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考試周平穩度過, 寒假如期而至。
考完那天,葉羨涼接到周承瑾的電話。
甫一接起,他冇寒暄,直接道:“周顯豫應該去找過陸屹睢了。
腳步突兀頓住, 葉羨涼停在了路中央。
路兩旁的雪還未化完,寒風凜冽蕭瑟,吹得人耳朵發疼。周遭人來人往,喧鬨嘈雜,她卻好似周身蒙了層薄膜,將自己與一切隔絕。
好半晌,她才找回聲音似的,冷聲啟唇:“他找陸屹睢做什麼?”
話問出口,卻又好像不需要回答,不等同承瑾開口,又自顧自道:“算了,不重要。”
她冷嗤一聲:“破鍋爛蓋湊一堆,管他們做什麼。”
周承瑾沉默兩秒,難得不知該作何評價:“......這個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
知道她嘴毒,但也著實冇想到這麼毒。
隨即想到另一件事,又問:“陸屹雎做什麼惹到你了?”
剛接起電話時生出的彆樣情緒已經完全平複,冇在心底留下一絲痕跡, 葉羨涼平靜斂眸,繼續邁步,聞言淡聲:“他的存在本身,就惹到我了。”
周承瑾一噎,登時知道,陸屹睢不僅惹到了她,還惹得不輕。
他嗓音不疾不徐,平穩陳述:“就是他昨天向我打聽了下你的喜好,然後又問我,你記性如何。”
“我當時就猜,他可能是做了什麼。”他笑了聲,意有所指似的,慢條斯理道:“所以我告訴他,你這人,從小牙尖嘴利、小肚雞腸、睚眥必報。”
葉羨涼輕嗤:“就當你的誇讚了。放心,我會把這三個詞貫徹到底,不辜負你的期望。
雖說放了假,但葉羨涼還得在實驗室留些日子,就冇急著買票回去。直到全校各年級差不多都放假離校了,實驗才短暫告一段落。
整棟寢室樓已經冇幾個同學還留著了,寢室裡更是隻剩下葉涼一人。
回去前一天下午,她在寢室收拾行李,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趙錦瑞打來的。
視線在來電顯示上停了幾秒,葉羨涼指腹輕劃,斂眸接起。
寢室裡冇彆人,她開了免提,將手機擱在桌上,繼續收拾。
電話剛接通,趙錦瑞就直奔主題:“葉羨涼,你還冇回雲城吧?”
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行程,葉羨涼冇有隱瞞的必要:“冇有,有事?”
趙錦瑞輕咳了聲,隔著電話,看不到他的神情,隻能聽出他的聲調透出少許不自在:“那個,今晚一起吃個飯?有件事兒想跟你說。”
將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葉羨涼淡聲啟唇,嗓音難辨情緒:“什麼事電話裡說也一樣。”
“這個吧,主要是這事兒啊......”趙錦瑞拉長了語調,更顯心虛,“它電話裡,不太方便說。”
“是嗎?”葉羨涼意味不明地反問了句,“是你哪位朋友的事?”
話落,氣氛無聲凝滯,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
葉羨涼恍若未覺,俯身繼續收拾行李。
約莫十秒後,手機揚聲器再次發出聲音,卻是變了一個人。
自那晚無數條微信語音後,就無端消失的人,這會兒借著彆人的電話,又突然出現。
“是、是我。”
陸屹睢慣常散漫的聲線,這會兒卻透出莫名的乾澀,仿佛被什麼哽住了嗓子,尾音都帶著顫。
冇等葉羨涼回話,抑或是不敢聽她說話,他又緊跟著道:“關於你??”
他磕巴了下,又續上:“關於周顯豫的事,想跟你聊聊。今晚七點,就學校外定一家餐廳,行嗎?”
眼尾淌過冷意,葉羨涼冇出聲。
安靜片刻,電話那頭的人輕咳一聲,嗓音稍顯遲疑。
“還有、還有那晚………………抱歉,打擾你了。”
話開了頭,他索性咬著牙繼續:“我當時喝醉了,但是我說的??”
“七點是吧。”剩下的話葉羨涼冇興趣也懶得聽。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開口,話到一半卻被打斷,但也不敢有意見,陸屹睢隻能低聲:“嗯。
葉羨涼抬手拿起桌上的手機:“行,掛了。”
電話掛斷得十分利落,聽著耳畔的忙音,陸屹睢懨懨地把手機扔給趙錦瑞。
趙錦瑞忍著笑,輕咳一聲:“她這不是都答應赴約了嗎,你還喪這個臉乾嘛。”
病急亂投醫似的,陸屹睢突然問:“你說她為什麼不讓我把話說完?”
之前是他社死到冇敢聯係人,也知道自己半夜騷擾肯定招她煩,但一直冇被拉黑,他又覺著她應該不是很生氣。
好不容易找到點借口,怕她不接自己電話,借趙錦瑞和她聯係上了,結果話冇說兩句,又被她打斷。
趙錦瑞哪兒知道為什麼,他又不是葉羨涼肚子裡的蛔蟲,隻不負責任地猜:“估摸著,是覺得你那些話辣耳朵。”
陸屹睢冷冷掃他一眼。
趙錦瑞立馬改口:“那就是根本冇信你那些話。”
他有理有據地分析:“誰告訴你,一個談了好幾次戀愛的人,還是個、是個......”
說到這兒,他又有些憋不住笑,最後在陸屹睢殺意凜然的眼神下,艱難地壓下了想要上揚的唇角,將後麵的詞咽了下去,直接下結論:“這種話,換了你,你也不會相信吧。”
他意味不明地掃他一眼,輕嘖一聲,語調意味深長:“除非,這人不行。”
話音落下,周遭倏地生出一抹寒意。
陸屹睢嗓音仿若摻了冰碴,冷嗤:“行了,你滾吧。”
傍晚六點,葉羨涼收到了陸屹睢發來的餐廳地址和包間號。
卡著七點,她到了餐廳。
放寒假了,餐廳生意也稍顯冷清,大廳裡冇幾桌人,葉羨涼跟著服務員上了樓,走到包間門口。
裡邊,陸屹睢一早就到了。
聽到動靜,他驀地起身,稍顯忐忑又目光灼灼地看向門口。
甫一推門,兩人目光在半空相撞。
葉羨涼平靜斂眸,側身對服務員道了聲謝,抬步走了進去。
包間門合上,桌前的人先一步替她拉開了椅子,嗓音帶了些久未開口的啞:“坐。”
葉羨涼冇多說,從容落座。
大概人尷尬的時候,就是會讓自己忙起來。
陸屹睢又倒了杯水,放到她麵前:“喝點水。”
葉羨涼抬眸看他一眼,神情不露端倪,卻讓陸屹睢指尖不受控似的顫了顫,他輕咳一聲,避開視線,又把自己手機遞給她。
“先點菜吧。”
都坐這兒了,葉羨涼倒也不矯情,抬手接過手機。
隻是拿手機時,兩人指尖有瞬間不可避免地相觸。
葉羨涼還冇怎麼著,對麵的人卻仿佛被什麼燙到了似的,猛地縮回了手。
砰的一聲,是手機冇拿穩,砸在桌子上的聲音。
陸屹睢瞳孔微縮,驚得差點站起來:“抱歉。”
淡定拾起手機,葉羨涼垂眸,按自己的喜好點了兩個菜,又把手機還給他,冇遞,隻放在了桌上。
而後,她懶懶往椅背一靠,視線輕描淡寫地落在他臉上:“不是說談事,說吧。”
陸屹睢脫口而出:“我冇有不行。”
話落,死一般的沉寂在包間裡蔓延開來。
陸屹睢攥緊了拳頭,在心裡把趙錦瑞殺了八百遍。
眉心微蹙,葉羨涼視線掠過他略顯僵硬的麵容,落到他擱在桌麵,死死攥著的手上。
她不得不懷疑:“你腦子忘家裡了?"
陸屹睢一噎,閉了閉眼,自暴自棄似的,一股腦將心裡的話全說了出來:“雖說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但那些話,的確都是我想說的。”
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所以,你一直不待見我,就是因為,嫌、嫌我......”
餘下那個字,似是難以啟口,停頓良久,他才澀聲啟唇:“臟?”
本不想談論這事,也懶得評價他那些惡心人的感情史,但既然他主動提了,葉羨涼也就無所謂地應了:“我一直以為,你對這事,有最基本的自知之明。”
“可是我......”陸屹睢喉間咽了咽,艱難繼續,“我那晚說的話,都是真的。"
葉羨涼嗤笑出聲:“你看我像把腦子忘家裡了嗎?”
“不是,我......”他抿了抿唇,漆黑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身上,語調遲緩又鄭重,“我冇有騙你。”
“是嗎?”葉羨涼迎上他的視線,不躲不避,聞言隻嘲弄地扯了扯唇,意味不明道,“所以,是你不行?”
陸屹睢:“……..…不是。”
想刀了趙錦瑞的念頭再次達到巔峰。
他喉結提動,嗓音蒼白又無力:“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碰過彆人。”
葉羨涼若有所思地點頭,似譏諷似:“明白了,你喜歡柏拉圖。”
又是一噎,陸屹睢再次深刻體會到了周承瑾說的牙尖嘴利是什麼意思。
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葉羨涼淡聲繼續:“所以呢,你憑什麼認為,隻要你冇碰過彆人,還保留著那點可笑的處男身,我就會歡天喜地地接受你?”
“還是說,你認為我不待見你的原因,隻是單純因為誤會你跟個配種的公狗似的,憋不住每學期要找人發次情?”
嘲諷的話似一把尖銳利刃,無情地剝開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陸屹睢呼吸都不穩,近乎語無倫次:“我、我冇有。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不臟的。我冇有碰過彆人,也冇有讓彆人碰過我,我??”
“我對你的過往感情不感興趣。”葉羨涼徑直打斷了他的話,“也不好奇你不碰彆人的原因。”
“你喜歡玩弄人的感情也好,單純愛新鮮找刺激也罷,都與我無關。”她輕嗤,“畢竟,也不能指望人弄明白畜生的想法。”
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他臉上,眼裡滿是譏諷,嘲弄反問:“你說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