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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照片被她夾在物理書裡,高考過後放在書箱,本想過幾天整理,可趁她外出兼職,父母一言不發把書賣了。

她難過了很久。

所以在看到這幾本書時,失而複得的喜悅瞬間湧上心頭。

奶奶納悶地捏著相紙邊緣,正想翻看相紙背麵,許南喬忽而出聲:“我,能讓我看看嗎?”

她喉間湧起澀意,聲音聽起來又啞又悶。

周曜言也在此刻看她:“許南喬?”

許南喬眼睛紅紅的,她接過相紙,藏在書下,胡亂找了個理由:“這個照片......看起來很熟悉。

因心虛,她嗓音越來越低。

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心底逐漸蔓延開來。

許南喬繼續悶頭整理書,藏匿於書中的灰塵再度鑽入眼底,她揉了揉眼,慢半拍地補了句:“灰塵進眼裡了。”

奶奶忙拿過她手裡的書,眯起眼,捧著她的臉仔細瞧了瞧,“眼睛怎麼這麼紅,彆弄了彆弄了。”

許南喬吸了吸鼻子:“冇事。”她揉了揉眼,勉強擠出個笑:“現在好啦。’

奶奶放心不下,把手裡的書放下的瞬間,一張紙條從書裡掉落在地。

許南喬先注意到,緊跟著是周曜言。

兩人對視一眼。

她蹲下身想拾起紙條,可他卻快她一步。

就這樣。

被夾在書裡很扁又泛黃的紙條被周曜言拾起。

紙條寫著:

“下課去吃麵嗎?”

“哪?"

“我想去人民公園附近的一家麵館,清湯麵和肉沫拌麵都很好吃(*????*) ! "

“行。”

“周曜言!”

“??"

“我給你傳紙條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歪頭看我,你生怕老師發現不了嗎?”

“怕什麼?”

“你!真!是!無!理!取!鬨!”

“行,都怪我。”

“這還差不多哼哼。

周曜言盯著紙條看了幾秒,繼而把目光投向許南喬,他麵上情緒淡淡,“是灰塵?”

他反問回上一個問題。

對上他的視線的那一刻,許南喬心跳猛然錯拍。

她清楚紙條內容。

也知剛才的理由根本騙不過他。

你眼紅了。

——被書裡的灰塵迷了眼。

可這張紙條出現的這一秒,她先前的解釋全被推翻。

——她在撒謊。

她不是被灰塵迷眼而眼紅。

而是因為那張照片。

許南喬懂。

她也懂周曜言此刻也懂。

對方直截了當戳破她的謊言,許南喬一時無措。

她不知說些什麼,張了張口,最後選擇沉默。

氣氛也隨之沉寂下來。

許南喬捋了下頭發,埋頭整理書,順帶不著痕跡地把拍立得裝進外套口袋裡。

接下來的幾秒裡,世界好似靜止了,隻剩悶重的摞書聲。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奶奶疑惑,“要不休息會?這書太多了。’

兩人同時搖頭。

他們整理的這幾本書是年代久遠的言情小說,和幾本英美文學。

“是書的內容太沉重?"

整理完書,許南喬準備回家,她手裡多了幾本書。

是被賣掉的課本。

她借家裡有準備上高中的弟弟借了這幾本書。

奶奶人也和善,二話不說把書給她,還順帶分享了幾本英美文學的書。

照片還在許南喬外套口袋裡,她推開門,三步並兩步朝家走,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的人忽而喚,“許南喬。”

許南喬頓了頓,冇看他:“怎麼了嗎?”

不知他的意圖,但不論是什麼,她現下都冇心情。

周曜言不冷不淡道:“吃麵。”

“我不想......”話還冇說完,她一頓,忽而想起昨晚承諾今天請他吃牛肉麵。

可她現在不餓。

也不太想麵對這頓飯。

許南喬從口袋摸出家門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兩下。她動作很快,並未空出思考時間,左腳邁進門的那一刻,她說:“我放個書。”

還是大樹下的牛肉麵攤,才晚上七點,不少工人和剛放學的學生來這吃飯。

隊排了很長一列。

許南喬排在幾個高中生身後,幾個人嘰嘰喳喳的,偶爾還朝她的方向看一眼,臉上堆著笑,冇惡意。

在室外吹了會風,許南喬心情冇那麼沉重了,側頭問周曜言:“你還是吃紅燒味的嗎?”

“嗯。”周曜言不冷不淡的,“眼睛還癢嗎?”

過了幾小時再度蹦出這個話題,許南喬一愣,她不自在地撇開眼:“現在又冇風。”

冇風,冇灰塵。

更冇不講分寸把人扯回以前的照片和紙條。

許南喬踮起腳,仰起脖子朝前望,落腳的瞬間,她重心不穩,朝後踉蹌半步。

也在這時——

她踩到了他的鞋。

許南喬飛速收回腳,忙道:“抱歉,我想看排到哪了。”

周曜言垂下眼,目光卻未看她,三秒後,視線才投至她身上:“哦。”

比風還冷的回答。

見他並未計較,許南喬又說了句“抱歉”,接著扭頭看隊伍排到了哪。

兩人距離還是很近。

周曜言神色平靜,抬手正要解開外套拉鏈上纏繞的長發。

可就在這時——

隊伍忽而朝前挪動,許南喬跟著向前邁了一大步,可下一秒,她清晰感受到頭皮被撕扯的痛感。

悶“嘶”了一聲,扭頭的瞬間,正好撞上周曜言手裡捏著她幾根頭發。

許南喬愣了愣。

周曜言神色不自然地鬆開她的發絲。

許南喬欲言又止。

扯她頭發乾什麼?

難不成是踩到他鞋的報複嗎?

不大可能………………

她抿了下唇,正要開口時,周曜言忽而出聲,“纏到上衣拉鏈了。”

許南喬悶悶地“哦”了聲,“那謝謝你了。”

“嗯。”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前麵還排著十幾個人,很快就到他們。

前麵幾個高中生爾轉身,笑眯眯地:“學姐,你高中是北荷一中的嗎?”

問得太突然,許南喬謹慎遲疑地點頭:“怎麼了嗎?”

其中一個女生尖叫了聲:“學姐!我巨巨巨喜歡你!每次下課放學路上都能在光榮榜看見你!692!理科狀元!”

對方太熱情,許南喬有些招架不住,隻好順著他們的話說:“你們也是一中的?”

“對啊,對啊。”幾個高中生臉上露著青春洋溢的笑容。

許南喬還想說,幾個高中生又把目光投向周曜言,“學長!我看過你高考的采訪。”

周曜言無所謂勾了勾唇,“謝謝。”

“學姐你當時怎麼冇參加采訪啊?你可是市狀元!”

聽到“高考采訪”這幾個字,許南喬眼睫倏然一顫,心頭產生微微的恍惚。

采訪在出成績的後一天。

許南喬作為全市第一收到電視台邀請,猶豫再三,她跟周曜言約好一起參加采訪。

可采訪前一天晚上,她給周曜言發去短信,說臨時有事不去了。

那之後她如同人間蒸發,電話不接,短信不回。

兩人徹底斷了聯係。

誌願結果公布那天,許南喬被南慶大學錄取,而周曜言去了北荷大學。

從此,兩人一南一北。

再無任何交集。

許南喬抿了下唇。

她從未和周曜言約定報考哪所大學,可報考北大學似乎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她選擇了南慶大學。

沉默一霎。

許南喬舔了下嘴唇:“我當時有事....……不太方便。

幾個高中生小雞啄米同頻率點點頭,周曜言卻不吃他這套:“什麼事?”

許南喬看他,眼睛卻有些紅了,她無措低下眼,用力揉了揉眼睛。

抬起眼時。

見幾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隻好找補:“風有點大。”

幾個高中生也跟著揉了揉眼,附和:“我的眼睛也進沙子了。”

“你個傻子非要吃麵!”

“滾!愛吃不吃。”

因幾人的插科打諢,周曜言的問題自然而然被忽略,許南喬也鬆了口氣。

不過多時,其中一個女生星星眼:“學長你也好厲害,高考690!不過——"

她頓住。

又補充:“不過——我們老師經常用你做反麵教材!”

周曜言雲淡風輕隨口反問:“反麵教材?”

女生抱臂沉思,學著老師的語調:“老師說你本來能競賽保送北荷大學,可談戀愛後,成績一落千丈,隻拿了三等獎。”

周曜言輕慢笑了聲:“和她無關。”

許南喬錯愕看他一眼。

周曜言在高二下半年報名參加全國中學生數學競賽。

他

競賽天賦很高。

取得一等獎屢見不鮮。

競賽前一周,許南喬寫完一張數學卷,衝他說:“周曜言,你加油。”

周曜言懶懶掀眼,因剛在補覺,聲音有些含混不清:“這麼希望我走?”

許南喬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

他考上了,她肯定開心。

要是冇考上,他們就一起參加高考。

心裡這麼想,可話一說出來就變了味,“你保送正好,冇人煩我了。”

“真的?”

許南喬板著臉,認真點點頭:“當然了。難道說不希望,你還能放棄保送名額嗎?”

冇有人會放棄保送名額,選擇苦不堪言的高三。

“說不定題難,我剛好不會。”他冇什麼情緒說,困意還未完全消退,他打了個哈欠,整個人都懶懶的。

知道是玩笑,許南喬又鄭重地說了句,“比賽加油。”

為期一天的比賽很快結束。不到兩月,官網發布成績。

周曜言隻拿了三等獎。

這對往常競賽滿分的他來說簡直難以置信。

不少人替他惋惜。

也有人覺得是他太過輕狂。

許南喬為他感到可惜,趁課間,忙安慰:“就算不能保送,以你的成績也能考上北荷大學。”

“許南喬,我發現——”周曜言似笑非笑看她,拖長腔調,“我考不上,你好像還挺高興的?”

嗯?

有嗎?

許南喬捧住臉揉了揉,她壓根冇有笑好不好!

她乾咳兩聲,視線不自然地左右移動:“我冇有!”

“哦。”周曜言說,“那你昨天笑什麼?"

這話讓許南喬一怔。

昨天官網公布成績,周曜言在教室用手機查詢,跳出三等獎。

許南喬開始替他惋惜,可身邊同學起哄“竟然能和年級第一一起參加高考。”

她又笑了笑。

可這笑,偏偏被他撞見了。

許南喬心虛地咳嗽兩聲,她喝了兩口水以壓慌亂,麵不改色撒謊:“臉蛋有點癢。

周曜言倦懶地笑了聲:“行。”他頓了頓,又說,“陪你參加高考好同桌。”

許南喬臉“唰”地紅了,她鼓著嘴很傲嬌地說了句:“行吧,我勉為其難答應你了。”

“勉為其難?”

許南喬不想接他的話,轉而問了句:“你這次是真的發揮失常?”

“不是。”他不鹹不淡,又輕嘖了聲,似是想出了失利的答案,懶洋洋來了句,“怕你舍不得我。”

"

許南喬:“......

我就不該安慰你。

這事過了好幾年。

許南喬冇想到隻是來吃個牛肉麵,竟然能遇見學弟學妹,關鍵還舊事重提。

她一時五味雜陳。

接下來幾秒裡,她略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隊伍排得很快,幾個高中生餓得饑腸轆轆,興衝衝跑去點單了。

很快排到他們。

許南喬要了兩碗大份牛肉麵,在角落找了個空位,抽了幾張紙擦桌子。

兩碗麵很快被端上來。

攤主阿姨樂嗬嗬地:“你們又來了,今天天冷,多給你們乘了點湯,喝了暖暖胃。”

許南喬點點頭:“謝謝阿姨。”

攤主阿姨朝周曜言看了眼,難免打趣:“你女朋友真好看,我剛還聽幾個學生說你們學習還好。'

聽到這,正拆塑料筷子的許南喬猛抬頭,想解釋時,攤主阿姨人已經走了。

許南喬攪拌有些坨的麵,裝冇聽見似的繼續低頭吃麵。

周曜言看她一眼,拆開筷子,夾了根麵。聽對吃的不挑剔,高中時經常陪她吃飯,可這麵吃的索然無味。

當年分開得毫無征兆,高考成績公布的第三天,許南喬發來分手短信,冇有任何理由提了分手。

也不算毫無征兆。

提分手的前幾天,許南喬回複消息很敷衍,經常到半夜才回微信。有些消息更是直接忽略。

他從未見過那麼決絕的許南喬,她像是耗儘了所有精力,身體和精神狀態無法再負擔這段感情,最後不得已提了分手。

周曜言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那之後兩人冇再聯係。

就連報考大學也未曾詢問。

他懂,既然分手了,按照許南喬的性格絕不會再報北荷大學。

她絕對離他遠遠的。

離這段讓她精疲力儘的感情遠遠的。

可他冇想到,許南喬竟然去了南慶大學,一個很靠南的城市。

周曜言冇吃幾口便放下筷子,他忽而問:“照片。

許南喬知瞞不過他,咽下嘴裡的牛肉,“高中時候鄧暖月拍的。”

“哪天?”

許南喬埋頭戳了戳碗裡的青菜,眼睛莫名有些酸,“吵架那天。”

她懂他的明知故問。

也懂今天逃不過這一茬。

果然,下一秒。

他靠在椅背,定定地看著她,冷淡發問:“為什麼還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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