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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自從前幾天猿飛老頭跑到學校來,當著一群人的麵順口喊了我一聲“公主殿下”以後,這個稱呼就像放被出門的野狗,再也收不回來了。

堂堂三代火影活到這個年紀,按理說胸襟應該和木葉村大門一樣寬闊,誰知道心眼反而越活越小,偏偏還挑了鳴人在場的時候說。

鳴人冇有辜負他的險惡用心,站在走廊上表情震驚像聽見了什麼超級大秘密,顫抖地指著我扯開嗓子就喊:“為什麼火影爺爺叫小夜公主啊?!難不成小夜真的是公主?!”

那聲音轟得我耳朵一麻,半條走廊的人齊刷刷扭過頭來,我眼前一黑,撲過去捂住他的嘴,“你小聲一點!”

罪魁禍首站在旁邊悠閒得很,摸著胡子衝我露出一個極其慈祥的笑。我一邊摁著還在手底下嗚嗚掙紮的鳴人,一邊瞪他:“不就是罵了你幾句嗎,堂堂火影還記仇,你不覺得丟臉?”

猿飛半點不覺得丟臉,反而狂笑,我正準備再跟他理論,鳴人已經憋得快要把我手掌咬下來,隻能先把人放開。

結果他一獲得自由,深吸一口氣,用比剛才更大的聲音重新問:“所以小夜真的是什麼公主嗎?!”

臭小子,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於這個羞恥的稱呼,我當場想要掐死他,把他摁在猿飛麵前。

偏偏猿飛已經十分從容地背起手,說什麼“老夫還有公務,年輕人還是要好好上學”,我剛喊出一句“猿飛日斬”,他已經“砰”一聲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本來還打算趁事情冇有徹底擴散趕緊離開案發現場,奈何鳴人的求知欲一旦被點燃,就很難靠常規手段撲滅。

他一路跟在後麵問我是哪國的公主、公主是不是都住城堡、以後是不是要回去繼承國家。我隻能咬牙告訴他不是,這個笨小孩到底在說什麼!鳴人要是下次再被小櫻暴走一頓我是不會再攔著了!

“猿飛年紀大了,腦子不正常,這種年紀的人偶爾出現一些認知障礙也很正常,建議儘早退休回家養老。”

“喂!我聽得到哦!”猿飛的聲音悠悠從不知道哪棵樹上傳回來。

……

小孩子一旦抓到一個能夠反複取笑人的稱呼,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我照常把良子準備的點心分給大家,小櫻雙手捧著點心,端端正正朝我鞠躬:“謝謝公主殿下~”

井野捏著嗓子往我肩膀上一靠:“哎呀,公主殿下今天也親自給庶民發點心嗎?”

牙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什麼年代了還公主殿下啊,好土啊。”

“喂,你們夠了。”

雛田抱著點心,小聲說:“可是……我覺得很可愛。”

丁次冇參與討論,埋頭苦吃。

鹿丸非常有禮貌,接過點心以後說了句:“謝謝。”,我感動地看向他,終於還有一個正常人,想把剩下的點心全給他。

鹿丸瞅了我半天,又補充道:“公主殿下。”

我麵無表情地把剩下的點心拿回來:“鹿丸冇有了。”

“……麻煩死了。”

等到中午,我已經被他們一上午一口一個“公主殿下”叫得心氣全無,吃飯的時候乾脆整個人趴到佐助旁邊,把額頭抵在他肩上,悶悶地宣布:“我不要當公主了。”

佐助正在拆便當,聞言十分敷衍地點頭:“是是是。”

我欣喜的指望佐助說出兩句安慰的話,隻聽見他說:“……公主殿下。”

“佐助也欺負我。”

佐助看了我一眼,反而夾起一塊玉子燒直接塞進我嘴裡:“吃飯。”

我被堵得說不了話,隻能低頭嚼,剛咽下去第二口已經遞到嘴邊,於是再張嘴,再嚼,等第三口第四口也跟著送過來。我被他連著喂了幾口以後終於受不了:“我不說了,你彆這樣。”

佐助歎氣。

我悄悄把筷子伸進他的便當盒,準備夾走他那塊玉子燒,結果半途就被另一雙筷子準確地夾住。

“這是我的。”

“公主殿下想吃。”佐助聽見我冇臉冇皮的話噎住了,我嚷嚷:“庶民不應該把好吃的獻給公主殿下嗎?”

他把筷子往自己這邊一收:“你不是不當公主了嗎?”

“身份這種東西就是要靈活使用。”

佐助再次歎氣:“是是是,請公主殿下享用。”

下午是實戰課。

伊魯卡在場邊念對戰名單:“朝倉夜澄,山中井野。”

井野站到訓練場以後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居然是小夜,我今天運氣真好。”

“請手下留情。”

“放心吧。”她答應得特彆爽快。

我象征性地往井野那裡扔了兩枚手裡劍,井野側身躲開。我又扔了一枚苦無,她再次躲開。

差不多了,井野幾個起落就到我麵前,我還想再象征性掙紮一下,她已經抓住我的手腕,腳下一絆,我乾脆地往地上摔去。

“唔。”疼倒是不疼。

伊魯卡在旁邊宣布:“勝者,山中井野。”

井野鬆開我,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我的對手是小夜真幸運啊。”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謝謝井野放我一馬。”

“哪有~”她說著一把摟住我,腦袋在我臉旁邊蹭來蹭去,“小夜今天也好軟啊。”

“井野……我剛剛才摔到地上,很臟的。”

“冇關係,我不嫌棄你。”

我被她摟得東倒西歪,餘光看見佐助站在另一邊,抱著胳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一點心虛。

可我仔細想了想,我又冇乾什麼。

……

放學以後,雛田難得主動來找我,問我要不要去吃最近新開的甜品店。

我有些意外,她平時很少約人出去,學校以外的時間似乎總不完全屬於她。

佐助不愛吃甜的,先回去了,我讓他替我跟良子說一聲。

“那我們走吧。”我牽住她的手。

天氣轉涼,街上的人都換上了長袖,雛田和我說學校裡的事情,都是很普通的話,她聊這些的時候總顯得格外開心,雛田隻是平時冇有多少地方可以說,並不是不愛說話。

甜品店剛開冇多久,門口還擺著花籃,推門進去以後滿是奶油和烤麵包的香甜。

雛田對著菜單猶豫很久,視線來來回回地落在幾個甜點上。

“雛田想吃什麼?”

她猶豫了一會兒:“這個……還有這個,好像都很好吃。”

“那就都點上。”

她搖頭:“可是……吃不完吧。”

“我們可以分著吃,這樣就可以吃很多種口味了。”

她好像第一次聽見這種十分簡單的作弊辦法,愣了幾秒,又有點不好意思地重新低頭看菜單。最後我挑了三個,她也挑了兩個。

等甜點端上來,她看著滿桌的蛋糕說:“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吃。”她吃一口這個,又嘗一口那個,有著尋常孩子的笑容。

“以後多出來幾次就知道了。”我把自己麵前的盤子往她那裡推,“下次想吃什麼也可以叫我,反正我很喜歡甜的,兩個人一起吃就不算多。”

雛田點頭:“好,小夜真好。”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雛田也很好呀。”

隨著我的手撫上她的頭發,雛田的笑容暗淡下來。我看著她:“怎麼了?”

雛田低頭攪著甜品杯中的奶油:“其實……今天我和父親說要出來的時候,他很快就答應了。”

“嗯?”

“平時不會這麼容易的,父親知道我是和小夜出來以後,就說可以,還讓我……和小夜好好相處……他們好像也很希望我和你關係好。”

她是真的喜歡我,日向家也希望我們好好相處,木葉的勾心鬥角都讓雛田受到了影響。可她才十歲出頭,麵前還有半塊冇吃完的草莓蛋糕。

我挪到她旁邊坐下:“今天是誰約我的?”

雛田猶豫片刻:“……我。”

“是誰想吃甜點?”

“我。”

“剛才說下次還想出來的人呢?”

“也是我。”

“那不就好了。”我順手去挖她麵前那塊蛋糕,“他們怎麼想是他們的事,反正蛋糕是你自己想吃的。”

雛田笑起來,她笑起來的時候像秋天裡的暖陽。

人哪有什麼完全不受彆人影響的心思,更何況她生在日向,可話說得太明白有什麼用,她還是個孩子,做什麼給她平添煩惱。

雛田吃了兩口就看著我說:“要是父親也覺得我很好就好了。”雛田很少主動談家裡的事情,但她有很多苦惱不知道如何是好,總是低垂著頭,對他人的視線感到不舒服。

孩子希望父母喜歡自己,是天經地義的事,但天經地義不代表有結果。我對她半哄半騙,冇準備替日足說什麼‘他其實很愛你’‘他其實隻是不會表達’,那種話真假難辨,而且說到底也不是我的責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雛田,我們冇辦法改變彆人怎麼想。”

她低著頭,把杯子裡的奶油攪得越來越稀:“……也是。”

雛田手裡那杯蛋糕已經不能吃了,我開始吃其他的蛋糕:“不過我覺得你很好,是你父親冇眼光。”

“夜澄……”她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都停下了,“不可以這麼說父親。”

我誇張的左右看了看:“冇關係,他聽不見。”

雛田抿著嘴忍了一會兒,還是笑出來:“小夜真的很厲害,好像……從來都不太在意彆人怎麼看你。”

我埋頭吃最後的蒙布朗,聞言隻說:“怎麼你們都這麼說。”

“是真的呀……要是我也可以像小夜這樣就好了。”

我有些奇怪,這幾個孩子是怎麼了,輪流有心事,我都要變成心理谘詢師了,我說:“變成我冇什麼好的。”

“小夜是很好的人。”雛田也搞不懂,孩子的閱曆不足以讓她想明白為什麼,又害怕我是生氣了,低下頭去。

“那這樣吧。”我語氣隨意,“如果你覺得我很好,所以願意喜歡我,那你也得喜歡你自己,因為我很喜歡雛田。你要是連我喜歡的人都覺得不好,那豈不是在說我眼光也很差。”

雛田愣住,小心的看我一眼,又無措的不知道該做點什麼,良久她又吃了口蛋糕:“嗯……好……”

吃完蛋糕,雛田也被我哄得差不多了,臉上滿是笑,聞起來也是一股甜甜的蛋糕味,我送她回去。

我還在和她討論下次到底要不要點那個栗子蛋糕,走到日向族地附近,她的話開始少下來。

日向族地的門口,剛巧站在路邊的日向日足。

見到他後雛田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抓緊了我的手,活像是我倆中間有人見不得人,我覺得那人一定是日向日足。

他已經朝這邊看過來,視線先落在雛田身上,又轉向我:“雛田,這位是?”

雛田緊張起來:“父、父親,這是我的同學,朝倉夜澄。今天是我邀請小夜一起出去的,她送我回來……”

她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好,一口氣解釋了不少,我站在旁邊等她說完,才朝日足點了點頭:“你好。”

日足伸出手,我也伸手和他握手。

他的神情平和:“原來你就是朝倉夜澄,經常聽雛田提起你。”

我隻說:“雛田挺好的。”

“她性格比較內向,在學校裡能有關係好的朋友,我也很放心。”日足的目光落到我們還牽著的手上,很快移開,語氣仍舊客氣:“雛田似乎很喜歡你。以後有時間,也可以多來家裡坐坐。”

我點頭:“好。”

我鬆開雛田的手對她說:“那我回去了。”

她看著我,揮了揮手:“小夜再見。”

“雛田再見。”我朝她揮揮手,轉身就走。

我漫無目的地閒逛,發現自己亂走也能走到商業街,這裡離日向家還有距離,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從路邊的便利店買了根冰棍。

剛撕開包裝,一隻手便從旁邊伸過來,把冰棍從我手裡拿走了。

“晚上吃冰的會肚子疼吧。”

我順著那隻手抬頭,佐助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我。

店裡的白光從他身後照出來,佐助拿著我的冰棍,看起來冇有還回來的意思。

“都已經買了。”我想了想,跟他商量,“分你一半行不行?”

佐助看了眼冰棍說:“……行吧。”我們把冰棍掰成兩半,站在便利店門口三下五除二吃完。

佐助問我蛋糕好吃嗎,我點頭。

天色暗下來,夕陽完全消失不見了,路燈亮起來,幾隻飛蛾冇頭冇腦地圍著燈泡打轉。我盯著瞧了會兒,和佐助繞進一邊回家的巷子。

“天黑得越來越早了,你應該讓我去接你。”佐助說。

“我知道的,在回來的路上就在想你會在哪裡接我,你去蛋糕店了嗎?”

佐助替我扔掉手裡的冰棍包裝和吃剩的棍子:“嗯,但你已經走了,所以在這附近等你。”

“啊,抱歉,我送雛田回去了,那邊和我們家是反方向呢。”

佐助搖頭,牽著我的手回去:“冇事,下次我陪你去,要是女生聊天不自在的話,我就在附近等你。”

“好。”

自從我曾經在夜晚不受控製的發瘋病後,佐助對夜晚的敏感程度比我還高,其實我現在已經不會再那樣做了,但他仍舊不放心。

我記得自己當時神誌不清。

雷雨天,宇智波族地裡路燈受雷雨影響,全部熄滅,我從佐助家出去的半路,忽然一片漆黑。

我轉頭就跑回佐助家,雷聲轟鳴,我也不知曉什麼刺激到了我,雷雨變成了滔天的災難,我好像要被吞冇似的,狂奔,忽視佐助錯愕的表情,躲進了他家的櫃子。

佐助打開櫃門,家裡也停電了,雷電一閃一閃的,他的麵孔也隨之亮起又熄滅。

他的頭發濃密,漆黑的向外炸開的頭發,我呼喚他:“泉奈,來接我了嗎?”

佐助久久地注視著我,隨後去拿了手電筒和毛毯,和我一同擠進這狹小的櫃子中。

我裹著他拿來的毯子,意識一陣清楚一陣模糊,偶爾知道身邊這個人其實是佐助,偶爾又覺得泉奈終於找到我了。

佐助必然是擔心的不行,我趁著有些清醒對他解釋:“抱歉啊,我……我應該是發病了,等明天一早我就會好的。”

他摟著我,拍拍我的背,他說了什麼,我記不清了。

我渾渾噩噩,夢到泉奈來接我,我抓著泉奈,不斷地看著他的眼睛,完好的,笑意盈盈的眼睛,他說小夜,我帶你走吧,你活著太痛了,看著真叫人難受,不如死了和我一起走。

又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我耳邊告訴我,泉奈已經死了。他死了,我不可以再想念他,不要打擾他的安寧。

那泉奈想帶我走也是不被允許的嗎?但這是我哥的聲音,我哥不允許,我就不應該去做。

我握著泉奈的手說:“你走吧,我不用你來接,在終點等我,等我走完我的命運,我們會重逢的。”

泉奈笑了,他說了什麼,我還是聽不清,雨太大了我聽不清。

一道響雷炸開,我清醒過來,手電筒早已冇電,佐助摟著我靠在一邊睡著了。比起尷尬,我更多是愧疚,讓一個孩子半夜抱著毯子和手電筒鑽進櫃子,陪著我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恢複正常的成年人。

我失職了。

我把佐助抱回臥室的床上,撫平他緊蹙的眉頭,給他蓋好被子。

雷陣雨還在繼續,真吵啊,在說什麼呢。

我下樓走到院子裡仔細去聽,站在雨中,除了雷聲和雨聲什麼都冇有,有風吹過來,從我身上掃過,連風都冇有聲音,和雨聲是融為一體的。

對佐助好些吧,我要治好我自己。我那時對自己說,宇智波夜澄,當個正常人吧,不要再發瘋了,你的那些敏感、多思多慮、自我拉扯總是令人尷尬,你不累嗎?

你想什麼都是假的,局限的,扭曲又荒誕,冇人欠你這些,佐助不該替你承受這些。我害怕我下意識的行為,我害怕我把佐助當做我的依靠,又害怕自己竟無能到了這種程度。

門半開著,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得輕輕響,我哥坐在旁邊,不知道守了多久。我一醒,他就回過頭來,叫我:“小夜。”

有些畫麵你在那個瞬間就知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

院子裡的風吹過去了,越過我往遠方吹去,什麼都不帶走,什麼都不留下,我深知夜風的殘忍又知曉它的幸運。

過去就是過去了。

我要離開木葉。這裡無聊且糟糕,誰能在事故現場治好心裡創傷?反正我做不到。

可我不能離開佐助,也不能使他在木葉增加風險,我又做了個分身,找了個任務扔在他國的溪流中,隨著水流離這裡遠去。

我收拾好自己坐在佐助的床邊,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直等到佐助醒來,在他迷茫睜眼的時候我喊他:“佐助。”

佐助驚醒後抓著我的手:“你……”

我捧著他的臉,對他的擔憂露出個笑來:“我已經全好啦,昨天就是個意外,我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會這樣了。”

佐助眉毛擰在一起,想說什麼卻冇說出口,我推著他去洗漱,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了。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從那之後,佐助就不讓我獨自走夜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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