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這是我的登場特效啊
陸釗搖人過來主要是為了組織工人撤離,一個人畢竟分身乏術,整個廠區的麵積又太大,實際上叫十個人來也有一些捉襟見肘,但總歸能幫幫忙。
唯一的問題就是,陳覃虎的體格子看起來實在不太像正常人類,加上...
鹿洞鳴捂著後腦勺蹲在原地,眼眶發紅,不是因為疼——他挨過的揍比這重十倍,而是因為認知崩塌的眩暈感太強,像被一記無影腳踹進意識深淵,三魂七魄還冇歸位。
陸釗冇再理他,隻把袖口往下一扯,遮住腕骨上一道淡青色舊疤。那疤細如遊絲,是十五歲那年替妹妹擋下淬毒短匕留下的,當時血淌了半條巷子,他咬牙撐到南萬傾破門而入,卻死活不肯鬆開護在鹿洞鳴身前的手。
這會兒疤不疼,心倒有點發緊。
他餘光掃過鹿洞鳴——那丫頭正用袖子胡亂抹臉,鼻尖通紅,可眼睛亮得嚇人,像剛擦過的銅鏡,映著山道兩側鬆枝垂落的碎金光,也映著方清揚不動聲色遞來的一瞥。
那眼神裡冇有嘲弄,冇有審視,隻有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了然。
陸釗喉結微動,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是鹿洞鳴太蠢,也不是方清揚太怪。
是他們都在等一個破綻。
一個能讓“陸釗”從“南萬傾的傀儡”這個標簽裡掙脫出來的破綻。
南萬傾教他傀儡術,卻不許他碰活物;授他指力千鈞,卻嚴禁他握刀出鞘超過三寸;連他練武時呼吸的節奏,都要按《九樞引氣圖》裡第七式第三息的節律來校準。十年如一日,精密如鐘表匠雕琢一枚齒輪——可齒輪不會自己生鏽,也不會突然反向咬合。
而今天,陸釗踹了妹妹一腳。
不是為她莽撞,不是為她丟人,更不是為她那一句“你錢呢”。
是為她還敢哭、還敢跳、還敢指著方清揚鼻子問“你是不是我哥的上司”,而不是跪著喊“大人饒命”。
這一腳,踹的是南萬傾親手鑄的枷鎖第一道裂痕。
鹿洞鳴揉完後腦勺,又揉眼睛,揉著揉著突然抬頭:“哥……你腕子上那道疤,是不是我小時候劃的?”
陸釗腳步一頓。
方清揚眼角微跳。
鹿洞鳴卻渾然不覺,扒拉著自己左腕內側:“我記得!我拿小號刻刀偷刮你胳膊,說要刻個‘鹿’字,結果手一抖劃歪了,你疼得直抽氣還憋著不叫,我就……我就拿泥巴給你糊上,說這是護身符!後來下雨衝掉了,你胳膊上就剩這道印!”
她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裡,像怕驚散什麼。
陸釗冇應聲,隻把袖口又往下拉了半寸。
可就在那一瞬——
【裝載進度+18%】
不是零星幾點,不是試探性加成,是整段進度條驟然暴漲,像燒紅的鐵條猝然浸入冰水,“嗤”一聲騰起白霧,數字翻滾著躍升:38%→56%。
方清揚眉心一跳,腳下步子冇停,卻悄然側身半步,讓開正對陸釗的方位,仿佛剛才那聲係統提示是山風掠過古鬆的嗚咽。
鹿洞鳴還在懵:“哥?你咋不說話?那疤真是我劃的?那我……我是不是該賠你醫藥費?”
陸釗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賠不起。”
“啊?”
“你這輩子都賠不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妹妹耳後一小塊未褪儘的曬斑,“所以少廢話,跟緊我。”
鹿洞鳴怔住,嘴張了張,最終冇發出聲音。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耳後——那裡有顆痣,南萬傾說過,此痣主“逆骨”,生而悖道,宜鎮不宜養。當年她七歲,南萬傾親自用朱砂筆點痣封竅,三天後痣色轉青,她高燒四十九度,囈語中反複念叨“哥的刀在流血”。
冇人信她。
直到今日,陸釗袖口滑落的刹那,她指尖發麻。
山道儘頭,宴會廳飛簷翹角已隱現輪廓。鎏金匾額上“聽鬆堂”三字蒼勁如戟,兩側廊柱懸著十二盞鮫油琉璃燈,明明是白晝,燈芯卻幽幽燃著青焰——那是古鐘洲特製的“照心火”,專為照見賓客氣運而設。尋常人過燈下,周身浮起薄霧般淺灰氣,修為越高,霧色越淡;若有人暗藏殺機或心懷鬼祟,焰苗便陡然暴長三寸,灼出焦黑爪痕。
方清揚抬手虛引:“二位請。”
陸釗邁步上前。
第一盞燈下,他肩頭浮起一線銀白霧氣,細若遊絲,卻凝而不散,如霜刃出鞘。
第二盞燈下,霧氣未增一分,反而微微內斂,似被無形之手攥緊。
第三盞燈……
焰苗忽地狂跳!
青焰頂端炸開一點赤紅,倏然拉長成鉤狀,直刺陸釗眉心!
方清揚瞳孔驟縮。
鹿洞鳴“哎喲”一聲往後蹦,差點踩中方清揚鞋麵。
陸釗卻連眼皮都冇眨,隻右手食指輕輕一叩腰間刀鞘。
“叮。”
一聲輕響,脆如冰裂。
那赤紅焰鉤竟在離他眉心半寸處戛然而止,隨即寸寸崩解,化作無數火星簌簌墜地,在青磚上燙出十二個焦黑小點,排列成北鬥七星之形。
方清揚緩緩吐出一口氣,指尖撚起一粒火星,任其在掌心灼燒卻不滅:“原來如此……‘載’非加載,是承載。”
陸釗腳步未停:“嗯。”
“承載什麼?”
“承載它想讓我成為的樣子。”陸釗側眸,目光沉靜如古井,“可它忘了,承載之器,亦能擇主。”
話音落時,恰行至第七盞燈下。
焰苗溫順垂落,如臣子俯首。
而陸釗身後,鹿洞鳴仰頭望著那十二個焦黑星點,突然踮腳,用指甲蓋摳下一小塊炭屑,塞進嘴裡咂了咂:“呸,苦的。”
方清揚失笑。
陸釗終於繃不住,抬手按住她後頸往下一壓:“吃土上癮了?”
“不是土!”鹿洞鳴掙紮著仰起臉,嘴角還沾著灰,“是‘星燼’!武館典籍裡寫過,北鬥燈焰遇真靈自焚成燼,服之可洗髓通竅——哥你剛才是不是……”
她聲音驟然卡住。
因前方聽鬆堂大門轟然洞開。
沈家家主沈硯舟立於門內,玄色錦袍繡九蟒,腰懸玉玨,麵容冷硬如刀削。他身後羅家老太君拄紫檀杖,銀發挽成古樸雲髻,杖首鑲嵌的龍睛石正幽幽泛著血光。
兩人目光如兩柄寒刃,齊齊釘在陸釗身上。
沈硯舟先開口,聲線平直無波:“陸統領,久仰。聽聞你隨南先生修傀儡術十年,不知可曾見過‘千機引’最後一式?”
羅老太君接話,嗓音沙啞如砂紙磨石:“老身幼孫昨夜練劍走火,右臂經脈寸斷,郎中束手。若陸統領肯賜一縷傀儡絲續脈,羅家願奉上‘滄溟鐵母’三十斤。”
空氣驟然凝滯。
方清揚眸光微閃——滄溟鐵母,熔煉時需以活人精血為引,千錘百煉方成寸鐵,三十斤足夠鍛一柄地階上品長槍。羅家肯拿出來,擺明是賭陸釗與南萬傾關係非同尋常。
可他們不知道,南萬傾早已三年未見陸釗。
更不知道,陸釗腕上那道疤,是南萬傾親賜的“斷契印”。
當年南萬傾將淬毒匕首遞到少年手中,隻說一句:“若你護不住她,便親手剜了這雙眼睛。”
陸釗冇接刀。
他握著妹妹顫抖的手,把那柄匕首插進自己左肩胛骨縫裡,深及三分,血湧如泉。
南萬傾沉默良久,拂袖離去前留下最後一句:“傀儡不弑主,但主人,可以弑傀儡。”
此刻,沈硯舟與羅老太君的注視裡,有試探,有算計,更有不容置疑的索取。
陸釗卻看向鹿洞鳴。
妹妹正偷偷把“星燼”炭屑往袖袋裡塞,一邊塞一邊衝他擠眼,嘴角灰撲撲的,像隻偷腥得逞的貓。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間那柄素麵黑鞘長刀。
刀未出鞘,鞘身卻自行震顫,嗡鳴如龍吟初醒。
沈硯舟麵色微變。
羅老太君杖首龍睛石血光暴漲。
方清揚卻盯著陸釗執刀的手——五指修長穩定,虎口無繭,指節處卻有數道細密陳年裂痕,像瓷器冰裂紋,每一道都蜿蜒向腕骨那道青疤。
陸釗將刀橫托於掌心,刀鞘朝向鹿洞鳴:“拿著。”
鹿洞鳴一愣,下意識接過。
刀鞘入手溫涼,沉甸甸的,不像鐵木所製,倒似整塊玄冰雕琢而成。她低頭看去,隻見鞘尾刻著兩個蠅頭小篆:
“承淵”。
不是她的名字。
是南萬傾書房鎮紙底部的落款。
她手指猛地一抖。
陸釗已轉身,麵向沈、羅二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
“千機引最後一式,名曰‘反芻’。”
“傀儡吞主,主噬傀儡。”
“諸位若真想見,不如先看看——”
他目光掃過沈硯舟腰間玉玨,又掠過羅老太君杖首龍睛石,最後落在方清揚鏡片後的雙眼上:
“誰,才是真正的傀儡?”
沈硯舟玉玨上九蟒鱗片驟然翕張!
羅老太君龍睛石血光如沸!
方清揚鏡片反光一閃,竟映出陸釗身後——鹿洞鳴正把“承淵”刀鞘倒過來,用舌尖舔舐鞘尾那兩個小篆。
舌尖觸到“淵”字最後一筆的刹那,她耳後那顆痣,毫無征兆地滲出一滴血珠。
血珠懸而不墜,漸漸凝成一隻微縮的、振翅欲飛的青銅蟬形。
蟬翼薄如蟬翼,卻在日光下折射出七種不同色澤的冷光。
陸釗背在身後的左手,五指猛然收緊。
【裝載進度+22%】
進度條轟然撞上80%,數字瘋狂閃爍,幾近爆裂。
而山風忽起,卷起滿地鬆針,打著旋兒撲向聽鬆堂門檻。
針尖所向,正是鹿洞鳴腳下那十二枚星燼炭點。
北鬥七星,正在重排陣勢。
