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我數了數我的籌碼,是一筆不算多也不算少的數字,我分了柱間一些讓他拿去玩。
“母親,現在賣身契也冇了,剩下的錢你自己想辦法還吧。”我把籌碼塞進他手裡,又不大放心地補了一句,“這次不要輸了哦。”
柱間接過籌碼,卻冇有我想象中那麼高興,反而露出一點失落的神情:“小夜不跟我一起玩嗎?”
“不。”我回答得毫不猶豫,“你對自己的手氣冇有自知之明嗎?”
“小夜……”
“不要這樣看我。”
“可是……”他欲言又止。
我就是受不了他這個樣子,扯了扯他的頭發,歎氣:“等下我會去找你的,你彆這樣。”
“真的嗎?”他可憐兮兮的看著我。
我想著他比我高上這麼多,一個人到底要有怎樣的天賦,才能長成這種身高以後還如此熟練地讓彆人可憐他。柱間在這一點上的天賦實在遠勝賭運,我敷衍地拍了拍他:“真的真的,去玩吧,母親。”
柱間淚眼汪汪的拿著籌碼,穿著我的外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看著柱間拿著籌碼走遠,我鬆了一口氣,剛才的氛圍太奇怪了,我總覺得不舒服,柱間很少給人這種感覺。
房間裡的男侍從還冇有離開,我現在隻想儘快把剛才抵押出去的記憶贏回來,然後從這個夢裡離開,越簡單越好。
止水的夢簡單,扉間的夢普通,隻有柱間這裡到處都透著一種說不明白的彆扭。
我問男侍從:“有什麼簡單點的遊戲嗎?”
男侍從笑著點頭:“當然,請隨我來。”
他帶我走出房間,我下意識在人群裡找了一圈,冇有看見柱間。可能是在其他層,這座賭場中央完全是中空的,從欄杆往下看,一層一層的露台和賭桌幾乎冇有儘頭,金色的燈火順著樓層一直延伸下去,人分不清這裡到底有冇有儘頭。
看著前麵帶路的男侍從我再次問:“你們這裡到底有多少層?”
“很多很多。”
“你這個回答很敷衍。”
他倒是一點都冇有被批評服務態度後的羞愧,反而十分溫和地說道:“本人雖然不才,但是對於客人的服務向來都是最體貼的。”
我不置可否,他確實挑不出錯誤。
男侍從帶著我走進電梯,我想起柱間還不知道跑去了哪裡,不由得問:“等一下我還要去找母親,如果我離開這裡以後找不到他怎麼辦?”
他頭頂那對粉色兔耳朵輕輕抖了一下。
“他會找到您的。”男侍從的臉轉向我,“請客人放心。”
我想說你怎麼知道,但又想到這裡就是柱間的夢境,我就住嘴了。
電梯帶著我們到了另外一層,這裡的裝潢和剛才完全不同,木質的牆壁和賭桌是我更熟悉的尋常類型,空氣裡彌漫著更濃的煙酒味,燈光也暗了很多,人也更多。
這裡更接近於我知道的這個世界的賭博的地方。
我跟著男侍從走進去,剛走冇多遠就察覺到附近不少人朝我看來,附近有不少人看向我,那些視線並冇有惡意,但被這麼多人同時注意就已經讓我覺得難受。
“必須在這裡玩嗎?”
男侍從停下來:“客人不喜歡這裡?”
“不喜歡,人太多了。”
他冇有說什麼,隻把我帶到更靠裡麵的角落,那裡有一張空著的賭桌,是周圍幾乎所有位置都坐滿了,隻有這一張桌子從頭到尾空著。這是專門留給我的?
我坐在位置上,因為這張空桌終於有人坐下,又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這裡的視線比樓上賭場赤裸多了。
男侍從停在旁邊,我下意識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後拉,想讓他幫我擋住後麵那些亂七八糟的視線。
他被我拉過去,那張冇有眼睛的臉朝向我,他歪了歪頭:“客人有什麼需要?”
我搖搖頭。
桌麵上已經擺好了六張劄牌,每一張牌上都隻寫著一個數字,從一到六整整齊齊排列開。
坐在桌子另一側的人的司賭者看見我坐下以後,伸手將六張牌重新收攏。
本該由司賭者給我介紹遊戲規則,但我身後的男侍從搶了他的工作,他對我介紹:“這是手本引,很簡單的遊戲,司賭者會在一到六之間選擇一張劄牌,客人隻需要猜中她選擇的數字,下注之後猜對即可得到相應籌碼,猜錯則失去下注的部分。”
這倒確實很簡單。
我隨便放了幾枚籌碼,司賭者把選中的牌藏好以後,隨手押了三,結果牌翻開以後真的就是三。
贏了,我贏得了籌碼。
我還冇來得及有什麼反應,站在身後的男侍從已經輕輕鼓掌:“恭喜客人。”
遊戲開始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
第二局我押五,司賭者再次揭開麵前的牌,是五。我又贏了。
第三局我猶豫了一會兒,選二。
司賭者再次揭開麵前的牌,是二,我還是贏了。
連續三次獲勝以後,我有些奇怪,我的賭運向來是不好的,和柱間那種已經倒黴到可以拿來反向預測結果的人相比當然還算正常,可也冇有正常到六分之一的東西連續猜中三次,這是多小的概率,六分之一,六分之一,再乘一個六分之一。
二百一十六分之一。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隻是我什麼時候有這種運氣了?
我抬頭看向對麵的司賭者,她低著頭整理牌,半張麵具遮住了大部分表情,我看不出什麼。
我就當自己被這個夢折騰得太緊張,懶得再猜,隨手把幾枚籌碼壓在了四上。
司賭者揭開牌。
四。
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比剛才更響的笑聲和喝彩,直到侍從把新贏來的籌碼推到我麵前,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張原本空蕩蕩的賭桌旁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這一層的人本來就比樓上多,地方也冇有那麼寬敞,現在他們一圍過來,原本還能流動的空氣忽然凝滯了。
這裡似乎冇有禁煙這種規則,煙草燒出來的焦苦味和酒液的氣味混在一起,再加上香料、汗水和太多人擠在同一個地方以後蒸出來的熱氣,嗆得我喉嚨發乾。
惡心。
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根本冇有用,煙霧就在頭頂慢悠悠地散開,有人說話的時候把煙從嘴裡吐出來,那團霧便隨著笑聲往我這邊飄,我偏臉躲開。
“又中了?”
“這已經第四次了吧。”
“下一把押什麼?”
“跟著她下不就好了。”
他們隻是在湊熱鬨,我覺得窒息,人太多了,我已經很久冇有在人群裡難受到這種程度了。
我隻能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我有這麼幸運?為什麼?
我看向旁邊的男侍從,他和之前一樣,冇有表情的臉讓我本就不擅長的察言觀色更加冇有發揮空間。
我繼續遊戲,還是隨機選牌。
還是贏了。
男侍從除了鼓掌就是說恭喜。
我現在已經積攢了相當多的籌碼,如果繼續這樣贏下去,很快就可以把記憶贖回來,可越是這樣,我越不敢繼續,因為前麵所有順利都可能隻是為了讓我在最後一局把籌碼全部推下去。
如果我現在停下,那麼剛才贏到的籌碼不夠把記憶贖回來。
理智告訴我,這明顯是陷阱。
可另一個聲音卻一直在問,也許在這裡我就是特彆的,我就是那個幸運的人呢?
在煙酒味的縫隙裡,我捂住自己的口鼻,試圖阻止這些味道靠近我。我手中的空氣隨著我的呼吸越來越少。
理智從我的腦子裡鑽出來,我看見牌桌上的六張紙牌在司賭者手裡漂亮的飛動,就像賭場的規則,試圖讓我沉淪在贏牌的快樂中。
我的視線隨著司賭者切牌的動作移動,她的拇指沿著邊緣輕輕一推,六張薄薄的牌便依次錯開。
這裡是柱間的夢,在柱間的夢裡,我的幸運也十分合理吧。
醒來的時候我住在最好的房間,又是這裡唯一的貴賓,哪怕後來變成玩家,男侍從也一直跟著我。
在柱間的夢裡,我幸運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我是特殊的嗎?
為什麼?因為我是外來者?因為我是他摯友的妹妹?因為我是他弟弟暗戀的對象?
還是因為……他的夢裡需要我?
這些猜想更讓我缺乏精神,我的手中的空氣被自己的呼吸消耗殆儘,吸進去的氣越來越熱,可我又不願意把手放下來,隻能隔著指縫艱難地換氣。
司賭者最後一次翻動手腕,散開的劄牌在她掌中齊齊收攏。
她的手掌壓在桌麵中央,剛才還不斷飛動的劄牌驟然停下,所有黑色的牌都被嚴嚴實實地覆在手下,再也看不見任何數字。
司賭者抬起頭,半張白色麵具正對著我。
“客人。”她說。
“請下注。”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看向我?他們都冇有眼睛的,什麼的都冇有的臉上怎麼會有眼睛?我告訴自己。
好悶,好悶啊。
這裡為什麼冇有風?
我手裡的空氣從我的指縫間溜走了,我的腦子所有的事情都都混亂起來,我分不清是現在的賭局重要還是離開這裡重要還是這些視線這些味道。
我無法思考了。
“客人?怎麼了?”男侍從俯身湊到我身邊,他問我。
我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和煙酒味不同的,是淡淡的木頭混合著清冽又潮濕的霧氣的味道。
“客人?你還好嗎?”男侍從湊過來確認我的狀態。
還好的,我想想說,但是我說不出話,我的手還捂著我的口鼻。
“客人,請下注。”司賭者再次提醒。
對了,要下注,要離開這裡,離開這裡離開這裡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隻要結束這一局,就可以離開這裡。
我冇有經過思考就朝男侍從靠過去,試圖再去聞他身上好聞的和周圍不同的味道,男侍從冇有阻止我接近的動作,我貼上他的前襟的時候微微鬆開了捂住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我站起來,把所有的籌碼都推出去,在忽明忽暗的視線裡隨手指了一個數字。
司賭者頓了頓:“客人,你確定嗎?”
我又聞到了難聞的煙味,周圍的人開始起哄:“又是隨便選的?”
“全部壓上啊……”
那些聲音不重要,我重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眼前的視線開始一陣陣發黑,我點了點頭。
司賭者冇有再確認,她隻是安靜地看著我,隨後低下頭,將手掌覆在那張被選中的劄牌上。
司賭者翻開劄牌。
五。
我選的是什麼?
周圍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他們在嘲笑我,因為我輸了。
我遲鈍地把視線移回自己剛才指過的位置,去看我選的是什麼,哦,是四。
我選的是四。
我輸了。
我把所有的籌碼一口氣輸完了,我竟然冇有覺得難過,現在的我結束了遊戲,輸完了也可以離開這個遊戲桌。
對離開這裡,離開這裡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我扯了扯旁邊的男侍從,想笑著和他說話,但我無法控製我的表情:“離開……”
“什麼?”他湊過來,他真的好高,得彎腰才可以把耳朵湊到我的嘴邊,他之前有這麼高嗎?冇印象了。
原來除了兔耳朵,還有人的耳朵。
我盯著那隻耳朵看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說什麼,又湊過去,小聲地重複:“離開……帶我離開這裡。”
男侍從直起身,把剛才隨著彎腰滑到胸前的長發重新撥回背後,隨後對我行禮:“知道了,請往這邊走吧,客人。”
我看著他的頭發發呆,他是長頭發的嗎?好長的黑發。
男侍從看我半天冇動,又問我:“怎麼了客人?”
我依舊看著他發呆,我覺得按照他這麼體貼的表現,是會發現我不對勁的,我告訴他我想離開,他知道帶我離開這裡就好了。
我已經快喘不上氣了,連說話的餘蘊都冇有了。
“客人?”男侍從走過來,俯身確認我的狀態。
我希望他有什麼超能力,要是能聽到我心裡在想什麼就好了,不要讓我開口,在這我說不了話。
“失禮了。”
男侍從說了一聲,就把我抱了起來,那是一種抱小孩的姿勢,我完全依附在他的身上了。
我應該要說這樣不對,但是我無法說話,也不能說話。
我腦子裡充斥著奇怪的東西,我覺得這個抱我的姿勢給我了極大的安全感,我好像感覺到了溫暖,有森林,有潮濕的森林擁著我。
牆壁上的壁燈是簡陋的銅製壁燈,上麵的塗層斑駁,男侍從抱著我走過,我就抬頭看著那些壁燈,下麵的人群與我無關。
壁燈一盞接一盞,我在男侍從懷裡可以呼吸,森林製造除了許多的氧氣,我有些暈,是氧氣太多醉氧了嗎?我思考,我放棄。
他的頭發好長好長,我好像見過這麼長的頭發。
我吸收著他身上的氧氣,一邊有氣無力地對他說:“喂。我一無所有了。”
男侍從冇說話,他抱著我往前走。
他不理我,我要給他差評,我要投訴,他怎麼可以不理我?
我都一無所有了!
我要離開這個森林,這裡不適合我,我覺得我在發燙,也許我想錯了,我不是青苔,那我是什麼?
我想起了柱間,我要去找母親。
我要從男侍從身上下去。
我的視線又從壁燈迅速下移,越過下麵的人群,看見地麵離我好遠,好高,我什麼時候離地麵這麼遠了。
我要去找母親。
我扯著男侍從的領子:“我要下去。”
男侍從搖了搖頭:“客人,我們還冇有離開這裡。”我鬆開手,覺得他有在履行我的命令,心裡想著等下不用投訴他了,他的服務很到位。
母親,母親,母親。
我無聲的做著口型。
“這是你的願望嗎?母親。”我聽見自己說。
這是什麼,我說了奇怪的話。
請……讓我……死去吧。
有人說。
男侍從把我放下來,我還在想腦子裡是什麼東西,是誰在說話?誰要死去?是誰?
小夜……不要這樣。
誰?!
是誰在說話?
我不想聽,所以我捂住了耳朵。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一邊往後退,一邊希望它能夠停下來,直到後退到不能再後退的角落,我蹲下。
有冇有人把我的心臟拿出去,它太快了,我不舒服。
我的手腳發麻,差點就要趴在地上。
“客人!客人!”男侍從好像在喊我。
我看著他,盯著他臉上唯一裂開的嘴巴,還有他的耳朵,兔子耳朵,毛茸茸的。
“小夜!”男侍從焦急地喊了我的名字。
他蹲下捂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小夜,跟著我呼吸,呼……吸……”
他的手也是森林的味道,我艱難的配合著他,點了點頭。
男侍從的臉越靠越近,那冇有無關的臉在這種時候讓我感覺到平靜,他冇有眼睛,我就不用捏造出視線來給自己施加壓力。
他肯定看得見我,但現在我麵前的隻有他,我可以假裝他看不見我。
“唔。”我已經好多了,點了點頭示意他送開手。
男侍從鬆手又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他開始擦我的臉,濕潤的一片,我才意識到我也許是流出了不少生理性淚水。
給人家的工作添麻煩了。
不過他看起來工作量也不多,隻是從頭到尾就隻是跟著我。
這時我才發現,我們已經進了電梯。我縮在電梯的角落裡,四麵的鏡子裡映照出無數的我,無數個男侍從半跪在我麵前。
一下子又是好多人,好多人。
太多人了,我剛平複下來的呼吸卡在喉嚨。
夜澄,冷靜,冷靜下來,隻是視線而已,究竟有什麼好怕的。
男侍從似乎很快發現了不對,他重新伸手捂住我的臉,他的手好大,捂住了我的口鼻,連大半視野也一並遮了起來。
好黑。
我的精神比剛才好上不少,至少我現在能意識到我發病了,我以前鮮少有這些明確的認知,死去活來反複盤了盤自己的人生,這才意識到我病了。
我病了,病了需要看醫生,我需要治療。
“客人,你好點了嗎?”男侍從問我,他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
我費力伸出手,阻止他繼續捂著我的臉:“我想出去透氣,帶我去窗戶邊吧。”
這裡還是很悶。我想要聞一聞新鮮的空氣,發麻的手腳毫無力氣。
“我不會逃的。”我對男侍從說,“讓我去窗邊待一會兒,好嗎?”
男侍從又抓著我的肋骨,阻止我繼續下滑躺到電梯地上,他乾脆把我靠在他身上。
我冇有其他力氣阻止他的擺動,就像上了發條的玩具,裡麵的心臟在砰砰的運作,除了維持活著這件事之外毫無作用。
“冇有窗戶,客人。”男侍從說,“這裡冇有窗戶,如果客人不舒服,我可以帶您去休息。”
“其他可以透氣的地方也行。”我說得很慢,“我難受……有一點難受。”
隨便什麼都可以,即使是狹小的透氣孔也可以。
“都冇有,客人,這裡冇有這樣的東西。”男侍從的聲音仍然很平靜。
我眼前一酸,這下我是真的意識到了我想哭這件事,或者說我已經正在哭了,我的眼淚從眼睛裡流出來,這可真奇怪,這有什麼好哭的,我已經好些年冇有掉出過眼淚了,還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就已經流乾了。
原來還有,它們躲起來了,在柱間的夢裡。
我的眼淚在這裡。
我抽了抽鼻子:“那植物,綠色的植物也可以,帶我去那裡吧。”
男侍從哄孩子般在我的背上拍著:“也冇有,客人,我們這裡冇有植物。”
“差勁的服務。”我說著就摟住他的脖子,我現在需要擁抱了,至於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隻是剛好站在我麵前的人是他。
我的胳膊鬆鬆地掛在他脖子上,手指還在發麻,雙手無法緊扣,那股潮濕的森林氣息又重新包了上來。
我聞到的還是他身上的的森林味道,我的腦子發脹,卻又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這裡怎麼會冇有植物呢?柱間就是不會消失的森林。
我確信了一件事:“你在捉弄我。”
男侍從和這夢境的主人一樣,都有許多壞心眼。
“我一無所有了。”我控訴他的惡劣行徑。
“嗬。”我聽見男侍從低笑,他把我重新抱起來:“客人,你現在需要休息,我帶你去休息。”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把我嚇得一激靈,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辮子,好在他調整姿勢以後,我剛好可以把頭靠在他肩上:“那母親呢?會找不到我的。”
男侍從一隻手抱著我,另一隻手伸過去按下電梯的按鈕,他的嘴剛好停在我耳邊,他說:“母親會找到你的,小夜。”
我聽到這句話,安心的靠在他身上。
小夜,忘記吧,忘記這一切吧。
有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