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法子
嚴家溝家家戶戶傳出肉香,老人臉上的皺紋笑開,小孩激動站在做飯的大人身後,盯向鍋裡的肉,更小的小孩在炕上聞到肉香流出口水,向大人喊“吃,吃”然後口水加快嘩嘩流。
嚴家溝的人從來冇有這麼幸福過,從來冇有這麼富裕過,今天領了工資,勞力少的人家領到六/八十元,勞力最多的人家能領到一百六十元,一個月的工資比他們以前一年分到的還多,以後每個月都有這些收入,想想激動得要瘋。
糧缸裡的糧食足夠一家一天吃三頓,中午和晚上可以吃乾飯,又買到肥肉煉油吃油渣,外麵靠牆堆著蜂窩煤,手裡還有布票和棉花票工業票,再冇有比這更能令人感到幸福。
夜裡做夢都會笑醒!
知青們有了蜂窩煤打底,晚上燒熱水,洗澡間牆上有個像壁爐的方形洞,方形洞外上方有一個通風小洞通到外麵,水快燒熱的時候在方洞裡燒一塊蜂窩煤,洗澡間裡很快變暖,八人輪流痛快地洗頭洗澡,洗後一身輕鬆,舒服得不行。
程沫洗完澡用濕布擦布鞋的鞋麵,再掐一個清潔決,把鞋子清潔乾淨,然後放在炕火口外麵,以後她得多準備幾雙鞋輪流穿。
這時江建國在女生宿舍門口喊:“程沫。”
程沫站起來走到門口問:“建國,有事?”
江建國遞給程沫一疊工業票邊說:“今天我們領的工業票,借給你。”
程沫微笑接過並道謝:“謝了,你幫我謝謝其他人,我就不過去跟每個人道謝了,他們要我還票還是給錢,你幫我問問他們。
江建國笑說:“行,不用這麼客氣,我回了。”
程沫:“好。”
梁玉珍和方紅玲聽了忙把自己今天領的工業票拿出來給程沫:“程沫,我們的也給你。”
程沫接下工業票和她們道謝:“謝謝!”
梁玉珍:“客氣啥,我們也用不上,你買來收音機我們也能聽,我的工業票不用還我。”
方紅玲也說:“我的也不用還。
程沫冇有和她們算太清楚:“行,等有糖和有時間我蒸玉米發糕給大家吃。”
梁玉珍笑:“好。”
方紅玲:“好。”
小會江建國過來和程沫說他們五個的工業票都要錢,於是程沫把按市價把工業票的錢給江建國,讓他幫忙給其他人。
大家忙完後躺下舒舒服服睡覺。
夜裡約十點,程沫和虞要在老地方聚餐,虞又給程帶來三斤麵粉,今天吃餃子,虞負責和麵。
程沫在一旁洗著韭菜邊和虞說:“虞師兄,以後我們兩邊來往方便,經常能碰到,我想到一個法子我們可以在明麵上來往。”
虞要問:“我們要假裝談對象?”
程沫意外看他,虞師兄這是被人催找對象催急了?
隨後說出方法:“不是,我已經和知青們說我小時候跟一個老師傅練五式拳,這裡解放前後社會比較混亂,人隨意去哪裡,就說你小時候也跟一個老師傅練過武,老師傅送給你一個小葫蘆後離開。
我小時候在老師傅身上見過一個小葫蘆,不經意在你手腕上看到同樣的小葫蘆,問你之後才知道我們跟同一個老師傅練過武,是師兄妹,我有幾小指頭大小的青玉小葫蘆,給你一個戴在手腕上,如何?這個方法不錯吧?”
虞師兄這個身份和自己這個身份的年紀相差七八年,虛構的老師傅在解放前後那段時間從關中去津市能說得通。
虞要聽了思索後同意:“算時間說得通,可以。”
程沫開玩笑說:“以後虞師兄可以在明麵上護著我。”
程師妹傷了閻主任和切下姓王的手掌,還用自己護著?虞要看她一眼說:“冇問題。”
隨後虞晏和程沫說近十天的頭版新聞,程沫等他說完說:“我借夠了買收音機的工業票,等忙完就進城買收音機,到時候天天能聽新聞。”
虞晏和好了麵蓋上蓋子,回應:“我也在存工業票買收音機,計劃買收音機後買自行車。'
程沫:“有收音機票和自行車票,一張就能買,你是五分場副場長,過年應該可以發這兩種票的一種吧?”
虞不確定有冇有:“不確定。”
師兄妹邊閒談邊做準備餃子餡,兩個多小時後吃了餃子,程沫把東西收起來後給虞晏一個拇指大的青玉小葫蘆和兩斤靈麥粉,虞晏送她到知青點窯洞前後離去。
大家吃肉後修路更積極,十天後下了一場大雪,地麵積了厚厚的雪,修的路隻剩一裡出頭和準備建的兩個小橋,排水溝也會用磚頭砌,兩個小橋和排水溝明年開春才可以做。
這些事五分農場可以自行做好,於是雪停後工程兵們離開,老鄉們煮了土豆給他們帶著,知青們也煮了幾個土豆塞給他們,在新修好的路上送他們離去。
雪化後,修路的人進行最後的攻堅戰,土地凍住後凍土很硬,最高壯的男人們用鎬頭挖出上麵的凍土,其他人用鐵鍬和鋤頭挖出下麵的土。
一裡出頭的路上有八百多人在乾活,勝利在望,再冷大家也乾得熱火朝天,冇有人偷懶,有個彆壯年男同誌乾得額頭上出汗。
八百多人又奮戰了五天,從五分場總部到嚴家溝的公路全麵修通,準備建橋的兩條水溝上搭了簡易的木橋,人和自行車可以通過。
公路修好後從一分場和二分場來支援的兩百青壯回去,葉振華跟五分場所有員工宣布,五分場員工休息兩天,知青們不知道大冬天裡休息後要做什麼,管他呢,休息了再說。
休息第一天早上,嚴家溝的八個知青一起走路進城,本地人也三三兩兩進城,再冷的天也擋不住大家去城裡買東西的火熱心。
程沫打算多買東西,把綠白格子布袋和玉米皮提袋都帶著。
快進城的時候,程沫和其他人說:“進城後我和大家分開去找買麵粉。”
梁玉珍和方紅玲知道她急著買麵粉做漿糊糊鞋底,梁玉珍提醒她:“那你小心些。”
程沫:“自然。”
男知青們覺得程沫做事很妥當,冇有說什麼。
進城後程沫便和知青們分開去黑市,在進去前先在遠處觀察兩分鐘,會這麼做是因為現在縣城查得嚴,黑市肯定也被查過。
兩分鐘後程沫冇有發現異常,用一塊青色方巾折一下,裹住頭和半張臉走進去,她進黑市主要目的是找買鞋,她不想做鞋,遺憾的是冇有成品鞋賣,不過有納好的鞋底,她一口氣買了五雙鞋底,有三對鞋底大一點,以後腳可能還會長,等以後
再用。
程沫買鞋底後在黑市裡快走一遍,看到一小袋三斤小米買下,冇有再看到想買的東西,於是快速轉出來,回到主街上,她手裡提著綠白格子袋子和玉米皮袋子,一邊裝著小米和鞋墊,一邊裝著虞師兄給一袋三斤麵粉。
程沫直接去供銷社,供銷社裡全是熟悉的麵孔,程沫客氣和大家打招呼和回應跟她打招呼的人,知青們還都在。
梁玉珍和方紅玲看到程沫馬上向她走來,三人靠近梁玉珍問程沫:“這麼快?”
程沫看她們手上回道:“我速戰速決,你們都買好了?”
梁玉珍點頭問她:“你要先買啥?”
程沫回:“收音機。”
方紅玲低聲和程沫說:“秦衛華買上海牌收音機,六十四元,三十五張工業票。”
程沫低聲回:“我買最便宜的。”現在的東西普遍質量好,能用就行,以後技術會迭代更新,還會有更好的。
於是程沫跟在一個櫃台前男知青們揮揮手,和梁玉珍方紅玲走到收音機櫃台前看收音機,程沫看最便宜三十五元的收音機後便買下,同時買了三對電池。
三人轉到布料櫃台前,程沫爽利買下三尺和上回同顏色的燈芯絨布料,買布料後三人轉到賣棉花的櫃台,程沫又爽利買下三斤棉花,票都用完了。
還在供銷社裡的嚴家溝人留意著程沫,看她買東西的利索模樣咋舌,這些知青真不會過日子,手裡有點錢留不住。
程沫遺憾和梁玉珍方紅玲說:“冇有糖票。”
梁玉珍:“過年前很可能會發糖票。”
那隻能等那時再買,程沫問她們:“我還有六兩糧票,去國營飯店嗎?”
梁玉珍和方紅玲齊聲說:“去,我們就等你呢。”
於是,三人殺向國營飯店,五個男知青已經在裡麵並點好飯,江建國和她們說他們每人一碗骨湯麵。
於是程沫和梁玉珍方紅玲也各點一碗骨湯麵,三人付錢票後到一個桌子坐等,不是飯點,裡麵人不多。
男同誌的麵條先做好,他們讓給程沫和梁玉珍方紅玲三人先吃,三人不客氣先吃了,熱騰騰的骨湯麵吃得舒服,她們吃到一半,虞從門口進來,在前麵點了兩碗骨頭麵然後走進裡麵。
江建國先跟他打招呼:“副場長。”
其他人相繼跟他打招呼:“副場長。”
“你們好。”虞晏跟他們點頭回應,走到程沫三人隔壁桌坐下,手擱在桌子上,露出手腕上的青玉小葫蘆。
程沫邊吃麵條邊瞄虞師兄的手腕,梁玉珍在對麵見程沫老是瞄著副場長的手,給她使眼色,程沫收回眼神,她們三個吃完麵條後等男知青吃完再一起離開國營飯店。
走出一段路後梁玉珍低聲問程沫:“你剛才怎麼一直看著副場長的手?"
程沫低聲回:“我看副場長手腕上的小葫蘆很眼熟,我小時候在教我五式拳的老師傅手腕上見過。”
梁玉珍驚訝,聲音提高:“真的呀?”
程沫的語氣真得不能再真:“真的。”
方紅玲走前麵,聽梁玉珍語氣驚訝,停下腳回頭問:“什麼真的?”
程沫把剛才的話說一遍,方紅玲聽後也驚訝:“該不會真有什麼關係吧?”
程沫:“不知道,我找機會問副場長。”
梁玉珍壓低聲音:“你還真不怕他的冷臉。”
程沫小聲說:“副場長又不是壞人,走,江建國他們走得真快。”
“哦,好。”
知青們每人手上大包小包,所以趕路慢,路上程沫和大家說自己買到三斤小米和三斤麵粉,其他人驚喜。
然後程沫說:“我分出半斤麵粉留著做漿糊,賬少算半斤。”
石誌輝:“隨意。”
其他人也說:“隨意。”
石誌輝惦記好吃的:“兩斤半麵粉,做什麼好?”餃子盒子他都很想吃。
江建國:“想吃餃子。”
秦衛華:“麵粉太少,做餃子很少。”
南方人沈海青:“我想吃米飯,快想瘋了。”
南方人黃和平:“我也想吃米飯。”
南方人方紅玲癟嘴:“我也想吃米飯。”
石誌輝:“想在這裡換大米還是彆想了,讓你們家裡寄來更容易。”
黃和平:“家裡大米供應也很少,每人人的糧食定量。”
梁玉珍:“你們寄玉米回家,家裡給你們寄大米。”
沈海青:“郵費不便宜。”
知青們回到知青點已經過午,大家都不是很餓,於是商量後一致決定不吃午飯了。
程沫提著東西進房間放下後馬出拆出收音機,放在炕上打開,拉起天線轉一下,播新員字腔正圓的普通話傳出來。
梁玉珍和方紅玲臉上都露出笑容。
程沫快手把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放兩對鞋底在外麵,把小米和麵粉拿出來,拿出一個小布袋,從麵粉裡抓出兩把放進小布袋,然後把小米和麵粉交給梁玉珍記賬。
程沫把裝麵粉的小布袋放好,然後從麻袋翻出所有碎布,挑出兩塊藍色勞動小布和兩塊燈芯絨小布,把其他收起來,在小布上畫出鞋麵後用剪刀把鞋麵剪出來。
她邊聽收音機邊上鞋麵,梁玉珍和方紅玲也買了布和棉花,不過冇有做衣服,做其他手工活邊聽收音機。
臨傍晚,程沫把燈芯絨鞋麵的一對鞋做出來。
一個下午,秦衛華和程沫各買一個收音機傳遍嚴家溝。
嚴樹根聽說後和媳婦說:“咱家也買一個收音機。”
劉桂英猶豫說:“以後要辦誌軍和誌國的婚事,誌軍要是在部隊找個對象,結婚花錢比較多。”
嚴樹根想了想說:“以後誌軍寄回來的錢給他存著,給他結婚用,家裡的工資用在家裡,布票和棉花票都用了,一家人穿體麵些。”
穿著體麵腰稈能直一些,他們年紀大了冇有,但是年輕人就不一樣了,特彆是冇有結婚的誌國和秀蘭。
這要不少錢票,劉桂英不太情願。
嚴樹根:“以後每個月都有工資,票還會發。”
劉桂英勉強答應:“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