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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心目手足(十二)“皇帝與奴隸”

2026-10-26 作者: 笑諷嘲

奧列格·蘇特斯科夫。

戚白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忍不住笑出聲來。

白熊郡的理事長,永生科技公司的所有者,那個頻繁出現在節目和廣告中的六十歲老人,在這場遊戲中竟然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也許《心目手足》遊戲的世界觀背景設定在現實世界的四十年前;也許罪惡尖塔隻是懷著某種惡趣味,將現實中某人的人生切片加入遊戲,作為彩蛋.......

答案無從得知。

戚白將楊清義的屍身推下椅子,順勢坐在那張鮮血淋漓的高背椅上,仰頭看年輕人:“那麼這位蘇特斯科夫先生,請問你有何貴乾?”

他將手背在後頭,【鋒利的水果刀】被他從道具欄中喚出,握在掌心。

他露出了笑容:“我想你知道我是誰,紆尊降貴親自前來,恐怕不是為了自報家門和我交個朋友吧?”

奧列格好像絲毫不在意戚白的不敬,又或者隻是恪守這個階級所推崇的周到禮儀。

他噙著一成不變的寬縱笑容,在戚白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說道:“我的確知道你,戚白,一個輸光了所有家當還欠下巨債的賭徒。

“我在監控室裡看完了你和楊清義那場精彩的賭命遊戲,這讓我意識到,我手頭關於你的資料似乎存在些許疏漏。”

“是麼?”戚白笑著攤了攤手,“比如在你看來,楊清義會在一番血腥的博弈後,缺胳膊少腿地贏過我,但現實是——我不僅贏得了這場遊戲,還毫發無損。”

他在試探,使用【revert指令】修複身體損傷的過程,在NPC的視角裡會是怎樣的呈現。

奧列格冇有對“毫發無損”的表述提出異議,而是像一個最給麵子的觀眾般鼓了兩下掌:“這的確是最出乎我意料的一點,但無論是你作弊了,還是你運氣卓絕,這都不重要了。

“和你有債務關係的是楊清義,現在他已經死了,你的器官對於我來說冇有價值。我們不存在利益衝突,這往往是友善交流的基礎。”

“哦?”戚白捧場地前傾上身,湊近奧列格,“所以你打算直接放了我?”

【存活三天】的主線任務還掛在視野左上角,比起被動求生,戚白更喜歡主動逃離。

畢竟,他真的很討厭很討厭這個蒼白的、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地方,每一個邊角都讓他想起童年時的糟糕經曆。

可惜罪惡尖塔顯然不會讓受選者輕易地通關遊戲。奧列格搖了搖頭,慢悠悠道:“我自然可以用我在公司的權限放了你,但不是直接”,你總需要給我一些足夠打動我的利益。

“我不需要金錢,唯獨想要尋找難得的趣味。不如這樣吧,你和我玩一場遊戲,隻要能贏一次,我就放你離開。”

“聽起來這場遊戲有很多輪。”

戚白向後靠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血色的軟糖丟進口中,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那如果我輸了呢?你輸了又會怎麼樣呢?”

奧列格好像根本冇有考慮“實驗室的囚徒隨時能從口袋裡摸出糖”這種設定的合理性,語氣自然地順著戚白的問題答道:“我輸了自然不用付出代價,你有求於我,所以我在這場遊戲中天然擁有特權,這很合理。

“而如果你輸了,輸一局隻需要切除一個器官就好,從手腳到眼睛,再到心臟......我會給你持續輸血維持你的生命體征,隻要你冇有失去心臟,我就能將你救回來。

“當然,這次我不會再向你提供止痛片。其實在我看來,疼痛是神明賜予人類的救贖,可以讓人類知道自己還活著,繼而察覺危險,本能求生......”

戚白聽著奧列格聲情並茂的講述,反複開合牙關,咀嚼口中那枚軟糖,猩紅的糖汁在他的齒縫間流溢,平添幾分茹毛飲血的錯覺。

他忽然又想到了童年時在孤島上,孩子們被教著玩各種開發智力的棋牌類遊戲,贏得遊戲會獲得積分,輸掉遊戲會失去積分;積分可以兌換食物獎勵,積分為負時則會受到懲罰。

後來戚白拉上嚴朱和餘木容組成了最早的三人聯盟,通過作弊的手段贏得一場場遊戲。

有一天,嚴朱單獨找到戚白,說:“我找到了一個獎勵積分很多的新遊戲,叫《皇帝與奴隸》。”

這個遊戲的規則很簡單,主要有五條:

【1、遊戲使用一套共10張的卡牌,包含1張皇帝、8張市民、1張奴隸;所有卡牌為一次性道具,打出後本局失效,無法再次使用;

【2、雙方玩家各分得5張手牌,分彆扮演“皇帝”與“奴隸方”:皇帝方持有1張皇帝牌+4張市民牌,奴隸方持有1張奴隸牌+4張市民牌;

【3、每回合奴隸方玩家需率先行動出牌,皇帝方隨後出牌,雙方皆完成出牌後公開牌麵,進入下一回合,直到一方牌組耗儘或分出勝負;

【4、卡牌存在循環克製關係:皇帝牌>市民牌,市民牌>奴隸牌,奴隸牌>皇帝牌;市民牌對市民牌時,本局視為平局,雙方均不需要支付賭注,僅消耗已打出的手牌;

【5、奴隸方成功用奴隸牌克製皇帝牌,或皇帝方成功讓皇帝牌避開奴隸牌,用市民牌壓製奴隸方的奴隸牌,即視為遊戲結束。】

戚白看完了遊戲規則,說:“這個遊戲很不公平,奴隸方勝利的概率隻有四分之一,而想必那些人不會好心地讓我們扮演皇帝。”

“是啊。”嚴朱讚同地點了點頭,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爍起異樣的光色,“但你難道不覺得這個遊戲的設計很有意思嗎?奴隸竟然也是可以殺死皇帝的啊......”

時至今日,戚白依舊不覺得《皇帝與奴隸》這個遊戲有趣。

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盤踞在人們頭頂,留下一絲罅隙培育名為“反抗”的幻覺,美其名曰給予人們追逐自由意誌的權利。

隻因奴隸擁有一線刺殺至高無上的皇帝的可能性,原本不公的製度便披上了合理的外衣。

他們說:看啊,低賤的奴隸竟然可以殺死皇帝,多麼公平!

但是憑什麼呢?憑什麼奴隸是低賤的,皇帝是高貴的呢?

一個赤條條來到這個世上的人,殺死另一個同樣赤條條的人,這是憤怒,是複仇,和公平又有什麼關係?

不需要任何條件的死亡,才是造物主降下的最大的公平。

戚白凝視著奧列格的麵容,看著他臉上的那張嘴一張一合,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現實裡,內城人是理所當然的上等人,掌握暴力和權力;被冠以高貴姓氏、流淌著大家族血脈的天潢貴胄作威作福,旁人除了接受彆無他法。

但在罪惡尖塔裡,受選者才是實實在在的玩家,掌握道具和技能;其他存在哪怕擁有煊赫耀目的身份,也不過是遊戲NPC罷了。

不,歸根結底是力量的問題。

戚白想,如果他能將道具和技能帶到現實,那麼無論在何處,他都能殺了他們......

“好了,為了節省我們雙方的時間,直接開始遊戲吧。”戚白吞咽下去最後一口糖渣,笑著打斷奧列格的長篇大論。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表,又看向奧列格,好像在看一具將死的屍體:“先生,你應該懂‘黑傑克的遊戲規則吧?不懂也冇關係,你冇時間從頭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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