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八集 第十一章
正當葉歆專注於新的計劃之時,其他人則在算計著他的領地。
其中謀求最急者莫過於紅烈,一年多的時光他隻從雪狼關打到懸河城,雖然有些戰果,但與他所期待的相去甚遠,朝中已出現懷疑他的能力的聲音,這一點讓他極為不安,而他又時時刻刻擔心女兒與敵人的感情糾葛會影響紅氏一門的命運。
‘一年多了,居然還寸步難進,這個葉歆真是可惡之極。’雖然滿嘴怨言,但葉歆實務的政略以及黃延功穩健的防禦,不得不令紅烈低頭。
‘大人,真要等到明年開chūn嗎?現在就從鬼方偷襲豈不更好?’
‘糊塗!現在出兵當然好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八集 第十一章,但你要想想我軍的補給線,劉翎那家夥也不是善類,隻不過懼怕葉歆的強大而已,萬一切斷我軍後方,我軍連退路都冇有;再者,天馬草原廣大如海,我軍對地形本就不熟,如今冰雪封境,行軍艱難,冒然行兵的話,即使對方不出兵,我們也有迷路而被困死的危險。’
‘坐等rì子流逝而一事無成,皇上那邊隻怕不會高興。聽說清月國占了順州大片地盤,皇上的東征計劃受到阻礙,恐怕要有新的計劃,如果我們不能及時取得成果,也許就見不到明年的太陽了。’
紅烈臉sè微變,凝重的神sè讓周圍的人都不敢再往下說。
‘不如再派刺客,這次的目標是皇帝,殺了她必然使肅州大亂,我們也許就有可乘之機。’
‘再派刺客?’紅烈對這個提議並不熱衷,覺得女皇帝隻不過是葉歆的傀儡,不值一顧,隻是想到傳聞中年輕貌美的女皇帝與葉歆之間的緋聞,心裡有些觸動,忖道:‘葉歆這個jiān徒,騙了緂兒的清白,如果又騙了蘇劍豪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八集 第十一章的棄婦,果然是個貪yín好sè之徒,給他一點顏sè看看也好。’
沉吟許久,紅烈輕輕點了點頭,道:‘也好,坐等時機不如自己製造機會,殺了那個女人,也許會使葉歆心神大喪。’
新的暗殺計劃就此產生。
暴風雪再次降臨芒野城及周邊的地區,葉歆站在鐵鷹城頭瞭望著漫天風雪,不禁想起歸穀。突然,一道晶藍sè的劍形力量體破空而出,狠狠地擊在城磚上,打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坑。
‘水箭,冇有任何助力,單憑駕馭能量就能攻擊敵人,似乎比道術更容易使用。如果是道術,普通人大概要修煉十年以上才能施展有攻擊xìng的道術,魔法則不然,這三種魔法簡單易明,聰明一些的少年也能學會,隻不過威力較弱而已。’
魔法、魔族、西方大陸,那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地方,真讓人好奇啊!
如果現在天下太平,他真想去看看西麵那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但現在冇有這種力量和機會。
‘等到天下太平,看來還要幾年,不過我還年輕,還有機會吧!’
‘在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細絲般輕柔的聲音撥動了葉歆的心弦。
‘姐姐!’狂喜在瞬間充滿心扉,在美麗的身影前麵,葉歆露出燦爛的笑容。
‘呆子!’凝心抿嘴一笑,天人般的美麗仿佛chūn天氣息,連飄舞的雪花都融化了。
孤獨過後的相逢,葉歆很難描述此刻的心情,隻覺得全身都沐浴在溫暖之中,說不出的舒服,‘姐姐,這裡太冷,我們回去再聊。’
凝心嫣然道:‘嗯!時間還多呢!’
‘是啊!時間還很多!’葉歆會心地笑了。
府衙的臥室。
‘姐姐怎麼會突然到這裡來?’葉歆倒了杯熱水遞給凝心。
‘那裡好悶啊!’凝心幽幽歎了一聲,淡墨般的秀眉微蹙著。
慵懶的美sè讓人心顫,葉歆看了一眼就故意撇開眼睛,即使心如止水的人,見到這幅比畫還美的景象時也免不了動心,何況他當年也沉醉過。
凝心捧著凝脂般的香腮,呆呆地望著桌子上的紅梅,紅燭的火光照在她凝脂一般的麵頰上,像一塊潤澤的美玉,分外迷人,紅唇輕輕顫動,呢喃著道:‘你走了,玉霞妹妹也走了,柔妹整天都忙著政事,雖然身邊都是人,但感覺好孤單啊!唉,十幾年都是一個人過,現在居然變成這樣,我的道心似乎越來越差了。’
‘姐姐。’葉歆輕輕地喚著,仙子落塵為了甚麼,隻有他最明白,隻是心態在常人與非常人之間不斷徘徊,有的時候可以超脫一切,有的時候卻不免有些遐想,隻能感歎自己還是個人。
‘對了!我來的時候在風雪中遇上一個怪人。’凝心美麗的臉頰突然染上一抹紅霞。
‘怪人?’葉歆心頭大震,腦海中立即浮現應斯的樣貌,在這一帶隻有他能捕捉到凝心留下的片刻身影,然而凝心突然顯露出的羞澀之態令他有些吃驚。
凝心喃喃道:‘他好像也在修煉,不過不知道是修煉甚麼,我隻是稍稍露出身影,他立即就察覺到了。’
‘哦!’葉歆腦子裡很亂,手指不斷地敲打桌麵。
‘你知道這個怪人向我說了句甚麼嗎?’凝心笑著問道。
葉歆搖搖頭。
‘求婚!’
‘啊!’縱使葉歆擁有何等高強的自製力,此刻也不免心如波瀾,腦海突然有暈眩感,身子搖搖yù墜,聽到彆人向凝心求親,心中的不安和酸意是難以掩飾的,但他知道自己冇有權利做甚麼,這是凝心的zì yóu,但理智和感情並不等同。
‘你……’凝心見他默然不語,嫣然一笑,問道:‘你在擔心嗎?’
葉歆表現得很坦率,深深地吸了口氣,點頭道:‘我不是聖人,雖然可以控製自己的行為,但感情這種事卻不是想控製就能控製的,這些姐姐都很清楚,但我冇有任何權利說甚麼,也冇有權利阻止姐姐追求更幸福的生活。’
凝心走到葉歆身邊,玉指按在他肩頭,柔聲道:‘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
‘我知道,隻是紅緂和柔兒之間的對立實在讓我心力交瘁,還有紫如……她們給我的感情,我用一輩子也無法報答,姐姐更是因我才進入這混濁的凡塵,我心裡不安。’
‘我是自願的,冇有人逼我,何況……’凝心頓了頓,黯然道:‘何況我已經無法忍受一個人的生活,這次跑出來也是因為這個。你應該清楚,世俗婚姻並不是我想要的,隻要能見到你,其他的事我不在乎,隻要能見到你就夠了。’
葉歆感動的很想緊緊擁住她,但他冇動,感情非人所能控製,隻有控製行為才能讓家庭和睦,這也是他一直信守的。
屋內很靜,可以清楚地聽到外麵傳入的風雪聲,屋內的兩人卻冇有一絲寒sè,含笑對視著。半晌,葉歆打破了寧靜的氣氛,輕聲道:‘我認識那人,他叫應斯,練的不是道術,而是魔法。’
‘魔法!就是幾百年前魔族施展的奇術?’凝心大為驚訝。
‘嗯!’葉歆攤開右手,緩緩召來一些水元素,接著放出一道藍sè水箭,擊碎書架上的一個小花瓶。
凝心第一次見到魔法,既是好奇又是驚訝,喃喃地道:‘原來這就是魔法。’
‘他受了家族使命,要守護歸穀直到四十歲,雖然不時出來遊逛,但從不與外人交談,不久前我跟著他闖入歸穀,因此才與他相識,想不到他竟然遇上了姐姐,還……’
‘原來如此,他也是一個人。’凝心原本的厭惡感從語氣中消失了,還露出同情憐憫的意味。
‘真冇想到他如此唐突。’葉歆苦笑地望著凝心,心道:‘也許也是因為寂寞吧!’
凝心含笑道:‘彆談他了,你一個人在外習慣嗎?’
‘一個人的感覺真的挺難受,我剛才還在想,要是有人陪著說說話就好了。’
‘所以我來了。’凝心甜甜地笑了。
‘明天我要去古方城,姐姐也一起去吧!’
凝心嫣然道:‘當然,現在我的責任就是陪你說話。’
隨著凝心的出現,葉歆的心情明顯輕鬆許多。
平靜之下卻是驚濤駭浪,葉歆的計劃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其中以宋錢最為活躍,這是他第一次在葉歆麵前展示商人才華,顯得格外興奮。
短短的時間內,宋錢已經用商隊和金錢把青田城裝飾一新,雖然四處都是休耕的田野,但客棧和馬車店已經建好,這些都是商業貿易必須的條件。
克渾被葉歆任命為鐵鷹城的代理城守,葉歆則帶著凝心坐馬車前往古方城,然而他的第一個難題卻在那裡等著他。
‘甚麼?姚景到來?’剛進入古方城的城守府,葉歆就接到令他頭疼的難題。
報信的是新任命的城防大將瓦莫,是赫洋直接由下級士兵中挑選的人才,對此葉歆也深有同感,這個有著鋼鐵般身軀的男子厚重沉穩,給人足以信賴的感覺。
‘是,聽說是在丹絡玩膩了,所以想回來散心。’
葉歆微微一笑道:‘既然想玩,我們就隻好陪他玩。’
瓦莫不知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愣在當場。
‘好了,這事不必擔心,將軍的責任是把城裡的地痞流氓、小偷強盜一網打儘,年關將至,做一次大清掃,想必城中百姓會很高興。’
‘是!’務實的政策讓瓦莫很高興,也慶幸有個乾練的上司。
‘去吧!姚景的事我會安排。’
二rì後,姚景領著五六十名隨從興致勃勃地回到自己的領地,立即鬨得雞飛狗跳。
‘哈哈!這就是我的城,看來不錯吧?’
慣於獻媚的隨從奉承道:‘都是公子領導有方,將來接替老將軍的職位後,一定能名揚天下。’
姚景得意地哈哈大笑,指著城門喝問道:‘怎麼冇有人迎接本公子?’
‘快去,找些漂亮的妞來接公子。’隨從們助紂為虐地叫道。
出現在一行人麵前的卻是葉歆。
‘喂,你是甚麼人?’衛隊長拔刀指喝著。
‘我是城守。’
‘城守?不是張永平嗎?’
‘他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暗殺。’
‘暗殺!’看著若無其事的葉歆,衛隊長弄不清楚消息是真是假。
‘誰敢殺我的親信?還不抓起來!’姚景突然咆哮著跳出車駕。
看著身體臃腫的姚景,葉歆不屑地搖搖頭,道:‘這個人冇有辦法抓。’
‘為甚麼?’姚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目喝問道。
葉歆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一手撥開姚景的手,另一隻手高高舉起。
驟然間情況大變,兩百名手持強弩的士兵把姚景和他的隨從們團團圍住。
葉歆身子一晃便脫離了車駕範圍,冷笑道:‘我奉七公子之命接收了古方城,殺人者自然是我。’
‘你!’姚景驚呆了,有生以來還從未有人敢用兵器指向他,冇有智慧隻有一身肥肉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隻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衛隊長稍有見識,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弩箭箭頭,心裡一陣虛寒,為了活命,他硬著頭皮叫道:‘不要動手,這位是姚景公子,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你們不得無禮。’
葉歆掃了一眼在場的士兵,沉聲道:‘我得到情報,這些人是鐵涼jiān細,冒充姚景公子,意在敗壞姚家名聲以及奪取這座大城,聽我號令,弩箭齊發,違令者斬!’
一個‘斬’字將姚景的手下們嚇得渾身發軟,有的竟當場昏死過去,還有的趴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姚景是個無能之輩,依仗祖先的餘蔭才得以作威作福,現在麵臨生死關頭,也顧不得麵子了,跪在地上求饒道:‘彆……彆殺我,我給你錢,給女人,你要甚麼我都給你,彆殺我就行了。’
姚景說得聲淚俱下,不但士兵們大吃一驚,就連他的親隨也嚇了一跳。
葉歆要的就是挑撥已經龜裂的荒漠勢力,看著姚景無能的表現,心中一動,吩咐道:‘把這些人全關入大牢先餓三天,不許任何人與他們談話,違令者斬!’
姚景雖然保住了xìng命,卻也成了葉歆的階下之囚。
葉歆的手段並冇有完結,姚景畢竟是有身分的人,消息傳出後會引起許多麻煩,因此他準備了一場騙局。
書房中,被帶來的衛隊長早已冇有了任何傲氣,怕死的他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哀求道:‘城守大人,放了小人吧!我是無辜的。’
‘無辜?’葉歆冇有指責他,輕輕笑道:‘想活嗎?’
‘想,當然想!’
‘好,這裡有一份口供,你畫押吧!’
‘是,是!’衛隊長接下口供文書,看都不看就按下手印。
看著鮮紅的手印,葉歆滿意地點點頭道:‘從現在起,你要指責姚景是假冒的,是鐵涼的jiān細,意在擾亂各城和打探情報。’
‘假冒?’
‘嗯,你也可以不照我說的辦,當然,後果是姚景要死,你也要死。’葉歆雖然滿麵笑容,卻讓衛隊長不寒而栗,不敢多看一眼。
‘是,是。’
葉歆淡淡地道:‘彆忘了,我是七公子的人,除去姚景隻有好處,冇有壞處,殺你更是如同捏死一隻螞蟻,清楚嗎?’
‘七公子……’衛隊長恍然大悟,這場變故的起因來自於爭奪繼承者的位置,否則冇有人敢隨意抓捕姚景。
葉歆從他的眼神看到了一切,朝門口揮了揮手,吩咐道:‘換一個來。’
‘是!’兩名士兵把衛隊長拖了下去,這些人都是樸哲派來協助的士兵,替葉歆進行秘密行動。
一天之後,姚景的五十幾名隨從眾口一詞,不但坦白自己是鐵涼的jiān細,還指責姚景是鐵涼密探假扮,意在打聽情報,擾亂古方城。經過葉歆的安排,被修改的真相很快傳到百姓的耳中,並在城中廣為流傳。
軍中雖然大感懷疑,但麵對五十幾份自白書,他們也無話可說,何況葉歆是以姚海的名義控製城市,他們的心態也開始偏向新的統治者。
十二月十一rì,赫洋帶著手下趕到了古方,葉歆送去的消息令他大吃一驚,因此不得不來。
‘先生,你怎麼敢抓姚景,會惹出大麻煩的。’
‘麻煩已經解決了。’葉歆並冇有受赫洋的焦慮影響,還是一臉輕鬆。
赫洋神sè凝重地道:‘難道冇有其他方法嗎?’
葉歆正sè道:‘此計一舉數得,一則化解古方城再度失落的危機,二則破壞姚景與姚海之間的關係,使裂縫擴大,三則姚景在我們手中,rì後還有他用,四則以雷霆手段展示給城中的八千守軍,讓他們倒向大人,有這四點好處,我不認為這是一次錯誤的計劃。’
赫洋被駁得啞口無言,默然想了片刻,神sè略顯輕鬆,又問道:‘若有變故,我們怎麼處理?’
葉歆反問道:‘大人,我們手上有多少軍隊?’
‘一萬三千。’
‘整個荒漠呢?’
‘丹絡似乎聚集了幾萬,其他的散落各城,總共大概有十幾萬吧!’
‘假設丹絡有五萬人,其餘近十萬人散落在六十八座城市中,每個城市有多少軍隊可想而知,古方是個重城,所以才會有八千人。’
赫洋忽然領悟了葉歆的用意,點頭道:‘原來你有這個打算。’
葉歆笑道:‘芒野雖然是座好城,但位置太偏,兵力的威懾力有限,因此必須把重心向西移。這座古方城的周圍有十幾座大大小小的城市,一萬大軍駐守此處,一定會產生威懾力,甚至可以借這種威懾力把這些城市的控製權慢慢納入手中,若有任何異動也能及時做出反應。’
赫洋讚歎道:‘先生的手段實在太厲害,有的時候我都覺得不寒而栗。’
‘放心,我們是朋友。’
‘朋友!’赫洋笑了,‘朋友’兩個字的確使他心中的大石輕輕落下。
‘大人還是回芒野城吧,年關將至,應該與親人在一起,這裡由我來打理,不會有事。不過過了年關請大人儘快回來,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赫洋大吃一驚,緊張地一把抓住葉歆的手臂,問道:‘莫非先生要離棄我?’
‘非也,大人的勢力暫時隻能到這種階段,到了二月再做打算,我另有事要做,也許會對大人的將來有利。路有很多,換一條路走也許會有更好的效果。’
‘路?’赫洋聽得一臉茫然。
葉歆含笑道:‘大人照我的話做吧!我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赫洋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見他一再堅持,隻好點頭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