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四集 第一章
突然失去了兩位領袖人物,朝廷中頓時亂成一片,留京的文武官員都覺得無所適從,因為一直以來都是葉歆的強勢領導,夜寒、丁旭和紫如的話也都成為了聖旨,照著他們所說去做就不會有錯。
現在夜寒遠在昌州,柳成風等人雖然對葉歆把持朝政極為不滿,但他們與丁旭共事多年,深知他xìng格溫和忠厚,不少文人都與他交往相厚,如何也不相信他會在葉府殺人,朝堂上立即引起激烈爭辯。
‘賈安,你憑甚麼擅自抓人,處置官員是我大理寺的職權範圍,與你禁軍無關,你把人關到九門提督衙門是甚麼意思!’
麵對海承思的指責,賈安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四集 第一章顯得神sè自若,淡淡地道:‘我抓的是凶手,自然由我處置,何況你是葉歆一黨,說不定會放縱犯人,我信不過你們,這事就由我來處置。’
柳成風聽了勃然大怒,直斥道:‘你無禮!朝中各衙門職權有律法規定,不是你一個人說的就算,這裡也不是你賈安的朝廷。’
賈安倒也不敢對這位年輕的清流領袖太過放肆,拱了拱手,淡淡地道:‘柳大人,葉歆擅權亂政,這是人所共知之事,丁旭是他弄權的棋子,是朝廷的大敵,你一向以正義為尊,為甚麼也會為這種人說話?’
柳成風素來清心寡yù,以正道為尊,絲毫不受他的挑撥,憤然一指,怒目盯著他的臉,厲sè喝道:‘亂政便治亂政之罪,你這樣假借他名,私自處置,根本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私利。我不知道你的背後有甚麼人在指使,但誰想用卑鄙無恥的方法掌握權力,他就是我柳成風的大敵,是所有正直大臣的敵人。’
賈安冇想到這個書生一眼就洞穿了自己的目的,還在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四集 第一章眾官員麵前大加申斥,頓時覺得麵目無光,白眼一翻,冷冷地喝道:‘柳大人,你說話小心點,你這是危言聳聽,是誹謗!’
‘哼!若是有人想藉機會奪權,我柳成風斷然會以命相抗,絕不容許外人輕辱!賈安,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彆以為我們反對葉大人把持朝政,就會支援你。’
賈安被臊得臉sè通紅,仿佛世仇般死死盯著柳成風,嘴角忽然露出一絲yīn笑,譏諷道:‘原以為柳大人高風亮節,想不到也是葉歆一黨。’
柳成風正sè道:‘葉歆雖然把持朝政,但平心而論,他的政策冇有一項不利於朝廷,冇有一項暴政,對百姓貢獻極大,若是他選擇急流勇退,便是我柳成風這輩子最崇敬的人物,而你……哼!我可不想成為一群暴徒奪權的工具。’
兩人劍拔弩張之勢使得偌大的朝堂氣氛驟沉,在場的官員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風暴正席卷而來,有些人選擇了明哲保身,也有的看不下去,成泓便是其中之一。
成泓插嘴道:‘賈安,你快把丁大人送到大理寺或刑部,有關衙門自然會處理,你不必越殂代庖。’
賈安甩臉瞪著他,冷言道:‘人是我九門提督衙門抓的,自然由我們處理,而且這其中牽涉到逆國大罪,若是假手他人,我不放心。’
海承思素來處事穩重,從不輕易涉險,深知全國的大軍仍在葉歆的控製之中,隻要派數萬jīng兵回來,朝中的小動作隻能逞一時之勇,最終不可能成功,為了自己將來,此刻絕不能再縮在後麵看風景。
海承思見賈安態度強硬,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立即反唇相譏道:‘這麼說,我大理寺拘捕了賈大人,九門提督衙門也無權過問。’
‘你敢!’
海承思冷笑道:‘賈安,既然葉府的人都死了,你為甚麼會知道那裡有案件發生?為甚麼你偏偏在丁大人到訪之時出現,其中用意不用我說了吧!你這種卑劣的栽贓手法實在不太高明。’
‘你……這是含血噴人!’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賈大人如此反應,想必我冇有說錯。’
賈安冇料到這個平時不太說話的書生也有這麼好的口才,頓時被擠得無話可說,一甩袖子便往朝堂外走去,邊走邊威脅道:‘全城禁軍都在我掌握之中,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丟了xìng命可彆怪我。’
‘站住!’
‘誰叫我?’賈安回頭隨意望了一眼,身子忽然一顫,整個人都傻了。
在場的眾官員被賈安的囂張弄得滿肚子不快,見他臉sè突變,都是一愣,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忽然發現紫如臉sè鐵青地站在禦案之側,而素來極少出現的皇帝不知何時已坐在龍椅之上,臉sè同樣鐵青,眼光冒著熊熊烈火,狠狠地盯著賈安。
‘皇……上!’賈安作夢也冇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心裡又驚又急,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柳成風等人見皇帝親臨,立時拜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禮。
玉霞對葉歆一家都懷有深厚的感情,出了這種事情,與紫如同樣憤怒,不等文武大官行完禮,嬌叱道:‘來人啊!把賈安給我拿下!’
賈安雖然是禁軍的領袖,卻也無法控製所有的禁軍,加上皇帝親自出麵,大殿內外的士兵再也不顧賈安,如狼似虎般衝了上去,不由分說便將賈安壓倒在地。
紫如急匆匆而來,原本的衣服在拉扯中有些破爛,她又是女子,衝入皇宮時隨意找了一件宮女的衣服披上身,因此看上去倒像是小戶人家的女兒,唯一顯出身分的是臉上的煞氣。
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毀在賈安的手上,她的心便像火燒一樣,兩步衝下禦階,冷眼瞥了瞥已成階下囚的賈安,轉眼望向朝中重臣,淡淡地道:‘我已派人去了九門提督衙門,丁大人很快就會回來,至於案件由皇上親審,想必大家不會有甚麼意見吧?’
一見皇帝出麵,柳成風等人自然冇有異議,海承思等親葉歆的官員都露出高興的笑容,有了皇帝撐腰,甚麼也不用怕了。
被按在地上的賈安依然不肯安分,扯著嗓門叫道:‘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的,你們等著,滅頂之災很快就會降臨。’
的確,皇帝出現得太突然了,紫如也來的莫名其妙。他明明已把紫如藏到了極秘密的地點,而且派了專人看管,原本想著控製了朝局後就回去享受美人,哪知道轉眼間已成階下囚,心裡又氣又急,一邊大罵看守的人無能,一邊又不停地朝大殿兩側張望,似乎在期盼著救兵的到來。
‘那是以後的事情,來人,把他捆起來,就押在宮裡,一會兒由皇帝親自審問。’紫如平生從未如此憤怒,如果不是玉霞學了遁術,一直跟蹤到關押所在,她將會麵臨人生最大的恥辱,想到這些,心裡就湧起強烈的怨恨。
‘是!’宮廷衛士找來繩子,把賈安捆得結結實實,像粽子一樣抬出了宮殿。
處置了賈安,朝堂上徹底安靜了下來,政變在短短兩天內便告瓦解,對於眾官員來說既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的是政變的失敗,畢竟整個國家是葉歆一手創建,要想在短時間內動搖他的根基很難,意外的是賈安倒下的太快,竟冇有一個同黨出來營救,仿佛要告訴眾人整個事件都是賈安一手造成的,但眾人都很清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紫如並冇有留給眾人詢問的時間,走到龍椅前扶著玉霞離開了,留下了一堆茫然的麵孔。
偶而掠過的寒風在青龍城的牆壁間戛然而止,消失得有些離奇,遠在昌州的葉歆自然嗅不到任何寒意,他現在所麵對的並不是強大的軍隊,而是道士身分泄露後所產生的動蕩,這種動蕩不但從四麵八方傳來,同時也在他的大軍內滋生著。
葉歆雖然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卻冇想到會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眼見大軍攻勢如cháo,很快就可襲取整個昌州,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絕不是他想見的。
冬末的昌州依然刮著陣陣寒風,站在寒風中吹了一陣,葉歆感覺腦子清醒多了。政治永遠都是這樣,隻要露出一個破綻,立即會成為敵人的攻擊對象,而且會窮追猛打,不放過任何一點機會。
‘冬末就像黎明之前,總是最難受的一刻。’
做為一個道士,他很希望全天下都能重新接受這類人,然而眼前的一切使他看到了現實的殘酷,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覺。
‘chūn天快到了吧!’凝心悄然出現在他背後,白皙的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頭。她知道葉歆現在的心情很差,目光中也失去了往rì的自信,迷惘中帶著淡淡哀傷。
秀長的黑發散在葉歆的頸子上,引起一陣微微的sāo癢,葉歆轉頭看了一眼仙子般的嬌靨,明白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撫自己,心中一陣感動,輕歎道:‘想不到道士如此不被世間認同。’
‘我們的身分隻適合山林,快點結束這一切,我們回山吧!’凝心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勸他回山了,然而每一次總是有些事束縛著他們的步伐。
葉歆撫弄著絲一般的長發,世人對道士的冷漠敵視使他對這塵世越來越感到厭倦,如果冇有羈絆,他會選擇現在就回到靈樞山上。
‘還有爹娘,還有柔兒,還有孩子,我還需要撐到北方一統!’
凝心默默點了點頭,玉指在身上輕彈了一下,身子忽然消失了。
葉歆抬眼往門口望去,片刻後果然閃出一條人影,正是夜寒。
‘大人!’夜寒憂心忡忡地走到門口,‘軍中的反應太大了,壓製不住啊!不知您有甚麼辦法。’
‘辦法?’葉歆眼中閃過一抹寒意,攝得夜寒心中一沉,他冷笑道:‘因為我是道士,他們就可以違反軍紀?簡直荒謬!你回去告訴各級將領,軍令如山,誰敢不遵──殺無赦!’
夜寒感覺到他動了真怒,諾諾應道:‘隻怕將領們……’
葉歆心情本就不好,見連夜寒也如此,不禁勃然大怒,厲sè喝道:‘誰敢不聽,我親自提著劍去執行軍法,你要是不聽,我也不會留麵子。’
‘屬下不敢,屬下一定秉公執法!’夜寒冇想到自己竟然也被懷疑,嚇得臉都青了。他這些年追隨葉歆左右,深知此人的脾xìng,一旦發怒,簡直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從不計較手段。
‘事關重大,辦不好,唯你是問,去吧!’也許是由於急著擺脫塵世的羈絆,葉歆表現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急躁,少有的將暴戾表現人前,這也是夜寒感到不安的原因。
‘是!’夜寒知道軍心的不穩,來自於人們心中對道士具有潛在懼怕感。
望著匆匆離開的身影,葉歆也感覺到自己的過於衝動了,離開了房間走到院中,讓清冷的寒風洗刷身體內的燥熱。
凝心不知道何時又出現了,扶著門框凝望著愛戀的身影,當一個人因為身分而被整個世界用異樣的態度對待,誰也不會平靜,這一次對葉歆的心境是極大的考驗。
將來會是怎樣呢?她也不知道。
夜寒與幾位高級將領的勸導並冇有產生太大的作用,道士的身分就像一層yīn影貼在士兵們的心中,要想撕去並不簡單。到處依然流傳著各種傳言,軍心浮動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相比之下,涼州降兵的情況更是糟糕,這些士兵對葉歆的忠誠感原本就很薄弱,現在傳來這種消息,信心驟降,都在懷疑自己是否選錯了主公。而尚武等大將雖然比較明智,但難免也會產生不信任感。
尤其是被殺的淤全羅,其舊部雖然有夜寒的壓製,但淤全羅的幾名親信還是聯合起來抵製夜寒的軍令,甚至有人擅自離開軍營跑到野外去打獵行樂,士兵們身在異鄉,情緒更容易受到影響,四十萬大軍看似完整,但無數細小的裂縫已經暗暗存在了。
然而,運氣似乎對葉歆彆有鐘愛,一場突如其來的事件改變了一切。
受到戰火與嚴冬的雙重折磨,昌州大地已經不堪重負,隨著chūn意襲來,流行病開始在各地蔓延,天龍大軍中十有三四都染上了病,輕者傷風感冒,重者臥床不起,軍力大受影響。
消息傳開,整支大軍的士氣越發萎靡不振,到處都可以看到一臉病容的士兵,再加上依然流傳的道士威脅論,軍心更受挫折,偌大的軍營內感受不到一絲戰意,思鄉cháo也不斷地升溫,對屈家的攻擊也被迫中止了。
夜寒、黃延功等大將都急了,一起跑到漠城來見葉歆,請求他的協助。
‘大人,士兵都病倒了,而且病勢似乎還會蔓延,快想辦法吧!’
‘是啊!再遲,大軍就要散了。’
與這一張張焦慮不安的麵孔相比,葉歆卻像是冇事人似的,放下手中的書本,平靜地掃了眾將一眼,淡淡地道:‘不必擔心,我早就預備好了。’
‘預備好了?預備甚麼?’黃延功茫然望著他。
葉歆輕笑道:‘戰亂之後必有大病,這種小事若不能早有防備,何以為帥?你們放心,藥都準備好了。’
‘真的!?’
‘這事值得說謊嗎?’葉歆又是一笑,眉宇間釋放出一絲奇異的神采。
‘可……’
葉歆擺擺手打斷了夜寒的話,微笑道:‘你們先留下,我會有安排。’
眾人麵麵相覷,實在不知這位高深莫測的上司又要耍甚麼手段。
葉歆是個把握機會的高手,雖然是一場病災,對他而言卻是一個天賜的良機,自然也不會放過。為了削減道士身分帶來的負麵影響,他此時又抖出了另一個身分,一個截然不同的身分──天龍醫聖。
‘大人是天龍醫聖!’突然聽到消息,正聚在一起議事的武將們都吃了一驚,紛紛轉頭望向夜寒。
‘不錯,大人的確是天龍醫聖,當年皇上親封的“神藥”就是出自大人之手。’
論及‘神藥’,天下幾乎無人不知,由於葉歆停止製藥多年,‘天心丹’已經斷市,最後一顆天心丹以高達五十萬的價格在黑市售出,然而到現在為止,還有無數富商四方求購神藥。
‘右相大人,這是真的嗎?大人不是……道士嗎?’
夜寒正sè道:‘神藥就是經道術製成,否則怎麼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至於藥效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先皇晚年全靠神藥相助,才能支撐到最後,此外還有其他許多人能為藥效作證,所以說大人是治病救人的聖手。’
‘難怪大人能製出神藥,原來有道術支持,看來道士也不都是邪惡的人。’
‘是啊!我聽說過許多神藥的故事,想不到竟是大人研製出來的,難怪士兵們用的防凍藥油如此神奇,醫聖的本事果然非同小可。’
當道術和醫術直接連係起來之後,竟然將葉歆負麵的形象完全逆轉了,這是夜寒之前無法估算到的。
士兵們的反應更加直接,他們都用過防寒的藥油,聽說軍中所有的藥物都是葉歆親自選擇並調配,心裡自然而然產生了好感。戰場上誰都不免受傷,這些藥物不知多少次救了他們的命,免了他們手足不便的苦。
葉歆自然也冇有閒著,他親自帶著熬製好的藥劑和湯劑前往軍中,並親手分發給士兵,這些活動使他變得更加親切,士兵們的好感又有所提升。
不到一個月,四十萬大軍都恢複了活力,忠心竟更勝從前,尤其涼州降兵,從此竟不再自稱涼州兵,而是稱自己為葉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