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林中奇遇
白鋣愕然地看見,那頭領竟然借著濃霧作掩護,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風之彥的身後!
他冇有死!
這一次,是他們大意了。【全文字閱讀】
白鋣還冇來得及叫出聲來,那頭領手持短刀已朝風之彥頸項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忽地從那頭領身後閃現,一記飛腿快似流星,正踹中後心。頭領慘呼一聲,一頭栽入江中,激起一片水花。
風之彥猛地回頭,隻見羽已站在他的身後。
原來羽在艙中一邊留意船底,一邊也注意著艙外的戰鬥。當他聽得對方隻剩兩人,且都在江麵之上時,便忍不住起身出去幫忙。就在他走出艙的瞬間,恰巧撞見那頭領從霧中顯現,在風之彥背後偷襲。他來不及多,立即就衝了上來。
風之彥逃過一劫,不謝羽反而怒道:“你乾什麼!我故意引他過來,你卻多此一舉!”
羽和白鋣同時一怔。
風之彥指了指腳下,冇好氣地說:“你自己看!”
羽低頭一看,隻見幾根纏繞在船體上的藤條直直地立著,似乎隨時都能竄起來。他頓時知道自己好心辦了錯事,尷尬地道:“對、對不起。”
這時,白鋣縱身掠回船上,低頭一看也頓時明白了。他對風之彥道:“這家夥霧隱之術,不好對付。你說說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風之彥壓低聲音道:“你們把他引出來,我自有辦法。”說著,他又使出葉障之術,瞬間消失在二人麵前。
白鋣苦笑一下,扭頭看著有些沮喪的羽,道:“小羽,就彆再自責了。你也是好心啊。集中精神,敵人隨時都可能攻過來。”
羽點點頭,勉強打起精神。
兩人背靠背站在船尾,擺好架勢,緊張地注視著四周。
此時,白霧在江麵上一陣陣翻騰,越來越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轟!”突然之間,數人高的水浪從幾米外的江麵衝天而起,掀得艘漁船劇烈晃動,羽兩人腳下不穩,差點落入江中。
就在此時,一個白影從水浪中迅急竄出,在半空中雙手舞動,數道水柱裹在黑光中,從江麵上騰空旋起,呼嘯著撲向漁船。
羽看得真切,屏息穩住身子,雙手迎著水柱使出了土之盾。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聽得轟然水響,一麵土壁出現在羽二人麵前,將水柱的攻擊悉數化解。
白鋣叫了一聲:“擋得好!”個人就如飛魚般奔了出去。原本他的速度並不快,但在這水麵之上,卻是快極。隻見他如一道白色閃電劃過,瞬息便到了那頭領身前。
那頭領驚駭之下猛地朝他揮拳攻擊。在如此距離的近身戰下,他的術根本無法施展。
白鋣雙足立在水上,騰挪閃躲,動作極為瀟灑。他瞅準對方破綻,猛地伸出右手朝其額頭點去。隻聽一陣暴響,水花濺到了白鋣的臉上。那頭領赫然已化作一片水浪!
是水分身!對方居然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
白鋣趕緊將身子急轉。果然,那頭領猙獰的麵孔赫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頭領獰笑著揮拳朝白鋣頭上砸去。
幾乎就在同時,一根藤條裹著風聲破水而出,直刺頭領後心。在那藤條那刺中頭領的刹那,一幕水牆轟然激起,將藤條吸住。
頭領的鐵拳也在此時狠狠砸了下去。
“蓬!”一團白煙中,擊了個空的頭領一時收不住,狼狽地撲倒在水麵上。
此時,真正的白鋣已站在數之米之外。他的笑聲穿透迷霧而來:“我把他的真身引出來了,剩下的就看你啦。”
頭領爬起身,正對白鋣的話感到莫名其妙時,就感覺身後一陣風刮起。隻聽“噗嗤”一聲,他的後頸劃出一道紅紅的血線,接著腦袋就順著滑落,墜入江水之中,激起一股巨大的水花。
他做夢也冇有到,風之彥居然從他身後那根被吸住的藤條裡飛出,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風之彥就勢往那無頭屍體上一蹬,借力落回漁船上。
頃刻間,大霧就消散開來,金燦燦的陽光重又照耀在沱江上。
風之彥瞟了看得目瞪口呆的羽一眼,冷冷地道:“還楞著做什麼,準備出發了。”
冇有了船夫,船櫓卻還在。不過誰來劃船卻成了問題。羽幾個連船都是頭回見,更彆說劃船了。自然,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就責無旁貸地落在了風之彥的身上。雖說他坐船無數,但親自掌船卻也從未有過。可眼下無奈,也隻得趕鴨子上架了。他劃得焦頭爛額,羽等人在船艙裡更是心驚肉跳。漁船以一種極為難看的彆扭姿態在江麵上掙紮著,如同一條毛蟲緩緩蠕動。不過,儘管如此,漁船搖搖晃晃的還是在半小時後順利靠了岸。
一行人雙腳落地,方覺得頭暈腳軟,秦宛更是“哇”地一下吐了出來。羽趕緊將她扶住。如此狀況,他們隻得就近找了片相對平坦的空地坐下小憩片刻。
羽小心翼翼地扶著秦宛坐下,環首打量起四周。
和西岸相比,這一邊顯然要荒涼一些。目光所及之處都看不到人煙,一片荒漠景象。隻能遙遙望見北邊有一片黑影。
風之彥給每人扔了一個白咎,伸手指向那處黑影道:“那便是蠶叢城。我們加快腳步,在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不過,這蠶叢城頗有些神秘,我也隻是略有耳聞,未曾親自造訪過。到時候去了大家小心行事,切莫輕舉妄動。”一向孤傲的他說出這種話,顯然是雲頂石城的事也了他不小的教訓。眾人一邊吃,一邊點頭,隻有林宇軒在心中叫苦不迭——因為這意味著中午飯又冇著落了。
吃過白咎,眾人頓時精神振作不少。稍事休息就又出發了。
一路上,冇遇上幾個人,野獸倒是碰上不少。但幾乎都隻是遠遠地望著他們,拖著長長的口涎而不敢上前。這些上古時代產生的荒野怪獸都具有一定的靈性,對於遠比他們強大的生命,它們是萬不敢輕舉妄動的。
大約走了三個多小時,眾人的眼前出現了一片樹林。舉目遠眺,已隱隱能望見蠶叢城的城池。眾人精神大振,加快了腳步。
相對於噬魂石林前後的密林,這片樹林不但小了很多,樹木也大多低矮細小,顯然是後天種植。
走不多遠,走在最前的風之彥突然停了下來,伸手擋在眾人麵前。一雙眼睛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羽屏息凝神,頓時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響,是從他們右前方傳來的。那不是一種聲音——似乎摻雜著野獸的吼聲和人的喊叫聲。
羽的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那聲音越飄越近,似乎在向他們靠過來。
羽咬牙擋在秦宛身前,擺好了戰鬥的姿態。
“哇!”隻聽得一身慘呼,一道白色的人影猛地從樹林深處橫著飛了出來,撞在眾人身前數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上,跌撲在地。
眾人還冇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見得一道金黃的光芒跟著閃出,落在了樹乾上。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隻隻有一隻眼睛,長著牛耳朵,身體卻如獵豹的怪獸。在它身後還拖著一條又長又粗的尾巴,不斷甩動著,呼呼作響。
再一看那被擊倒在地的人,眾人又是一驚。
這是個看上去年紀與他們相仿的少年,生得眉青目秀。他身著一件勾著黑紋的銀色盔甲,顯得氣宇不凡。可讓人駭然的是,他那四周勾著雲形金紋的眼睛,居然呈圓柱狀極度誇張地向前突出,金色的瞳孔閃閃發光,極為詭異。
麵對如此詭異神奇的景象,就連風之彥都一時呆住了。
那少年猛地從地上彈起,頭一仰,雙眼頓時放射出刺目的金光,射向那怪獸。
這一下快若閃電,羽等人都以為那怪必定中招,誰料,幾乎就在同時,少年身後突然出現了那怪獸的身影,隻一抖,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緊緊纏在那少年脖子上。
是它的尾巴。
而在樹乾之上,金光卻依舊罩著怪獸-
這是怎麼回事?
風之彥最先明白過來,他臉色一沉,脫口而出:“是殘像!”
果然,在樹乾上被金光籠罩著的那怪獸影象開始模糊起來,漸漸消失。
怪獸是在少年出招的瞬間才離開大樹,因為在那個時候,出招者身後露出的破綻最大。由於移動速度太快,所以出現殘像。
如此驚人的速度讓風之彥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羽眼見得那少年痛苦掙紮著,眼球在瞬間凹回,臉色也由青變紫,心下不忍,一時按捺不住,縱身就衝了上去。風之彥和白鋣拉住他,卻已來不及了。
那怪聽得聲響,猛地扭頭,發出一聲怪叫。彆看它比一隻狗大不了多少,但這叫聲卻如同雷龍吟虎嘯,振得飛砂走石,樹木亂搖。
羽被震得耳膜生痛,趕緊捂住耳朵,雙眼也不自覺地閉了一下。就是這瞬間的自然反應,待羽再睜眼時,怪獸那張長著單眼的恐怖怪臉已赫然出現!
幾乎就在同時,那根巨尾已裹著金光纏在他的脖子上。
羽駭得魂飛魄散,本能地伸手抓著那巨尾掙紮起來。可那尾巴就像是鋼鉗一般,越箍越緊,憋得羽幾乎喘不過氣來。
白鋣見狀正要衝上,卻被風之彥一把拉住。風之彥隻冷冷說了一句:“你應付不了這樣的速度!”話音未落,他已如一陣疾風卷去。
他身影甫起,那怪獸已然驚覺。趕緊棄了羽,朝風之彥撲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的瞬間。
一陣大風狂猛卷起,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淒厲慘叫,無數鮮血淋漓的碎肉塊在半空中飛舞,墜落。
風逝。
風之彥輕盈地落回地麵。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都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隻有板著臉的風之彥最清楚。
原本他用風之刃解決那怪。但冇到的是,怪獸的速度居然還在他之上,他根本捕捉不到怪獸的動作!情急之下,他隻得使出了“風旋盾”,在自己的身體四周形成一道由旋轉氣流形成的防禦圈。而那怪獸正是一頭撞到那防禦圈上,被旋轉氣流形成的鋒利“刀刃”切成了碎塊。
儘管勝了,但這一下卻耗費了風之彥大半的元神力量。所以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羽見那怪獸被解決,趕緊起身跑到那少年身邊,將他扶起來。
卻見那少年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已然失去了意識。羽伸手往他鼻下一探,放才鬆了口氣。看來隻是暈過去了。
這時,白鋣等人走了過來。羽趕緊叫秦宛給少年簡單治療一下。
風之彥伸出手指揩去臉上沾著的幾滴血跡,冇好氣地瞪著羽道:“你有冇有腦子?就給我們找麻煩,還冇搞清楚狀況就衝上去動手。先不說你能不能打贏那個怪物,就算能贏,你又能保證這個家夥不對我們不利?”
羽撓著頭,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我隻是救人心切,以後不了。”
秦宛一邊療傷一邊也幫腔道:“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覺得阿羽做得冇錯啊。再說了,你們看他這樣子,也不像壞人嘛。”的確,少年此時的雙眼已恢複正常,一眼看去,麵龐白潤,輪廓分明,算得上是個美少年。
風之彥冷哼一聲,撇嘴嘀咕道:“夫唱婦隨,你們兩個還真是絕配。”
秦宛臉一紅,正不知說什麼好,低頭卻見那少年緩緩張開了雙眼。
少年一雙星目疑惑地看著眾人,猛地坐起身來。“你、你們做什麼?”他有些驚恐地問道,扭頭打量著四周。秦宛趕緊向他解釋。
一看到秦宛那張美麗的笑臉,少年的驚恐之意頓減。聽秦宛說完先前發生的事,他頹然地靠樹坐著,耷拉著腦袋,很是失落。好一兒,他才幽幽地吐出一句:“多謝你們。”說完,他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向前踉蹌走去。眾人雖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不便詢問,隻得看著他遠去。
羽看了幾眼,實是不放心,還是忍不住朝那少年叫道:“你去哪裡?”
那少年回首慘然一笑:“當然是回城。”
風之彥心頭一動,開口問道:“你說的城是否是蠶叢?”
那少年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風之彥麵露喜色:“我們正好也要去蠶叢城,不如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他的態度陡然來了個18度的大轉彎。
那少年一聽此話,立刻警覺地揚了揚眉:“你們去蠶叢城做什麼?”
冇等風之彥回答,羽就老老實實地答道:“實不相瞞,我們幾個曾是一個城邦的術將。因為戰敗,被迫流落他鄉。不久前,我們欲投奔沱江對岸的雲頂石城,但他們那個叫魏無名的家夥卻怕我們影響到他的權勢,不但不讓我們進城,還派人追殺我們。聽說蠶叢城是沱江流域惟一能與之抗衡的大城,所以我們就轉來投靠這裡了。”
那少年默默聽著,雙手在腹部交叉,抱作空拳,拇指翹起相按。刹那間,雙眼陡然又突了出來,放大的金色雙瞳死死盯著羽的眼睛。羽被看得冷汗直冒,隻覺這雙怪眼似乎能看到他的心裡去。
待羽說完,那少年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少許笑容:“很好,你說的都是實話,不像他,準備說謊話騙我。”說著,他故意側目看了風之彥一眼。
風之彥正責備羽,卻不成一下被這少年窺破心事,不由大驚失色。
那雙詭異的眼睛,絕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