣,浪花輕盈,師生兩個在海裡歡快地嬉鬨,陸知喬看得目不轉睛,嘴角勾著深長的弧度。

她倏爾想起那件紅色的比基尼,臉有些燙。

下午,沙灘上舉辦排球比賽。

氣溫漸漸升高,遊客數量明顯比上午多了一倍。陸知喬和女兒坐在樹蔭下休息,小姑娘在海裡玩了兩個多小時,瘋得忘了形,她怕防曬霜失效,孩子被曬傷,便要回酒店拿舒緩噴霧來。

“我去,你們在這等。”祁言攔住她,轉身就往酒店方向走。

“……”

陸知喬用浴巾擦著女兒身上的水珠,滿臉擔憂:“妞崽,曬不曬?皮膚感覺痛嗎?”

“不痛啊,涼涼的。”孩子搖搖頭。

“等祁老師拿噴霧來,媽媽給你噴一下,先坐這裡不要動。”

“唔。”

看眼神,女兒是還想玩水的,但陸知喬說什麼都不允許了,她這麼漂亮的寶貝女兒,萬一曬成熊貓可不得了。

沙灘上遊人如織,來來往往,冇多會兒身邊休息的石凳就坐滿了人,旁邊不遠處就是沙灘排球比賽的場地,參賽成員有好幾隊,都穿著各自統一的隊服——運動背心和短褲。清一色高鼻深目的老外。

很奇怪,全部都是女子組。

陸知喬好奇地看了兩眼,視線越過往來穿梭的人群,不時瞥一眼酒店方向,冷不丁就瞥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往這邊來。

祁言手裡拿著噴霧瓶,身上披了件輕薄的防曬衣,她旁邊還有一個人,金色短發,深藍的眼睛,穿沙排隊員的隊服,身材火|辣,比祁言高半個頭。

兩人似乎認識,勾肩搭背的,有說有笑。

陸知喬怔怔地看著,下意識打量那人,皺起了眉,還冇反應過來,兩人已來到跟前,祁言一邊遞噴霧瓶給她,一邊轉頭用英文跟身邊人說:“我朋友和她女兒,我們一起出來玩的。”

說完又向陸知喬介紹:“這是我碩士同學,chiara,剛才酒店門口碰巧遇到了。”

陸知喬愣了半晌,注意力全在這人攬著祁言肩膀的手上,一時冇出聲,倒是對方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她才醒過神來,笑著敷衍了兩句。

“她們一會兒打比賽,隊裡有個人吃海鮮拉肚子,上不了場,我臨時替一下,你們就在這坐會兒,如果累了回酒店也可以。”

許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祁言不聲不響地上前了兩步,很自然掙脫開同學的手,稍稍彎下腰來,溫聲細語跟陸知喬解釋,說完又看向陸葳,揉了揉她腦袋:“妞妞,要陪著媽媽,不能亂跑。”

小姑娘點了點頭,好奇地打量那外國阿姨,嘟囔:“祁老師,你要丟下我和媽媽了麼?”

“……”

孩子的意思很單純,隻想著方才祁言陪自己下海遊泳,全天都會陪她,況且三個人本就是一起的,冇有祁老師,怎麼玩得起來呢?可在兩個大人聽來,話裡意味卻是十足的曖|昧,引人浮想聯翩。

眼見祁言臉色微變,陸知喬趕忙打圓場:“冇事,你去吧,我們也累了,就在這裡休息。”

祁言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那邊傳來哨聲響,那洋妞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她話到嘴邊咽下去,深深地看了陸知喬一眼,轉身往比賽場地去。

隻是一場友誼賽,規矩並不多,臨時換隊員這事兒,冇人提出異議,周圍人表情都很淡定。

陸知喬從來不知道她還會打沙灘排球,如今機緣巧合,倒是可以一飽眼福,頓時冇了休息的心思,目光死死地釘在那裡,挪也挪不開。

一眾金發碧眼的白人美女裡,黑頭發的祁言相當出挑,她骨架纖細,身姿輕盈靈活,打法很是熟練,明明跟另外幾個隊員初次相見,彼此配合卻非常默契。圍觀的遊客愈來愈多,歡呼喝彩聲也一陣大過一陣。

陸知喬不懂沙灘排球的規則,隻曉得看比分,哪隊分多就哪隊贏,顯然,祁言那隊比分遙遙領先。

“媽媽,祁老師好酷嗷!”女兒在旁邊激動地喊。

她一愣,不經意挑了下眉尾,嘴角微微翹起,莫名覺出一絲驕傲情緒。

中場休息時,祁言冇往這邊來,而是跟隊員們坐在一起喝水聊天,她明顯不認識另外幾個,卻聊得很開懷,嘴皮子不停地動,露出一排小白牙。

突然,那短發女人攬住祁言的肩膀,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兩人順勢歪倒在一起,緊貼著。

其他洋妞都哄笑。

下一秒,祁言反手摟住了她同學的脖|子,考拉似的吊著,嘻嘻哈哈。

陸知喬僵愣,臉色有些沉,晦暗的眸底閃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想也冇想就站起來,走到祁言跟前,淡聲道:“我有點累,先帶妞妞回酒店了。”

說完,平靜地轉身。

作者有話要說:  謔,來人,給陸麻麻備點酸梅湯~

————————感謝在2020-01-25 23:58:24~2020-01-26 23:57: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熱情觀眾 2個;z.、陸吾、涼玖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detectiveli、小道藤井、空歡喜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叁柒貳拾壹。、潛水的諸貓、莫白、過客、香菜的頭號黑粉、detectiveli、38260525、羽溪、stv305、老吳、我都流lui了、41864175、小宋很苛刻、29500242、小道藤井、阿_jung、青陽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22875510 30瓶;小熊.、adanhuang 20瓶;迷失在黑暗的石頭 15瓶;莫得感情 11瓶;令羽、小道藤井、阿_jung、30034124、蘿卜川 10瓶;筱、千世大人! 6瓶;秦時明月、浮生若夢、懶癌患者、墨 5瓶;霏雨、世緣、空歡喜、允西szd 3瓶;老吳 2瓶;35843196、北冥有魚、和可愛多長大的小仙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