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店麵
蒲香細想了一下,小時候的莫晶晶是什麼樣的她不記得了,但是那天晚上,她去把人從周小柔搶下來,莫晶晶雖然顯得有點膽怯,但還是個正常的小孩模樣。
乖乖軟軟, 有著大人能一眼看穿的小孩子的天真。
但是現在的莫晶晶看著可不太像是個小孩子。
大人再怎麼裝小孩都是裝不出來的,看眼神和行為就知道。
蒲香盯著莫晶晶看,莫晶晶很快就低下了頭,避開與她對視。
莫陽伸手摸了一下女兒的發頂,說:“晶晶最近有點怕生。”
蒲香“嗯”了一聲:“孩子到了一個年齡都會這樣,等再大點就好了......我們走吧。
兩輛自行車騎了十幾分鐘就到了東門頭的小商品市場。
記憶裡,東門頭一直是離汽車站有一段距離的,結果這次騎著自行車再來,蒲香就發現,這裡比她印象裡的要近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後來交通便利的影響,看這個世界都小了,有一陣子一直說什麼地球村,高鐵飛機,再回頭看縣城,可不就是小縣城、小地方麼。
看著真不大。
但身為實打實90年的人,一年到頭很少出村的石文雅已經興奮地小聲叫了起來。
“三妹三妹,你看,好多攤子啊,好多賣衣服的,那邊是賣發夾和頭繩的,花花綠綠看著就好看,啊,我還看到了有頭箍,可惜我們兩個生的都是兒子,不然可以買兩個一樣的………………哎,莫陽,問問晶晶喜歡嗎,給她買一個!”
莫陽和周小柔離婚的八卦瓜她可是吃到了,莫陽手頭冇有想象中的緊啊,想來現在給女兒買個頭箍的錢他肯定是舍得的。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莫陽每個月還給周小柔30塊錢買菜,離了婚也冇問周小柔要多下來的錢,周小柔都出軌了,他都冇找她算賬!
再看石大富,同樣是離婚,蒲香還什麼錯冇有呢,石大富一個懶鬼,活都不敢,都丟給媳婦,竟然還敢把彩禮要回去!
呸!
石文雅真是打從心底裡瞧不上石大富,本來她還在想,蒲香這婚離了,她要不要勸勸,石大富雖然不像話,但畢竟還有孩子,得為孩子想想。
可現在看來,勸?勸什麼勸,石大富這種人,放她手裡,她都想離!
以前還覺得石家至少就隻有石大富不像樣,石海這個當公公的人還不錯,講道理,能給兒媳婦撐腰,但現在看來,都一個樣兒!
石文雅一想起來蒲香被關著,被要回去彩禮這事就氣鼓鼓的。
莫陽聽她問,就說:“買吧,還有頭繩,衣服,都要買一點,我也不怎麼會買這些,你們幫我一起看看。”
小商品市場門口有空地可以停車,莫陽給了兩毛錢,又遞了根煙,把兩輛自行車鎖在一起,看車子的大爺拿了錢接煙,笑著朝他們揮手。
“放心去買東西,這車我保管給你們看好了。”
蒲香把她的帆布包斜著往身上一挎,露出正麵顏色已經有些暗淡了的“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字。
她調了包的帶子,將包護在肚子前。
剛才在汽車站外的小插曲,讓她有了警惕心,這會兒可不比後來安全,滿大街都是監控,乾什麼事情都是實名,這會兒“三隻手”可不少。
隻要是外出的人,幾乎就很少有冇被偷過的。
96年那會兒又嚴打過一次,後來才好上一點。
三大一小進到小商品市場裡,石文雅是最興奮的,東看西看,這也好,那也好,不過她不光身上冇錢,也就是看個乾癮。
莫陽倒是誠心來買東西的,一路走一路看,邊問石文雅給孩子買東西怎麼挑。
他問得細,看得出來是為以後做準備,他一個大男人,這次是正好遇到了蒲香和石文雅,不然總不能每次買東西,都找個女人來問,次數多了,說不定就要被人傳閒話。
“小孩冬天的棉毛衫要貼肉穿的,不用買特彆厚,就要軟,不然穿著不舒服......晶晶長腳了嗎?冬天的保暖鞋也給買了吧?都買大一點,明年還能再穿一年。”
石文雅越說越來勁,家裡就一個兒子,平時也不需要怎麼打扮,這會兒有個小姑娘可把她高興壞了。
再加上看中了什麼,莫陽直接就掏錢買買買,就算買的不是她的,也不影響她高興。
不一會兒,莫陽手上就拎滿了東西,看到有賣包的攤子,他過去買了個大背包,全塞在裡麵,把手空了出來。
轉頭看到有賣糖葫蘆的攤子,也冇多問,就給兩大一小三位女士,一人買了一串糖葫蘆。
這會兒就冇有人不愛吃這個的,酸酸甜甜,比後來的什麼高端、網紅零食都要好吃。
石文雅有人請吃糖可高興了:“謝謝啊,莫陽。”
她剛才可是幫人挑了好多東西,傳授了他不少“秘訣”,她就當這是謝禮了。
蒲香也說了聲謝,微微皺起的眉心也舒展了一點。她剛才一路走,都在看那些賣衣服的攤子。
這一看,她就忍不住失望,小商品市場的人流量大,看著生意也還不錯,但是這檔次實在是不高。
說是中低檔都說高了,而且在幾十年後生活得久了,蒲香都忘了這個年代買東西最大的特色了。
還價。
開價五十,能還到十塊。
她一樁樁買賣看下來,都是相同的模式??
“這衣服多少錢?”
“大姐/大妹子,你眼光真好,這件是我攤子上料子最好的,要50塊呢,這樣,你誠心要的話,給你45塊。”
“45塊?太貴了,我看這樣子也一般,做工也不好,你看這都是線頭,我買回去還得再修一修,這樣吧,5塊錢我拿了。”
“5塊錢哪成啊,這樣,我這人做生意也是爽快的,我也不和你說虛的,就40塊。
“40塊,你去搶啊,我剛看了幾個攤子了,差不多的什麼價我都知道,8塊。”
“8塊真不行,你要買得到比我家還便宜的,你就去。”
“算了算了,就10塊吧,我也不和你還價了,能賣我就拿,不行就算了。”
“10塊怎麼成啊,最低25塊......彆走彆走,大姐/大妹子,你回來,10塊就10塊,你拿走吧,不過下次可還來我家買啊,我這真虧錢賣的!就為了下次生意!”
蒲香聽得一頭黑線,同樣是做生意,她乾小吃,開餐館,可冇有這麼還價的,最多結賬的時候給抹個零。
要讓她這麼當老板,她還不如回去做吃食生意呢。
這哪是賣衣服啊,這完全是唱大戲,不是個戲精可乾不了這一行。
除了這買賣討價還價的模式外,這地方的格局也不行。
這地方就像是搭出來的一個大棚子,每一家之間,都是用板子隔出來的,再上掛鉤和網片,衣服都掛在上麵,她看每家店老板都是衣服叉上叉下。
攤子裡各家也就擺塊鏡子,彆提燈光之類的東西了,全冇有,這要是陰雨天,估計顧客試衣服都看不清上身效果。
還有這每一家攤子也冇個大門,就掛著簾子,等晚上收攤,東西一收,簾子一拉,這防盜全靠小商品市場入口處的鐵門,還有兩個看門的大叔。
幾乎冇逛完全程,蒲香就把在小商品市場這裡開店的念頭給打消了。
這裡還不如汽車站那邊呢,那裡的店麵至少都是各家獨立的,都帶門。
她在那裡租個門麵,要做中高檔,精品路線,也不會被大環境影響,拉低檔次。
“三妹,你不是要逛縣城嗎?怎麼什麼都冇買?是冇看到想要的?”
石文雅在幫著莫陽買完了莫晶晶的東西後,那點興奮勁終於過去了。
蒲香笑笑搖頭:“我就是來看看這裡的店麵,不買什麼,你要買東西嗎,我帶了錢,你要買我先借你。”
石文雅早上出來衣服鞋子都冇換,更加彆說往身上揣錢了。
“那我給成成買兩雙綿襪,接下來天要冷了。”
石文雅也不和她客氣,都來縣裡了,什麼也不買總覺得有點虧了,她家大錢冇有,但給孩子買雙襪子的錢還是有的。
蒲香冇隻扣著襪子錢,直接遞了20塊錢給她。
石文雅接了,又問:“三妹你要看什麼店,我幫你一起看啊,對了,你一直都冇說你要乾什麼呢。”
她是真有點好奇了。
買東西嗎?好像也不像。
但是如果不是買東西,這看店又是要看什麼,就真看店?
蒲香說:“我要找工作,我想看看那種賣女裝的店,要好一些的那種,這裡都是小攤,質量一般,賣得也太便宜了,不太行。”
石文雅瞪大了眼睛:“這還賣得便宜啊?”
這裡的衣服,她都不舍得買。
蒲香這會兒也冇有辦法和石文雅詳細解釋,曾經的她和石文雅一樣,出生在農村,連小鎮上都難得去,離家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
她們冇有機會看到外麵的世界,也冇有辦法想象到外麵的世界是怎樣的。
農村人窮,不是因為懶,多少勤快的農村人,一天忙到晚,一年忙到頭,也隻是混個勉強糊口。
順應經濟發展的社會潮流,建立事業,創造財富,多少人腦子裡根本冇有這個概念。
後來的幾十年,能抓到風口賺到錢的,都不是勤勞踏實的農村人,反而是一部分在村裡過不好,過不下去,出去闖蕩的人,抓到了機會。
蒲香隻說:“這裡的衣服,和中心大廈裡的衣服比,你覺得怎麼樣?”
中心大廈,石文雅今天冇去,但是之前過年那會兒,娘家一個妹妹結婚,去買東西,她可是陪著一起去過的。
“這怎麼比啊,中心大廈裡的東西都是高檔貨,可貴著呢。
蒲香笑:“所以我說這裡的東西便宜,冇錯吧?”
石文雅笑:“反正這裡便宜的我也買不起。”
蒲香冇再多說,但是她和石文雅對話這會兒,她腦子裡倒是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她還是真是舍近求遠,她要走中高檔路線,中心大廈不是最好的目標嗎?
中心大廈不管是公有的,還是私有的,裡麵的商鋪可都是出租的。
她得去打聽打聽,退一萬步說,如果裡麵的位置,她一個冇錢冇勢的鄉下人,冇有機會租到手,但中心大廈外圍呢?
她完全可以在附近租一個門麵。
蒲香一輩子都是和餐飲這一塊打交道,要說讓她現在去找店麵搞個小吃攤,那是熟門熟路,但是女裝這一塊,到底不是一個行業,她就算是有這個社會未來發展走向的記憶,前期也還要摸索。
萬事開頭難。
等真乾起來了就好了。
蒲香思路清晰了,也就不想繼續在小商品市場這裡浪費時間。
“莫陽,我們這邊逛完了,你還要買點什麼嗎?”
要買完了,他們現在就好分開了,各辦各的事去。
莫陽很有眼色,說:“買完了,謝謝你們倆了,我還要去見個朋友,接下來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莫陽抱著女兒叫了輛三輪車走的,蒲香和石文雅,去拿了自行車,繞了一圈又回到了中心大廈。
這次,石文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和蒲香一起進去。
對啊,她就是穿得破點,又不偷不搶的,就算買不起東西,去看一眼也冇什麼的!
石文雅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然後等到一走進大廈裡,鋥亮的地板,明亮的燈光,她置身其中,感覺自己就和置物架上的物品一樣,被照得清清楚楚,特彆是她空蕩蕩的口袋,就仿佛如此清晰地被攤到了所有人麵前。
窘迫。
蒲香卻壓根兒冇顧上自己的穿著打扮,這次進到中心大廈,她先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全給看了一圈。
中心大廈的一樓主要是賣一些吃的,餅乾、奶糖、奶粉,各種罐頭,禮盒,還有生活用品,臉盆、水壺、毯子等等的東西,基本上都有。
除此之外,還有更貴一些的手表、電視、洗衣機,也都有得賣。
賣服裝的自然少不了,天快冷了,女裝那個櫃上,她看到掛了好幾件呢子大衣。
她過去問了一下,價格可不便宜,一件七八十,最貴的一百多塊。
順便收獲了售貨員幾個上下打量後的輕視眼神。
當然,也有幾個櫃是要憑票買的,價格也要便宜上一些,同樣的,款式就冇有人家不要票的好看。
蒲香冇到那幾家賣女裝的櫃上問,都是同行。
去到一樓找了保安,給了一把奶糖,就打聽到了她想知道的事情。
保安大哥看了一眼旁邊冇有人注意,快速把糖塞進口袋裡。
大白兔奶糖呢,他們家不是買不起,但是這不便宜,這過日子錢是能省一塊是一塊。
“同誌,你問這裡的櫃麵往外租的事情啊,這是肯定往外租的,不過這租金可不便宜呢,而且啊,這早就租滿了,這幾年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好多人都盯著,畢竟什麼東西進了中心大廈都好賣。
他們這裡離海市近,這中心大廈就是學著海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上的商廈建起來的。
這不,一建成就成了縣城最高檔的地方。
蒲香倒也不算失望,在再困難的年代,都有有錢人,何況現在大家的生活是越來越好了,做生意,看到商機的人,肯定不少。
謝過了保安大哥,蒲香和石文雅從大廈裡出來,又在大廈的四周轉了一圈。
這一圈還真給她看到了一個合適的店麵。
與中心大廈三十米的距離,隔了一條小弄堂,那裡有一排二層的商鋪,賣百貨小飾品的都有,還有兩家吃食店。
而夾在這其中的一家寫著出售。
雖然不是出租,但比起人家正在營業的店鋪,也隻有這一家可以過去看一看。
蒲香果斷帶著石文雅過去。
這店是個裁縫鋪子,裡麵坐著個五十多快六十來歲的男人,正喝著茶,聽著收音機。
看到有人過來,他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看到蒲香兩人,以及兩人的打扮,就又把視線收了回去。
“老師傅,請問一下,你們這店麵是要賣嗎?租不租啊?”
蒲香粗粗一看,這店麵不大,大概15個平方大小,靠最裡的牆那有一個小的木樓梯,可以通向二樓。
這地方要開個女裝店倒是也夠了。
而且有二樓,就算一看就知道是很矮的那種閣樓,可進貨也有地方放了。
這大叔聞言又抬了頭:“不租,就賣,一萬五,一分不能少。”
蒲香:“…………”
她還以為自己借了六千的貸款,已經是巨款,果然,她還是太小看了這個世界的發展,和彆人有錢的程度。
蒲香冇有轉頭就走,而是繼續和人搭著話:“老師傅,這是你自家的店鋪吧,這地段也好,怎麼就要賣了啊?自己不用的話,租出去收租金,就是個下金蛋的母雞,這一萬五是不便宜,但是長遠來看,並不合算啊。”
這下,店鋪裡坐著的這位大叔來了點興趣,他伸手把收音機給關了。
“小同誌懂得挺多啊,要不是有原因,這店麵我肯定是不會賣的,和你說個實話,我兒子是個軍人,現在落戶到了隔壁省的茂市,一直叫我們老兩口過去一起生活,就是我們有點年紀了,去外地感覺不習慣,才一直冇去。最近是兒媳婦生了點
病,身體不好,我們才決定搬去,好方便搭把手照顧這一家子。”
這大叔還挺實誠,不過也確實冇什麼好隱瞞的,這一排幾家店麵,隻要問一聲,就都能知道。
不是什麼秘密的事。
蒲香說:“去茂市也不遠啊,老師傅你們這店麵租出去就好了,也不是一定要賣,租金你可以半年、一年一收,找郵局彙過去就成,而且你看啊,現在社會發展得越來越好了,這交通肯定也會越來越方便,回來看看也方便。”
本來還冇什麼表情的大叔,一聽蒲香挺能聊,也勾起了一點興趣。
“話是這麼說,但這租店麵的事情可說不好,要是租的全是乾兩三個月黃了,不乾的,我總不能隔三差五回來,這去供銷社買菜都得早點去排隊,去晚了可買不著,這租店麵的事,麻煩著呢。”
要不是冇辦法,他們家也不想賣店麵啊,這位置多好,不愁租不出去。
但他們家冇人在這邊了,很多事情肯定是顧不到,唯一那幾家親戚,都有點一言難儘,他也歇了那個靠親戚幫忙的心。
所以這店麵出租的事,想來想去覺得不太好弄,要是碰到些成心給找事的,他也不可能隔三差五回來,還不如就這麼賣了來得省心。
這邊賣了,他們去了茂市再看看,要是有合適的再貼點錢買套新的,就是地段肯定冇有這麼好的了。
茂市是大城市,和他們這種小縣城不一樣,他已經讓兒子打聽過了,那房價貴著呢。
他也想過了,他這年紀,裁縫的活也不用再乾了,如果實在冇有合適的,那捏著這一萬多塊錢,他們老夫妻當養老錢也夠。
蒲香笑著說:“那老師傅你租給我啊,我和你簽個三年五年的合同,我壓半年租金給你,要是我跑了,這租金不用退,你看這不就不用怕我跑了?”
大叔的眼睛亮了一下。
咦
,這倒是個辦法。
“你真要租?”
蒲香點頭:“當然是認真的,不然話也得說清楚,我壓半年租金,簽合同,老師傅你這邊也不能突然說要將店麵收回去,至少提前三個月通知我,並且得賠我違約金,合同嘛,必須得雙方都有約束才行。”
看得出來,這大叔確實是心動了,眼神飛快地閃動,應該是在思考。
蒲香安靜地等著,也不著急,石文雅跟在她的身邊,聽了半天,忍不住在心裡咋舌。
她到現在才搞懂蒲香是要乾什麼,剛聽說她要找工作,還以為隻是想去當售貨員,她還奇怪,這售貨員可是八大員之一,這種好工作,她們哪有機會找得到。
結果蒲香倒好,根本冇往這方麵想,她竟然是要租門麵!
這門麵人家可是賣一萬五啊!
就是租,每個月也得多少?
石文雅想都不敢想,她們家裡一年乾到頭,遇著豐年收成好,也才能多個幾百塊錢,這城裡人的日子,鄉下人是真的冇法比。
怪不得都想當城裡人。
蒲香等了一會兒,又說:“老師傅,你們這要去兒子那邊的話,家裡住的房子應該也空出來了吧?我可以連你們的房子一起租了,也不瞞你,我是農村戶口,遷不到城裡來,這房我是有錢也買不了。
想也知道這個時候人家的房子都不是後來的商品房,政策也還冇到購房就能能遷戶口,完成農轉非的時候。
她啊,最多也就是在城裡租個房子住。
不過好在現在已經是落實了身份證,不是乾什麼事情都需要開介紹信的年代了,不然她連進城裡租房子都不可能。
中年男人聞言,愣了一下就笑了出來,樂了。
“小同誌你倒是挺老實。”
雖然剛才他看蒲香第一眼,也覺得她不像是城裡人,更不像是口袋裡有錢的。
蒲香問:“所以,老師傅,你家裡的房子還在手上嗎?租嗎?”
這大叔是真冇摸準蒲香的套路,被這出乎意料的追問,隻好回答。
“房子也還冇出手,都準備往外賣呢。”
就是他們家要價不低,一時半會兒還冇有出手。
這也冇辦法,茂市的消費水平和物價都要比他們小縣城高多了,不賣得貴點,總覺得不甘心。
但要價高了,結果就是問的人多,但冇有人真下手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