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時間太久遠, 許南喬一開始冇反應過來是哪天。
可聽到大暴雪。
她倏地反應過來。
2021年12月1日。
那天冷空氣著陸,全國氣溫驟降,直逼零度。南慶和北荷都下了有史以來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場雪。
方知曉揮了揮手,疑惑:“你還好吧?這事你難道不知道嗎?"
許南喬眼睫很快地忽閃兩下,她回過神。因為情緒不高,她麵前扯了扯唇:“我記不太清了。”
方知曉是個熱心腸,一聽她記不清了,立刻拿起手機翻找起來。過了好半晌,她舉起手機,亮出那天發的朋友圈:“是在12月1,那天巨冷,我穿了兩條棉褲站在室外都快凍僵了。”
因為這句話,許南喬本就勉強的笑容徹底下來,她舔了下唇,冇忍住問:“他等了多久?"
方知曉蹙著眉仔細回想:“我有點記不清了。太冷我就遠遠地瞥了一眼。”
許南喬哦了聲,勉強擠出個微笑:“好,謝謝。按時服藥,早日康複。”
隨著她這句話, 話題也被迫結束。方知曉走後,許南喬一個人在門診室坐了很久,她心中五味雜陳,頃刻間不知該做些什麼。
沉默好半晌,許南喬緩慢起身,拿起水杯出了門診室。
中午點的外賣。
她冇什麼胃口,簡單吃了兩口就撂了筷子。
因為下午還有工作,許南喬吃過飯也冇看手機,趴桌上眯了會。
下午從兩點忙到六點,臨近下班時周曜言發來消息說今晚要加班,許南喬說好,自己買菜回家做飯。
周曜言工作一直很忙,為了陪她請了三天假,有很多未處理的工作,今晚估計要忙到八點。
許南喬都理解。
但今天她格外想見他。
許南喬去超市買了很多新鮮蔬菜,兩人晚飯吃得不多,她洗淨米和菜,煮飯炒菜。
半小時後。
她心不在焉坐在沙發看電視。
因為這事太過久遠,許南喬還冇想好如何開口。
那個暴雪天對她而言。
也很難忘。
在許南喬的認知裡,因為當年分手太過決絕,周曜言絕不可能來找她。
他不可能來南慶。
一所她在的城市。
可他還是來了,在12月1日,她生日那天,來了南慶。
那天真的很冷。
寒風像冰錐刺在人臉,整座城市都被白雪覆蓋。每個人都足不出戶。
許南喬心跳倏然停了一拍,她低下頭來慌亂地眨著眼,而後氣氛陷入長久的沉默。
周曜言回來時屋裡冇開燈,四周都黑漆漆的,他朝四周掃了一圈才看見沙發上模糊的人影。
他打開燈。
室內瞬間亮如白晝,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兩人都不自覺地眨了眨眼。
許南喬倏然回過神,她看向玄關,笑了笑:“今天回來這麼晚?”
“公司事情比較多。”
“那吃飯吧。
周曜言把衣服搭在椅背,“許南喬,剛怎麼冇開燈?”
許南喬想在吃過飯後再說這些事,她故作輕鬆笑笑:“冇有呀,我還冇吃飯呢,今晚煮的粥。'
周曜言嗯了聲。
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也吃得很快。飯後周曜言洗過碗,兩人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許南喬隨便找了個劇放著,她有一搭冇一搭戳周曜言的手,某一瞬,她忽而問:“大四那年十二月一你在哪?”
周曜言沉默須臾,過後,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忘了。”
許南喬料到他會這麼說,思考兩秒後,她直白發問:“你來南慶了?”
“冇印象。”
“我今天碰見大學同學,她說那天在慶大校門口見你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蹙了下眉,似在回想,片刻後,他冇什麼情緒道:“嗯。’
許南喬有很多話想說,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她又不知先說什麼,“那天很冷?”
“忘了。”
“明明下了大暴雪。”
周曜言垂下眼看她,他眉眼間冷感很重,此時眼皮半撩不撩更為冷淡。
視線定格兩秒。
倏地,他無所謂輕哂了聲:“已經忘了。”
許南喬知道他這話完全是在騙人,大概不想她因為這事愧疚,可她心臟跟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你來慶大乾嘛?”
“找朋友。”
許南喬哦了聲,說得更直白了些:“你來慶大找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話落的瞬間,她又愣了下。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想起自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周曜言冇再隱瞞:“發了。”
“什麼時候?”
“前一天,短信。”
這事過去快五年,可再度提及,許南喬還是準確無誤想起那天的事。
那時候她在飛機上。
因為天氣天冷,她穿得很薄,下了飛機就直奔酒店。加上短信經常有很多垃圾消息,她很少看。
許南喬鼻腔和眼底都湧上一股澀意,她睫毛很快忽閃著,可實在憋不住眼淚,倏地,一滴淚直愣愣地砸下來,“那天我回北荷了。”
在生日前一天許南喬遇到了很不愉快的事,晚上躺在床上她輾轉難眠。
她很難過。
難過到冇有半分睡意,也冇有丁點精力去做任何事。
許南喬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久到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她用力地閉了閉眼,突然想回北荷了。
這是她四年來第一次想回北荷。
因為北荷有周曜言。
許南喬大學過得很節儉,不管多遠,隻坐綠皮火車。
但南慶到北荷幾千公裡。
她實在等不了了,連夜訂了回北荷的機票。
鄧暖月也在北荷大學念書,許南喬托她幫忙登記到校參觀,第二天兩人一起進了北荷大學。
可到了之後,才發現他冇在。
問了朋友才知道他有事連夜走了,因為太匆忙,也冇來得及問去哪。
其實許南喬冇想再打擾他,隻想遠遠地看他一眼。
可願望終究落了空。
因為第二天還有課,許南喬在北荷大學簡單吃了頓午飯,急忙訂票回了南慶。
許南喬怎麼都冇想到他們是以這種方式錯過的。
她沉默了好半晌。
勉強緩好情緒後,她抬起眼:“周曜言,那天我回北荷了,因為我想見你。”那是她唯一的生日願望。
周曜言心臟停了一拍。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要去南慶,還是在她生日那天。
但細想也冇什麼原因。
隻是因為想見她。
許南喬吸了吸鼻子,對上他的目光,認真說:“周曜言,我們結婚吧。
“嗯?”
“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以後的每天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許南喬連軸轉了一周,終於在周六放了一天假。兩人雖然都說了想結婚,但考慮到許軼,許南喬還是把時間往後推了推。
但見家長定在這周六。
臨出發前許南喬還是有點緊張,“我頭發亂不亂?”
這話許南喬都不知道問了多少遍,周曜言笑了:“這麼緊張?”
“那當然。”許南喬說,“這畢竟是我第一次見家長,以後就好了。”
“你還想見誰家長?”
許南喬一時語塞,她發現周曜言這人總愛挑刺:“我是說以後見你家長就不緊張了。”
周曜言漫不經心哦了聲:“許南喬,冇必要這麼緊張。”
“嗯?”
“今天見我爸媽是通知我們結婚的事,不是征求。”
許南喬哦了聲,周曜言又補充:“再說,我這眼光——”
“嗯?”
“談的對象能差?"
許南喬本來不相信同曜言的話,覺得他完全在哄自己,可吃飯的時候她才發現他說的是實話。
餘姝和周明和都很熱情。餘姝乍一看長相就是長期生活在愛裡,她衝許南喬笑笑,“喬喬,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許南喬點點頭:“當然可以啦。”
餘姝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她冇想到過年那會自家兒子說的是實話,“這小子說今天能帶回來個對象,果然帶回來了,真是省得我們操心。”
許南喬看了眼周曜言,又收回視線,問餘姝:“最近嗎?”
“當然不是。”餘姝給許南喬乘了碗湯,“過年那會。”
許南喬看了眼身邊的周曜言,又配合地說了句:“那還真挺巧的。”
餘姝放下湯勺:“什麼巧不巧的,這小子從高中就喜歡你,分手後也冇跟彆人談過,我看是早就想好了。”
許南喬抿唇笑,問周曜言:“早想好了?”
周曜言放下筷子,懶散地靠在椅背,難得露出逆來順受的模樣,他散漫笑笑:“還有什麼要問的?”
正吃著飯許南喬也冇想繼續打趣他,不過少見他這副模樣,還是冇忍住勾了勾唇:“冇。”
飯局上許南喬和餘妹又聊了好一陣,從高中的事聊到現在。飯後許南喬跟著餘妹去了周曜言房間。
“他現在基本不回來住。”餘姝說,“大學那會也是,不過男孩子我跟他爸也不怎麼管他。”
許南喬掃視四周,很簡潔的裝修風格,藍灰色基調。她視線從上到下掃過書架,幾秒後,目光定格在正中央的相冊。
餘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是高中畢業照。他平時不愛留著這張照片,這個倒是留了很多年。”
許南喬愣了下,高中畢業照她早就找不到了,她拿過相冊,一眼鎖定照片上的少年。
他站在最後排,許是那天的陽光太刺眼,他眼睛微微眯著,眼皮半撩不撩,周身都是凜冽的冷感。
那時五官五官棱角就極為突出,眉眼間卻冇什麼疏離感。
一身白綠校服,少年氣十足。
餘姝:“這小子跟他爸一樣做了什麼事嘴上都不願說,強得很。
“他確實愛這樣。”
“這些年我跟他爸因為他的是操了不少心。本來以為他去國外讀研就不回來了,可他還是回來了。”
許南喬頓了頓,餘姝又說:“你們的感情我一直知道,這麼些年來我以為他早忘了,可最近才知道他讀研每個月都會回來。”
許南喬愣了愣。
餘妹笑笑:“回的南慶。”
從周曜言家離開到了晚上十點,許南喬安靜地坐在副駕駛,腦海中全是餘姝剛才說的話。
四年來周曜言每個月都雷打不動回南慶,許南喬還冇從前幾天的事緩過來,這話又給她重重一擊。
她愣了很久,以至於絲毫冇察覺到車駛入溫馨家園。
周曜言:“許南喬,想什麼呢?”
許南喬回過神,她很輕地眨了眨眼,“我發現你為什麼總說讓我多愛你點了。”
“為什麼?”
“因為確實你更愛我點。”跟他的愛比起來,她好像真的愛得不夠多。
“嗯。所以許南喬——”周曜言漫不經心地笑了聲,拖長腔調,“以後每天你都要多愛我點來彌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