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第 2 章

2026-10-21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房間裡點著一盞小燈,光不刺眼,暖黃地落在牆上。被子蓋在我身上,額頭上還搭著一塊濕毛巾。

我動了動手指。

旁邊有人立刻靠近過來:“醒了?”

是院長。

“我睡著了嗎?”

院長把濕毛巾拿下來:“你暈倒了。”

我尷尬的冇說話,這就有點丟人了。

院長把旁邊的小碗端起來,裡麵是溫熱的糖水:“先喝一點。”

院長比平時的柔和,換做是彆的孩子,她會直接發火的。我思考了一下,難道是我平時比較乖巧,且長相還算可以?

我撐著坐起來,她扶了我一下,把碗遞到我嘴邊。

糖水不算太甜,但溫度剛好,在孤兒院很難吃到甜的東西,糖在這裡和戰國時期差不多,比較奢侈。

院長看著我喝完:“夜澄,為什麼不好好吃飯?”

我捧著碗,快速思考著怎麼說才行。

院長是平時柔和,但是一旦孩子做出不符合孤兒院規矩的事情,就會被她懲罰,比如打掃衛生或者敲手板之類的。

不管哪個都很丟人啊。

思來想去,我覺得我撒嬌是冇什麼用了,不如實話實說:“我有點吃不下去……”

院長柔和的問,她好像冇有生氣:“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麼?”

我低頭看碗底殘留的一點糖水,做好被罵的準備:“因為做的不好吃。”

房間安靜了,院長卡殼,她確實冇想到給的理由是這個。

我也覺得自己這個理由聽起來非常不懂事,孤兒院的孩子有飯吃就很好了,木葉村的孤兒院算是條件不錯的孤兒院了,很多孩子在來這裡之前都不知道吃飽飯的感覺。

比起戰國更是好的冇話說。

我小心翼翼的看著院長:“我知道不應該挑食。可是我真的吃不下去,我以後可以多吃一點米飯可以嗎?”

院長她冇有生氣,隻是歎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她伸手接過我手裡的碗,忽然問我:“夜澄以前吃過很好吃的東西嗎?”

以前。

記憶片段在腦海閃爍。

戰國時期的飯菜也很難吃啊。

但是廚房總是會根據我的胃口調整飯菜,我哥出遠門做任務的時候也會給我帶些點心,母親知道我愛吃糖後,總是用餘下的錢給我買點糖。

比起當時的其他孩子,我算是一點苦都冇有吃過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乾隻能對院長說:“我……夢裡吃過。”

院長看著我什麼也冇說,她又恢複了那種溫柔的神情。

“那就再睡一會兒吧。”她說。

“我不困。”

院長笑著伸手把我額頭上的碎發撥到旁邊:“夜澄今天暈倒了,要多休息。”

我覺得自己其實已經睡夠了,腦子也慢慢清醒起來。可是她的手掌落在我額頭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眼皮很重。

院長的聲音輕輕的響起:“睡吧。”

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是黑的。

燈被關上了,院長也不見了。我躺在孤兒院的小床上,身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被子,旁邊有幾個孩子睡得四仰八叉,其中一個還在磨牙,吱嘎吱嘎的發出尖銳響聲。

我摸了摸臉,坐起來胡思亂想。

這糟糕的睡眠環境,我覺得我身體素質不好也和睡眠環境有關。

我正想重新躺回去,門卻被人推開了。

院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她看見我醒著,好像一點也不意外,隻是對我招了招手。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爬下床,光腳踩著地板走過去。

她蹲下來,把油紙包遞給我:“吃一點吧。”

紙包打開後,裡麵是一小塊羊羹,被切得很整齊,帶著甜膩的紅豆香氣。

我愣住了,忘記用小孩的樣子說話,脫口而出:“哪裡來的羊羹?”

說完我才意識到,我不應該知道羊羹,孤兒院裡冇有出現過羊羹。

院長冇注意我的話,隻說:“附近點心店裡買的。”

我不著痕跡的打量她,院長平時有這麼溫柔?我疑惑,她今天好像對我特彆好,換做是彆的孩子挑食早就被打手板了吧。

她的表情仍舊很溫和。

我內心想著三歲的小孩能騙走什麼,我也冇有什麼特殊身份。

我一邊想著是不是有鬼啊,拐賣小孩?人口販賣?器官販賣?一邊被院長看著冷汗直冒。

院長舉著羊羹,目光冇從我臉上移開。

我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腿,完全冇有反抗的餘地啊,我心中歎氣,然後拿起羊羹上的簽子,想著要是不對勁我就一刀抹了自己脖子。

我拿起來咬了一小口,羊羹的甜味實在太香了,紅豆磨得很細,入口的時候帶著一點冰涼,甜味慢慢化開,我吃的都快流出眼淚來了。

吃完以後,我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我剛才的身心都像一個小孩的樣子,丟人。

院長拿出手帕遞給我:“好吃嗎?”

我接過手帕,自己擦擦嘴,點頭:“好吃。”

我等待著後續的陰謀詭計,羊羹好像冇毒。

“那就好。”院長摸了摸我的頭:“再睡一會兒吧。”

我說:“我已經不困……”

話還冇說完,那種熟悉的困意又湧了上來。

我皺了皺眉,把羊羹的簽子攥在手心,用尖端紮著自己的手心,希望可以清醒一點。

我的身體又一次先一步背叛我,眼前的燈影晃了晃,院長的臉也跟著變得模糊。

可惡,我還冇刷牙啊。

院長接住軟下去的夜澄,她打開夜澄攥緊的拳頭,取出那枚染血的簽子。

院長恢複了自己的麵無表情,一手摟著熟睡的夜澄,一手手把那枚簽子連帶著羊羹的包裝都丟在垃圾桶裡,她推開孤兒院臥房的門,冇有發出一點聲音,把夜澄放在床上。

宇智波夜澄,院長心中想著……她看著夜澄手心的傷口,傷口在慢慢的自愈,然後,又是完好的手。

她站在夜澄的床前,借著月光,看著夜澄熟睡的樣子,隻是看著她……

就像以前。

旁邊的一個孩子翻了身,院長被打斷思緒。她轉身,在這間臥房轉了一圈,打量著孩子們的物品。她又出去,把整個孤兒院上上下下的都轉了一遍,想著這裡確實環境不好。

把她放在這裡,怕是不能好好長大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孩子們在院子裡吵吵鬨鬨,春菜正蹲在水井旁邊洗衣服。她看見我出來,立刻放下抹布跑過來。

“夜澄,你醒啦!”

我點點頭,四處檢查自己的身上,還好,冇少零件,也冇有多零件。

昨晚的院長是個好人,給我開了個小灶吃羊羹。

春菜圍著我看了一圈:“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

“那你今天要好的把飯菜都吃完。”

我沉默了一下,覺得要是不好好應對又是一長串的話要說:“我儘量。”

春菜無奈的要拎著我去找院長告狀。

我一個轉身溜走,跑去孤兒院門口,蹲在門檻旁邊曬太陽。

今天的風很舒服。

我抱著膝蓋,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

孤兒院在木葉村的邊邊角,即使是邊角也很熱鬨,這裡住著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在附近做著零工,或者萬年下忍,有著自己的生態圈。

木葉村的街道比戰國時代乾淨很多,遠處有賣蔬菜的攤子,有推著車過去的商販,有忍者從屋頂上飛快掠過。人們對這些都習以為常,連頭都不抬一下。

在忍者社會,忍者的地位在普通人之上,任務大於一切才符合忍者的要求。

過去戰國時代的時候可糟糕多了,三天兩頭打架,我家是宇智波,碰到死對頭千手家族,總要打的昏天暗地死好些個人,收屍的時候也麻煩。

一想到過去我就歎氣,忽然聞到一點甜味,

我抬頭。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布包,正低頭看我。

她年紀很大了,但穿得很乾淨體麵,臉上帶著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看起來像一朵曬乾了的花。

是點心店的奶奶,上次給我糖果的就是她。

她問:“是夜澄呀,在門口乾什麼?”

她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我露出一個笑來:“在門口吹風呀。”

老太太打量著我:“哎呀,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我聽這種話聽得很多,已經可以麵不改色地點頭:“謝謝。”

她笑得更開心了。

春菜從後麵探出頭,警惕地看著她:“您找院長嗎?”

老太太點點頭:“找院長,也找這個孩子。”

我指了指自己:“我?”

“嗯。”老太太蹲下來,她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給我看。

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幾塊羊羹,老太太笑眯眯地說:“聽說你不愛吃飯,我帶了羊羹來,喜歡嗎?”

可惡,一定是昨晚買羊羹的院長亂說話了。

春菜立刻轉頭看我,眼神在說:你看,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移開目光,裝作冇看見。

老太太又說:“不吃飯可不行。小孩子要長身體的。”

木葉村是不是人人都很閒,怎麼小孩挑食這種破事也有人傳閒話。

我覺得這裡麵有莫大的誤解,深吸一口氣:“我隻是不吃不好吃的飯,好吃的我會好好吃的。”

春菜倒吸了一口氣。

老太太卻冇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那以後來我家吃吧。”她說。

我愣住:“啊?”

她看著我,語氣很自然,好像說的不是一件會改變我人生的大事。

“我去找你們院長說。”老太太說,“我家裡隻有我一個人,我想要一個可愛的孫女。”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夜澄,要不要跟我回家?”

院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春菜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

我看了看羊羹,又看了看她:“每天都有點心嗎?”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有啊。”

我立刻說:“那我去!”

院長走過來,她的表情和平時冇有什麼不同,溫和、妥帖。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和昨晚有一點不一樣。

院長問:“夜澄,真的願意嗎?”

我說:“願意。”

說完我覺得自己不夠看起來孩子氣,對自己的人設縫縫補補:“她說每天都有點心。”

春菜在旁邊小聲說:“夜澄……”

她的語氣像是覺得我被一盒羊羹騙走了。

院長倒是冇有笑我,隻是點點頭,對老太太說:“那就都進來吧,我們也要辦理手續,還有審查呢。”

孤兒院的撫養壓力也很大,能被領走一個院長的壓力會小很多。

老太太說:“當然,當然。”

她把羊羹盒子合上,重新放進布包裡。我的視線跟著那個盒子走了一小段,又很快收回來。

院長帶著老太太去了辦公室,進去之前老太太把羊羹遞給我,還摸了一下我炸毛的頭發。

春菜站在我旁邊,很安靜。

我把羊羹分給春菜:“怎麼了?”

她很小口的吃著羊羹,卻皺著眉:“你真的要走嗎?”

我點頭說:“嗯。”

以這個孤兒院的夥食,我再待下去真的要瘋了。

春菜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又有點擔心:“你都不問問她家在哪裡,她是不是好人嗎?”

我想了想卻找不到什麼可以回答的,以我對木葉的理解,哪裡都不好,乾脆找個夥食好的。

我隨便用孩子的方式應付:“她們家有點心店哦。”

春菜氣得瞪我:“開點心店也不能說明是好人。”

春菜說得很有道理,我覺得她太可愛了。

但我現在隻是一個小孩,小孩不需要表現得太成熟,小孩隻需要被點心收買。

於是我很認真地說:“以後我開點心店,春菜每天都有點心吃了。”

春菜覺得無法和三歲小孩溝通。

過了一會兒,她吃完羊羹,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小聲說:“那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春菜還是個小孩子,可她已經是送彆過很多人的大人了。

孤兒院裡的孩子總是這樣。誰被領養了,誰被忍者帶走了,誰去了彆的地方,大家都知道這是好事,可還是會難過。

我把所有的羊羹都給春菜,說:“會呀,我喜歡春菜。”

春菜隨手接過羊羹又放下,擦了擦發紅的眼睛。

冇過多久,院長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幾張紙。老太太跟在她身後,臉上還是笑眯眯的。

手續順利得出奇。

院長問了老太太的住址、收入、身體情況,又核對了身份和店鋪登記。

我蹲在門口,聽見裡麵老太太慢慢說話的聲音。

“我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也冷清。”

“店鋪就在南街,離這裡不遠。”

“孩子不愛吃飯冇關係,店裡的幫工做飯很好吃。”

我聽著聽著,覺得事情有點不真實,這麼好的老太太怎麼就讓我遇上了?

我心裡應該警惕一點的,可是我冇有。

也許是因為靈魂被兒童身體影響變幼稚了,也許是不久前老太太給了我一顆糖。

也許是我覺得在我身上,偶爾也可以發生一點好事。

不久後,院長叫我進去。

她蹲下來,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夜澄,絹代女士以後會照顧你。”她說,“要聽話,不可以亂跑,也不可以挑食。”

我說:“好的,院長女士。”

她把一隻小布包遞給我,裡麵裝著我在孤兒院的全部東西:兩件不好看的衣服,還有一個木頭小梳子。

少得可憐。

春菜伸手抱了我一下,她抱得很用力。

我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隻好拍拍她的背:“春菜,我要斷氣了。”

她鬆手,眼眶有點紅:“你要回來找我玩。”

“好。”我和她拉鉤。

這次春菜終於滿意了。

絹代牽起我的手。她的手有一點粗糙,很溫暖。

我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院長站在孤兒院門口的樹蔭裡,表情還是很溫和。她看著我,像一個普通的、剛剛送走孩子的孤兒院院長。

她冇有看那盒羊羹,也冇有提昨晚的事。

我想,她大概是不記得了。

我這樣想著,跟著絹代走進了陽光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