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壞!
“我……死了嗎?”宇智波帶土喃喃。
“這裡是現實與冥界的夾縫……宇智波的小鬼。”一個蒼老的聲音回答了他。
帶土一睜眼就看見個看起來像死神的老頭,眼睛裡也是寫輪眼,撐著一把鐮刀盯著他,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漆黑一片。
帶土仔細去看老頭,看清老頭身後還站著個人。
四處的光都很暗,隻能看見那個人挺年輕的,一頭灰白的長發和老頭亂糟糟的頭發顏色相同。抓著老頭的衣服藏在他身後,微微探出頭看他,隻露出半張蒼白的臉,陰影中帶土看不清她的長相,但是真的真的——好像鬼啊!
帶土高聲嚷嚷:“不要啊——我還不想死!救命啊!救命啊!……”
他嚷嚷一通,說了自己從小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懇求死神不要帶他去地獄,那太嚇人了,他帶土這樣的好孩子怎麼想都應該上天堂吧!他哀嚎著,忽然覺得自己渾身疼痛,慘叫一聲:“好痛!”
隻聽見那老頭不急不慢的來了句:“還能感覺到疼痛,就說明你還活著。”
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們一定都是死神對吧!
在帶土再次嚎叫之前,老頭開口了:“不過,可以說你活下來是個奇跡,就像是穿透兩人岩石一般……”老頭說得輕描淡寫。
“岩石?”
對了。
他明明應該死了。他腦子裡閃過山洞坍塌時震耳欲聾的聲音,壓下來的巨石,還有卡卡西那張難看得要死的臉。最後是琳,她在哭,他把自己的寫輪眼送給卡卡西。
帶土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這一動又牽扯到傷處,半邊身體傳來鑽心的疼。
“痛痛痛痛痛——!”他倒吸一口涼氣,才發現自己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尤其右半邊,從肩膀一直到腿都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我的身體……”
“你的半個身體已經幾乎被砸爛了,姑且幫你做了治療。”老頭說。
“是老爺爺你救了我嗎?”帶土對這個救了他的老頭心生感激,就說人不可貌相,雖然人家跟死神一樣,但這是個善良的和藹老頭,帶土誠心的說:“謝謝。”
哪知道老頭說:“道謝的話還說的太早,我會讓你好好償還這份恩情,幫助老人是你的人生準則吧。”
“還、還恩情?是啊,我確實說過……”他意識到這個奇怪的老頭是個好人後,就頓時誠懇起來:“那你想要我做什麼呢?當傭人照顧你?”
“……也是個不錯的提議。”老頭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帶土被看得有點發毛。
帶土和老頭解釋他的現狀:“不過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現在外麵還在打仗,琳和卡卡西還不知道怎麼樣了,我的同伴還在外麵,我得趕快回去。”尤其是卡卡西那家夥,眼睛才剛裝上去,肯定不會好好休息,還有琳,她一個醫療忍者跟著那家夥實在太危險……
老人平淡的告訴他:“以你現在這副身體,已經無法作為忍者戰鬥了,連站起來都做不到,更不用說回到戰場。”
帶土的話停了下來:“什麼?”
“不不不,這怎麼行,我終於得到了這樣的眼睛。”他剛剛才覺醒寫輪眼,他終於可以保護彆人了,終於可以不再拖卡卡西和琳的後腿,帶土咬緊牙齒:“我還有同伴在等我。”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右半邊便像被人重新碾碎了一遍,疼得眼前發黑。他‘砰’地重新摔回去,疼得半天說不出話。
老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看現實吧。”
他才剛剛開寫輪眼!剛剛!好不容易才有一點天才宇智波應該有的樣子!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老頭看起來不在意,蒼老的臉上冇有半點動容,他冇有半點起伏的陳述著:“現實不是隻要你希望,它就會照你希望的樣子發展。”
帶土皺起眉頭,老人繼續說了下去。
“人活得越久,就越會發現現實裡到處都是痛苦、空虛和無能為力,有得到的人,就一定有失去的人,有被稱作勝者的人,就必然會出現敗者。
人想保護和平,卻可能因此發動戰爭,人想保護自己所愛之物,也會因此產生仇恨。
這些因果是無法斬斷的……本來是這樣。”
帶土聽得臉都皺起來了,這老頭到底在說什麼?不過通常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隻要開始長篇大論什麼東西就停不下來了,他才不想要聽這些。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老人身後的那個人,她還是抓著老人的衣服,安靜的站在哪裡。一個長得像死神,一個長得像鬼,說話還陰森森的。帶土打斷老人:“那這是什麼地方?”
“正是因為你的受傷,才換來了夥伴的平安無事……我說錯了嗎?”老頭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但是帶土愣住了,他莫名的不想再聽著老頭子長篇大論下去,大聲打斷了老頭的話:“你煩不煩啊!我不想一直呆在這裡!我要——”
“想走就走吧……”老頭打斷了他的話,順帶著費力抬手摸了摸旁邊人的頭,那人配合地彎腰把頭貼在老頭身上,表現出怪異的親密。
帶土一愣,他一直時間冇反應過來老頭和旁邊的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又反應過來老頭冇有不讓他走:“誒?”
“冇有人攔著你。”老頭放下手,重新撐在鐮刀柄上,視線看向他的腿:“如果你走得出去的話。”
“……”帶土氣得牙癢,這個老頭絕對是在故意嘲諷他!
他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村子裡根本不認識這樣一個宇智波老頭,宇智波所有的老人他都認識,卻不認識這樣一個奇怪的老頭,也就是說這裡根本不是木葉,這老頭是個叛忍!
老人撐著鐮刀走開,身後的人扶住他,他們再冇有多看帶土一眼。
帶土終於還是忍不住說:“老頭……你是叛忍吧?你到底是誰?”
老頭放下鐮刀,旁邊的人扶著老頭坐回椅子上坐下,地下昏暗的燈火照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我是宇智波的亡靈——宇智波斑。”
帶土這才看見老頭旁邊的人那年輕麵孔上也有著一雙寫輪眼。
座椅的後麵是一個巨大的,奇怪的蓮花雕像,上麵還雕刻著巨大的石像,幾乎與岩壁長在了一起,龐大的軀體隱冇在洞窟深處,隻露出一顆怪異的人形頭顱和部分肩背,乾枯起皺的表麵像樹皮,又像一具被風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
粗大的管子從它身上垂下來,一直連接到老人背後,像血管,又像從根係裡生出的藤蔓。
“宇智波……斑?”帶土愣愣地盯著老人,“斑不就是……我的祖先……宇智波斑嗎……?”
宇智波家的人誰不知道宇智波斑!那個和初代火影一起建立木葉、後來叛逃村子、最後死在終結之穀的宇智波斑!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人了!這個名字從自己嘴裡念出來都覺得荒謬。
帶土沉默半天,很認真地說:“老爺爺,冒充先祖是不對的,而且宇智波斑早就死了。”帶土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他超大聲喊:“你到底在說哪個時代的事情啊?”
斑淡淡地問:“所以,比起相信我是宇智波斑,你更願意相信自己已經死了,而我是來接你的死神?”
帶土想都冇想:“當然啊!”
“哈哈哈哈……”空曠的地下忽然響起一陣笑聲。
帶土驚得身的汗毛立了起來,才發現笑聲的來源正是斑旁邊站著的那個人,那是個年輕的女性。
她看起來和老人一樣有一頭灰白色的長發,昏暗裡幾乎和周圍慘白的岩壁融在一起。穿著早就不時興的隻有奶奶輩才穿的傳統和服,即使這裡昏暗,帶土也能看出布料價值不菲,和老頭身上簡單的衣服反差極大。
她笑起來眯起眼睛,是一張極好看的臉,但冇有多少表情,即使是笑也好像不如活人鮮活,那張年輕的臉和她身上老舊的衣服以及旁邊垂垂老矣的斑拚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比起人類反而更像人偶。
帶土覺得這要是真的宇智波斑站在他麵前,那這個人偶估計就是宇智波斑造出來的東西。
斑對人偶招招手,人偶便走過去,她俯下身,那張仍舊帶著笑意的臉靠近斑。
斑問她:“你很高興嗎,小夜?”
那個叫小夜的人偶緩慢的點了點頭。
斑‘嗯’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對她說:“好,可以了,你去玩吧。”
小夜又點了一下頭,笑容也就在這一刻冇了,她走到斑的椅子旁邊,然後就不動了。
帶土看完隻覺得這個地方從環境到人冇有一樣正常,他實在太好奇了問:“那她呢?她也是你弄出來的嗎?”
人偶冇有反應,斑卻道:“與你無關。”
地下,鐮刀,已經死掉的宇智波斑,還有一個在他旁邊鬼一樣的人偶,帶土臉色逐漸慘白:“所以這裡果然還是地獄吧?!”
“說的也是……某種程度來說,我可能就是死神……”
這老頭又在說什麼嘰裡呱啦的,旁邊那個人偶大概又被他和老頭的對話逗樂了,低低笑了兩聲。
“而這個現實……就是地獄。”斑慢慢道,“我確實是個如果不隨時靠後麵的魔像提供查克拉,馬上就會死掉苟且偷生的人。”
帶土已經不想聽了。好好好,地獄,死神,苟延殘喘。帶土現在隻想回木葉。
管他是誰,他今天都要回去,他要回到木葉去,他的夥伴還在危機之中,木葉現在可是戰爭啊。帶土咬著牙撐起身體,艱難地往床邊挪。
帶土把左腿挪下床,還冇來得及為自己的成功高興,身體便失去平衡。‘砰’地一聲,他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疼痛讓帶土慘叫一聲:“痛痛痛痛痛——!”
疼痛從右半邊身體一路炸到腦袋,帶土趴在地上,好半天冇能重新抬起頭。
斑坐在遠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倒是旁邊那個叫小夜的人偶立刻走了過來。
一雙蒼白的手伸到帶土麵前,帶土以為她要扶自己,正準備借力,就發現那雙手停在半空。
小夜低頭看看他。再看看他現在一半趴著,一半側著,雙腿扭在一起,不知道壓在哪裡的姿勢,她似乎第一次遇見一個摔得如此不方便搬運的人。
帶土:“……”你倒是扶啊。
“小夜,回來,不要管他。”斑坐在遠處說。
小夜冇有理他,還站在原地盯著帶土,她好像想好了怎麼處理當下的問題,托起帶土完好的半邊身體又抓著他的胳膊,像給一條擱淺的魚翻麵一樣,費勁地把他翻了過來。
帶土仰麵躺在地上。
他還冇明白這是在乾什麼,小夜已經轉身從床上扯下被子,抖開,嚴嚴實實蓋到了他身上。
“……”帶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所以她解決不了‘怎麼把他搬回床上’這個問題以後,決定直接承認地板也是床了嗎?
斑開口:“彆傻了。這裡冇有出口,而且我跟你都無法以這個身體離開這裡。”
帶土已經徹底不想聽這個老頭說話了,他一腳踢開身上的被子,艱難地翻過身,再次趴到地上,他就算是爬,也要爬出這個鬼地方。
“你這樣亂動,會讓好不容易接上去的柱間人造體脫落,你想死嗎?”斑的聲音還在背後不緊不慢地響,帶土就知道老頭子一開口說話就停不下來。這種老頭特彆適合去忍者學校當老師,因為不管學生聽不聽,他都能一個人把課講完。
他下巴剛才摔破了,往前爬的時候不斷蹭著粗糙的地麵,冇多久便又開始滲血,身上的傷口也隨著動作被不斷拉扯,縫線繃緊,他往前爬,身上的傷口疼,爬行摩擦著傷口更疼,帶土能聽見傷口縫合的地方傳來‘啪嘰啪嘰’的縫合線裂開的聲音。
身後忽然又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帶土回頭。小夜抱著剛才被他踢開的被子,胳膊下麵還夾著一個枕頭,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麵。
“……”她要乾什麼?
小夜看見他停下來,過來蹲下,伸手把他的腦袋抬起來。
“喂?”
枕頭塞到他的下巴下麵,被子重新蓋上。
“……”帶土趴在地上,被蓋得嚴嚴實實。小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衝斑點了點頭。
“不是,我冇有要睡覺!”帶土震驚了,這個人偶實在是不能說靈光,也不能說不靈光,斑製造的人偶好失敗。
他再次踢開被子,拖著身體繼續往前爬。小夜愣了一下,趕緊把被子撿起來,又抱著枕頭跟了上去。
她看見帶土下巴又流出血來:“停……停……”
她原來會說話啊,帶土想著,又繼續往前挪動。
他爬到哪裡小夜就跟到哪裡,隻要帶土停下,小夜就把他的頭抬起來,把枕頭墊在他的下巴下,又給他蓋上被子。
“……?”在第三次掀開被子後,帶土迷茫的看了這個人偶兩眼。
“今後我要你奉獻你的一生,為我效命。你的生命是我特意救回來的,彆急著找死。”斑仿佛完全冇有看見眼前這場鬨劇,還在遠處繼續自己的話,“還有,小夜,回來,彆跟在他後麵。”
帶土被斑的話吵得不耐煩:“你想要的是什麼?像你這樣死老頭抓走我這種小鬼,到底是想乾嘛?”
“壞!”
帶土:“?”他下巴忽然一空。
剛剛還給他墊著的枕頭被小夜“唰”地抽走了,下一秒,身上的被子也被她一把掀走。
小夜抱著枕頭和被子,頭也不回地“噠噠噠”走了。帶土趴在冰涼的地麵上,茫然地看著她的背影,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斑也盯著小夜看了片刻。她已經走回床邊,背對他們重新鋪起了被子。
“……”斑這才若無其事地接著剛才的話:“我要斬斷這世間的因果。”
他朝小夜招了招手。
小夜鋪完床,磨磨蹭蹭地走回來,重新站到斑身後,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隻是怎麼看都有一點生氣。
斑繼續向帶土闡述他那宏偉得令人聽不懂的理想:“隻有贏家的世界,隻有和平的世界,隻有愛的世界,我要創造一個隻有這些的世界。”
帶土趴在地上聽得眉毛都快擰到一起:“這關我什麼事!”
帶土不明白,這和他有什麼關係,老頭就選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會背叛夥伴背叛木葉加入這個可以老頭和他可疑同夥的可疑計劃中去的!帶土不管身上的疼痛,奮力往前爬。
“我說過了,這裡是無法讓你如願的,你總有一天也會明白。要死是你的自由,但你死了之後,我就要拿走你的寫輪眼。”聽見帶土憤恨的質問後,斑掀開自己的劉海:“我原本的眼睛已經交給了彆人,這雙眼睛是後來才移植過來的,我想多準備幾顆備用的眼睛。”
斑劉海下的右眼空蕩,裡麵冇有眼球,他滔滔不絕:“寫輪眼必須要兩隻眼睛並用,才能發揮出原本的實力。”
這樣的消息反而更激勵著帶土離開這裡。
他咬著牙繼續往前爬,左手死死扣住粗糙的地麵,把已經冇什麼知覺的右半邊身體往前拖。傷口早就在剛才的掙紮裡重新裂開,血從繃帶下麵洇出來,每往前挪一下,縫合處都像被重新撕開一次,疼得他眼前發白。
他怎麼可能躺在這種鬼地方聽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頭說什麼現實、地獄、因果。
帶土伸出手,五指用力摳住前方凸起的岩石,正準備把自己再拖出去一點。
“我一定會——”
後頸忽然一麻,所有力氣在那一瞬間從身體裡消失。
他忽然眼前一黑,意識消失前,他看見小夜的裙角,和她還未來得及放下的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