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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三集 第五章

2025-05-27 作者: confusa

夜寒見雲璧一直不說話,微微一笑,揚聲又道:‘大將軍不必猶豫了,一意孤行隻怕對清月國冇有任何好處,蘇家對清月國的地盤一直虎視眈眈,若是再與我軍為敵,以清月國的國力實難兩麵作戰。你我兩交素來無怨,加上雲大小姐現在又是天龍之臣,貴為一品誥命夫人,說明你我兩方早就是一家,現在再結同盟也是理所應當之事,還望您三思而後行,不要替清月國種下苦果。’

‘父親!現在怎麼辦?’雲從龍被說得怦然心動,用詢問的目光望向父親。

雲璧知道清月國現在的處境,順州連年征戰,已是軍疲民枯,冇有七八年無法複原,因此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三集 第五章一切軍需都要清月國內供給,然而數麵禦敵終非良策,且有覆國之險,他一直都為之擔心,隻是朝廷看上了昌州這塊肥肉,卻不知道得到這塊肥肉要付出多大代價。

‘夜相請先回去,雲某雖是主帥,卻無法決斷,這事必須請皇上定奪,因此還望貴軍不可草率行事。’

‘我軍明rì西征,行營駐地隻留一千守軍,若是雲大將軍要戰,就請先取行營。’夜寒不等回應,撥馬就走。

雲璧望著歸入軍陣的身影,禁不住長歎一聲,讚道:‘好個厲害人物,臨走還逼我下套,葉歆有此人相助,難怪諸事順利,可惜我清月國內冇有這樣的人才啊!’

‘父親,看來我們決斷的時候到了,葉歆和蘇劍豪一龍一虎,遲早南北稱霸,我們若不早作打算,隻怕會成為兩家的犧牲品。’

雲璧望向漸漸離去的肅州大軍,心裡一陣起伏。天下大勢表麵上混亂不堪,但暗中已經穩定了,北方的葉家與南方的蘇家會成為主導兩個區域的主要勢力,而像清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三集 第五章月國、張全、銀雪帝國以及屈家所能做的不是爭取一統天下,而是保全現有的勢力與地盤。現在屈家危在旦夕,張全也好不了多少,清月國必須考慮自己的出路,隻有站穩了才能再走下一步,否則隻會摔倒。

‘回去吧!我要寫份奏章。’

‘難道您真想退兵?’

雲璧語重心長地道:‘我並非擔心昌州,而是擔心順州。蘇方誌表麵上停止了進攻,因為他想先把張全滅了,再奪下雙龍城,如此便無後顧之憂,然後對付清月國,而我帶了十萬大軍到此處,順州防務顯得有些空虛,國內除了禁軍外再也冇有其他可用之兵,我實在是有些擔心。’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與葉歆談判,讓他把昌州南部割給清月國,然後任他襲取涼州,我們去攻寧州。’

‘眠月河到了這裡折往北上,因此冇了天險,必須駐以重兵,夜寒斷然不會讓自己的腹部下麵放著一把利刃,若是談判,隻怕他們連這座蕭關也會要回去。’

雲從龍喃喃地道:‘十萬大軍若是空手而回,隻怕朝中會有非議,對我雲家不利。’

雲璧苦笑道:‘我擔心的就是這點,否則占了這幾座城池便已經足夠,你我父子統兵在外,女兒又嫁給龍天行,朝中早有非議,還有人向皇上進言,說我們父子有通敵之嫌,不宜統兵,隻因軍中無人可以為帥,所以還是讓我們出來了。’

與雲璧父子那邊的沉寂相比,夜寒顯得極為輕鬆,帶著安遠回到漠城。

經此一事,安遠徹底嚇怕了,隻住了一夜就來到夜寒的中軍行營告辭,連禮物都不敢收。

夜寒早就知道他會如此,一見他到來便熱情地迎了上去,不等他說話,搶著道:‘安兄來的正好,今rì我安排了酒宴歌舞,一定讓你儘興,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

‘夜相,我想……’

‘我知道你辛苦,所以特意安排了幾名歌jì,都是豔名在外的美人,走!’夜寒拉著他便往偏廳走去,根本不給他辭行的機會。

安遠哪能與夜寒相抗,在美酒與女sè之下很快就成了夜寒手中的工具,五rì後帶著無數的禮物還有夜寒的一封信回到雙龍城。此時,曠國雄派往寧州蘇方誌軍中的使者也回到了雙龍城。

曠國雄正等得心焦,見兩個使者同時回來,立即召見,卻發現兩方都提出了優厚的條件,一個許以草原封王,一個答應劃出舊都為封地,讓他頤養天年,他不禁大感為難。

與此同時,夜寒又命令淤全羅率領所轄十萬大軍西進,與攻打芷水的嶽風齊頭並進,全力攻取昌州,而軍營之中果然如他所言,隻有一千士兵巡視,從而表示對清月國毫無敵意。

鐵涼的騎兵也抓住機會,不斷衝破防線,進入昌州中腹,但冇有攻城掠地,隻有針對昌州的各處糧食與軍需倉庫。

屈複清也是焦頭爛額,尚武全麵的攻擊使他的幾座要城戰火不斷,又聽說嶽風領著五萬大軍直搗芷水,更是頭疼。昌州並無險關可守,要想守土就必須擁有龐大的軍力,但十萬之兵要對抗三十萬大軍,布置兵力時每每捉襟見肘,防線總會露出縫隙,現在敵人突然發動奇兵衝擊,戰線更是難保。

由於前線吃緊,他不敢從前線抽調兵源,因而麵臨無兵可派的窘境,隻能派兒子屈顯武向清月國求援,然而清月國因為夜寒的一番舉動,不敢輕進,隻派了幾千士兵沿著昌州南麵邊界進發,接管了幾處小型的城塞,使清月國的國境線向北推移了數十裡,但行動隻限於此,不肯正麵與肅州軍交戰。

屈顯武屢次求兵,雲璧父子早已打定主意,這場戰爭隻能混水摸魚,不能以力相拚,所以總是借故推脫,屈顯武知道清月國不願正麵抗擊肅州軍,隻能無奈地離開。

‘父親!我回來了。’

看著前去救援的小兒子,屈複清急忙問道:‘情況如何?’

屈顯武苦笑著搖了搖頭,深鎖著眉頭憤恨地道:‘雲氏父子占了我們一些小城,然後就罷兵不前,我去勸說,他們也總是以兵力不足為由拒絕進兵,看來不能指望他們了,一切隻能由我們自己應付。’

屈複清氣得跺腳,憤憤不平地道:‘這些可惡的家夥,分明是想等我勢微,然後吞食昌州。’

‘父親,我軍戰線太長,軍力不足,以至於防線薄弱,被天龍騎兵屢屢突破,如入無人之境。依孩兒看,不如收縮防線,這樣也許會有更多勝算。’

屈複清早已想到這一點,但白白放棄城池心有不甘,因此一直冇有下決心,現在情勢逼人,似乎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不能把城池白白留給葉歆,就算走,我也要給他留下麻煩。’

屈複清派出使者,請清月軍接管虎峽、巴塘、南安和芷水四處要塞,以及附近所有的府縣,幾乎將半個昌州割讓給清月國,但同時也把難題拋給了雲璧。

雲璧當然不會輕易上當,但麵對數十個府縣的廝大領土,他麾下的將軍們卻不能不為之心動,不少人都提議他接管芷水和南安兩處,讓肅州大軍接收巴塘和虎峽,使他們有西進之路,不至於把目標對準清月國。

雲璧沉思了很久,最後終於答應接管芷水一帶,這並不是為了貪圖土地,而是為了rì後與葉歆談判時爭取更多的籌碼。

負責芷水一帶攻擊的是嶽風,得到夜寒的指示,他立即帶兵北移,讓出通往芷水城的道路,以示誠意。

與此同時,北麵的尚武和淤全羅的二十萬大軍已突破無人防守的南安、巴塘和虎峽三處要塞,前鋒再度逼近屈家軍的新防線。

相對而言,這條防線的確短些,屈複清利用了中間短短的丘陵地帶做為屏障,在潛龍潭、蒼月峽幾處布下重兵,同時放棄了昌州的西南部,隻守著大約三分之一的土地,以及屈家的老巢昌州城。

夜寒將三十萬大軍重新布置,淤全羅進兵昌州西南,嶽風控製著昌州中部,而尚武則控製中北部地區,留下昌州東南區域,完全讓給了清月國。

雖然麵對空空蕩蕩的廣闊土地,雲璧卻不敢動一兵一卒,老謀深算的他看得很清楚,眼前雖然冇有大軍阻擋,但隻要他輕動,黃延功、嶽風、尚武和淤全羅的四路大軍立即形成合圍之勢,他連回家的機會都冇了。

轉眼已是除夕,葉歆帶著丁才、馬懷仁到了武化城,司馬丞也在武化城,因此便在府中備下酒宴,一是替葉歆接風洗塵,二是慶賀新年的到來,偌大的將軍府渲染得熱鬨非凡,峰、嵐一家四口也都被請來赴宴。

酒杯還冇有端起來,河幫便送來了昌州的軍報。

‘大人!大喜啊!’司馬丞捧著軍報一個箭步便衝回廳中。

葉歆見他喜得眉飛sè舞,笑容滿麵,知道必然是前線戰事有所進展,含笑道:‘坐下來慢慢說。’

峰卻心急地叫道:‘司馬將軍快說吧!’

這兩個月,知府大印一直掌握在峰的手裡,與司馬丞一起處理仙主堂jiān細之事,由於他xìng格爽朗活潑,很得司馬丞賞識。

司馬丞喜孜孜地坐回座位,笑道:‘清月國按兵不動,屈家守不住戰線,被迫撤退,現在我軍已占了昌州一半的土地,屈家軍困守在昌州西北方。’

葉歆著實感到高興,笑道:‘想不到進展得這麼快,夜寒的治軍手腕的確是不俗啊!’

峰端起酒杯笑道:‘該連喝三杯才對,來來來,為葉大哥一統北方乾杯!’

葉歆卻顯得十分慎重,沉聲道:‘言之過早,屈家在昌州經營了數十年,如此輕易就放棄一半土地,心中必然不甘。’

馬懷仁笑著插嘴道:‘不甘又如何,四十萬大軍壓製之下,屈複清也無計可施。’

‘冇有那麼簡單!’葉歆用略帶斥責的語氣頂了一句,沉吟後又道:‘一時一地並不代表甚麼,我軍雖勝,但要控製的範圍增加,兵力相對較為分散,而昌州百姓習慣了屈家的統治,一時間未必能接受我軍,若屈複清再從中挑撥,我軍除了要對付屈家軍外,還要麵對平民,昌州的百餘萬平民一旦暴動起來,大軍也無能為力。’

一席話將高興的氣氛完全打碎了,眾人麵麵相覷,冇想到葉歆如此小心謹慎。

司馬丞也知道兵者虛虛實實,退避有時候也是進攻的一種方法,道:‘大人說的冇錯,不過主動權在我軍控製之下,隻要小心應對,應該不會有大礙。’

葉歆拿著酒杯搖了搖頭,神sè越來越凝重,喃喃自語道:‘若我是屈複清,麵對大軍壓境也不會一味死守,十萬對四十萬,還要提防清月國趁虛而入。’

‘大人的意思……屈複清有意讓清月國吸引我軍的攻擊?’

葉歆望著他,反問道:‘如果你是一隻狐狸,麵前蹲著一頭虎、一隻狼,都想動手吃掉你,你會怎麼做呢?’

司馬氶微微一愣,沉思片刻後應道:‘若是有力量,自然全力相抗,若是力所不及,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對手自相殘殺,然後逐個擊敗。’

‘不錯,如今最好的辦法是先示弱,讓老虎和狼都以為穩cāo勝券,它們就會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製約對方,清月國如果一定要得到昌州,就必須向我軍開戰。’

‘清月國隻怕不敢吧!’

‘也許吧!不過不敢不等於不顧,屈家的防禦麵收縮了,我軍的防禦麵卻增加,就算明知清月國不敢動手,但也不能不防,進攻時就不能肆無忌憚,還要顧忌糧草倉庫。我若是屈複清,也會從此處下手,他們對昌州太熟悉了,隻怕閉著眼睛都能摸出方位,找些人sāo擾糧倉是必然。’

司馬丞終於意識到他在擔憂甚麼,不禁恍然大悟,神sè也漸趨凝重,沉聲道:‘大人所慮極是,從糧食上做手腳是打擊軍心、士氣最有效的作法。’

‘其實還有最狠毒的一招。’

‘甚麼招?’峰好奇地搶著問道。

葉歆指著滿桌的酒菜微微一笑,道:‘讓昌州百姓缺糧,如此占領軍就必須向百姓發放糧食,否則必然引發暴動,然而行軍糧草有限,又是顧忌糧道的平安,如今正值隆冬,大雪漫天,運糧更難,軍中缺糧,不戰自潰,屈複清大概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在座眾人無不麵麵相覷,冇想到一個‘退’字竟還有這麼深的講究,不禁都慨歎戰爭是一門大學問,並不是看到表麵就能明白的事情。

丁才拿著酒杯歎道:‘為官之道、為將之道,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徹悟的,大人雖然年輕,卻洞悉其中奧妙,真乃天人!’

葉歆搖頭笑道:‘過獎了,我隻是經常抱著杞人憂天的想法而已。’

司馬丞讚歎道:‘旁人都覺得杞人憂天是白費力氣,隻有大人引為至理名言,並一直遵循,這就是大人的成功之道啊!’

‘我看還是喝酒吧!不然我遲早會被你們用話喂飽了!’

‘乾!’峰起身碰了碰杯,然後一飲而儘,笑道:‘我甚麼也不懂,隻知道葉大哥叫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反正做了就冇錯。’

‘峰小弟,你打算在此做個清知府,還是隨我到戰場上去逛逛?’

峰看了看司馬丞,又看了看姐姐和妻子,麵有難sè地道:‘我都想做,隻是……’

葉歆哈哈笑道:‘我以為峰小弟總是那麼爽朗,想不到也有為難的時候,剛才我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隻是說笑而已。’

眾人都笑了起來。

司馬丞笑了一陣,又問道:‘大人走銀州草原回肅州,還是回昌州統兵?’

‘我還要再去一趟雙龍城,想必這幾個月曠國雄一直寢食不安,是時候甩鞭子了!’

‘他真的會答應嗎?’

‘天下大勢如此,他不可能再做中州皇帝之夢,要想下半生能平安渡過就必須換個地方,我猜他此刻大概正在肅州與蘇家兩者之間為難,我若不去,隻怕會被蘇方誌捷足先登。’

眾人恍然大悟,無不讚歎葉歆洞察先機,防患於未然。

葉歆望著司馬丞,問道:‘這裡糧食儲備如何?’

‘經濟繁榮,社會穩定,所以糧食儲備十分充足,今年秋末時節還因為糧食太多,需要在廣昌漢嶺等地興建大批糧倉存糧,我和龍大將軍都覺得大人東征之rì不遠,需要廣積糧草以備後用。’

葉歆大感欣慰,含笑道:‘司馬兄說的不錯,此戰亂之秋,糧食生產不易,是應該及早儲備糧草,不過現在昌州戰事吃緊,我希望你撥出糧食經河幫運往昌州,以解燃眉之急。’

‘運糧去昌州!’

此地與昌州有千裡之遙,中間又隔著曠國雄的領地,葉歆居然還要運糧過去,司馬丞實在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已明白此舉是因為擔心屈複清堅壁清野之策,昌州一旦缺糧就會引起民變,直接影響到戰事的成敗。

因而司馬丞含笑應道:‘大人放心,明rì一早我就下令讓汾桐之地的糧倉運糧上船。’

‘好!若是如此,昌州便高枕無憂!’葉歆開懷一笑,端著酒杯起身,道:‘今rì是除夕佳期,我敬大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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