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7. 世間規律
傍晚,傭人登紀江來確認今天晚飯的菜單。
渡邊萬由美告訴她:“我等下有聚會。”看向母親美佐,“慎一君和他太太今晚在家裡招待客人。”
渡邊美佐若有所思:“這麼說,一切仍在岩橋意料之中了。”
BURNING周防社長的辦公室遭到槍擊,警方前往搜查,卻在周防鬱雄處搜得一支馬卡洛夫手槍。
如果周防鬱雄以違反槍支管理法的罪名被起訴,BURNING就將迎來大換天。
渡邊美佐談起此事,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的調侃:“凍在螃蟹船裡,從俄國走私來的馬卡洛夫。那可是極道的最愛。”
年輕時,於米軍基地起家,縱橫業界大半生的渡邊美佐,經曆過極道份子懷揣利刃在片場走動的時代,見識過藝人如何受到極道控製成為搖錢樹,對什麼光景都心知肚明。
周防鬱雄私藏的是一把馬卡洛夫,可見他不過如此。
渡邊萬由美缺乏這方麵的經驗,尚不知此事最棘手的部分。不過,不知道也無妨。渡邊美佐目中含著對女兒的寬容:“周防社長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閉口不言。”
如果那支手槍不是他的,那又會是誰的?
就算找得到那個人,那麼,那個人又是從哪裡拿到的?
極道份子若是被以違反槍支管理法的罪名起訴,無人會為自己辯解。
警方要對極道出手,業界要看周防鬱雄熱鬨。所以,這件事鬨得極大。然而,極道在日本不會被消滅,BURNING在業界有其不可替代的生態位。
要敲打,卻又不能打死,若能從其中的灰色地帶獲取利益,那更是再好不過。這其中的度要如何把握,決定了這場“槍擊BURNING社長辦公室”的戲要怎麼唱。
渡邊萬由美正消化著母親的話。卻聽到母親說:“那個岩橋......我現在越來越不明白他了。”
她抬起眼睛,笑了:“可是,您還是能斷言,一切儘在他意料之中。”
“無論BURNING那邊是什麼結果,槍聲在社長辦公室響起,周防社長的三個心腹同時都在事務所內。都已經注定,其內部必須要迎來一場風暴。”
要麼是周防鬱雄對自己的心腹有開槍射擊的怒火,要麼是他的心腹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要麼,是光天化日之下,事務所本部遭到了滲透。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是不可饒恕的。
“周防社長,這次要出局了。”
渡邊萬由美觀察母親:“您開心嗎?”
“開心?”
渡邊美佐開懷,“我為什麼要開心呢?周防社長和渡邊製作冇有衝突。”
“那您......”
“我隻是在為世間的規律在笑。”渡邊美佐已年過七旬,但在這個時刻展露的氣場,卻讓渡邊萬由美依稀窺見母親年輕時,與父親並肩開拓的風姿。
“這件事絕非岩橋所為,但他一定又做了些什麼......”渡邊美佐想著想著,忽然釋懷。她對女兒說:“你去吧。到時候,告訴岩橋,你從我這裡來。他能預料到一切,也一定能預料到我的想法。
慎一君做了什麼?
要是他,一定會說,這就是人性。
渡邊萬由美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但她冇有說出口,隻點頭答應,“是,母親。”
渡邊萬由美一進大門,等在那裡迎接她的人,竟是濱崎步。
這個少女現在是樂界最紅的明星,剛在上一場與安室奈美惠的對決裡占得上風,拿到個人生涯第一張三百萬專輯。安室奈美惠則緊隨其後,在首周小敗一陣後,新專輯同樣突破三百萬銷量。
即使現在的唱片市場繁盛無比,前後腳兩張三百萬專輯,仍然令業界驚歎。
但更令業界驚歎的,是在新時代到來之際,岩橋慎一又抓到了一張王牌。
這個少女初來乍到時,渡邊萬由美看出她頗有可造之處,卻也冇有想到,她能取得這樣的成就。
而現在,這個台前光彩奪目的明星,像這個家裡的女兒一樣,在迎接客人。
某種意義上,她也的確是岩橋家的掌上明珠。
自濱崎步出道,中森明菜就陸續參與她的唱片製作,對她的造型也提出諸多建議。這個少女的出道,還激發了中森明菜這個大明星舞台之外的才能。
渡邊萬由美剛把目光落到濱崎步身上,這個少女就精神十足的和她問好:“萬由美桑,歡迎您來。”
渡邊萬由美點頭致意。濱崎步麵對這個年長的乾練女社長,仍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渡邊萬由美心知肚明,徑自入內,冇有看一個少女窘迫神情的癖好。
渡邊萬由美到的不是最早,赤鬆子已經來了。岩橋慎一和中森明菜兩個人,正跟她閒聊,年幼的女兒心奈在岩橋慎一腿上忽閃著胳膊,像隻小蝴蝶。
岩橋慎一說著話,還不忘晃動雙腿,化身人工搖搖椅哄小孩開心。
“萬由美桑~歡迎。”
中森明菜迎上來,和渡邊萬由美寒暄。
岩橋慎一隨口問:“Ayu還在門外嗎?何必一定要這樣。......大明星來迎賓,不知道的人,一準嚇一跳。”
中森明菜扭過頭吐槽丈夫:“要挖苦Ayu,就請當著她的麵講講看嘛。”
岩橋慎一搖頭:“那還是饒了我吧。”
看樣子,是很拿這個少女冇辦法。
渡邊萬由美看完這段小小的熱鬨,忍俊不禁。意識到投向自己的視線,也向赤鬆晴子回應。
赤鬆晴子起身和她問好:“久疏問候,萬由美桑。”
落座之後,渡邊萬由美按她答應過的,告訴岩橋慎一:“我從母親那邊過來。”
“美佐桑?”岩橋慎一極感興趣,“她有什麼高見?”
渡邊萬由美回答:“母親說,慎一君能預料一切,也能預料到她的想法。
岩橋慎一哈哈大笑。
心奈不知道父親為什麼事這樣高興,看他大笑覺得好玩,動手去扯他的頭發。岩橋慎一一邊回避小孩的魔爪,一邊說:“這話未免也太玄了。”
“我既不預料一切,更不預料美佐桑。這樣的發展,不過是人性。”
渡邊萬由美不甚滿意這個答案。
岩橋慎一拿她冇辦法,突然把話題引到赤鬆晴子那裡,“有一樁隻有我和晴子知道的往事。還是我在地下音樂界,剛決定要當經紀人的時候......”
這下,連中森明菜都被這個話題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