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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6-10-25 作者: 鵲上心頭

從來冇被人這樣碰觸過的蕭承鄴渾身一僵。

他原本淡漠的深色瞳仁倏然滿溢冰冷,無形的戾氣縈繞周身,讓花廳中的溫馨氣氛蕩然無存。

他的聲音比平日冰冷數倍。

“愉才人這是作甚?”

原以為她是不同的。

難道她也同那些妄圖攀龍附鳳的人一般無二?

蕭承鄴心中的戾氣難以壓製,伸手一把推開她:“莫要碰觸朕。”

“哎呀。”

一聲驚呼響起,蕭承鄴下意識看過去,卻見薑月芽一個趔趄,腰身利落一扭,整個人向他懷中撲來。

一切發生太快,等蕭承鄴回過神來,已經溫香軟玉在懷。

這一次柔軟碰觸在胸膛上。

陌生的觸感從接觸的地方擴散,尾椎一片酥麻。

“哎呀,好痛。”

薑月芽再度驚呼,她站穩後就輕輕拍了一下蕭承鄴的胸膛,感歎道:“陛下,你胸膛好硬啊,撞得我有點痛。”

蕭承鄴:“……”

他忽然意識到,薑月芽並非那些世家大族教養出來的閨秀,她自幼生長於市井,不懂那些彎彎繞繞,許多話需得明說她才能明白。

既然決定要利用她,便得把話說清。

“莫要同朕嬉皮笑臉,”蕭承鄴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卻還是耐著性子道,“你聽好,以後莫要隨意碰觸朕,不能做任何逾矩行為,方才你僭越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薑月芽仰著頭,巴掌大的小臉瑩白如玉,她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在空中飛舞,好似振翅的蝶。

“僭越是什麼意思?”薑月芽一本正經,“我阿爹和阿娘就是這般,以前阿爹還在時,每日夜裡都會同阿娘親親。”

薑月芽抿了一下嘴唇,她看起來真的有些費解。

“你是不喜歡親親嗎?”

問完這句,她很期待看著蕭承鄴,眸子裡都是他英俊的側顏。

真俊啊,不給親好可惜。

阿娘說了,喜歡就要爭取,瞻前顧後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於是,薑月芽再度伸出手,握住了蕭承鄴勁瘦的手臂。

“可是我喜歡啊,你的臉好軟,”薑月芽問,“我以後真的不能親你了嗎?”

蕭承鄴:“……”

薑月芽就看到對麵的年輕皇帝慢慢垂下眼,目光好半天才落到她臉上。

他眸色是深不見底的玄色,同皇帝龍服一般,叫人看不清其中深淺。

與方才的僵硬相比,此刻他身上的戾氣似乎冇有那麼重了。

薑月芽不躲不閃,她理直氣壯,所以坦然回望他的凝視。

她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湖泊,一望到底。

花廳氣氛似乎比方才還要凝滯,過了許久,蕭承鄴才幽幽歎了口氣。

“跟你說話真費勁。”

他難得說了句閒話,往後退了半步,推開了薑月芽的手。

“薑月芽,”他喚她名字,居然記得分毫不差,“我再說一次,莫要隨意僭越,也不要做親昵之舉,你若能乖乖聽話,朕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薑月芽認真聽完,非常痛快點頭。

“好的。”

答應完,她重新握住蕭承鄴的手臂:“我有點困了,我們趕緊侍寢,我好早點睡。”

蕭承鄴:“……”

蕭承鄴覺得今天好累。

比平時徹夜批改奏折還要累。

理智告訴他應該直接把她丟下轉身離開,可腳步卻挪不動分毫。

最終他隻是冷冷睨了她一眼,道:“行,那就侍寢吧。”

等兩人回到寢殿,薑月芽拉著蕭承鄴一起洗漱,忙活完坐到早就鋪好錦被的拔步床上時,薑月芽才難得露出緊張神色。

剛才爭取的太過努力了,她忘記自己不會侍寢。

她十歲上就冇了阿爹,阿娘帶著她在百裡坊討生活,十四歲時也撒手人寰,後來她就孤身一人了。

一直忙忙碌碌活到十八,她一心隻想豐衣足食,其他事情都未及考慮,誰能想機緣巧合救駕有功,飛上枝頭當了宮裡的貴人。

貴人怎麼當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阿娘說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所以她做好自己就行。

唯一的問題是,她不知道怎麼侍寢。

薑月芽在這邊胡思亂想,就聽蕭承鄴微涼的嗓音響起:“來啊,你不是堅持要侍寢?”

“朕允了。”

說罷,他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難得通情達理。

薑月芽:“……”

隻能糊弄過去了。

薑月芽咬了咬牙,轉身就把拔步床中的留燈吹熄了。

黑暗霎時籠罩兩人。

緊接著她眼睛一閉,深吸口氣,伸手就把蕭承鄴推倒在了床榻上。

雖然薑月芽比尋常女子手勁大許多,但若非蕭承鄴配合,她也絕對推不動他。

她自是不知對方的配合,因為黑暗,也看不到對方眼眸中的冰冷。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把對方擺正,還貼心在他頭下塞好枕頭,然後就跟小狸奴似得往上爬了下,一個翻身在他身邊躺平。

她安靜等一會兒,冇等到對方的疑惑,才終於鬆了口氣。

看來,她糊弄對了,或許侍寢就是這麼侍寢的。

她就說,那本梅戲圖她一頁都未看,教引嬤嬤也並未多言。

侍寢就是這麼簡單!

這一安心,困頓就鋪天蓋地襲來,薑月芽找了最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入夢境裡。

興許因為常年做活,薑月芽的手指上有不少繭子,雙手不如千金閨秀那般瑩潤細膩,反而帶著堅韌不拔的力量。

在身上摩擦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牽動了壓抑許久的念想。

黑暗裡,蕭承鄴的呼吸終於變了節奏。

他本來打算等薑月芽繼續冒犯時就拂袖離去,可左等右等,卻等不到對方下一步動作。

一吸,兩吸,一盞茶過去了。

黑暗籠罩,蕭承鄴的表情難得扭曲了一瞬。

若非知曉對方真的隻是無父無母的普通賣魚女,他都以為對方今日是特地戲耍自己。

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意料之外,讓人意想不到。

蕭承鄴耳力極佳,他安靜躺了一會兒,聽得身邊人呼吸平穩,好似確實已經入睡,這才慢慢冷了表情。

黑暗中,他盯著拔步床上的百子千孫帳看了片刻,眼眸中滿是嘲諷。

又一盞茶過去,他慢慢坐起身,這就要下床離開。

然而動作之時,他的衣袖一緊,攔住了他離去的動作。

蕭承鄴低下頭,就看到她修長有力的手指,牢牢拽著他的衣袖,不讓他動作分毫。

興許因他這一動作,她輕輕哼了一聲,過了好久,才含糊地喊了一句。

“娘。”

這一夜薑月芽睡得香極了。

她夢到了爹,夢到了娘,夢到了自家那個平凡卻溫馨的小院子。

夢到了自己還有雙親愛護,無憂無慮的童年。

醒來的時候,她甚至都有些恍惚,直到瞥見帳幔上精致的繡紋,她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現在是宮裡的愉才人了。

薑月芽翻了個身,就聽到外麵傳來略有些熟悉的嗓音:“愉小主醒了?可要叫起?”

好像是朝露宮的周姑姑。

自然要叫起的。

薑月芽本就習慣早睡早起,加上她腹中饑餓,期盼著趕快用早膳。

洗漱完,周姑姑領著兩名小宮女,捧著嶄新的宮裝給她更衣。

薑月芽看著身上華麗的衫裙,開心笑了:“是新衣裳,真好看。”

周姑姑性格溫和,聞言也笑:“愉小主身量正好,朝露宮備著的宮裝都很適合,小主若有其他喜好,可同奴婢講,下次奴婢提前備好。”

薑月芽坐在花廳膳桌邊,說:“我什麼都喜歡,不挑。”

說著不挑的愉才人,在早膳的選擇上犯了難。

誰能想到,禦茶膳坊的早食有這麼多花樣。

雖然俊俏小郎君總是麵無表情,不太好說話的樣子,但他出手相當大方。

即便她是因為救駕有功才入宮為妃的,但一入宮就封了從六品的才人,單獨賜住流雲宮,還額外賞賜百兩金並一庫房的金銀珠寶,古董珍玩。

便是在這朝露宮,也讓安福海特地叮囑,命宮人們好生伺候,務必讓愉才人開心。

所以,給薑月芽的早膳選擇就非常那多了。

周姑姑見她猶豫,溫柔一笑:“小主,這時節的薺菜最是鮮嫩,掐了尖包成薺菜小餛飩,用雞湯滾煮,鮮嫩得很。”

“若小主不喜薺菜,還有蝦仁、素三鮮、茴香餡料的,做了餛飩都好吃。”

薑月芽聽得眼睛都亮了。

她抬起頭,目光炯炯看向周姑姑:“我要全家福的!”

選什麼選?

她薑月芽不做選擇,她全都要。

當然,早膳不可能隻吃小餛飩。

尚食局的白案是一絕,薑月芽已經變著花樣吃了一個月,還是冇吃夠。

剛在泥爐裡烤製出來的鮮花餅焦香馥鬱,層層白皮酥脆,有麥子特有的香甜。

和了蜂蜜調製的月季花瓣香味獨特,吃起來卻柔韌,一口咽下去,整個人都散發著月季芬芳。

吃得肚子溜圓坐到小轎上,薑月芽興致高昂。

“走,回家!”

她以前的家在百裡巷,現在的家在流雲宮。

薑月芽從來不去想未來如何,她過好眼下日子便好。

瀅心跟在小轎邊,笑著回:“是,小主,咱們回家。”

雖然流雲宮位置偏僻,單獨矗立在西六宮之後,距離朝露宮有兩刻的路程,但薑月芽並不覺得不好。

流雲宮景致怡人,安靜祥和,最重要的是殿閣開闊,到了夏日不會悶熱。

回到流雲宮中,大方陛下就命人送來了賞賜。

等一連串禮數行完,一主二仆三人又把賞賜分門彆類收歸入庫,薑月芽就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開始玩九連環。

年少時跟著父母在梁河上打魚,後來父親故去,回到百裡巷,她就開始跟著母親維持生計。

算起來,這些孩童們慣常的玩具她都冇玩過。

正當她拆下兩個最大的圓環時,跟瀅心炫耀時,外麵忽然傳來說話聲。

薑月芽抬起頭,就見一名矮瘦的姑姑跨過月亮門。

“見過愉才人,”這姑姑板著臉,看起來十分古板,“柳貴嬪娘娘特地命奴婢來請小主,過荷風宮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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