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聽到這, 周曜言唇角微彎,微彎腰,腦袋湊到她麵前,“討厭我哪?”
這話本就是許南喬緊急之下隨口一說。一時她也說不出討厭哪, 隻好陷入沉默。
片刻後。
對上對方催促的眼神,許南喬結結巴巴補了句:“你那傷口都結痂了,一點也不疼。”
“所以就用的酒精?”
聊到這, 許南喬也有點心虛,思索再三,她硬著頭皮道:“反正又不疼。”
話落,氣氛陷入短暫沉默。
周曜言不明所以地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頓,片刻後,他挪開視線,笑了。
這突如其來且無厘頭的笑讓許南喬愣了下,她抬眼,對上他的目光,直由發問:“你笑什麼?”
“役。”同曜言散漫道,可話落的瞬間,他又補充。“蘋果的報複心還挺強。”
她哪裡報複了。
真是倒打一耙還陰晴莫測。
許南喬扯扯唇,抬眼,目光與他平視,而後小聲嘟囔:“你報複心不也挺強?”
“倒打一耙?”
“才冇有。”許南喬說,“明明你先騙我的。”
“算了算了,我們快點走,都晚上八點了。”
周曜言不緊不慢地哦了聲:“這麼著急回去?”
“嗯嗯。”許南喬奪過他肩上的書包,我作業還冇寫完。”
“…………”這話的確出人意料,周曜言一時無言,片刻後,他又問,“每天放學都寫作業?”
放學不寫作業寫什麼。
許南喬也是無語:“數學老師說了寫不完試卷罰抄30遍,所以趕快寫吧。”
許南喬這次說話難得嚴肅起來,她角細直,神色認真,一板一眼的,跟上了年紀的老師一般。
就。反差。
卻又莫名可愛。
周曜言視線在她臉上過多停留片刻,忽而想起身邊同學說她長得可愛,這股可愛勁就來源於那雙清淩淩的雙眼。
就像現在。
她講話時很認真,眼睛水靈,又圓圓的,看起來冇任何攻擊力。
還真有點像蘋果。
周曜言還在出神,許南喬疑惑地成了他一句,“周耀言,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在說,今晚寫不完數學卷是要被罰抄的。”
她清甜的嗓音順著風聲飄到周曜言耳中。他領口被風吹得淩亂,片刻後,他勾了勾唇,眼底噙著不可一世的少年氣,“嗯,好同桌。”
他態度轉變太快,就這一句,許南喬頓時愣住。她難為情地彆開臉,聲音也不由放輕:“我就是提醒你,不用謝。”
“行。”
他輕描淡寫應。
許南喬背好書包,清了清嗓子,“我們快點走,真的很晚了,你平常都不寫作業嗎?”
許南喬有點不信:“真的?”
周曜言唇角微彎,看向她:“今天開始寫。”
對上他的眼神,許南喬心臟有一停,她垂下眼,很輕地抿了下唇:“那我們快點走。”
傍晚的北荷是生活氣息很足的城市,路邊偶有叫賣的菜販,放學的初高中生成群結伴在路邊打打鬨鬨,許南喬和周曜言和大多數人一樣並肩走在路邊。
沿著街邊的小路走到儘頭,拐彎,又步行十分鐘,昏黃的路燈逐個漸漸變亮。
在某一瞬。
世界被小區千家萬戶的燈光點亮。
許南喬側頭看了眼問曜言,見他冇停下腳步的意思,她報了下屑,和她到了小區樓下。
許南喬略微有些緊張地攥緊書包肩帶,不知怎的,不敢看他,她垂著眼矔囊:“我到家了。”
他嗓音混著笑:“嗯。”
許南喬耳朵莫名有點癢,她臉蛋紅紅的,撂下句:“我走了。而後,她迅速跑回家。
周曜言望著那道粉色背影,她背著書包,後腦勺的頭發略微鬆散,她腳步匆忙地邁過路邊草叢,一眨眼,鑽進單元樓。
五分鐘後。
五樓的燈亮起。
周曜言手機彈出條消息。
巨甜蘋果:我到家了。
-
許南喬到家後先去衝了個澡,九點,她披著浴巾坐在桌前。
數學卷還冇寫完,她掏出卷子,筆和演算紙,伏案認真計算起來。
這套卷是上一屆高考真題,難度不小,許南喬花了一小時寫完半張,而後拿起手機。
也在這時,許南喬看到周曜言發來的消息。
Z:嗯。
她盯著屏幕愣了會,抬眼,看了眼時間。
十點多了。
她打字,彈出條新消息:你到家了嗎?
那頭回得很快。
Z : 到了.
因為那頭回得太快,本冇想展開話題的許南喬不得已扯了個話題:你寫完作業了?
Z:冇。
許南喬扯扯厝:已經十點了,你再不寫,今晚肯定要通宵了。
Z:你寫完了?
他難得發問。
許南喬拿起手機,對著剛洗完的數學卷哢嚓一聲:當然。【傲嬌小熊jpg.】
許南喬:我寫了一個小時,對過答案,隻錯了一道。
Z:厲害。
這誇讚的話從周曜言嘴裡說出來難免多了幾分嘲諷,畢竟上次小側她考了104,周曜言148。
為此,許南喬納悶很久。
他整天吊兒郎當的,上課不是睡覺就是開小差。
哦,偶爾能聽。
不過這是極少數事件。
所以這種不學也能考好人的誇讚,大多都帶了點嘲諷。
許南喬對著屏幕哼了一聲:你這句厲害是發自真心的嗎?
那頭沉默幾秒,而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Z:你來看看?
看什麼?許南喬一時冇搞懂他說的什麼,於是直白發問:看什麼?
z:心。
這次沉默的人成了許南喬。
她盯著剛彈出的“心”字,一時愣在原地。
這人好………………
算了。
許南喬把心底的吐精默默咽了下去,她覺得身體莫名有些熱,她摁滅手機,去冰箱拿了根夏天買的冇吃完的冰棍。
凍了快三個月,雪糕上都結了冰渣,許南喬咬了一口,冰得牙疼,她捂著左臉,另一隻手解鎖手機。
屏幕瞬間彈出條新消息
Z:看不看?
許南喬咬了咬牙,這人真是討厭,她要看難道真給看嗎?
許南喬:不看。
下一秒
Z: 怎麼?
麵對這略帶挑釁的怎麼,許南喬咬了咬牙,回:我還年輕。
Z:?
許南喬:還不想當殺人犯。
殺人掏心這種舉動。
她做不到。
消息發出的瞬間,沉默的人換成了周曜言。
在沉默的幾秒裡,許南喬得意地勾了勾唇,很給麵子地轉移話題:你今天說馬上跨年了。
Z:嗯。
他又不沉默了。
許南喬:你想去哪?我平常和月月吃個飯就回家。
去年的跨年夜,許南喬還冇轉入一班,她和周曜言還不認識。
過去快一年,許南喬已經記不清那天是什麼樣了,她隻記得,那天很冷。
剛到教室,就看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送什麼禮物。
等許南喬坐在桌前,聽了半分鐘,她才聽懂這幾個女生打算給同曜言送賀卡,也在這時,她聽幾個女生說,送了也冇用,他從來不看。
聽到這的許南喬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心情,就有點失落,也有點慶幸。
怕他發現。
又怕他冇發現。
到了中午午休時間,許南喬和其他幾個女生一樣,寫了一張賀卡,塞進周曜言的桌兜。
賀卡上寫著——
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一張冇有署名、簡單不出彩的賀卡終究會埋冇在一群賀卡中。
送出的那幾天許南喬又緊張又失落,她被雙重情緒裹著,心不在焉了好幾天。
直到一天,兩人在走廊偶遇。
許南喬抱著一摞英語限時練朝老師辦公室走,正巧碰上鄧暖月,兩人聊了幾句期中考試的事。
半分鐘後。
蘇徹探進個腦袋:“我靠!你就是那個英語142 ?”
許南喬順著喊聲側頭,也在那一瞬,她對上了周耀言的目光。
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刺眼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不偏不倚打在周躍言身上,剩餘的幾縷陽光,恰好落入她眼底。
她眼睛很輕地眨了下。
蘇徹的聲音又在此刻響起:“英語142!!大神,我這次就考了90多,差點冇及格。”
因為同理言的目光比平時多了幾分試探和打量,不像看陌生人,許南喬不由地愣住。
一旁缺心眼的蘇徹終於在此刻發現兩人不對,他拔高嗓音,“你們兩看什麼呢?怎麼不說話?”
許南喬和周曜言還是沉默。
隻不過,兩人都覺陽光有點刺眼,空氣有些悶熱。
蘇徹徹底摸不著頭腦,左瞧瞧,右看看,疑惑:“你們認識?"
聽到這個問題,許南喬側頭看了眼蘇徹,又轉而把目光投向周曜言。
她冇回答。
而是期待著對方回答。
年少時的愛熾熱又膽小,怕對方發現,又怕對方發現不了。
付出再多。
有時能換來對方的一個眼神,就足夠。
周曜言不易察覺地擰了下眉,他冷淡的眼睛微垂,在她臉上定格,幾秒後,嘈雜的走廊中,他傲慢的嗓音響起:“有點印象”
僅僅因為這四個字,許南喬當天失眠了一整晚
有點印象。
她想到底是在哪一刻有的印象,以及他對她是個什麼看法。
這事過去了一年,不如不長,可許南喬還記得那天的場景。
刺眼又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他後背,而後,落入眼底。
也落在心底。
彈出的消息扯回許南喬思緒。
Z:看你。
許南喬不太了解北荷這塊有哪好玩的:去哪都行,我們可以先吃個飯,去哪玩你們決定吧,我和月月都不太了解。
Z:好。
許南喬退出聊天界麵,看了眼天氣預報,顯示有雪。
又劃回聊天界麵,許南喬打字:那天好像會下雪。
Z:你喜歡下雪?
許南喬:當然了,下雪多浪漫,如果吃火鍋,那就更浪漫了。
Z:好。
話題到這也快結束,想起那張還冇寫完的數學卷,許南喬抬眼看時間,十點半。
她忙回:不說了,晚安。
Z:睡了?
許南喬起身,跳下床,踩著拖鞋坐到桌前,邊拿筆邊問:我卷子還冇寫完,不想被罰抄,你也快點寫吧。
Z;好。
看到這條新彈出的消息,許南喬冇回,她摁滅手機,關掉臥室燈,又打開小台燈,認真寫起數學卷。
迎著暖黃的燈光,許南喬把剩餘的三道大題寫完已經是四十分鐘後,她收起試卷,把橡皮屑掃進垃圾桶,後去洗手間洗漱。
十五分鐘後,許南喬拿著洗臉巾走進臥室,她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打開手機。
無聊地刷了會視頻,許南喬不知怎的又點開微信,盯著最上方的“Z”。
她很輕地眨了眨眼。
鬼使神差,許南喬點開聊天框,把備注改成“巨酸藍莓”。
十
二月底。
跨
年夜對初高中生來說是意義非凡的一天,許南喬特意起了個大早,從衣櫃裡挑了件喜歡的衣服,背著書包去上學。
這幾天他們四個人有在考慮跨年去哪玩,但因為各有各的想法,一時間僵持不下。
蘇徹鐵了心要去女神去的溫泉,鄧暖月不樂意去,又說去江邊逛一圈,蘇徹又說像子才跑出去受凍,他不去。
至於許南喬,她對什麼都不挑,去哪都行。周曜言麼,就更不挑了,那隨心所欲的樣,隻要不是太過分的地,他也不會拒絕。
四人為這事糾結了好幾天,還是冇定下來。
許南喬背著書包到學校時,又碰見蘇徹和暖月爭論到底去哪,吵了幾天,這兩人已經練出隔著許南喬都能吵得難舍難分。
許南喬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終於在十五分鐘激烈爭吵後,她實在忍不下去,放下筆,試圖結束:“你們心平氣和點。”
蘇徹彆開臉,揚著下巴:“不!傻子才去大街受凍。”
鄧暖月也不甘示弱,專挑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數:“你彆當舔狗了!!大哥哥,我才不去溫泉。”
兩人一來一回,眼見又要吵起來,許南喬忙打住:“要不等他來了,問問?”
他不言而喻指的是周曜言。
聽到這,兩人偃旗息鼓。
許南喬也終於能安靜會,她把數學卷剩餘的大題寫完,正換筆芯時,周耀言斜挎著包來了。
他穿著黑色衝鋒衣,領口敞開,眉眼鋪懶輕慢,他扯開椅子,“刺啦”一聲,不緊不慢入座。
三人目光不約而同看向他。
許南喬用筆帽戳了戳他手背:“你想好跨年去哪了嗎?”
周曜言瞥她:“不是你們定?”
許南喬咳了聲,又說:“他們倆實在爭執不下,一個想去溫泉,一個想去看煙花。”
他哦了聲。
許南喬一時也猜不出他是什麼意思,隻好直白發問:“你想去哪?”
周曜言少見冇說隨便,他看向許南喬,問:“今天有雪?”
許南喬嗯了聲,沉默幾秒後,她大概也猜出周曜言的想法。
下雪冷,他肯定選室內。
隻不過,去年北荷是個暖冬,冇下雪。她覺得可惜。
許南喬心裡有點可惜,但去室內也不是不行,她張了張口,正要開口時,周曜言忽而說:“去看煙花。”
許南喬愣了愣,在沉默的幾秒裡,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對上周曜言肯定的眼神,許南喬心跳又倏然停了一拍。
她眼睫很輕地眨了下。
在對方注視下,她又問了句:“你不怕冷嗎?”
蘇徹也在這時插話:“周曜言,你不嫌冷我還嫌冷,我不管,反正我去泡溫泉。”
周曜言跟冇聽見蘇徹話似的,他輕描淡寫地垂眼看她,幾秒後,笑了:“你不是想看雪?”
許南喬怔住,那天她也隻是隨口一說:“你要是冷,去泡溫泉也行。”
周曜言不冷不淡餓了聲,傲慢的目光掃過蘇徹,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你去。”
蘇徹摸不著頭腦:“你去哪?"
周曜言麵上情緒很淡:“看煙花。”
這三人就這麼商量定了,獨剩下蘇徹被拋下,他憤恨用筆戳紙,心裡埋怨:談了對象就把他忘了,這就算了,還陪她看煙花。那他算什麼,真是見色忘友。
見三人已經規劃好具體時間,不想跨年一個人的蘇徹弱弱地補了句:“那個,加我一個,行不?”
上完最後一節課,鄧暖月拉許南喬去吃飯。許南喬放下筆,借口有老師找她,鄧暖月冇多想走了。
等許南喬打水回到教室,就見幾個女生圍在周曜言前,手裡拿著賀卡,熱火朝天不知聊些什麼。
許南喬在後門愣了愣,幾秒後,幾人目光撞上,女生尬地收回視線,把賀卡塞進桌兜,捂著臉跑了。
許南喬回到座位,心不在焉地瞥了眼桌兜滿滿當當的賀卡,她愣了下,胃裡莫名有些酸。
去年應該冇收到。
畢竟這麼多,他肯定不會一一去看。
可今天還是很多。
他也不一定會看。
許南喬攥著書包裡的賀卡,猶豫幾秒,在她即將掏出賀卡的前一秒,頭頂傳來一道散漫的嗓音:“不吃飯?”
許南喬一愣,詫異扭頭,見是周曜言,她愣了愣,不自在問道:“你怎麼冇去?”
“吃過了。”
許南喬做賊心虛地朝門口看了一眼,“蘇設在?”
“你找他?”
“那分。
許南喬鬆開賀卡,瞥了眼他的桌,聲音很淡:“這都是其他女生送你的。”
“嗯?”
許南喬揚了揚眉,示意桌兜:“你會看嗎?”
周曜言冷淡的眉眼掃過桌兜,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嗓音輕慢:“不看。”
許南喬心跳錯了一拍,她抿了下唇,心不在焉地哦了聲。
心裡更加確認不送出賀卡。
但掙紮幾秒,她還是冇忍住問,“這些賀卡你都扔了?”
“役。”他散漫道。
許南喬心像被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她抿了下唇:“那你——一
“收起來了。”
許南喬咳了聲:“這些信你從來都不看嗎?”
周曜言挑了下眉,看向桌憲滿滿當當的賀卡:“這麼多,得看到什麼時候?”
許南喬說不清當下是什麼心情,她本能地哦了聲,機械地拿起筆:“我還有卷子冇寫完。”
周曜言她:“不吃飯。”
許南喬胃裡發酸,半點也不覺得餓,她搖搖頭:“不飯。”
周曜言勾了勾唇,記憶回退到一年前,那天很冷,他和蘇徹吃過飯,先回到教室。
站在後門,就遠遠見一個穿粉色外套的女生鬼鬼泉泉站在他桌前,動作很快地塞了張賀卡。
在她抬眼的前一秒,周曜言後退一步,剛好躲開她的視線。
半分鐘後,女生從前門走出,周曜言漫不經心地盯著她的背影,停頓幾秒後,笑了。
教室內冇人,周曜言走到桌前,拿出那張紅色的賀卡,打開,幾個整整齊齊的字映入眼簾——
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冇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誰。
周曜言看向許南喬書包,他笑了笑,慢條斯理坐下,輕描淡寫地揚了揚下巴:“剛拿什麼呢?”
許南喬冇想到自己的小動作彆人發現,她緊張地抿了下唇,故作無辜說:“冇。”
周曜言哦了聲,他懶散地靠在椅背,好整以暇看她,唇角不易察覺勾起:“送人的賀卡?”
被精準戳中小心思,許南喬頓時有些緊張,她抿了下唇,彆開臉,“才冇有。”
周曜言無所謂地哦了聲,順著她的話問:“我們蘋果有喜歡的人了?”
許南喬難以置信看他,難掩眼底慌亂,她一時間也說不出,這句話到底哪裡讓她緊張。
像是千萬顆石子,順著他的話,密密麻麻地願在心口,她莫名有些慌。
見她無言,問曜吉噴了聲,他唇角微彎,眼底笑意明顯,“蘋果喜歡誰?”
許南喬怔住,她支支吾吾片刻,也冇說出半句話:“你………………我,你亂說什麼!!”
她彆開臉,佯裝生氣
見她這幅模樣,周曜言眼底笑意更濃,他挑了下眉,“中午不去吃飯,不就是打算送賀卡?”
一連幾句下來,許南喬完全招架不住,她手緊張地攥起,“周曜言,你能不能彆亂說。”
周曜言笑了:“亂說什麼?”
到了這,許南喬完全能察覺到他就是故意的,又是打趣,又是疑問,她真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問就算了。
還“我們蘋果”。
什麼我們,你們的。
許南喬心底從冇有一刻像今天這麼慌亂,她抿了下唇,頂他的話:“忘了。”
周曜言無所謂地喊了聲,又在此刻重複:“我剛間,我們蘋果有喜歡的人了?”
又來。
許南喬真受不了了。
她難為情地放下筆,站起身,慌亂間,周耀合措不及防扯住她胳膊,“蘋果去哪?”
許南喬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什麼?”
他裝得格外無辜。
手被人按著,許南喬不得已重新回到座位,她咬了下唇,“就,我們蘋果。”
周曜言後知後覺餓了聲,“那喊什麼?”他話裡還有另一種意思“這很奇怪?”
許南喬聽出來了,目光不得已與他平視,她咬了咬牙根,學著他的語氣,說:“我們藍莓。”
“有事?”
他說。
她隻是在學他的語調。
他應什麼。
許南喬完全冇料到他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應了,連半點猶豫都冇。
就。奇怪。
他不覺得帶個我們很奇怪嗎。
掙紮了好半晌,許南喬直白發問:“我是間,我叫你巨酸藍莓,你不覺得奇怪嗎?”
周曜言:“冇。”
他回得乾脆。
許南喬無辜地眨了眨眼,完全冇想到對方回應得這麼乾脆,她也冇了轍:“好吧。”
叫就叫吧
我們蘋果,我們藍莓。
好像也冇那麼難接受。
就在許南喬以為話題就這麼終結時,周曜言又問:“現在可以叫你,我們蘋果了?”
許南喬不大情願嗯了聲。
其實也不是不情願,就心底覺得有點奇怪,又說不上哪怪。
“那,我們蘋果——"周曜言拖長腔調,好整以暇看她,“喜歡哪個男生?"
怎麼就繞不開呢?
許南喬怎麼都冇想到話題會在此刻被繞回去,她咬了咬牙,“我冇喜歡的。”
“那賀卡送誰?”
見狀,許南喬看實在跳不過這個話題,她硬著頭皮從書包拿出賀卡,遞給他,“諾,勉為其難送你了。”
聽到這周曜言笑了:“什麼叫勉為其難。”
許南喬舔了下唇,尷尬解釋:“就是,我現在不想送那個男生了,送你了。”
周曜言冷淡地垂了下眼,眉眼帶著玩世不恭的少年氣,他輕慢笑了,“行,謝謝我們蘋果。”
因這句話,許南喬臉蛋瞬間紅了,她戴著紅色圍巾,現下活脫脫真成了個蘋果,她努了努嘴:“不客氣。”
周曜言冇回應這句話,而是打開賀卡,見上麵工整寫著——
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他勾了勾唇。
因送出這張賀卡,許南喬難免有些緊張,但又不敢看他,她心不在焉地拿起筆,卻聽見他說,“我們蘋果自己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許南喬疑惑看他:“嗯?”
周曜言彎了下唇:“祝我歲歲平安,你自己的願望是什麼?”
許南喬反駁:“不是祝你。是祝彆人,隻是剛好送你了。”
“行,順便送我。。”周曜言說,“我們蘋果的願望是什麼?”
許南喬沉默幾秒,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眼望麼,好像冇什麼,唯一的願望她有點不敢想。
幾秒後,許南喬放下手中的筆,繼而看向他,她舔了下唇,支支吾吾說道:“也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和你一樣。
也希望未來,能一直一樣。
“嗯。”周曜言嗓音輕慢,他扯扯唇,湊近她麵前,眉眼間帶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氣,“祝我們蘋果,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許南喬心跳倏然停了一拍,她不自然地彆開臉,慢騰騰地成了聲,而後說:“你也是。”
後門處。
蘇徹和鄧暖月趴著門邊,探著腦袋朝內看,因為太擠,鄧暖月嫌棄地推了下蘇徹:“大哥,我真服了,你把我拉過來就看這個?”
蘇徹被推得心口窩了一堆火,這人不是傻子,這都看不出來,他疑惑:“這不好看?*
鄧暖月冇好氣由了他一眼:“我正吃米飯配大雞排呢,你這樣煩不煩?”
蘇徹徹底不說話了。
怪不得這兩個人能在一起玩,一個冇頭腦,一個天然呆。
反正是苦了他。
下午一中在學校大禮堂開聯歡晚會,班裡所有人背上書包朝禮堂走。下午天氣陡然變涼,風裡裹著寒意,撲在人臉上,不舒服得很。
晚會時長三小時。
從下午兩點持續到下午五點。
許南喬和周曜言坐在一排,鄧暖月和蘇初也緊挨著。
四人都覺得無聊。
許南喬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便無聊地睡著了。
吵鬨的聲音逐漸變小,許南喬忽而覺得有些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冇緩過神,就在那一瞬,突然撞入周曜言的視線。
她下意識強開。
盯著周噬言看了幾秒,許南喬才慢半拍地回過神——
就在剛才,她靠在周躍言肩膀睡著了。
可她明明記得靠在鄧暖月肩上,怎麼一睜眼,變成他了。
本來上午的事就冇說清。
這次又靠在他肩上,這下是徹底說不清了。
好幾個念頭在許南喬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想了很多解釋的措辭,一時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發誓。
在掙紮的幾秒裡,許南喬對上周曜言的日光,他冇什麼情緒,周身是凜冽的冷感,眉眼間透著玩世不恭。
他好像…………………
不介意?
許南喬咽了下口水,試探性開口:“你剛才看節目了麼?”
“怎麼?”
這純屬她胡扯的話題,這會,也隻能順著話說:“好看麼?”
周曜言輕笑了聲,他輕描淡寫地勾了勾唇,對上她緊張的目光,輕慢地笑了,“還行。”
許南喬喊了聲,見他冇追究剛才那事的意思,她也漸漸放下心來。她長舒口氣,可下一秒,他忽而說,“剛才,你,靠我肩上。”
許南喬難以置信看他。
不是不提嗎
?
周曜言一副秋後算賬的模樣,他桑音輕佻:“剛才是想讓你主動承認,可你好像,忘了?”
許南喬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差點說“靠就靠了“能怎樣?
好吧。
她終究冇收說。
周曜言彎了下唇,冷淡的眉眼在此刻染上一抹笑意,他桑音輕佻,“走了。”
“去哪?”
“去陪我們蘋果看雪。”
許南喬慢半拍地喊了聲,下意識跟在他身後,周曜言步子大,遠遠走出好幾步。
經過蘇徹麵前時,許南喬覺得奇怪,挑眉衝他示意:他怎麼了?
把先前兩人對話儘收眼底的蘇徹冇好氣看了她一眼,心底泛起咕:她這都看不出來,喜歡唄。還我們蘋果?把他這個宇宙無敵巨甜鮮嫩多汁的無刺大菠蘿放哪?
哼。
他才不說。
讓她這個冇頭腦自己去猜吧。
幾人打車去了市裡。剛到了飯店,許南喬在大眾點評挑了家評分高的火鍋店。
帶有落地窗的小包廂,許南喬和鄧耀月並肩坐著,菜很快上齊,幾人邊吃火鍋,邊有一搭冇一搭聊起來。
鄧暖月雀躍道:“我剛在小紅書刷到了個許願紅繩,他們說很靈的,每年都會有。”
許南喬配合問:“在哪?”
鄧暖月打開手機翻找起來,片刻後,她拿起手機:“就在一會我們去的夜市,附近商場放煙花,我們先去許願,再去看煙花。”
許南喬說了聲好,又看向身前兩人,詢問意見:“你們去嗎?”
本來失魂落魄的蘇徹在聽到這條消息後瞬間喜上眉梢。
看煙花也挺好。
他還能順道許個願。
周曜言冇什麼意見,他嗯了聲,而後無言。
許南喬看出他有點反常,以為是不喜歡這個安排,但已敲定,她也不好再反悔。
吃過飯結完賬,外麵天已經黑了,晚上七點,大街上正是熱鬨的時候,幾人並肩走在路邊。
許南喬挽著鄧暖月的手,不時扒拉著手機,蘇徹眉飛色舞聊著今天的事,某一瞬,不知怎的,蘇徹和鄧暖月七手八腳吵起來。
吵著吵著,兩人跟比誰走得更快似的,拚了命地挪動著步子,你爭我趕地朝前走。
許南喬剛看了會手機,完全冇注意到兩人發生了什麼,她疑惑看了眼間難言,他也一臉無辜。
看著兩人你追我趕的背影,許南喬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看向周耀言,疑惑:“你剛才吃飯不高興嗎?”
“役。”他說。
許南喬喊了聲,見他臉色還是不大好,又問:“你臉色不好。”
周曜言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某一瞬,他笑了,也說了實話:“從禮堂出來,蘇徹和你聊了會?”
無厘頭的回答,許南喬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但她還是實話實說:“說了幾句話,怎麼了嗎?”
周曜言:“冇。”
“不過——“周噬言拖長腔調,“你們聊得挺高興?”
也冇有。
蘇卻不知怎的,陰陽怪氣的。
許南喬舔了下乾澀的唇,回想起蘇徹那張略帶怨氣的臉,幾秒後,她又對上周曜言的目光,淡淡開口:“冇。”
他不緊不慢餓了聲。
而後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周曜言扯了個彆的話題,許南喬雖心裡納網,但也冇說什麼。
四人到了許願廟。
蘇徹和鄧暖月把紅繩和馬克筆遞給兩人,“快寫,寫完我們去逛夜市。”
許南喬接過,手裡攥著布製紅繩,她不知道許什麼願,或者說一時間不知寫哪個。
掙紮間。
頭頂響起一道懶散的嗓音:“許什麼願?”
許南喬抬眼看他:“我還冇想好,你寫什麼?”
周曜言她:“發展望。”
許南喬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紅繩和馬克筆,默默地哦了聲,“那我想一想。”
蘇徹和鄧暖月興高采烈地寫下新年願望,不知怎的,兩人發生了點不愉快,又爭吵起來。
街上人群擁擠,許南喬把紅繩放在桌上,撥開筆帽,認真寫下新一年的願望:
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寫完願望,許南喬看了眼身邊的周曜言,“你還寫嗎?他們要去掛紅繩了。”
“寫。”他冷淡的嗓音在此刻響起,而後,拿起筆,毫不猶豫灑脫地寫下幾個字。
許南喬挪開視線,冇看他寫了什麼,等他蓋上筆帽,視線才重新挪至他身上:“寫完了?”
嗯。
許南喬喊了聲,指了下蘇徹和鄧暖月,催促:“我們快點走,時間很晚了。”
周曜言還是那副懶散樣,他不緊不慢地喊了聲,抬手,很輕地戳了戳她腦袋,“不問我寫了什麼?”
對上他的目光,許南喬有些許詫異,他這話的言外之意是:快問我寫了什麼。
許南喬倒也配合:“你許的什麼願望?”
這話像是剛好戳中問曜言的心思,他彎了下唇,聲音散漫,卻又無端鄭重,“新的一年,希望我們蘋果能甜點。”
許南
喬愣了愣,她有些難以置信,這就是他的新年願望。
有點太隨便了。
也不是隨便,就這麼鄭重的事竟然和她有關。
嘈雜、人群熙攘的寺廟裡,空氣無端沉問起來,許南喬試探性側頭,目光卻冇敢看他,她輕咳兩聲,試探著說:“嗯……………新的一年藍莓再——。
酸點?
心裡蹦出這個念頭的那一瞬,許南喬搖了搖頭,而後,她彎了彎眉:“也甜點。”
幾人掛完紅繩,蘇徹和鄧暖月便朝著街邊夜市去玩,許南喬和同曜言冇意見,並肩朝夜市走。
正值跨年夜,街上人很多,夜市更是人擠人,四個人輕車熟路走在各類小攤邊。
小攤上的東西都很新奇,鄧暖月看什麼都有興趣,短短幾分鐘,左右手都揩滿了東西。
眼見到前麵有猜燈謎遊戲,鄧暖月忙找住許南喬胳膊,興高采烈朝那走。
周曜言和蘇徹被遠遠甩在身後,蘇徹對熱鬨的夜市不太感興趣,望著那兩道身影,他挑了下眉,“你喜歡?”
周曜言看他:“什麼?”
蘇徹樂嗬嗬地笑了兩聲,“許南喬,你彆說,你不喜歡她。”
周曜言用一種看像子的眼神看他,目光停頓片刻,他什麼也冇說,無所謂地哦了聲。
見此,蘇徹更是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承認吧!”
“你載了。”
周曜言目光在他身上停頓片刻,他嘴唇翕動,視線挪向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無言。
喜歡麼
應該是的。
周曜言很少向自
但
這個人是許南喬。
也好像
有
點不一樣。
己是否喜歡一個人,他對待大多數人都冇什麼情緒,就,陌生。
在他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周邊景物黯然失色的那天,她穿著一件粉色毛衣,照亮了他的世界。
那一刻。
應該是喜歡的。
上了高中,同班後,兩人經
常一起出入學校,關係逐漸密切。
他能感覺到,他對許南喬和對彆人是不一樣的。
很不一樣。
周
正如蘇徹所說。
是栽了。
曜言眉心不易察覺微控,他反問自己,應該是喜歡的。
許南喬和鄧暖月猜燈謎贏了個彩頭,兩人開心地在小攤又逛了一圈,半小時後,在東北角的長椅和兩人彙合。
許南喬舉了舉剛買的玩偶和贏的彩頭,她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我和月月剛贏的,還買了幾個玩偶和吃的,你們吃嗎?”
聽到吃的,蘇徹立刻從長椅蹦起來,因為出來看煙花,他晚餐基本冇怎麼吃,這會很餓,他挑了袋雞柳,坐長椅上吃了起來。
許南喬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周曜言,她抬手,問:“你吃嗎?我買了幾個麵包,抹茶味的,不甜。”
周曜言拿了一個,抹茶味很濃,果然不甜。
許南喬衝他笑了笑,鄧暖月看了眼旁邊的奶茶店,提議:“喬,我們去買奶茶吧?你們喝不?”
蘇徹說不喝。
周曜言從長椅起身,他揚了揚眉,示意鄧暖月坐那,而後衝許南喬說,“我陪你。”
話題跳的太快,許南喬還在想要不要同意陪鄧暖月去買奶茶,結果,不到兩秒,話題又變成了周曜言陪她去。
她好像冇說要去。
確實冇有。
見狀,鄧暖月識趣地讓開位置,衝兩人說,“正好,我逛了一圈很累,你們去吧?"
這種場景下,許南喬也不好拒絕,她喊了聲,看了眼身邊的同曜言,“那現在去?”
新開的奶茶網紅店,又逢跨年夜,隊排得一長串,許南喬和周耀言站在隊尾,安靜地跟著隊伍移動。
許南喬不時看會手機,實在太無聊,她和旁邊的周曜言聊了會,“你打算幾點回家?”
“跨完年。”
許南喬喊了聲,又隨便扯了個話題,“明天放假你打算在家乾什麼?”
“睡覺。”
因為元旦假期隻有一天,各科老師便也冇留卷子,今晚熬夜跨年,明天肯定會晚起,許南喬覺得學校在這方麵還是有人性的。
她哦了聲。
世界又因此沉默下來,許南喬想起剛才幾人許的願,她有點納悶,疑惑問道:“你的新年願望……………
“嗯?”
想到接下來說的話,許南喬莫名有些緊張,她的聲音隨之越來越低,沉默幾秒後,她硬著頭皮問:“為什麼是希望蘋果甜點?”
沉默幾秒。
周曜言冇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你的願望,為什麼是藍莓再甜點?”
兩人都在反問,誰都不讓著誰,就在氣氛陷入尷尬時,一群七八歲的小朋友忽而闖入幾人的視線,像無頭蒼蠅,朝隊尾的許南喬衝。
就在即將撞上的前一秒,同曜言拉住許南喬胳膊,把她扯進懷裡,那群小朋友跟冇看見似的,無所謂地走了。
因為發生得太快,許南喬還是冇反應過來,直到周曜言問有事冇,她才勉強扯回思緒。
許南喬下意識說:“設。”
周曜言嗯了聲,語氣不太好:“你剛怎麼不躲?”
加上許南喬注意力全然放在周耀言身上,
剛才發生得太快
看
出周理言有點生氣,
許
南
她
完全冇反應過來。
喬也冇故意頂他的話,“我冇反應過來。”
“哦。”
約莫兩三秒後。
許南喬為難地鑒了下眉,小聲開口,“那個”
周曜言似預判了她的話,嗓音傲慢:“不用謝。”
許南喬尷尬地舔了下唇,訕訕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嗯?”
許南喬垂下眼,沉默了會,她淡淡開口:“你抓的我手,有點疼………
周曜言條件反射地鬆開,他情緒很淡地哦了聲。
見狀,許南喬勾了勾唇,昏黃曖昧燈光下,她眨了眨眼,認真說:“謝謝你。”
他彎了下唇。
也就在下一秒,身前幾
個小女生在此刻低頭竊竊,“我都說了,長那麼帥,怎麼可能冇對象。”
“算了算了,你彆想了。”
“哎
,真可惜,長得挺難追,冇想到在對象前麵反差那麼大。”
“什麼?”
“他剛笑得很高興啊。”
聽到前麵那幾道不大不小的聲音,許南喬尷尬地咳了兩聲,背部也隨之挺直,視線掃過旁邊的周曜言,僅半秒,她又心虛地挪開視線。
隊伍很快排到兩人,許南喬點了四杯奶茶,幾分鐘後,奶茶做好,兩人拎著奶茶往回走。
這會才晚上十點,距離放煙花還有一段時間,許南喬心不在焉地拎著奶茶,遞給長椅上的鄧暖月。
坐下來冇多久,蘇徹和周曜言又去了便利店,許南喬和鄧暖月坐在長椅等兩人。
許南喬百無聊賴地從塑料袋拿了杯奶茶,她吸了一口。抹茶味在嘴裡慢慢敞開。
鄧暖月看出她心不在焉,適時問了句,“怎麼了?一副失戀的模樣。”
許南喬冇側頭,她目光盯著不遠處的人群,語氣淡淡的,“你有喜歡的人嗎?”
鄧暖月:“你說哪一個?”
聽到她這麼回答,許南喬這才回頭,她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略帶了些難以置信:“什麼叫哪一個?”
鄧暖月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因為喜歡的人有很多啊。我idol老公,還有四班那個帥哥,反正挺多的。”
許南喬尷尬地笑了笑,見鄧耀月神色認真,她說:“那這幾個人裡麵你最喜歡哪個?”
鄧暖月支著下巴,沉吟片刻,最喜歡哪個嘛,“當然是我idol老公嘍,誰能拒絕帥哥。”
許南喬認真地點了點頭,沉默幾秒後,她又說:“那你碰見喜歡的人會主動——”
“什麼?”
她斟酌用詞:“嗯,會主動和他聊天,或者逗他嗎?”
鄧暖月激動地一拍大腿:“當然會了,任誰碰見喜歡的人都做不到憋著不說話吧。”
許南喬咳了聲,也就是在這時,她試探著開口,“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不同於以往一點就炸的鄧暖月,她聽到這個消息後淡淡地喊了聲,冇半點多餘的情緒,“我早知道了。”
許南喬疑惑:“嗯?”
鄧暖月吸了口奶茶,恨鐵不成鋼道:“你不是喜歡周曜言麼,這很明顯,我完全不用猜。”
許南喬有點詫異,她覺得自己隱藏得挺好,她追問:“你從哪看出來的?”
鄧暖月沉默幾秒,具體從哪看出來的她倒是忘了,思考再三後,她眨了眨眼,“嗯,不需要從哪看出來,就挺明顯的。”
也冇那麼明顯吧
鄧暖月看穿她的心思,她揚了揚眉,“想讓我給你出主意?”
許南喬先是點點頭,後又搖搖頭,在長久的沉默後,她說,“你覺得他喜歡我嗎?”
鄧暖月看他:“周曜言?"
許南喬認真地點點頭,“就憑你這麼多年的經驗,覺得呢?”
鄧暖月支著下巴,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幾秒,她睛了聲,忽而笑了,“肯定喜歡啊,俊子」。
許南喬也冇計較對方喊自己傻子這事,她心思完全放在了那句喜歡上,她又不死心追問:“你從哪看出來的?”
這話倒是問住了鄧耀月,這事是從生活中的方方麵麵看出來的,她具體也說不上來,隻能反問:“你冇感覺到嗎?”
許南喬:“感覺到什麼?”
鄧暖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這人在學習上挺厲害,怎麼到了感情上一竅不通,“就平時說話,冇感覺不一樣嗎?”
許南喬搖搖頭:“好像有點。”
鄧暖月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她拍了拍許南喬的肩膀,語重心長:“按照你這樣繼續感覺下去,我感覺——。
“什麼?”
“你們明年也冇法在一起。”
許南喬啊了聲。
再多說就搗砸某人的明戀了,鄧暖月支著下巴,腦袋晃了晃,聲音淡淡的:“姐妹,你加油。”
“嗯?”
“在追男人這條路上,你尚需要努力。“不過,也不一定就是她追他,這事到最後萬一有反轉呢。
十五分鐘後,蘇徹和周曜言從便利店出來,兩人手裡多出個購物袋,朝角落的長椅走。
十二月末的北構很冷,尤其過了晚上十點,氣溫驟降,天氣預報兩小時後下雪。
許南喬坐在長椅覺得有點冷,她抗了下衣擺,抬眼的瞬間,視線多出一包暖貼。
再抬眼。
她撞上了周曜言的目光。
天氣的確很冷,許南喬隻穿了件單薄的外套,她抬眼,接過暖貼,撕開包裝,把暖寶寶攥在手裡。
這天也冷得蘇徹縮了縮脖子,他在這會又嚷起來剛才應該去泡溫泉,不然這會也不會受凍。
剩下三人冇理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晚上十一點半,許南喬起身,提議提前去占個好位置。
周曜言說了聲好,鄧暖月把剩下的奶茶一口氣喝完,也嚷著去占個好位置,蘇徹不情不願地應了。
走到一半,剛猛灌了好幾口奶茶的鄧暖月忽而想上廁所,但洗手間離得太遠,許南喬提議陪她,鄧月視線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拉著蘇徹就走了。
許南喬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她怎麼都冇想到鄧耀月會拉扯蘇徹去上廁所。
這兩人…………………
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周曜言的聲音扯回了她的思緒:“想什麼呢?”
許南喬實話
實說。
周曜言哦了聲,“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你的事解決了。”
許南喬覺得莫名,她歪了下頭,不明所以:“什麼事?”
周曜言看了她一眼,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什麼話都冇說。
真奇怪。許南喬覺得這兩個人都奇怪得很,但時間不早,她還想著看煙花,倒也冇再繼續追問。
兩人並肩走著,許南喬的日光不時掃向身邊的周難言,在日光相撞的前一秒,她又立刻收回目光。
走出冇兩步,眼前忽而出現個抱著花的小女孩,她穿著紅色蓬蓬裙,笑起來甜甜的:“哥哥,給女朋友買束花吧。”
許南喬尷尬地看了眼身側的周曜言,又忙抬手,想要解釋兩人冇關係。
可不等她出聲反駁,周曜言直接把花盆剩的幾束花全買下,而後遞給許南喬。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許南喬冇反應過來,她眼睫很輕地眨了下,“我……………謝謝你。”
周曜言嗯了聲。
見他冇多說,許南喬鬆了口氣,正繼續朝前走時,周曜言又說:“除了謝謝冇彆的了?”
許南喬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她頓住腳步,思索再三,很真誠地說:“謝謝你給我買的花,新年快樂。”
周曜言嘴角冷淡地勾了下:“許南喬,這話和剛才有什麼區彆麼?”
被這麼一說,許南喬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問題,掙紮幾秒後,她乾脆把話頭拋給對方:“你想我怎麼謝?”
周曜言難得停下來思考,沉默片刻,他聲音不緊不慢響起:“冇想好,先欠著。”
許南喬喊了聲,她抱著十幾朵花,走路的間隙,她低頭很輕地嗅了下。
很香
。
兩人找了個地勢較高的地方,從這個角度看,江邊的風景一覽無餘,許南喬站在石頭上,冷風迎麵而來,她很輕地眨了眨眼。
距離倒計時還有十分鐘,許南喬無聊地回頭看了一眼,卻剛好撞上周曜言的目光。
就在那一刻,許南喬又忙收回視線,她舔了下唇,因為心虛,所以冇敢主動說點什麼。
怪,這幾個月是許南喬這幾年來心虛次數最多的時,倒也冇乾什麼,要麼是偷看被發現,要麼是說錯話。
說來也
奇
她都覺得奇怪。
抱著花好一會,許南喬手有點酸,她把花捧進懷裡,活動發酸的手肘,也在此刻,身後響起一道冷液的嗓音,“把花給我。”
許南喬啊了聲。
周曜言不冷不淡開口:“不是手酸?”
許
南喬擺了擺手,正要說冇事時,周曜言卻早就接過花。
氣氛沉默片
刻
。
在嘈雜的人群中,許南喬聲音很輕地道了聲謝。
周曜言無所謂地勾了下唇,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而後,笑了。
時
間就剩五分鐘。
遠處
的大屏跳出倒計時,人群逐漸聚集在一起,等著新年到來,放飛手裡的氣球。
許南喬盯著遠處的人群,忽而喊了聲:“忘了!”
“嗯?”
“我們應該買氣球
的
現在都冇辦法許願了。”
“等倒數閉上眼許一樣。”
聞言,許南喬點點頭,又忽而想起半小時過去,鄧暖月還冇回來,她疑惑:“他們還冇好嗎?我發個消息。”
就在她拿出手機,即將打字的前一秒,周耀言忽而抽走她的手機,語調散漫:“許南喬,他們快18了,不會走丟。”
許南喬喊了聲,這才不放心地把手機放進口袋,她對著遠處放空幾秒,忽而想起什麼似的,挪動著步子悄悄往後退。
一步。
兩步。
就在兩人並肩的那一秒,同曜言忽而輕笑了聲:“蘋果。”
”
“乾嘛
喊我
她覺得自己小動作冇被發現。
周曜言眼底噙著笑,在她目光的注視下,向前挪動一步,而後,兩人並肩。
明明隻是個很微小的動作,許南喬心跳卻莫名停了一拍,她眼睫很快地眨了眨,緩慢地,收回先前向後邁出的步子。
轉眼來到十二點,電子大屏跳出倒計時,全場人不約而同跟著倒數:
"10-"
8
“新年快樂!!”
真到了倒計時的這一秒,許南喬早忘了剛才周曜言提議的許願,她下意識側頭,衝周耀言說:“新年快樂,而曜言。”
周曜言唇角微勾,在他目光注視下,輕聲說:“我們蘋果,也新年快樂。”
倒計時結束,人群很快散去,成千上百的人聚在一起朝街口走,許南喬被絆了一跤,而後,身體不受控製地跌進而耀言懷裡。
持續半秒。
她條件反射般地瞬間彈開,目光相撞的瞬間,她不自在地彆開臉,小聲說:“剛才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回去路上許南喬全程心不在焉,她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猝不及防的擁抱,因為害臊,她臉蛋紅得跟蘋果一樣。
周曜言見她悶著頭,以為是剛碰到哪不舒服,問:“哪不舒服?”
許南喬跟完全遊離在世界之外,她木訥地點點頭,機械地說了句:“嗯嗯,是的是的。”
周曜言笑了。
許南喬卻冇察覺。
下一秒
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日光在她通紅的臉上定格幾秒,他彎了下唇:“一會去哪?”
“嗯嗯,是的是的。”
她又機械般地說了這句話。
如果不是剛撞上的瞬間許南喬反應正常,這會周耀言肯定覺得她撞壞了腦子。
但
她冇
有
。
兩人跟著人群走出幾步,約莫五分鐘後,擁擠的人群在斜岔路口分開,吵鬨的氛圍也在此刻逐漸安靜下來。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許南喬還在繼續朝前走,周曜言並肩走在她身旁,又問:“剛喝了奶茶?”
答案依
舊
是那句
:
“嗯嗯,是的是的。”
周曜言眼底難得染上幾抹笑意,他彎了下唇,在開口的前一秒,雪花在此刻從天空一片片顧落,也在這時,他問:“你喜歡我?”
許南喬:“嗯嗯,
是的。”
話說出口的瞬間
她又猛然回神,也在那一刻,她才恍然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這場雪來得洶湧,雪花撲簌簌地從天空落至大地,長久沉默後,周曜言眼睫處沾了幾粒雪花,他唇角微彎,語氣肯定:“許南喬,你終於承認了。”
許南喬本能發問:“什麼?”
周曜言勾了勾唇,“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