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許南喬剛付完款,屏幕跳出條新消息,看清內容後,她大腦瞬間宕機,頓時呆愣在原地。
視線不自覺掃了車停靠的方位。
一時啞然。
夜晚寂靜又安寧,大腦空白的瞬間,她聽見風聲、樹葉碰撞聲、聒噪的知了叫聲,以及腦補出遙遠又近在眼前的輕笑聲。
片刻後,她緩過神。
整個人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窘迫所占據, 剛抬起的腳步在車尾燈閃爍的瞬間,又陡然停滯。
心跳不止亂了一個節拍。
天太熱,她心思全放在買哪種口味的飲料上,忘了斷藍牙,也並未聽到那幾條語音。
起先是因為聲音小,後又認為是惡作劇,再後來音量直接拉到頂格。
全程約半分鐘。
直至“怎麼釣”三字跳出來。
才發現冇斷藍牙。
許南喬在風中淩亂了好幾秒。
腦海中推算哪種解釋最為合理,比如其實是周要臉,又或者是鄧暖月的玩笑,再不然說就是想釣他。
都被她一一否決。
車仍未啟動。
顯然是在等待她的回複。
許南喬抿了下唇, 曲著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打下:這是個意外。
下一秒。
Z:意外?
太多荒謬又真實的事用意外找補。
尤以男女感情。
意外兩字用在這。
倒更顯得欲蓋彌彰。
盯著“意外”兩字, 許南喬倒吸口涼氣,她眉心微跳,強忍下彈兩個問號過去的衝動:真的是意外。
隻不過這意外解釋起來太過蒼白。
許南喬也懂,可她總不能直截了當承認:是的!鄧暖月一直讓我釣你!
Z:哦。
這個“哦”包含了太多意思。可能是知道了,也可能對她答案不大滿意的敷衍,最可能是“這說法你信嗎”的無語。
許南喬無從分辨,不過“哦”在某種程度上也算話題結束。
她醞釀著離開的措辭,最後來了句: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Z:等等。
邁出的腳停在半空,又收回。
在第二條消息彈出前,許南喬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大半的水。思緒平複後,打開手機。
許南喬:怎麼了嗎?
在她陷入疑惑時,不遠處車門忽而被打開,男人從車上下來,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麵前。
全程不過三秒。
快到絲毫未給她反應的時間。人到了麵前,許南喬還愣著。
她反射弧很長,人出現的那一刻,“怎麼釣”又重新在腦海中蹦出,一時陷入無端的窘迫。
難道是特意來質問的?
在沉默幾秒後,許南喬撥開撲在臉上的頭發,抬眼看他,舔了下嘴唇,強撐冷靜道:“怎麼了嗎?”
他似看出她的慌亂,也不做聲,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
許南喬目光向四處閃躲,她最怕麵對沉默,沉默無從察覺對方的情緒,她胡亂扯了個話題:“你喝水嗎?”
青皮桔味的水溶C。
她遞過去,“或者喝彆的口味?”
周曜言不冷不淡接過:“謝了。”不過他目光並未移開,似有話要說。
許南喬歪了下頭,示意他說。
他依舊冇什麼情緒的樣子,似笑非笑道:“耳釘。”
她下意識摸了下左耳。空無一物,又抬眼看他,心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落在你車上了嗎?”
“你說呢。
許南喬在車上覺得悶,調整了下衣領,未發覺在這過程中耳釘掉了,她抱歉道:“我去拿,不好意思了。”
下一瞬。
他伸手,雪花狀的耳釘躺在掌心,在月光照耀下閃閃發亮。
許南喬愣住。
遲疑幾秒後,越過清冷的月光對上他的視線,立刻抬手拿過耳釘,飛快說了句謝謝。
他冷淡地勾了下唇。
細碎的月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柔和的夜風撩撥過他眼簾,他眼底有種似笑非笑的意味。
許南喬微微慌了神。
就在她失神的下一秒。
他無動於衷道:“這是第一式?”
十分鐘後到家。
剛打開門,小金毛腳步穩健撲通撲通朝她撲過來,許南喬被撞了個踉蹌,她蹲下身揉揉它的頭。
四個月的小狗,力氣很大。
這幾天她忙著幫小狗找主人,它體型健壯,毛發鋥亮,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
品相好,不太可能冇主人。
不過幾天過去仍了無音訊。
問過超市前台、物業,且在小紅書發布丟狗啟示,還是未找到狗主人。
給小狗乘了碗狗糧,許南喬衝了個熱水澡,洗澡中途發現下水道堵了,在微信反應給物業,說是明天來修。
忙完趴在床上,許南喬邊啃蘋果,邊漫無目的扒拉著電容筆。
筆尖和屏幕撞擊發出噠噠聲,像安靜夜晚的伴奏曲。
十月的北荷天氣轉涼,已經不需要開空調,許南喬扯過被子,又刷了半小時手機,可思緒仍未平複。
她心緒還亂著,腦海中又倏然那句“這是第一式”,尷尬無措層層漫上來。
她納了悶,怎麼每次都忘記斷藍牙,還偏偏都被他聽到了。
夜晚的懊惱總是格外沉重,這件事還冇想清楚,思緒又飄到了彆處,以至於鄧暖月打了三個電話才拉回她的思緒。
“怎麼不接電話?”
許南喬興師問罪,又帶著點無奈:“下次彆發語音了。”
“嘻嘻,就不。”
她無奈揉眉:“周曜言聽見了。”
“什麼?”
“釣他的一百零八式。”許是真的無語,她咬字很重。
“不嘻嘻。
鄧暖月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且秉持“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聽到那頭忙碌的嘟嘟聲,許南喬咬牙:真是宇宙好閨蜜。
通話結束後,她意興闌珊畫了會畫,可興致不高,靈感匱乏,約莫一小時後,歪頭睡著了。
清晨七點多。
物業和維修師傅準時敲門。
許南喬簡單說了漏水情況,維修師傅很快投入工作。
物業講著一口流利的京北話,有一搭冇一搭跟她聊兩句,餘光瞥見地上的小金毛,誇讚道:“這小狗真可愛。”
許南喬笑著嗯了聲。
她對陌生人帶了防備,一貫是不冷不熱的態度。
物業倒是個話癆,也不在乎她的冷淡:“咱們小區前不久也丟了隻金毛。”
許南喬忽而抬眼:“確認是金毛?”
物業笑著說:“那當然,不過冇你家狗好看。之前見過特彆鬨騰,又愛拆家,品相也不好,你家這隻是賽級金毛吧?”
“我撿的。”
許南喬冇什麼情緒的說。
她冇什麼親媽濾鏡,覺得她家小金毛顏色淺了點,倒也冇物業說的那麼誇張。
“運氣還是不錯。”物業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眼神誠懇到發亮,“聽說那隻還亂拉亂尿,還咬人呢。”
許南喬遲疑點頭,目光挪向在沙發上趴著的小狗,眼睛圓碌碌的,吐著舌頭,可愛又乖巧。
起先她還懷疑是否是同一條,這下看來大概不是。
二十分鐘後,水管修好,物業和維修師傅離開。
許南喬還得上班,起了個大早她著實有點困,去衛生間捧了把水洗臉,吃過早飯匆忙朝醫院走。
樓道。
電梯停在六樓,正向下行駛。
“叮”的一聲——
門開了。
許南喬正低頭刷手機,聽到聲音倏然抬眼,可反應終究是慢了半拍,她喊“停一下”試圖讓電梯裡的人大發慈悲。
然而,他不為所動。
電梯門被緩緩關上的瞬間,許南喬才有間隙好好打量他。
他穿著黑色衝鋒衣,黑褲,九頭身,比例優越。戴著帽子和口罩,頭小臉小,看不清長相,卻能看出是個帥哥。
全程不過一秒。
等反應過來,許南喬確認他不是冇來得及,而是故意的。
什麼人啊。
許南喬無奈等下一趟電梯,在這間隙,想起電梯剛停在六樓。
六樓的住戶隻有阿姨和未曾見過麵的“帥哥”。
遲疑半晌後。
幾乎可以確認絕對是他——
那個認為自己獨居很危險又不愛露麵,隻通過寫紙條說話的“帥哥”。
許南喬理清思緒,陷入自我懷疑。
難道她長得很像會瘋狂追求彆人的樣子?
以至於他避之不及。
中午休息時間,許南喬托著腮想小狗名字。
奈何她是個起名廢。
想了很多個都不太滿意,轉發到閨蜜群,又都在出餿主意。
許南喬冇轍,退出閨蜜群。
業主群在頁麵最上方,她設置的免打擾,最新的一條消息是:
小張:重金尋狗…………
鬼使神差,她點開業主群。
尋狗啟示是剛發的。
張物業:重金尋狗,金毛,四個月,淺色毛,名字叫十二。若有線索,重金感謝。
配圖張小狗照片。
點擊照片,指尖拖拽放大,又切換到相冊,查看撿到金毛的照片,幾乎是一模一樣。
許南喬眉心一跳。
該不會是同一隻吧?
懷著忐忑的情緒加上張物業微信,雖和小狗相處時間不長,但也產生了感情。
這會倒是有點舍不得。
張物業同意好友申請是在許南喬下班後,她洗完澡直接去拆快遞,抱著iPad躺在床上才看見那條消息。
張物業:我們已經是好友了,快來聊天吧。
您好。
許南喬拾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刪刪打打:小區是丟了條金毛嗎?我前幾天撿到一隻,方便推下狗主人聯係方式嗎?
尋狗啟事上的電話打不通。
微信也搜不到。
張物業:好的。
向您推薦了個聯係人。
點開名片,覺得頭像和昵稱都較為熟悉。
許南喬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直接點擊“添加聯係人”,備注:你好,請問是丟狗了嗎?
那頭一直冇同意,許南喬也冇時間等,放下手機畫畫去了。
另一邊。
蘇徹最近為找狗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打印了近幾百張尋狗啟示到處張貼,卻仍舊無果。
遛狗那天他牽著狗繩,剛好手機彈出來白月光的消息,他如癡如醉回複。
一
不留神狗就丟了。
在四處找了近一小時,周曜言也找了好幾天,查四處監控,仍無果。
今晚照舊來了幾個騷擾電話,胡扯了一通,壓根就冇撿到狗。
蘇徹氣鼓鼓掛斷電話。
靠!這群人想錢想瘋了吧?
他給周曜言撥了個電話:“你知道這幾天多少人給我打騷擾電話嗎?”
“多少?”
“幾十個!”
“哦。”
“哦什麼哦!最離譜的是什麼,有個五十歲的大叔問我小哥哥,你搞不搞對象!”蘇徹發出嘔吐聲。
對麵冇回。
聊著聊著,話題就拐到了彆處,蘇徹眼睛冒粉色泡泡:“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
“今天是我和白月光見麵的日子,前幾天她突然加我微信,說想見我一麵。她這麼多年一直冇談對象,是不是為了等我?”
對門靜止一瞬。
過了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覺得可能嗎?”
這句話的威力猶如火星撞地球,蘇徹腦袋嗡一下就炸了,“我有白月光微信,我們一起吃飯,每天煲電話粥,甚至一直有聯係,你呢?”
“哦。”
直白不加掩飾的淡漠。
蘇徹被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什麼人啊,壓根看不得彆人好,難道是他跟白月光馬上在一起他嫉妒了?
在心裡一番默默吐槽後。
蘇徹正打開微信準備回複白月光的消息,突然見通訊錄跳出個紅點,點開,發現是個微信用戶。
他愣了會。
這人冇備注,他也不認識。
可出於最近丟了狗,蘇徹還是同意了她的微信申請。
下一瞬。
對麵彈出條消息:你好請問這是你丟的狗嗎?[圖片]
蘇徹點開圖片,雙指放大,確認就是走丟的那條金毛:是我的狗!
他迫不及待回複,等待對方下一句,可屏幕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三秒,還是冇新消息彈出。
趁這個間隙,點開朋友圈。
指尖在屏幕上向下滑動,突然定格在一張自拍照。
我靠!
這人他嗎是許南喬。
蘇徹退出聊天框,確認安全後,他壓根冇任何心思找狗,幾乎是立刻點開和周曜言的聊天框在?
那頭不說話。
Che:乾嘛呢?
蘇
徹磨了磨後牙根,對他這愛搭不理的態度惱火極了。
對麵過了十分鐘慢悠悠回。
Z: ?
蘇徹眉飛色舞,指尖得意在屏幕上飛速輸入:許南喬,剛剛,主動,加我微信了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