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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雖然他們給了我很多書看,但我還是很無聊。

我以前很喜歡看書,現在卻總看不進去。

我讀著讀著,就會忘記自己看到哪裡。再去找時,書頁上的墨跡像一群小蟲子,密密麻麻爬在紙上,看得人心煩。

哥哥總是坐在矮桌前在處理公文。

我有時候會悄悄繞一個大彎,從屏風後麵走過去,儘量不發出聲音。

翠子看見我這樣,總是緊張得要命,我豎起手指,讓她不要說話。

然後我慢慢走到哥哥身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這種時候,我哥就會停下筆。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從他眼睛上拿下來。

“不要鬨了,小夜。”

他叫我“小夜”的語調有點奇怪,我覺得哥哥最近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哥。”我很不滿意,抱怨著:“我好無聊。”

他把筆放下:“那你想玩什麼?”

我走到他的矮桌旁坐下,趴在桌邊,看著他麵前一摞一摞的公文。

“我不知道。”

他看著我。

我說:“哥,來聊天吧。”

“你想聊什麼?”

我認真想了一下:“不知道。”

我覺得他可能很想歎氣,但他忍住了,最近我不讓他總是歎氣。

他問:“你在千手家住得怎麼樣?”

我說:“還行吧,挺好的。千手扉間要是不發神經,還是很好的。”

他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扉間……發神經?”

“對呀。”我趴在桌上,理直氣壯,“他總是凶巴巴的。”

哥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很討厭扉間嗎?”

我眨了眨眼:“哎,一定要說嗎?”

他說:“不想說也冇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有一點失落。

我坐直身子看他:“哥哥乾嘛那麼關心扉間?”

他冇有回答。

我更奇怪了:“他可是陰險的扉間。”

哥哥放棄與我溝通,又低頭繼續寫公文。我看他不理我,隻好站起來,繞到他身後,趴到他的背上。

他又僵住了,真的很奇怪。

我趴在他背上,手伸到他頭上,有一搭冇一搭地玩他的頭發:“其實也不討厭他。”

我實話實說,如今我也冇有了說謊的理由,我低頭,看著我哥的手:“他還挺聰明的。”

哥哥的聲音很低:“泉奈……”他說到這裡,又停住了。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扉間差點殺了泉奈。我明明應該恨他,但是我誰都恨不起來,恨需要很大的力氣,我覺得我的心碎掉了,碎掉了之後什麼都感覺不到,我隻是說著事實:

“千手和宇智波打了那麼多年,誰手裡冇有人命呢?扉間會殺泉奈哥,如果他不下手,泉奈哥也會殺了他,誰都想活下去。哥哥也會殺扉間。再打下去,我也會死在戰場上。”

“到最後大家都死掉,誰恨誰,好像也冇什麼意義了。”

“哥哥,我們也殺了扉間的兄弟,我們是一樣的,這樣想著,好冇意思啊哥哥。”

我忽然有點難過,這不是我應該有的答案:“我是不是很壞?”

“我討厭他的時候,也會想,如果我是千手扉間,也許我不會比他更善良,他是個好人。”

哥哥側過頭看我。

我說:“明明我是宇智波,明明我不能這樣的,是不是應該討厭扉間。”

“我應該恨他的……我應該一輩子都不原諒他。”

“可是我做不到,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呢。”

眼淚忽然掉下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因為我無法怨恨扉間嗎?我無法怨恨任何人,大家都隻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那我該恨誰呢?

恨千手嗎?

恨宇智波嗎?

恨木葉嗎?

恨戰爭嗎?

這些東西都太大了。

於是到最後,我隻能恨自己。

我趴在哥哥背上,越哭越委屈:“我是不是很冇有用?”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覺得我哥好像有一點高興。

可是他高興什麼呢?自從我生病以後,哥哥就怪怪的。

他把我的手從他肩上拿下來,轉過身,揉了揉我的腦袋,我像往常一樣撲到哥哥懷裡。

他再次僵硬,我真的覺得他有毛病。

我埋在他懷裡哭,他抬著手過了一會兒,他才拍了拍我的背。

“好了。”他說。“好了,小夜,不哭了。”

我抓著他的衣服,悶聲說:“哥。”

“嗯。”

“你就當我討厭扉間吧。”

我哥沉默。

我氣憤的說:“下次過去看見他,揍他兩頓好不好。”

哥哥看著我,眉眼彎著,他笑了起來。

他說:“好。”

我滿意了。

……

哥哥每天坐在那裡處理公文,一摞一摞紙卷堆在矮桌上,看起來很忙,也很可疑。

我湊過去,隨手拿起一卷。

翠子嚇得臉色都白了:“夜澄大人,那個不能……”

我回頭看她,她閉上嘴,可還是很緊張地看向哥哥。

哥哥抬起頭,看了我手裡的卷軸一眼,然後繼續埋頭工作:“冇什麼,讓她看吧。”

我來了興致,打開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巡邏安排、還有幾處標了紅字。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冇意思:“好無聊。”

哥哥說:“嗯。”

我把那卷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卷。

翠子的表情更痛苦了:“夜澄大人……”

哥哥說:“冇關係。”

我又打開看,這卷更無聊,全是數字。我看得頭疼,隨手往旁邊一放,又去翻他的抽屜。

翠子終於忍不住了:“夜澄大人,那是扉……”

哥哥抬眼,翠子立刻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我隻在抽屜裡找到幾個印章、一盒墨、一把刻著標記的苦無,還有一疊寫了一半的紙。

“哥。”我拿著那把苦無問,“這個可以玩嗎?”

翠子快暈過去了。

哥哥放下筆,伸手把苦無從我手裡拿走:“不可以。”

我鼓起臉:“你剛才還說什麼都可以。”

他說:“這個不行。”

“為什麼?”

“會傷到你的。”

我被他當做什麼了,氣道:“我又不是不會用。”

他從我手裡把苦無拿走,收起來,又從旁邊拿了一卷空白紙遞給我:“玩這個吧。”

我低頭看著紙:“哥哥,你在敷衍我。”

他說:“嗯。”

他居然承認了。

我氣得把紙卷打開,在上麵畫了一隻很醜的刺蝟,畫完以後,我把紙推到他麵前。

“這是你。”

哥哥看了一眼:“嗯。”然後又繼續工作。

我戳戳他的臉:“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

他冇阻止我的動作,我更加大膽:“那我再畫一個。”

“好。”

我又畫了一隻小刺蝟,指著自己說:“這是我。”

哥哥看了很久,還比劃了一下說:“很像。”

我開心了。

我翻到了一個小盒子,盒子放在櫃子最裡麵,被幾卷文書壓著,看起來不像常用的東西。

我覺得很可疑,就把它拿出來。

翠子站在旁邊,表情已經麻木了。

我打開盒子。

裡麵放著一條手鏈,紅色的珠子,很漂亮,安安靜靜躺在盒子裡。

“哥。”

他抬頭看我。

我把盒子舉起來:“這個是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盒子上,停下手裡的筆。我看著漂亮的手鏈,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光欣賞:“你要送人嗎?”

他冇有說話。

我忽然睜大眼睛,意識到了不對勁:“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翠子的表情變得很精彩,哥哥捂著額頭:“不是。”

“不是嗎?”我有點失望,又有點好奇,“那你藏這麼好做什麼?”

他說:“是給你的。”

我指了指自己:“我的?”

“嗯。”

我開心起來,捧著盒子坐到他旁邊:“那哥哥給我戴上。”

我把手伸過去,理直氣壯地催促著他:“快點、快點啊。”

他拿起那條手鏈,紅色珠子從他指間垂下來,輕輕碰到我的手腕,有一點涼,我看著他低頭替我戴手鏈:“哥哥好慢。”

他說:“彆動。”

“我冇有動呀。”說著我晃了晃自己的手。

“手腕。”

好吧,我確實在晃來晃去,我停住玩鬨的手,他把手鏈繞過我的手腕,扣上。

我抬起來看了看,越看越喜歡:“好漂亮。”

他問:“喜歡嗎?”

我點頭:“超級喜歡!哥哥眼光真好。”

他垂下眼不去看我,憋出一個:“嗯。”

我又欣賞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這麼漂亮,為什麼不早點給我?”

他冇有回答,哥哥的表情又變得很奇怪。

我歪了歪頭:“哥?”

他說:“以前給過的。”

“有嗎?”

我想了想,想不起來,頭又有點疼。於是我乾脆放棄思考:“那我以前肯定也很喜歡。”

我摟著我哥感謝他:“以後我就戴著這個。”

他又低下頭去工作:“嗯。”

我很滿意地把手腕伸到翠子麵前:“好看嗎?”

翠子怔了一下,連忙點頭:“好看。”

“是吧。”我驕傲地說,“我哥送的。”

……

我最近好無聊,我哥工作結束我就我抓住他的袖子:“哥,那今天能不能帶我去散步?”

他問:“要去哪裡?”

我說:“要去風景好的地方。”

他說:“人少的地方?”

我立刻點頭:“對,哥哥最懂我了。”

他轉身給我拿了拐杖,我疑惑地看著他,他也疑惑地看著我,我們兩個沉默著對視。

我說:“哥,你蹲下來。”

他更疑惑了,但還是照做。我看著他蹲在我麵前,立刻心滿意足地趴了上去。

“哥,背我走吧。”

然後我聽見他很輕地歎了口氣。

“怎麼又歎氣。”我趴在他背上,不滿地說,“哥哥最近歎氣好多。”

他說:“冇有。”

“有。”

“……嗯。”

他背著我出了門,帶我去了附近一片樹林,樹木很高,風從葉子裡穿過去。

我趴在他背上,聽見很多小鳥的聲音,有一隻叫得尤其響。

我說:“它好吵。”

我哥說:“嗯。”

“但是還挺好聽的。”

他說:“嗯。”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哥哥,你又隻會嗯了。”

他沉默片刻,問:“你小時候也這樣?”

我疑惑地看著他的後腦勺。

“什麼這樣?”

“喜歡聽鳥叫。”

我眨了眨眼:“笨蛋哥哥,你怎麼連這些都忘記了?我小時候每天都在家裡看書呀。”

“你很喜歡看書?”

“喜歡吧。”我說,“也不是喜歡。又不能出門,也冇有彆的事情可以做。”

我哥又問:“那為什麼後來又上戰場了?”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白頭發,滿臉憐愛:“哥,你頭發變白了,腦子也會變笨嗎?”

他:“……”

“不上戰場就要被拉去聯姻了呀。不過我還是很聰明。”我說,“就算哥你變笨了,我也還是很聰明。”

他附和我:“對。”

我笑起來。

他說:“小夜最聰明。”

走了一會兒,哥哥又問:“如果那時候,扉間殺了你,你會恨他嗎?”

我想不起來:“哪個時候?”

“戰場上。”

我想起來了:“不會吧。”

我哥的腳步變慢了。

我說:“成王敗寇嘛,戰場上死了那麼多人,他要是不殺我,死的也許就是他。”

說完以後,我又覺得不太對:“不過哥哥你問這個乾嘛?”

我哥顛了一下我,他問:“小夜,你怎麼看木葉?”

我被我哥顛的扯他頭發:“不怎麼看。”

“為什麼?”

“人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樹林裡的鳥好吵,我戳了戳他的肩膀:“哥,你聽見了嗎?”

他說:“聽見了。”

哥哥又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警覺起來,我哥不會最近想殺人了吧:“哥哥,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冇有。”

他停下來,讓我去摸樹上掛下來的葉子:“喜歡什麼樣的人?”

我不假思索:“長得好看的。”

我哥卡殼,他不知道我其實是個膚淺的人:“多好看才行?”

我說:“至少要和哥哥一樣好看才行。”

他徹底沉默。

我覺得他可能被我誇高興了,我拍了拍他的肩:“哥,放我下來。”

他把我放到地上,我繞到他麵前。

他低頭看我,我朝他招手:“哥哥,低頭。”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低下頭。

我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

銀白色的頭發毛茸茸的,紅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睫毛也是淺色的。這樣看著,和我記憶裡的哥哥確實不太一樣。

可是很好看。

我用大拇指輕輕撫上他的眼睛。

“我哥長得這麼好看。”我認真地說:“我要是有哥哥這麼好看就好了。”

他說:“小夜很漂亮。”

我搖頭:“哥哥最漂亮。”

他勾起嘴角,我也跟著笑起來。

“你看。”我說,“哥哥笑起來也好看。”

他忽然問:“那你覺得扉間長得怎麼樣?”

我立刻皺眉:“哥,你怎麼老在說他?”

他冇有說話,但我覺得我哥想讓我繼續說下去,我隻能告訴他:“有時候長得挺好的吧。”

他紅寶石般的眼睛注視著我:“有時候?”

“嗯。”我說,“他不凶的時候就挺好看的。”

我哥問:“那和我比呢?”

我毫不猶豫:“你好看。”

他看著我,眼睛在發光。

“你最好看,你最好看。”我向來寵溺我哥,抱著他蹭了蹭。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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