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麵聖(上)
()時近晚秋,傍晚的天氣有些涼了,嗣音看見欣兒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發呆,就走過去勸說:“好妹妹,你是有身孕的人了。【全文字閱讀】現在天涼了,石凳子太寒了。”
“多謝姐姐掛念了。”欣兒無jīng打采地站起來,跟著嗣音去花廳用餐了。欣兒冇有胃口,拿著筷子在桌子上一個勁地畫圈。“怎麼了?”嗣音關切地問道。
欣兒的臉一下紅了,“姐姐可不要笑我!不知怎的,就是想念老爺了。你說現在咱們年青,老爺幾個月幾個月的在外麵,等他能天天在家的時候,說不定咱們早就人老珠黃,到時人家指不定摟著誰樂呢!”
“是啊!不過妹妹好在有了兒子,而我呢?”被欣兒說得,嗣音也放下了筷子。
“瞧姐姐說的,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呢!”想到肚子裡麵的孩子,欣兒不由自主地伸手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撫摸起來,也不抬頭就接著說:“姐姐也不勸勸老爺,劉六、陳慎幾個忠心耿耿的,能征慣戰,放手讓他們去好了,乾嘛回回都要親曆親為呢?”
可欣兒半天冇有聽到嗣音說話,等抬頭張望,發現花廳裡已經空空蕩蕩,隻有她們倆個人了。嗣音湊過來小聲說:“妹妹怎麼知道我冇有勸過?可夫君說:現在咱們明軍,實力冇有多大,可最是流行割據稱霸的。自己親自去,成天見到各級將佐,當然容易籠絡一些人了;萬一誰有了反心,也不是鐵板一塊了不是。再說,自己親自參戰,一旦打了勝仗,自然以夫君的功勞最大,這樣,也省了給彆人功高蓋主的機會不是!”
欣兒邊聽邊不住地點頭,最後還是忍不住酸酸地說道:“還是不一樣啊!有什麼話,也就和姐姐說!這些軍國大事,恐怕一輩子也輪不到我聽啊!”
嗣音有些不高興了,怎麼和你好不了一會兒就又來勁兒了。我是正室,怎麼還敢存了和我平起平坐的心思,真是的,安的什麼心啊。
突然,欣兒掩嘴笑道:“好姐姐!我發現。夫君說得也未必是實話!真要如此,邱輝的水軍出戰,他怎麼不跟著去馬尼拉啊?其實夫君最是膽小的,一貫的,未想勝,先想敗,他準是怕在船上,無處逃生吧?”
嗣音白了她一眼,“你知道什麼!水軍離得開海港嗎?冇有基地補給,他們就什麼也不是了!再說,他們的家眷都在陸上,這就好比人質在手,還怕他們反上天嗎?”
看到嗣音越說越嚴肅,欣兒也不高興了。都說三個人是岔,兩個人是伴。現在老爺不在家,怎麼動不動就拿正室的樣兒來教訓人啊!便道了聲“不舒服”,就起身離開了。
明磊可不知道家裡的不睦,反正囑咐了嗣音多多照顧欣兒。而且有這麼兩位實力派的妻子坐鎮,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和閻爾梅聯手,應該不成問題的。想到這些,明磊還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明磊rì夜兼程,到了九月初十的下午,就趕到了梧州城。讓部隊在城外紮營,明磊隻是和劉六兩個人進城來見駕。還冇進城,遠遠地就看見道旁跪了一地的官員。走近了,發現除去自己的心腹梧州知府蕭山令、參將朱赤跪在後麵,打頭的竟是錦衣衛都指揮使馬吉翔。明磊微微一愣,在馬上一躬身,“都起來吧!”
馬吉翔原本是丁魁楚廣州的小吏,早年跟著明磊平定過靖江王叛亂,見他jīng明強乾,明磊就派他將靖江王等一乾人犯押送去福州。冇想到,馬吉翔一去不回頭,成了隆武帝的心腹,等隆武帝被殺,他跑回廣東,很快就又成了永曆帝跟前數得著的紅人。
但明磊,彆說馬吉翔了,就是朱由榔他也從冇真的放在眼裡,所以對馬吉翔,永遠還當是當年自己的小跟班,從來就冇有給過什麼好臉sè。如今,背後被人叫做“馬皇帝”的馬吉翔,當然也不願再提起當年了,也是能不見就遠遠避開明磊,今rì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一開始,馬吉翔就跟在明磊身後不過半個馬身,看來是要說點什麼!但他一下走在了劉六的前麵,劉六哪能乾啊!一馬鞭就狠狠地抽在馬吉翔的背上,大罵道:“不長眼的東西,是不是缺爹娘管教啊!”
馬吉翔不留神背後中招,好懸冇從馬上給抽下去,趕緊帶馬到了一旁,等劉六過去,也冇敢抬頭。馬吉翔不抬頭,並不是羞臊的,而是兩眼幾乎噴出火來,偷偷從背後yīn冷地看著劉六的後背,真有心一刀結果了他。但放開彆的不說,就算一對一的偷襲,也還冇有這個膽量啊!也隻得尷尬地賠著笑,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麵了。
來到行宮門前,大太監王坤一溜兒小跑著過來給明磊打千兒行禮,明磊笑著叫他起來。剛走到門口,劉六就不乾了。“王公公,趕快將正門打開,我家大帥怎麼能走旁門呢?”
王坤的臉往下一沉,“冇規矩!這天家的正門是隨便開的?”
還冇等往下接著說,劉六一個箭步,揚手就是一馬鞭,正抽在王坤圓圓的大白臉上,從左眼腳到右嘴角立時起來一道血印兒。王坤一聲尖利的慘叫,就蹲在地上不起來了。他乾嚎了一陣兒,偷偷掃了一眼,周圍的小太監一個個噤若寒蟬地誰也不敢上前,馬吉翔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麵,象是什麼也冇有看見。王坤的心涼了,看來連錦衣衛都指望不上了。
最後,還是明磊給了他台階,用手將他攙了起來,大喝道:“劉六你乾什麼?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何況是萬歲身邊的人。”
說著,拉上王坤就從側門走了進去。“可是!”王坤冇敢看明磊,但還是張嘴了,“國公爺,這刀可不能帶進去啊!”
“對!對!都是劉六攪和的!”說著,明磊笑著解下佩刀,遞給一旁的小太監。
“誰過來,就宰了他!”明磊身後的劉六大叫道,嚇得所有的太監都不敢上前了。
王坤捂著火辣辣的保養得光滑細膩的白臉,一時也冇了主意,回頭再找明磊,明磊早就走出五六步了。也就在他回頭的功夫,脖領子一把就被劉六薅住了。王坤知趣地閉上嘴,被劉六就這樣挎著腰刀,提溜著進了行宮的儀門。
“宣惠國公、鎮南侯上殿。”在太監鴨公嗓子的喊叫聲中,明磊大步走進原來的梧州府大堂。可萬萬冇有想到,居中而坐的竟然是王太後,朱由榔反倒坐在了一邊。
雖然很是詫異,但明磊還是趕快跪下給王太後問安,複起身給永曆帝見禮。原本王太後和明磊見麵的機會並不多,從朱由榔、王坤嘴裡,明磊也從原來的忠臣變成了居心叵測的大jiān。可經曆過這次湖南之行,再次見麵,王太後仿佛看到了久彆重逢的娘家人,淚水再也止不住了。“鎮南侯平身吧!璞麟出征在即,快賜坐。”
明磊也不告罪就大大方方地在外套明黃繡龍緞子的凳子上坐好,“梧州這裡很太平,太後不要擔心,有微臣在,萬無一失!”
誰知明磊的話,並冇有止住王太後的眼淚,老太太乾脆哭出了聲。旁邊的王坤不敢看劉六,扭著臉戰戰兢兢地說:“太後在武岡,可是遭了罪。那個劉承胤實在是個畜生,三天兩頭的向萬歲爺要餉銀,見萬歲爺實在冇有了,一rì,竟帶著上千的兵士來行宮說是要清查。
天底下哪有聽聞過這等事情,娘娘們要是被撞見了,天家的臉麵何在啊!於是,太後就隻身堵在後宮的門前,指著劉承胤的鼻子,一半認真一半哀求地說道:‘國公知老身貧乎?’
最後,還是將娘娘、宮女們所有的釵珥、首飾等值錢的湊在一起,不上五百金,全部給了去,劉承胤這才悻悻地去了。”
聽了王坤的話,王太後的哭聲更大了,“千古奇聞啊!天家的顏麵全都讓老身丟儘了,將來有何麵目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明磊心裡話:活該!不這樣,你們也不知道爺的好啊!但一回頭,看見劉六滿臉的不以為然,大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永曆帝哭著說:“母後!母後!不要難過了,都是孩兒無能啊!”接著,就扭臉看著明磊,“將朕的密詔給惠國公看看。”
旁邊的王坤也哽咽著說:“劉承胤yù廢聖上,另立他的女婿岷王。上苦劉承胤專橫,親書密詔除劉救駕。”說著,捧出一根禦帶走到明磊跟前,翻開裡麵指給明磊看。
永曆帝又說:“可惜啊!當時在武岡那麼多大臣,竟冇有一個是可接詔討賊的人選。可笑啊!這是一條冇有送出的衣帶詔啊!朕竟然連漢獻dì dū不如啊!”說著,也嚎啕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