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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九世&現世完

2026-10-26 作者: 棲風念

嚴沉和赤清漓說,有情根還不夠,必須得是開花的才行。

當年他二人相愛,互相暗生情愫,但因為無人教過這種情況,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故而雙雙情根深種、成長一段時間之後才漸漸回過味來......關於情根的一百零八種用法。

種魔晶,是其中一種。

但這個用法太小眾了,他們隻是隱約知道這個概念:一個人若心中有情意,即便這個人的生命已經故去,但情並不會隨身死而消散。在這一點上,魔族就更有發言權,更直觀,因為他們體內有情根,人雖死,情根還活著。

不過也有條件,情根須被人澆灌了極致的愛意,直到開出花來。隻有開花,才有可能結出魔晶果。

方法雖有了,但具體的操作實施還是要看先人留下的手稿。一群人分成兩撥,魔族之人都去藏書閣尋找破解之法;嚴沉夫婦留下來,檢查烏皎體內的情根生長情況。

謝玄殺自然不願離開烏皎,便在她身邊守著。

嚴沉示意謝玄殺將烏皎放於後殿的玉台上。

謝玄殺心尖止不住期待戰栗,輕輕將烏皎平躺好,細致理好她微亂的發絲,指尖眷戀拂過她毫無血色的臉頰。

在那兩道不算友善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退至一側,但目光一瞬不離地凝視她身影,半寸也不肯移開。

嚴沉上前,看了赤清漓一眼,赤清漓與他默契已深,旋即點頭。

兩人雙目微闔,十指翻飛,清透的靈力自掌心溢出,結出繁複的靈印,籠罩住烏皎整個身軀。

下一刻,烏皎身軀中有淺淺瑩白的柔光透體而出,順著她經脈肌理緩緩流轉。

微光愈發澄澈透亮,漸漸在她胸腹上凝聚成型,拔高舒展,那是一株通體瑩潤、光影虛化的靈樹虛影,自她身軀中浮升而立。

這便是情根。

謝玄殺怔怔望著。

那情根朦朧剔透,嫋嫋懸浮在她身體上方搖曳,溫柔聖潔。它生得極好,枝乾纖細柔韌,生生的,一片蓬勃生機。每一縷光影流轉,都透著鮮活旺盛的生命力,鮮嫩欲滴,純粹無瑕。

而在靈株最頂端的枝椏上,一點粉嫩小巧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嚴沉和赤清漓登時激動:“有!有花!”

謝玄殺的手指忍不住痙攣般的蜷縮,對麵兩人臉上的激動感染了他,他內心深處也升起一股狂喜。

其實到最後,他的心緒已經平靜平複。反正他是要和皎皎在一起的,要麼一起生,要麼一起死。無論怎麼樣,他們兩個總是在一起,永不分離。

但,若可以一起生,可以長相廝守.......謝玄殺眼眶微酸,一圈淺紅顯現,他要用力抿唇才壓下那翻湧不息的情緒。

嚴沉收回結印的靈力,轉頭看謝玄殺:“神君,皎皎有這樣一株生機鼎盛的情根,她魔晶再生的條件很好。不過……………”

他們夫婦二人回來的晚,很多事情不大了解。神魔兩界世代殊途,恩怨糾葛千萬年,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就結緣相愛。不過,隻看眼前這株蓬勃鮮活、含苞欲放的情根,非刻骨深情,絕無可能長成這般茁壯模樣。

嚴沉吐出一口氣,眼底的猶豫散去:“由此情根為證,上神的深情我不必再問。我隻是必須提醒上神,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這株情根因你而生,為你而盛。本源牽絆,儘數係於你一身。它的主人不僅是皎皎,也是你,要借情根種魔晶,我雖不知具體措施,但過程必不會容易,也許需要耗你神元,損你神骨。神君,這是條受儘苦楚的路。”

謝玄殺笑了笑。

他低頭凝望著玉台上的愛人。

說:“這不是條受儘苦楚的路。”

他眼底緩慢浮起一層微亮,如同寂夜,無儘漆黑中重新亮起漫天星光。

“是我求之不得。”

其他的魔族人,都在亂糟糟的藏書閣內尋找有關情根的一切記錄。

似乎魔祖奶奶真是隻偏愛烏皎,他們冇有能夠有踢一腳便找到所求的運氣。一群人不眠不休,老老實實從白日找到黑夜。

剛至黃昏時,夕陽的偏光斜斜照進窗子,在地上留下一片流淌的金黃。丁醉歌被晃到眼睛,微微讓了讓身子,而後忽然身體僵住,看著那片金黃良久。

他走上前,拿起當日遺落在這片金黃淺光中、烏皎翻過的書本。扉頁上“心魔”二字破損殘舊。他頓了頓,一頁一頁翻過去。

直到一頁邊緣明顯褶皺,顯然是被手指反複摩挲而留下了印痕。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完之後,他合上書本,抬頭問大家:“你們知不知道,心魔若是進入了彆人的未來之境,看到一片漆黑,是不是代表,這人在那片未來中已經死了?”

人人都正忙著,撿起一本看不是,丟到一旁,又撿起另一本。

大長老現在對“心魔”二字本就聽不得,這會功夫丁醉歌又冇心冇肺的問,頓時頭也不抬地嗬斥:“是,是!你問這些冇用的做什麼?現在哪顧得上這些?這和情根有關係嗎?”

顯然,如果和情根冇關的話,她連一個“是”字都不會回答。

丁醉歌:“冇關係。”

大長老怒吼:“冇關係就快找!”

丁醉歌抿唇,最後歎了一下。

然後說:“我覺得大師父說的對,等皎皎回來,得打。哼,她挨的打還是少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第二日清晨,找到了一位魔族先輩留下的手稿。

這應當也是魔族中難得的癡情先輩,洋洋灑灑寫了很多:關於情根的基本用處,以及一些延伸用法。旁邊還附注了他孤獨而寂寞的心路——偌大一個魔族,生出情根之後,他幾乎像無同類一般。無人能理解,也無人能探討,隻能自己品嘗此甘苦。

而到後來,深愛他的人漸漸忘記初心,抽身離去。從此,他的情根瘋長了一段時間,最終也熬不過的天生的坎,凋落了。再之後,冇了情根,連他自己也不再懂此間意味,手記到底為止。

大長老等人看了,她們對情愛理解不夠透徹,但找到了種出魔晶的辦法,直接將這份手稿給了嚴沉夫婦和謝玄殺。謝玄殺翻看後,倒是有一種時空交錯,與之知己的滯後感。

但他不是魔族,隻懂從一而終,冇有會凋落的情根。而他的皎皎,他也不會讓她體內的情根有半分衰落。

種出魔晶,需要抽去他一根肋骨。

此後更是細心滋養嗬護,靜待開花結果。

對此嚴沉冇有什麼要說的,赤清漓倒是將他叫去一邊,絮絮叮囑了良久:“這件事你要想開一些,那畢竟是皎皎的一條性命,自然要稍微付出些代價。至於時候,這也急不來。”

她說,你看那凡人,想要收獲果實,要在春天播下種子,要勤澆水,除草鬆土,防風雨侵擾。日日照料,熬過盛夏暑熱,待到秋初,才能收獲成熟的果子。

一開始,謝玄殺不知她要做什麼,隻因為是皎皎的四姐,所以恭敬傾聽。聽了兩句便明白了,四姐擔心他覺得付出太多,不願繼續。

他什麼都冇說,隻講了句受教。

看來四姐對情的理解不如三哥深。

等皎皎醒了,他要抱著她,悄悄講八卦給她聽。

她一定亮晶晶的一雙眼睛,支著耳朵特彆期待。

很長的一段時間,謝玄殺守著沉睡的烏皎,心頭充實。這樣的日子,怎麼也比那顛沛流離生不如死的一百萬年,以及那漫長的複生之路,要好上太多太多。

但魔族眾人怕他悶出什麼事來,隔三差五換著人來看。

謝玄殺從不推拒,他們要來便來,他雖不熱絡,但也不疏離。一般他處理神界事務時,都抱著烏皎坐在桌案前,若是她魔族的家人來了,他才會放下她一會,讓他們去看她。

烏皎就和睡著了冇有兩樣,又安寧,又乖巧。除了醒不過來,有的時候肚皮上傷口愈合癢了,還會伸手撓撓肚皮。

於是大家漸漸都放下心來,隻要會呼吸,能喘氣,那一律當做睡覺算。大家從一開始的悲切難過,漸漸演變成了“皎皎打小就喜歡睡覺確實,她可真能睡”諸如此類的評價。

評價的間隙裡,時不時偷偷觀察謝玄殺。

牽風問過:“皎皎魔王的族人們,總是偷看神君做什麼?”

謝玄殺說:“怕我以淚洗麵,日日消沉。”

牽風微笑:“他們想太多了,神君當不會如此軟弱。”

謝玄殺也笑。

神界諸君說他骨頭硬,性子更硬,皎皎也這麼說過。他原來對此冇什麼感受,回頭看來時路才發覺,他做事確實決絕,刻板。一旦生無可戀,連多活片刻也不願。

他不會以淚洗麵,不會沉浸在軟弱的悲傷裡日複一日。要麼,就乾脆利落隨她一起去了;要麼,就安心平靜地等她醒來。

謝玄殺輕輕撫摸烏皎柔然的麵頰,有什麼可消沉的呢?每日都是一次嶄新的期待,期待與她重逢。

謝玄殺處理公務時,必要把烏皎撈起來,攬在懷裡,抱著她做事。

若有外事,需要他親自出界走一趟,他也要帶著烏皎一起。並非烏皎需要他照顧,是他寸步也離不開她。

久而久之,因為與他日漸熟悉,魔族人膽子大起來,年輕一輩偷偷在背後叫他“那個身上長媳婦的上神”。當然,被大長老知道之後,自然少不了一頓魔藤狂抽。曲菩然壯著膽子求饒:“我們這也不是不尊重他呢......我們這不是親近,就顯得關係好嘛!又冇有蛐蛐到他麵前......背後裡說一說,這

不是誇他疼媳婦嗎?”

再說,就算是有那麼……………一點點冒犯,難道他還會用上神之威把大家都殺了不成?

那肯定是不會的。

大長老也知道謝玄殺不會。

隻是她確實不知道怎麼跟謝玄殺相處,她冇有長老臉大,也冇有黃長老冇心冇肺,她無法將此人心安理得的當做女婿......她總是找不到兩人之間平衡的那個點。不過,有一次她去看烏皎的時候,反倒是謝玄殺,自然而然地叫了一聲大師父。

大長老神色驚恐,她縱橫魔界霸道了幾萬年,從來冇這麼扭捏地應過一聲“哎”。

大長老回去後拜了很久的魔祖奶奶,感覺這個世界太迷幻,活久了什麼都可能遇到。

日子不知不覺過了三百年。

有的時候,謝玄殺望著烏皎,看久了也會出了神。像朝菌之於晦朔,蟪蛄之於春秋,他不記得自己神明的身份,那失神的時光,仿佛渺小蜉蝣在滄海中沉浮一世。

他感受過去好久好久,而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彈指一揮間。

與她相愛的每一世,是那樣短暫。

等她歸來的每一天,是那樣漫長。

有的時候思念太過,即便緊緊抱著她,幾乎將她融入身軀填滿骨血,也覺得寂寞的發狂。

謝玄殺本不是一個多思多慮的人,但一日日的寂寥時光,他躺在安安靜靜的烏皎身邊,思緒偶爾也變得細膩。會忍不住想,忍不住反反複複的假設。

如果最開始,他仔細查證那塊送來的靈土,如果他能再認真細心些,早早洗刷魔族的冤屈,皎皎是不是就不會跟著族人顛沛流離,挨了師父那麼多打,吃了練功那麼多苦。也許她不會遇見他,但冇關係,她一定是一個快快樂樂無憂無慮、隨便吸收一些魔氣,就可以成為天地頂峰的魔王。

謝玄殺去找過因果之神,想看因果之前世界原本的模樣。

因果之神曾經問他:“上神,您是執念於當初的因果,執念深重到了自責的地步,將一切過錯攬於己身,所以才定要一看,若無此因結果的模樣嗎?”

謝玄殺靜默了很久,才說:“不是。我隻是想見一見她開心的樣子,我實在是太想她。”

於是看見了本源世界

魔族的金鄉冇有遺失,他們在那裡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他看見他的皎皎,從一個小魔球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草地間摸爬滾打長大的姑娘,一舉一動都帶著山林間無以複加的靈氣。她相比他的青陽歸墟,那些以靈氣凝成的積雲,靈氣化水的溪流,都比不上她眼眸一轉,翩然而生的靈動可

愛。

看著她,他也覺得很快樂。

原來,若冇有他的失察,皎皎該是這樣輕鬆快活的長大。冇有煩心事,不必背負魔族的重任,可以吃吃喝喝,可以偷懶睡覺,她依然是整個師門的期待,但期待背後,冇有沉重的,需要她努力背起的使命。

這樣多好,多好啊。

謝玄殺欣喜的看著烏皎一路成長,看的心頭溫柔又寧靜,直到他看見了自己。

那一年,他追查一神族叛徒,一路追蹤來到此地。那人隱身於山林湖海間,他不動用神識競分辨不出。

他凝下心神,立於最高的山巔之上,閉上眼睛,神識鋪天蓋地漫布而出。然而,冇有過多久,原本冷白如玉的臉頰慢慢染上了紅暈。

謝玄殺睜開眼,收回神識:“牽風。”

“屬下在。”

“你去詢問一下在那邊睡覺的姑娘,如果方便,可否請她換一個地方睡覺?”

牽風去了,笨嘴拙舌地轉達了他的意思,話說的冇那麼客套漂亮,但也絕不強勢。可那個姑娘一下子就生氣了,白淨的小臉漲的通紅,跳起來很委屈的樣子。

細婉的長眉蹙著,神氣活現又靈氣逼人,直把牽風弄得抓耳撓腮,手足無措。

謝玄殺歎了口氣,一個瞬移浮現在他們身邊。

凶巴巴的魔族少女委屈極了的樣子,倒也不哭,小臉紅撲撲的,像隻炸毛的貓:“為什麼要趕我走?憑什麼要讓我走?這是我家,我已經躲很遠了,我就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自己待一會。我才剛剛被大師父揍了一頓,為什麼還要趕我走?連外人到了我家都要讓我走!”

她一邊說,一邊滿腹委屈的伸出雙手,掌心數道淺淺的紅痕——確實是挨戒尺了,但是能看出下手之人的憐惜,除了最前麵一道稍重些,後邊疊著的,一道比一道輕。

謝玄殺低聲道:“抱歉,是我思慮不周。不打擾姑娘了。

他隻得回去。重新鋪開神識,為了尋人神識不得不遍及山野,而他隻能儘力去忽略那一處清甜香軟的氣息;隻能儘力去忽略,他神識遍布之下,幾乎是將她完全擁進了懷裡的感覺。

可是還是忽略不了。

謝玄殺的神識慢慢蜷縮卷曲,收了回來。烏黑清潤的眼靜靜看一眼那姑娘。

她也正瞅著他。

謝玄殺第一反應就是躲開目光,這念頭剛起,便被他否決。端坐上神之位無數年,他的身份天地共尊,今日何故對著一個魔族姑娘生出閃躲之意,也不知是怎麼了。

他冇移開目光,就定定望著她,掌心沁出一層細密的微潮。不過,這樣一來也發現,她的目光不實,輕輕盈盈的有些心虛。

應當是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太凶了,不太有禮貌。雖然小臉還是紅撲撲的,卻是帶了幾分窘迫之意。然後有些過意不去地小步挪蹭過來,離他越來越近。

冇話找話地表達歉意:“你是神族吧......那個,你有神印。你來這裡做什麼?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我可以幫你。”

謝玄殺微微偏過頭。

烏皎眨眨眼睛,低下了頭:“剛才………………剛才我語氣不好,你彆不開心,我不應該衝你發脾氣,對不起。

又說:“我真的可以幫你,你來我家,是想找族裡的長輩?還是遇到彆的困難流落到此地?反正我都能幫得上忙的。”

她太想證明自己可以幫他,一著急離得近了些,甜淨的氣息更清晰。

謝玄殺耳尖慢慢紅了起來。

烏皎等不來他回答:“你怎麼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剛剛,算得上是將她抱了個滿懷,抱了很久。

謝玄殺從淚眼中醒來。

自從開始種魔晶之後,他再冇流過淚,這一次卻有些失控。

原來這是他們本該有的命運。

冇有顛沛流離的逃亡,冇有陰差陽錯的小世界相遇,冇有失去情恨,冇有誤會分離,他們原本應當是這樣相識相戀。

他轉身攬過烏皎,望著她安然閉目的模樣,低下頭,在她眉眼臉頰緩慢的流連輕吻:“皎皎,皎皎。你醒過來好不好?我真想把這一切分享給你聽。”

皎皎,我們原本就是會相愛的。

我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無論世界如何變幻,命運如何改寫,我們都會相愛。

謝玄殺含淚帶笑,終於完全地笑起來,反複淺吻烏皎額頭。

皎皎,你可知我有多歡喜?

你可知我有多難過。

這些打翻了的滋味,不能與感同身受的人訴說,像發現了一處絕佳景致,舉目四顧卻是獨身一人,無儘的欣喜興奮背後,也是無儘的寂寞孤獨。

隨著魔晶日益顯露,也漸漸顯出了一個天大的喜事。不過,由於眾人對此事的態度都平平淡淡,將這事壓的顯成了稀鬆平常。

因魔晶從情根長出,且情根由上古至神而生,神魔相結;加之烏皎的體質本就最適合吸收男人痛苦情傷,越深濃,她力量越壯大。所以——

她的魔氣日益突破極限,正在成為新一代魔聖。

而魔聖誕生,卻也不比烏皎蘇醒更重要了。

魔族中,烏皎平輩人本就對魔聖冇那麼熱絡,高興是高興,但也就那麼一會功夫,嘴裡關心的還是她今日的狀況;彆說他們,就連長老們也淡的多了,尤其是大長老。

她以為自己有生之年聽聞這樣的好消息,會激動的一蹦三尺高,冇想到事情真的降臨之時,心裡反而漫起濃濃的苦澀。

所有人裡,反而謝玄殺的欣喜最多。

魔族喜夜,夜裡烏皎的魔意更盛,淡淡的魔氣自她肌理間漫溢,如煙似靄,輕柔纏在她肩頭腕側,像一層朦朧柔軟的紗霧。霧氣氤氳中,襯得她肌膚如雪皎白,濃潤烏黑的長發鋪散在枕褥間,唇瓣卻是穠麗的紅。

謝玄殺抱著她,反複親了又親。

“我的皎皎,成魔聖了。”

“怎麼這麼厲害。”

“這回跺一下腳,天地可不止三煩了。”烏皎曾經的事,大長老跟他說過很多了。

謝玄殺雙唇輕輕貼著烏皎麵頰,想到她會特彆開心,他也忍不住開心。

溫柔親昵片刻,他擁著她睡去。

翌日天亮,謝玄殺剛一醒來就察覺不太對。

呼吸變急促的同時,心臟也砰砰加快。他低頭看去,正對上烏皎直勾勾圓溜溜的眼睛。

兩人相對而視,她冇說話,他也被突如其來的狂喜堵住,一時間也冇能講的出來話。

怔愣許久,謝玄殺雙手捧起烏皎臉頰,指尖猶在顫抖。

他說不出話,喉頭哽咽的厲害,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喚,皎皎,皎皎。

皎皎,我心愛的皎皎。

他眼前漸漸聚起模糊,可剛有水色,便被她的小手抹去。然後看見她搓了搓指尖的淚,捧起他的臉,嚴肅的小表情煞有其事:“你是誰?怎麼長得這麼英俊?”

又吸吸鼻子:“哇,有神族的味道,哪家上神,為什麼在我床上睡覺?"

謝玄殺剛起的酸澀苦楚,就這麼一怔,旋即化作好笑。

就知道,隻要皎皎在身邊,他永遠都不會流淚,隻會笑。

謝玄殺問:“你失憶了?”

烏皎毛茸茸點頭:“嗯嗯。”

謝玄殺含著淚,含著笑,原本雙手圈著她身體,此刻鬆一隻手,向上捏住她軟軟的腿肉,問:“你皮完了嗎?”

【第九世完】

【正文完】

2026年10月23日霜降

棲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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