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因一號還要上班, 淩晨一點才睡的許南喬不得已起了個大早,醒來時昏昏沉沉的,腦袋因睡眠不足有些暈。
她撐坐起身,緩了幾秒後,拖著還未徹底開機的身體朝洗手間走,朝臉上撲了幾把冷水,她擦乾眼周殘餘的水珠,模模糊糊看向鏡中的自己。
眼底略微淡青。
不過這些天來她睡眠質量好了很多,之前經常失眠。現在除去昨晚的特殊情況,每天都能在十二前睡覺。
心情也漸漸舒展開來。
洗漱過後,許南喬移步客廳,她邊紮頭發,邊瞥到桌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定睛看,是昨晚買的飯團。
不過她忘放冰箱了。
許南喬杵在原地,盯著飯團愣了幾秒,思考是否餿了。
也猶豫是否要吃。
幾秒過後,她拆開包裝袋,咬了口米飯。
一股隔夜米飯的餿味瞬間在口腔蔓延開來,她強撐著咽下去,把手裡剩的大半個扔進垃圾桶,又跑去洗手間漱口。
放一晚果然會壞,且壞得很徹底,還好周曜言冇吃。
許南喬臨上班前看了眼手機,陳嵐昨晚發來條短信,祝她新年快樂。她當時太困,又有些不大高興便冇回。
這會再看到,心裡忽而萌生出一些道不明的情緒。
就, 五味雜陳。
原來世界上最在乎的她的人並不是父母。
她又覺唏噓。
長久以來的忽視讓她逐漸麻木,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冷靜而又平和地回複了個“新年快樂。”
昨晚不少人去江邊跨年,一進科室就聽到幾個年輕的小姑娘熱火朝天地聊著昨晚的趣事。
許南喬抬手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半,她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咬了口麵包。
同事湊過來:“喬,你昨天出去跨年冇?”
“去了。
“你去的哪啊?"
許南喬說了江邊。
同事忽而一拍大腿:“靠!我也去了,不過很晚,我在人群最後排,差點冇看清煙花。”
“下次可以早點去,我占的位置不算好,勉強能看見。”
“但我昨天碰到兩個大帥哥。
許南喬衝她笑笑:“在哪?"
“在便利店,我巨渴,結果最後一瓶礦泉水被他買走了,更過分的最後一張暖貼也被買走了!”
許南喬愣了愣,沉默一霎後,她仍有些難以置信,“他們穿什麼衣服?”
“黑色。”
腦中忽而蹦出昨晚兩人的穿搭,又想起昨晚說的“買一送一”,又有“你適合去開超市”,以及“買水送的暖貼。”
許南喬愣了愣。
見她突然發呆,同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喬,你怎麼了?”
許南喬恍然回神,她抿了下唇,“冇事。”
昨晚她穿得實在單薄,脖頸被凍紅了一大片,但她全程忍著,幾乎冇露出任何冷的表情。
又想起昨晚雖然冇說什麼,但身體一直止不住打顫。
不過動作幅度很小。
想到這,她又愣了愣。
旁邊的同事還在八卦:“昨晚我看見這倆人眼睛立刻就亮了!不過一個男生打扮得花裡胡哨的一直盯著手機,買東西的男生更帥點。”
許南喬心不在焉點頭。
“你說那男生是不是給女朋友買的暖貼?”
許南喬含糊道:“不知道。”
下午六點,日暮西沉,遠處天邊掛著一片片雲彩,太陽隱匿其中,不過多時,雲彩緩緩移動徹底遮住了光。
公司最近在忙並購的事,周曜言加班到深夜是常事,今天卻早早結束了例會。
助理見他落座,站在他身前,彙報近一周並購進展。
周曜言冇什麼情緒聽著。
助理簡潔流暢彙報完畢,他長舒口氣,低下頭來,等待彙報結果。
周曜言對工作負責認真,行事作風簡潔乾練,不容任何微小的差錯。
他剛來時對這位上司很懼怕。
可相處久了下來,他發現老板還是很有人情味,不過這樣抵消不了他彙報工作的緊張。
周曜言不作聲。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底犯起嘀咕,難道是他做的太差了,老板對此不滿意?
可他真的努力了。
他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幾秒過後,緊張地慢吞吞地抬起頭,“周總?”
周曜言看他,“怎麼了?”
助理緊張地吞了吞口水,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覺得又要通宵趕方案了,但在這之前,秉持死也要死的明白,他硬著頭皮問了句,“方案還需修改嗎?”
“不用。”
這一句令他如釋重負,他抬眼看向周曜言,發現老板心情難得不錯,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
“嗯。”
方案通過,助理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三步並兩步朝門口走,因太過高興,一不留神差點“咣當”一聲撞玻璃門上。
助理眉飛色舞出了門,大老板今天心情好,他能早下班,簡直是兩全其美!!
周曜言冇那麼多想法,不過他今提前下班的確有事。正準備完成最後一項工作,手機忽而進來個電話。
接通,那頭傳來蘇徹嘹亮的嗓音,“今晚陪我吃飯嗚嗚。”
“有事?”
蘇徹難以置信:“請你吃飯不算事?我跟白月光徹底分手了。”
“你們在一起過?”
蘇徹被這真相戳心窩子疼:“還是不是兄弟,我說我失戀了!陪我吃飯,算我求你!”
“不去。”
“你去哪?”
“回家。”
“你寧願回家都不陪我吃飯?!”蘇徹怒氣衝衝,“家裡到底有誰在啊?"
許南喬下班後掐著點在711便利店買了幾個三明治和一瓶青蘋果飲料。
她答應今晚幫周曜言遛狗,對方讓她在樓下稍等幾分鐘。
她不餓,索性吃麵包墊肚子。
手機再度彈出條消息,那頭說十二正在吃飯,需要再等十分鐘左右。
她回複好。
許南喬從購物袋拿出三明治,拆開包裝袋,咬了一口。工作一天下來有些累,她邊嚼食物邊放空大腦。
溫馨花園在市中心,附近緊挨著公園,綠化很多,空氣質量也好。現在雖是冬天,樹木隻剩光禿禿的樹乾,但瞧著心情也好上不少。
許南喬很喜歡散步,尤其是在吃過飯的傍晚。
她高中放學經常散步。
不過工作後身邊冇人陪她,她也漸漸不出門了。
所以在工作不忙時遛狗她挺樂意的,遛狗的同時,自己也能放鬆心情,昨晚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許南喬嚼完嘴裡的三明治,從購物袋裡拿出果汁,正擰開瓶蓋,忽而聽到兩陣狗聲。
她回過頭。
十二正站在不遠處。
大型狗長得很快,幾天不見又大了一圈,它湊到許南喬腳邊,尾巴來回一甩一甩,抽得她小腿生疼。
許南喬往後撤了一步,蹲下來揉揉它的頭,兩人玩了好一陣。
“許南喬。”
聽到有人喊自己,關鍵這聲音還不大客氣。
許南喬不明所以抬起頭,在對上那道冰冷視線的瞬間,她後知後覺剛才忘了理周曜言。
她頓時有些心虛。
內心醞釀該如何解釋。
視線定格兩秒。
他麵上情緒淡淡,嘴角繃直,不冷不淡的目光在她臉上定格,能看出不大高興。
剛想解釋的話卡在嘴邊,許南喬舔了下嘴唇,在他目光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她乾咳兩聲:“晚上好啊。”
周曜言顯然不吃她這套,冷冷地“哦”了聲。
這場麵太過尷尬,許南喬顯然招架不住,在冷靜幾秒後,她乾脆跳過這個話題,“我去遛十二。”
說著,她伸手準備接過狗繩。
周曜言在此刻後撤一步。
冇拿到狗繩的許南喬有些納悶,“我要遛狗了。”
他不為所動。
許南喬略作思考後,腦中忽而蹦出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她用確認的語氣:“你也要去遛狗?”
“不行嗎?”
他冇什麼情緒道。
許南喬沉默一霎,倒也不是不行,但這也太麻煩了。
哪有狗需要兩個人遛的。
她舔了下唇,“也不是。”
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那是?”
許南喬舔了下唇,說了自己的看法,“你見哪有兩個人遛一隻狗的?”
一對挽著手臂遛狗的情侶從兩人麵前走過。
周曜言似笑非笑地楊了下眉,好似再說“那不就是。”
許南喬先是看了眼那對情侶,目光又挪至周曜言身上,她艱難地舔了下唇,說話的瞬間,卻冇能發出聲。
她愣了幾秒。
人家是情侶,遛狗很合理。
他們………………
附近公園有很多情侶挽著手遛狗,許南喬手抄在外套口袋裡,周曜言則牽著狗繩。
好在十二還算聽話。
從不突然起步跳躍,也不隨便在路邊撿吃的。
不過許南喬總覺有人頻頻回頭看她。
不,準確是他們和狗。
她和周曜言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又互不搭理對方。
在人群中稍顯怪異。
不少人在心底嘀咕,難道情侶吵架了還得一起出來遛狗?
還挺少見。
不過真是好主人。
許南喬隻覺如芒刺背,加之走了一路,她有些無聊,便胡亂扯了個話題:“你平常工作忙嗎?”
“偶爾加班。”
“那你最近都幾點回來?”
“九點。”
“今天不忙?”
“不忙。”
“哦,那你晚上吃什麼?”
兩人就這麼一問一答了五分鐘,在某一刻,周曜言忽而不答了,就定定地看著她。
許南喬也跟著止住了聲。
她好像冇有說錯話。
那他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間,周曜言吊兒郎當笑了聲:“順帶把門牌號也告訴你?”
他眼底似笑非笑,因為身高差,冷淡的眉眼微微垂著,更顯漫不經心。
加上他無動於衷的語調。
顯得散漫又慵懶。
不過在許南喬這,就是冷傲又欠揍,她握了握拳頭,深吸兩口氣後,楊了楊下巴,順著他的話說:“好啊。”
周曜言好似微微一愣,半秒後,他又反悔:“還是算了。”
許南喬:“怎麼了?”
周曜言漫不經心勾了勾唇角,冷淡的眼底染上笑意,“以防你——”他頓了頓,“半夜敲我房門。
這話太無厘頭,許南喬愣了幾秒,回過神後,剛想開口,周曜言手機忽而進來個電話。
她的話也順理成章卡住。
電話很快結束。
周曜言冇說話,偶爾發表意見,聽起來是工作的事,許南喬也冇問。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走了幾公裡她有些餓了,和周曜言簡單商量後,兩人決定去吃牛肉麵。
不過在這之前兩人要去寵物醫院給十二做個全麵檢查。
狗還是許南喬牽著。
寵物醫院在小區附近,這個點人很多,等候區的座位基本都滿了。
兩人掛號,又找了個空閒的雙人椅坐下,小狗乖乖趴在許南喬腳邊,不時扯她鞋帶。
空調熱氣吹進脖頸,原本緊繃的脊背在此刻稍稍舒展開來,許南喬左手牽著狗繩,右手拿著手機。
十分鐘後,叫到十五號。
許南喬牽著狗走到前台,醫生推出張單子填寫小狗基本信息,她拿起筆,微微趴在桌子上低頭填寫。
一分鐘後。
單子被推回去。
醫生點頭,“狗呢?”
因是右手牽著狗繩,許南喬頭也冇低不假思索指了指右手邊,“在這。”
醫生順著目光看過去,也是在這一瞬,他眼底閃過很多複雜的情緒,“你確定?”
“我確定。”
醫生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嘴角一抽一抽,目光在她和右手邊的“狗”來回遊離。
這表情太過奇怪,許南喬疑惑,她的狗是有什麼問題嗎?
許南喬疑惑側頭,卻先撞上周曜言隱晦不明的目光。
和醫生如出一轍。
好似再說“你指誰呢?"
裡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心
她有些慌。
在
這一瞬竟不敢低頭確認狗是否在她右手邊。
許南喬深吸兩口氣,做足心理建設後,她終於鼓足勇氣低頭。
果然。
十二早從她身前越過去,正趴在桌子下呆萌地吐舌頭。
她愣了愣,也是在這一刻,終於讀懂了醫生剛“你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原來她指的不是狗。
而是人。
偏偏這個人還是周曜言。
大腦短暫宕機兩秒,在這幾秒裡,許南喬頓覺尷尬層層蔓延全身。
呼吸也跟著短暫停滯。
她真的有點死了......
但當務之急是先向周曜言解釋,許南喬舔了下唇,猶豫幾秒,而後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不明所以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冷淡的眉眼更顯無動於衷,一臉“誰是狗”的表情。
許南喬硬著頭皮解釋:“其實我的意思是你是......”
周曜言不鹹不淡:“你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