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8. 沉默共謀
中森明菜的好奇心,渡邊萬由美心想,未嘗不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捧場。她從這瞬間裡,窺見屬於這對夫婦的默契。
不過,對於岩橋慎一神秘的地下音樂人時期,她和渡邊萬由美知道的幾乎一樣少。
赤鬆晴子已經開始微笑:“那時,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她十分自然的陪岩橋慎一賣關子。到底是岩橋慎一的弟子,也像岩橋慎一。在場的另外兩個女人,瞧著這對打配合的師徒,都忍不住有些想要拭去額角的冷汗。
渡邊萬由美和中森明菜大概意識到彼此在想同一件事,不由得相視一笑。
岩橋慎一說起往事,“那是晴子第一次在俱樂部登台的時候,和觀眾發生了衝突,場麵非常糟糕。本來是無法收場的事,但出現了一個偶然的轉機………………”
“有個在俱樂部打工的年輕人,看著混亂的場麵,跑去通知了附近的警察。”
那個年輕人山田啟之,是個性情膽小,外表像女孩子的美少年。
“美少年?”中森明菜好奇。
赤鬆晴子回憶道,“不過,好像有些害怕岩橋桑。”
“你對那個孩子做過什麼嗎?”渡邊萬由美也跟著湊趣。
似乎,如果是跟中森明菜打配合奚落岩橋慎一,這兩個女人也能產生幾分戰友情。
岩橋慎一接受連環拷問,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他索性無視,繼續說下去:“原本,晴子和觀眾發生衝突,責任在她和她的樂隊。但俱樂部自己的人叫了警察,使當晚的演出叫停,那麼,這件事就成了俱樂部自己要承擔的損失。”
山田啟之初生牛犢,不懂得息事寧人。歪打正著,替岩橋慎一化解了一個原本責任在己方的麻煩。
“這件事給我的印象很深。”如今說起來,多少有幾分懷念。岩橋慎一道:“那是我決定當經紀人以後,遇到的第一樁需要處理的麻煩事。”
“迎來送往的世界,最怕秩序的降臨。這是那件事教給我的。”
越是希望不要鬨出風波的地方,要克製它,就越是要鬨大。遠程攪局的精髓,就在於從它相反的方向推波助瀾。
進入藝能界,實際上,進入的是一個從此告彆非黑即白的世界。如何在黑與白之間,調出恰到好處的灰色,是決定能否製勝的關鍵。
渡邊萬由美若有所思,“這次,BURNING那邊,槍聲響起後,警察去的恰到好處。”她打量岩橋慎一,“你……………”
岩橋慎一搖頭:“我怎麼會知道周防社長的辦公室裡有槍。”
“但是,”他話頭一轉,“我卻知道,當馬場被VERMILION的成功迷住眼睛,樋口決定要鋌而走險威脅馬場,而河西成夫全程隱身的時候,整個BURNING係的這場鬨劇,就再也無法以息事寧人的方式解決。”
而他真正處心積慮籌謀的,就是讓BURNING內部陷入不得不把事情鬨大的境地。
隻不過,仍有一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周防鬱雄把自己的極道作風貫徹到了生活裡,在辦公室私藏了槍支。
中森明菜聽了半天,忽然問:“周防社長真的會開槍嗎?那間辦公室裡無論還有誰在,都是他的絕對心腹。”
成了岩橋太太,常常聽到岩橋慎一當著她的麵談起藝能界不見光的那部分。過去的中森明菜,固然知道自己所處的並非一個理想世界,現在的她,則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當她平平常常的探討起了BURNING內部這場紛爭時,內心還是有幾分不可思議。
過去,又都發生過什麼呢?
中森明菜也不是冇有產生過這樣的好奇心。但對於過去未知的問題,答案好像也並不重要。年輕時的她,刨根問底,無論如何,都要找尋到一個能讓自己相信的答案。
現在,麵對問題,她自己也能大致看出個輪廓。越是這樣,刨根問底的念頭反倒淡了。
和岩橋慎一結婚,開始共同麵對生活與事業上的種種問題,無疑令中森明菜成長許多。她正在變成一個過去的自己所想象不出的,更加從容的人。
岩橋慎一仔細回答太太的問題:“這就不知道了。那一天,周防社長的辦公室發生了什麼,已經成為一個完全的謎。”
“周防社長背後牽扯極道,絕不能讓自己成為警方打擊違反槍支管理法的突破口。他必須緘口不言。
固然,他要因為這一聲槍響付出代價,但他的閉口不言,在另一重意義上,仍然為自己保留了麵子。他的三員得力乾將,若要繼續留在業界,就必須要對他表現出更多的尊敬。’
如此一來,那一天周防鬱雄的辦公室,就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密室。
中森明菜釋懷,“這倒也是。要這麼說的話,那一天,BURNING非得有人報警不可。否則,要如何收場呢?”
渡邊萬由美心裡一動,明白了來之前母親的心意。她不由得對中森明菜刮目相看。
心奈跟父親玩膩了,小小的身子扭來扭去,要離開這場冇有一句話是她能聽懂的談話。岩橋慎一隻好招呼門童:“Ayu~”
越大的明星,越適合幫他帶小孩。
就這,他還不忘回答中森明菜:“現在,要看的是BURNING要如何收尾。”
樋口紀男在選擇了威脅馬場俊一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和馬場俊一統一陣線的可能。馬場俊一手握VERMILION,是一支無論如何都不會站到敵人生態位的力量。
那麼,顯而易見,樋口紀男必須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接下來要看的是河西成夫和馬場俊一會達成怎樣的共識。或者說,這兩個人怎樣趁此機會,將自己想要的東西收入囊中。
經此一事,BURNING元氣大傷,無論是誰接替周防鬱雄,都要老老實實低調幾年。在藝能界最繁盛的階段不得不保持低調,BURNING係的這塊招牌,四分五裂也已不遠。
BURNING已不值得再耗費心力,接下來,岩橋慎一更關注的,其實是小室哲哉的動向。
經此變故,馬場俊一必定會趁機將VERMILION全盤掌握在手。
這次,BURNING走向分裂,小室哲哉亦在其中推波助瀾。這點,馬場俊一也心知肚明。沉默的共謀們,在事件落幕以後,要如何麵對接下來的合作關係?
岩橋慎一靜靜等著小室哲哉的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