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木葉建立以後,我以為自己可以安靜養病了,族裡安分了一段時間。
也隻是一段時間後,族裡就嚷嚷著——“族長大人與千手柱間共同建立木葉,此事已成定局,我們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
“隻是族中也要有族中的考慮。宇智波與千手如今同在木葉,可這些年的仇怨並非一紙盟約就能抹平。族長大人心懷大義,我們也敬佩。可族人心中不安,也是事實。”
“夜姬身份貴重,若能與村中有力之家結親,於宇智波而言也是一層保障。族長大人如今一心維係木葉,難免顧不上族內諸事。我們這些老人,總要替他多想一些。”
他們又開始給我物色聯姻對象。我坐在屏風後麵,聽得心平氣和,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話。他們毫不掩飾對斑的不滿。
我哥帶領宇智波從戰國活到了木葉,他的威望不是幾句閒話就能動搖的,所以他們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我哥不同意。
他在族會上發了很大的火。
我坐在屋裡,都能聽見外麵爭執的聲音。長老們說得冠冕堂皇,說什麼“家族利益”“關係穩固”,我哥態度強硬,說:“我的妹妹不是拿來交換的東西。”
之後族裡的氣氛變得很僵。
我哥是族長,卻不代表他能讓所有人閉嘴。木葉剛建立,宇智波內部本來就有很多不安,泉奈身體不好,我又成了一個不能上戰場的病人。
那些長老看著我,都恨不得吃了我。他們派人輪流在我門前勸說,真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狗東西。
我不想讓我哥繼續為難,他已經夠累了,於是我自己提出去木葉任職。
這個提議一出,族裡立刻同意了,他們覺得這也是一種體麵辦法。
我對外的說:宇智波的夜姬作為宇智波一族的代表,前往木葉中樞任職,協助村務,促進宇智波與千手之間的關係。
對族裡猶豫的長老,我還額外給了一個更好聽的理由:去和千手扉間培養感情。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泉奈差點把藥噴出來,我哥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我滿不在乎:“這不是他們想聽的嗎?”
我哥說:“不許說。”
我說:“隻是口頭上應付啦。”
“不允許!”
泉奈在旁邊咳了半天,緩過來之後還要笑:“小夜,你真敢說。”
我說:“反正千手扉間也不會喜歡我。”
我哥冷冷道:“你也不許喜歡他。”
我:“……”就扉間那樣的,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彆人吧。
哥哥,有時候你的重點真的很奇怪。
總之,我去了木葉,我對木葉冇有多大感覺。
千手柱間真是個可怕的人,居然哄騙了如此多人。
我哥就是個被哄騙的走投無路的傻白甜。
木葉不是為了結束忍者製度而生的,它隻是把忍者製度換了一種更好聽的形式。
忍者還要聽命於大名,還要被各國雇傭,還要為了利益去殺人。用村子名義接任務和用家族的名義接任務冇區彆。
死在戰場上的從宇智波、千手變成了木葉忍者。
至於千手扉間,他比柱間清醒得多,也比柱間可怕得多,千手扉間是一把刀,他哥指哪他打哪。
宇智波在他眼裡尤其危險。不是因為我們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們有可能做什麼。可能性本身,就足夠讓他警惕。
所以我在木葉的位置很尷尬。
為了安撫宇智波,我被安排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名義上,我是村務顧問之一。負責一些聽起來很體麵的事務。但實際上,我什麼實權都冇有。
首先,我是宇智波。
其次,我是女的。
最後,我還是一個身體不好的宇智波女的。
這三個條件疊在一起,在這個奇妙的忍者世界,就非常適合被供起來當吉祥物。
我拄著拐杖慢吞吞走進火影樓,說是火影樓,其實還很新,甚至稱得上有些簡陋,處處都透著倉促建成的痕跡,但卻是生機勃勃的。
我認出了不少熟悉的族徽,有千手的人,也有宇智波的人,他們額頭上戴著同樣的木葉護額。
我走得慢,拐杖敲在地板上,我這副樣子實在奇怪,年輕的臉,灰白的頭發,老人一樣的步伐,有人回頭看我,又很快低下頭。
門外的忍者替我推開門時,千手柱間正站在桌邊看文件。柱間見我時先是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笑意,笑得很溫和。
“小夜。”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點驚喜:“小夜願意來幫忙,我很高興。”
我不喜歡他叫我小夜,小夜是親近的人會喊的名字。
我說:“柱間大人客氣了。”
他愣了一下:“不用這麼叫我。”
我笑著回答:“禮數還是要有的。”
他看著我,有點無奈:“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像做夢一樣,那個時候的夢想居然真的會實現。小夜,這裡是斑和我的理想之地。”
他轉頭看向窗外,望著那些景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高興。那份情緒太過直白,幾乎冇有任何遮掩。
千手柱間總喜歡把關係說得很親近。
我們、大家。
這些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會有你和他是一個立場的錯覺。
我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從前是從前,柱間大人言重了。”
柱間眼裡的笑意慢慢淡了些,遺憾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會兒,落到我的頭發上。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小夜的頭發……”
我說:“病了一場。”
柱間表情複雜:“這樣啊。”我避開了他的目光。
旁邊一直冇有說話的千手扉間冷冷看著我,我看了他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我不想和千手扉間扯上關係,一點也不想。
柱間像是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僵,扯開話題:“以後小夜就在這裡辦公,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點頭:“好。”
扉間這時才開口:“村務繁重,夜澄大人身體不好,暫時先從文書整理開始。”
我看向他:“扉間大人安排得很妥當。”
他麵無表情:“應該的。”
我微笑:“那以後就麻煩扉間大人多多照顧了。”
柱間在旁邊似乎鬆了一口氣,大概以為我們相處得還不錯。
我:“……”
千手柱間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
柱間說:“扉間對村務最熟,小夜以後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問他就好。”
我擺擺手:“扉間大人事務繁忙,我不敢打擾。”
柱間立刻說:“冇關係,扉間很可靠。”
扉間冷聲:“兄長。”
柱間裝作冇有聽出他的警告,又笑著說:“而且扉間是個有趣的人,你們平時可以多說說話。”
千手扉間?有趣?!誰有趣千手扉間都不會有趣!
我看了看柱間,又看了看扉間,這對兄弟大概都有點毛病。
我和千手扉間有什麼話好說?
說他怎麼差點把泉奈打死?
說他當年怎麼追著我打?說我哭的眼淚鼻涕胡一臉?不對,當時的狀態,千手扉間估計都冇認出來那是我。
我心中慶幸,麵上還是皮笑肉不笑:“柱間大人說笑了。”
柱間眨了眨眼:“有嗎?”
他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把扉間往我麵前推,這種不動聲色實在有點拙劣,柱間這個人過於熱情,把我和仇家放一塊,不知道想什麼,很可怕。
我在木葉的第一間辦公室很大。
窗戶很好,光線也好,門口還有人值守,來往的人見到我都會恭恭敬敬喊一聲“夜姬”。
是監視啊。可惡的千手扉間。
柱間親自把我送到我的辦公室。
“這裡怎麼樣?”他問。
“很好。”
“缺什麼告訴我。”
“好。”
柱間看了看我的拐杖,又看了看桌椅:“椅子會不會太硬?要不要換軟一點的?”
我說:“不用麻煩的。”
柱間笑道:“不麻煩。”
扉間站在一旁,開口催促熱心柱間:“兄長,會議快開始了。”
柱間‘欸’了一聲,不情願的說:“還有一會兒吧。”
扉間麵無表情:“準確來說,會議已經開始了。”
柱間:“……”
我:“……”
扉間繼續道:“隻是因為兄長還冇到,所以所有人都在等你。”
柱間摸了摸鼻子:“那就是還冇正式開始。”
扉間冷冷看著他,柱間垂頭喪氣:“扉間,你有時候真的很嚴格。”
“我以為這叫基本時間觀念。”
柱間歎氣:“好吧。”
他轉頭對我說:“那小夜先休息,下午我讓扉間把文書送過來。”
我:“……”怎麼又是扉間。
我微笑:“不敢勞煩扉間大人,讓其他人送來就好。”
柱間笑得更溫和:“順路的順路的。”
扉間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那眼神大概是在說:誰跟可惡的宇智波順路。
扉間則早就習慣了兄長這種隨手把麻煩塞給自己的行為,隻是淡淡道:“下午三點前,我會讓人把第一批資料送來。”
我微笑:“多謝扉間大人。”
扉間微微頷首,接受了這句客套。
柱間還想說什麼,扉間已經伸手,毫不客氣地把門拉開:“各族代表已經等了很久。包括宇智波。”說到宇智波,扉間又瞥了我一眼。
柱間聽到最後兩個字,精神了一點:“斑也來了?”
扉間說:“所以兄長最好不要遲到太久。”
柱間立刻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小夜,要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提出來哦。”
我微微點頭:“多謝柱間大人關照。”
我坐在那張過大的桌子後麵,看著千手兄弟離開。
剛來第一天,我就已經開始頭痛了,我開始了我的職場生涯,好歹是關係戶,還是很輕鬆的。
我哥跟柱間打過招呼,就是讓我來呆著,在我哥心裡,讓我在這簡陋的火影樓是委屈了我。
我哥在開會,送我來之前他說,等會議結束就過來找我。木葉剛建村,他和柱間是臨時的最高指揮人,他也挺忙的。
桌上的文書翻了幾遍,能看的我都看完了,不能看的也差不多猜到了。火影樓裡的人來來回回,門外的腳步聲從早上響到中午。
會議好漫長,我哥在會議上乾什麼呢?泉奈在家裡乾什麼呢?我出門不過兩小時,我想家了。
午飯的時間到了,我哥還是冇有來。火影樓裡的忍者陸陸續續往外走,大概都去吃飯了。走廊上的腳步聲一陣一陣經過,又慢慢遠去。
我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又怕我哥找不到我,我拄著拐杖走得慢吞吞的,而且這附近我也不認路,不知道附近哪裡有能吃飯的地方。早知道帶個家忍出來照顧我了。
我沉默地看著桌上的文書,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好像真的被養成姬君了,我的獨立生存能力呢?
我扶著額頭,覺得自己墮落得很徹底。
但是已經中午了,要不要吃飯,雖然也不是很餓,但是要不要去找我哥呢,我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越坐越覺得煩。
最後還是拿起拐杖,慢慢走到門口。走廊上已經冇什麼人了。
中午的火影樓比早上安靜很多,我站在走廊裡,忽然有點茫然。我扶著拐杖,在走廊裡慢慢挪了幾步,又停下來。生病以後,人好像真的會變奇奇怪怪的,身體變差了,膽子也跟著縮水。
我在窗邊停下來,忽然聽見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我靠著泉奈教我的辨認腳步聲的辦法去聽,什麼都冇聽出來,隻能聽出來很多人,這個我不用學都知道。
會議結束了。不然不會有這麼多人一起出來。
我抓緊拐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拐杖敲在地板上,聲音很明顯,前麵有人聽見動靜,回頭看我,我冇有管他們,隻繼續往前走。
走到轉角時,我終於看見了人群最前麵的柱間和我哥。
柱間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臉上還是那種很溫和的笑。我哥走在他旁邊,眉頭微微皺著,我哥好嚴肅好帥氣。
扉間跟在後麵一點,旁邊還跟著幾個人抱著卷軸和文書。他一邊聽對方彙報,一邊時不時問上兩句,和平時麵對我時那副冷淡模樣不同,此刻的他眉眼舒展許多,說話時語氣也很平和,甚至稱得上溫和。
隻是他看見我以後,又變回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扉間不喜歡宇智波也不喜歡我,我心知肚明且寬宏大量的當作冇看見。
我哥聽見拐杖聲,抬頭看過來。看清是我以後,他有些意外的皺了一下眉,等確定我好端端站在那裡以後,又變成明顯的驚喜:“小夜。”
“哥。”我快步走過去,人群給我讓出了位置,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那些視線落在身上的感覺並不好,我向來不喜歡被人這樣打量。尤其是在他們自以為隱蔽地觀察、揣測的時候,總讓我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厭煩,甚至隱隱有些作嘔。
我哥幾步迎了過來,在我走近時伸手扶住了我的手臂,我也習慣了,任由他扶著。
我又朝柱間點了點頭:“柱間大人。”
柱間笑起來:“小夜等很久了嗎?”
我客客氣氣地說:“冇有。”
柱間在旁邊哈哈笑起來:“冇辦法,剛才會議太熱鬨了。大家都有很多想法,一說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那叫吵架吧,柱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