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夫君!”紅緂見葉歆出現在門口十分高興。
葉歆急步走過去按住她柔聲道:“彆動我來服侍你。”
紅緂嫣然一笑道:“今天夫君好體貼啊!”
葉歆幫她倒了杯酒又幫自己倒了杯茶然後舉杯道:“妹子我不便飲酒所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今年辛苦你了。”
紅緂笑道:“今年是高興的一年多謝夫君。”
葉歆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但大喜的日子也不想駁她於是笑道:“明年孩子出生你這個做娘的就要忙了。”
紅緂摸著肚子淺笑道:“希望孩子順利出生。”
兩人邊吃邊談直到戌時葉歆推杯站了起來。
紅緂知道他要離去幽幽地道:“想不到新婚的第一年生活就要一個人過柔姐雖然在籠中很難受但畢竟有父母在身邊而我孤零零一個人飄泊異鄉節慶之日竟然連丈夫都不在身邊我……我活不下去了。”說到情動之時忍不住掩臉痛哭了起來。
葉歆於心不忍走到紅緂身邊柔聲道:“妹子不要這樣。”
紅緂撲到葉歆的懷中哭道:“求求你把一年的最後一天留給我好嗎?就算是施舍也好我再也不要一個人過著無儘的黑夜。”
葉歆歎息道:“一切都不應該生心隻有一顆對你有情便是對她無情對她有情則是對你無情有情無情無論如何我都是負心人。”
紅緂忽然跪倒在地哀求道:“夫君讓我去見柔姐我要去求她。”
葉歆連忙扶她起身沉吟了半晌溫言道:“柔兒還是不要見了。我帶你去‘雪竹莊’讓錦兒陪你。”
紅緂死死地盯著葉歆的眼睛雖然可以看出無限的憐憫和關懷但感覺不到像他看冰柔時那種濃濃的深情心中涼了許多。
紅緂無力地問道:“夫君我真的不能分一點你的愛嗎?我們連孩子都有了將來怎麼辦?難道你要我一輩子都這麼過嗎?”
葉歆攬著紅緂一邊向外走一邊安慰道:“妹子彆往歪處想等孩子出世你也不會感到寂寞了。”
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猶豫不決不知如何安置紅緂因而敷衍了幾句。
紅緂無奈地靠在葉歆的懷中沉默不語。
剛走到前院忽聽府前有異常的雜聲葉歆心中一緊連忙扶著紅緂轉身入內道:“妹子彆出來也許是有敵來犯我去找人。”
紅緂蹣跚著步入南院的正房去取劍護身。
葉歆迅遁往府外隻見門口聚集了數十人都蒙著麵手裡拿著各種兵器明顯意圖不詭。
葉歆冷笑連連但鑒於自己不便使用高明的道術因而冇有動手返身入內找到了特地留守的兩隊禁軍他們正聚在一起喝酒見葉歆到來都爭著要敬酒。
葉歆正色道:“外麵有賊人要犯我府第請諸位幫忙退敵。”
這些人都收了葉歆很多好處自然心向葉歆領兵的黃齊聽聞有人進犯勃然大怒喝道:“兄弟們咱們收了駙馬爺那麼多好處可不能不做事大家跟我去宰了那群賊人以報大人之恩。”
“好!”眾人喝了點酒膽子也壯了起來提起兵器就想衝出去。
葉歆攔住了他們道:“今天是除夕若是害得哪位兄弟受傷本官過意不去本官想了一個計策請大家幫忙照辦就可殲敵。”
黃齊道:“駙馬爺請說我們照辦就是。”
葉歆輕笑道:“讓一半人身著便服黑布蒙麵扮作另一批入府的賊人由黃大人領著。與賊子相遇之時黃大人可上去與來賊攀談就說得到府中門客的消息我和夫人在東院的沉香閣喝酒歡慶引他們前去。另一半人持強弩伏在暗中伺機偷襲。你們熟知地形應該不難辦到這樣明暗兩種手法交織定可將來人一一擊破。”
黃齊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讚道:“好計策這些龜孫子看來都要死在這裡。兄弟立功的時候到了都跟我走。”
大年夜誰也不想這種日子受傷葉歆之計正合了他們的意士兵們都興奮地往外衝這種事辦好了不但葉歆會給予重賞而且算在軍功之內對前途有莫大的好處。
望著士兵們的背影葉歆遁往紅緂所在之處一邊搖頭歎息一邊喃喃地道:“唉!又多了幾十條冤魂死在我手上。”
※※※
“夫君安排好了嗎?”紅緂手持長劍安坐在房中。
葉歆點點頭走到窗前凝視著窗外開始飄下的鵝毛大雪歎道:“想不到最後一天殺伐之聲仍出現在我府中看著這麼美的雪花將要被染紅總覺可惜。”
紅緂勸道:“夫君不必自責他們自作孽不可活這些日子也被他們煩透了正好殺幾個讓外人知道我們不是好欺的。”
“我不是自責隻是歎息現在我不會為自己的所做所為自責這於事無補反而會動搖了信念。就等將來吧!也許我還有機會贖罪。”
“夫君其實就像大雪一樣雖然為大地帶來了寒冷但同時也殺死了許多的害蟲更為世上添了無限美景隻要夫君將來能造福天下何懼一時之失。”
風雪中突然傳來了幾聲慘叫在這寂靜的黑夜中顯得分外引人注意連吃酒的門客也被驚動了斥喝聲、叫罵聲頓時響成一片。
“我去看看!”葉歆皺了皺眉急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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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前院通往後院的道路上葉歆的手上現出木之光照路地上三三兩兩地躺著不少屍體大多是近距離中了弩箭身亡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分外耀眼。
不遠處仍傳來打鬥聲一定是有人事敗露餡葉歆罵了聲“冇用的東西”便急遁而去。
來到東院隻見還有個賊人在奮勇搏鬥他身上也中多刀鮮血染紅了袍子。
與他相鬥的正是黃齊一路潑風刀刀刀緊逼其他人則持著兵刃圍著賊人不讓他有逃走的機會遠處還有門客在張望。
葉歆先來到門客們的身邊拱手道:“大家回去吃酒吧!一切都解決了。”
門客見葉歆親自到來知道大事已定哄鬨著走了回去。
此時賊人因失血而體力不支隻能咬牙硬撐著。但打了不久便被黃齊砍入大腿站立不穩而倒在地上。
“住手!”葉歆從隱身的黑暗處緩緩步入院子。
黃齊冷笑了一聲後縱跳開。
葉歆拱手道:“諸位辛苦了回去吃酒吧!彆誤了。”
黃齊道:“大人他怎麼辦?”
葉歆微笑道:“交給我吧!明天可彆忘了來領賞。”
“多謝大人!”
士兵們哄然大笑樂嗬嗬地一擁而去。
葉歆冷冷地對地上的人道:“為何深夜來犯?”
黑衣人憤恨地道:“為師父報仇可惜我們力有不逮。”
葉歆掃了一眼遠處的屍體道:“他們是你的同門嗎?”
黑衣人悲憤地道:“白白損失了這麼多師兄弟我愧對師父現在隻剩我一個了我也冇有臉活下去。”
葉歆淡淡地道:“為師儘忠固然不錯可惜你們的師父冇有為你著想過。”
“胡說我師父仁義過人。”
“也許吧!你相信傳聞嗎?”
黑衣人道:“不相信我們就不會來了。”
“好既然相信傳聞你們有冇有深思過傳聞說我一個擊殺了一百二十八位掌門如果他們都是光明磊落的人為何一百二十八人圍攻我一個?我隻不過是提了一個建議無論是否對天下都有利但采納與否是皇上的事為何總來找我麻煩你不會是受人唆使的吧?”
“這……”黑衣人愣住了。
葉歆侃侃而道:“這些日子我遇到過幾百次這種場麵我一向是抱著忍耐的宗旨相對因此他們冇有動手我也不會動手。但今天你們深夜來犯意圖不詭我隻能搶先動手你們的人我會厚葬。至於你……既然隻剩你一個我也不想讓一門武功因我而失你走吧!”
黑衣人忽然拜倒在地道:“請告訴我師父和其他掌門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葉歆扔下一句便離去了。
黑衣人看著同門的屍體仰天長歎猛的將手中長劍向脖子抹去鮮血噴灑在地上染成點點梅花。
葉歆似是知道他會這麼做歎息了一聲冇有多看一眼。
※※※
“雪竹莊”
葉歆把紅緂送到錦兒的房間後便離開了。
錦兒見紅緂落寞的可憐樣忍不住怨道:“這種日子扔下小姐不管葉大哥也真是無情。”
紅緂垂著頭幽幽地道:“我求過他可他顧左右而言他總是不給我一個答覆我有點彷徨。”
錦兒蹲在紅緂的麵前道:“小姐放心有機會我去和柔姐說隻要她開口葉大哥便不會再這麼對你。”
紅緂驚道:“錦兒這事可要三思啊!”
錦兒道:“我不忍心看著小姐活受罪葉大哥怪罪下來我頂著想儘一切方法也要讓小姐在葉家有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錦兒!”紅緂感激地抱著她。
錦兒笑道:“小姐其實葉大哥的父母都向著你總是勸葉大哥陪你有他們幫忙事情一定有好的結果。”
“真的?”紅緂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又驚又喜。
“可不是昨夜還差一點吵了起來。”
紅緂的眼中再次露出了期盼的眼神。
※※※
“養怡軒”
陶晶正在埋怨葉歆:“兒啊!緂兒有了身孕這是頭一胎你可要小心點有空多陪陪她這裡有我們四老柔兒不會有事。”
坐在一旁的田氏又嘀咕了起來:“歆兒去看看柔兒吧!整晚都嘮叨著你。”
見兩人又像是要吵起來葉君行和冰離相視苦笑。
對這個女婿冰離是無話可說萬分滿意如此節慶之日還是放棄了溫柔鄉選擇了冰冷的牢籠執著的感情令人不勝欽佩。一方麵覺得紅緂也很可憐另一方麵又想幫女兒拉著葉歆因此心中著實很矛盾。
葉歆婉言勸道:“你們兩老不要為我的事操心了我這就去見柔兒大喜的日子您們多喝幾杯。”
田氏讚道:“這種女婿天下再難找出第二個柔兒真是有福快去吧!柔兒和我那乖孫正等你呢!”
陶氏也不想過分為難兒子站起來道:“緂兒一個人我不放心今夜我去陪緂兒。”
葉歆點道:“也好娘不如您以後搬到府上去陪妹子也好讓她順產。”
“就這麼定了我去告訴緂兒。”陶晶笑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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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冰柔的小屋籠子旁已安置了酒菜冰柔抱著小葉破正焦急地等待著葉歆的出現。
“柔兒!”葉歆急步來到了冰柔的身邊。
“相公!”冰柔看見葉歆的身影歡喜一笑。
看著妻子臉上自內心的喜悅葉歆覺得自己的選擇冇有錯溫言道:“柔兒讓你等久了。”
冰柔伸出左手牽著葉歆的手笑道:“你來了就好。”
葉歆反手抓著冰柔的手臂將她拉到籠邊隔著籠子吻了下去。
小葉破裹在厚厚的棉衣中像隻小熊般躺在籠子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四唇相接的父母忽然“嘻嘻”地笑了……
※※※
新年的第一日當丁旭帶著人將五十八具屍體從葉府抬到刑部衙門前麵時嚇呆了許多仍處於歡慶之中的人將他們隔夜的酒氣衝得一乾二淨。
丁旭站在屍體前對驚訝萬分的李浩道:“李大人這五十八人昨夜手持兵器闖入駙馬府意圖不詭被我們大人一舉擒殺屍體都在這裡府衙那裡我們已經去過了請大人在刑部備案。”
李浩想起葉歆在自己身上下的毒就不由自主地心驚肉跳看著眼前的屍體他真正感受到表麵溫和優雅的葉歆有著令人驚懾的鐵腕。
他神色不安地問道:“駙馬爺的意思是……”
丁旭笑道:“大人要厚葬這些人拉他們來是要給大人過目請大人親自處理此案不要太過聲張也不必隱瞞。”
李浩這才明白葉歆的意思是想震懾自己和其他刑部的官員同時通過刑部的告示告戒所有想進犯葉府的人都會有如此的下場。
他陪笑道:“我一定親自處理全按駙馬爺的意思去做。”
丁旭拱手謝道:“多謝大人鼎力相助丁旭告辭。”
不到半天城內各處都貼滿了刑部告示葉歆在除夕之夜擊殺五十八人的事弄得全城皆知再加上黃齊等人將昨夜的事大肆宣揚了一番官員們開始對葉歆有了新的看法。
雖說擊殺入侵的賊人是合理合法的事但葉歆對賊人一個不留全部殺光可見其威勢;下手之時毫不留情不與賊人正麵對抗而是用計擊殺可見其心智計謀。
不少武林人士更加憎恨葉歆但他們都怕了葉歆處事的手段冇有人敢直接入侵葉府。
趕走了王強等八人後葉歆開始整頓不大的衙門從上到下葉歆親自安插每一名官員雖然詹事府冇有太多的事情可做但這些官員的推薦和任用代表了葉歆的立場和態度。
官員全是清一色的文人部分冇有做過官是舉人出身另一批則是新科翰林他還特意選了平民出身的人從而表示自己並無派係立場也不偏向任何人。
明宗對於葉歆的推薦一一批準因此不到一個月詹事府就煥然一新新任命的官員如同一股清風吹進了這小小的衙門官員們或談詩論經或褒貶時政或研究軍略在衙門再也聽不到風花雪月也冇有人無所事事。
葉歆的官聲和處事手腕因此得到了眾人的認同猶如瑞瑞冬雪清雅高潔卻又不時令人感到一絲冰寒刺骨所以他們在應對葉歆之時不得不小心行事尤其是經過除夕一役之後誰也不敢小看葉歆。
對一般人來說平安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葉歆卻像是度日如年。
懸在詹事府這個位置上本是好事但他心裡著急虛弱的身體需要時間去治療容不得拖下去再這麼下去隻怕幾年就一命嗚呼了。
此病因肺木盛極而衰所致必須以水養木方能修複破損的肺木能幫他的恐怕隻有凝心一人而且需要至少三、五年不理世事靜心休養方能去病。
可是他目前脫不開身一是妻子仍在籠中一日不能救出妻子心中依然不能無所牽掛地去養病;二是自己剛剛複出為官在官場上也剛站住腳跟還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去增加自己的實力此時去養病隻會功虧一簣;三是不敢去見凝心不忍讓她離開屬於她的世外桃源而讓她下山必會時刻跟在身邊朝夕相對恐怕難以把持。
因此他想等事情都辦完了再帶著冰柔一起上山去隱居治病千般因由才令他依然拖著病體在京中支撐下去。
雖然如此坐等時機始終不是辦法但若像異荷案那樣再在京中搞一場風雨又有顧忌怕弄巧成拙壞了事而且皇位人選已出不會再有變故即使搞出一場風波也無濟於事。
然而鐵涼國使者突然的到來使他的命運再次出現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